本书名称: 审神者是只狸花猫   本书作者: 缘D谷   本书简介: 〔已完结文有:《用异能打网球算开挂吗》,在更新文《阳光开朗审神者,但流浪本丸》。   [猫,纯猫,狸花猫,本丸皇帝猫]   [*视角观念偏非人*]   [日常向,成精不易,花臂狸花猫勤勤恳恳建设花丸]   老家建国后不许成精,所以猫跑来外边想出息了再回去。   结果和人说的棉被诈骗一样,猫才摁了爪,合同就被抽走了,然后猫就被刀剑付丧神包围。   划重点————他们这边的付丧神和老家精怪山君那样的竟然不一样!   他们一个个是真的有神位喵!!(虽然小小的和老家也不一样)   可猫是要成精的猫妖,当场猫就要跑路回家。家里的人说了,这是棉被诈骗!   肯定是看上猫腰子了!   狐之助:......您再看看这位初始刀剑男士,山姥切国广有着斩杀妖怪的逸闻哦,是把灵刀呢!   猫:喵————!!   被被:......因为是仿品被讨厌了吗?(盖上白披风   众所周知,时政是为了维护历史而存在的正规合法官方组织,成立多年人员构成不可避免会有些问题,但不会全员烂橘子不然真要被揭竿而起了。   (限锻不出/活动不掉落的时候除外,时政骗局!还审血汗甲州金!)   猫会前往小世界,但猫只是一只半猫妖,猫是不能同时打工养家、给人撸毛、捏爪子,还要精准踢便当,改变世界线的。   时政的审神者有妖怪、人类、半妖、幽灵......打工猫更多的时间还是和在小世界里遇到困难发出协助任务的同事们相处   ——————————————   [推推已完结文《用异能打网球算开挂吗》]   文案:   如题,港口翘班跑异世界兼职,我要用异能打网球但是新老板说我开挂。   匿名外地人:不开挂打什么网球,接得住一球算我输。   世界意识招工的时候告诉我,这是个普普通通校园世界,呵,我信了。   新世界招工:加入就安排重回校园体验,没有种花家作业降维打击,也没有横滨校园的花样繁多。只需要加入运动少年主线队伍,四舍五入带薪休假!!   今川:再见吧屑老板,我逃班去异世界了!给别人打工都不给你打!立刻,马上,我要离开这堆文件!   After:世间老板一般黑: )   日常运动番:打球带火、打球失五感、打球砸碎了球场.........   小伙伴:我们是普通人,我们上课还学牛顿!   柯学小学生:我们是科(柯)学世界!   反重力开车安室:相信柯学,拒绝迷信!(还有,打工人要有打工人的样子!居然逃班?) 第1章 人,你背着猫养别的猫 狸花猫老大……   作为一只建国前刚好灵智开化,但因为建国后不能成精的规定没能真正成为猫妖的狸花猫。   老大心里不开心。   是的,它的名字就叫老大。   和外面那些一喊“丧彪”半条街都回头,再喊声“咪咪”隔着条都一群猫回头的大众流浪猫名不同。   老大觉得自己这名好。   和人平板里说的“清新脱俗不做作”一样,而且别的猫一叫自己就跟自动变成小弟一样。   虽然不管是名字还是敬称,他们最后都会“自愿”认自己当老大。舔舔自己结实有力的爪子,老大认为这就是猫中实力。   “哇,你看那只猫坐在椅子上舔爪爪会开花欸,粉色的肉垫,看着好好捏!”   “嗯?在哪在哪?.....没看到啊?”   “跑走了。”   老大:人,竟敢觊觎猫肉垫。   狸花从三层楼跳下去只要中途有点踩的东西都能无伤落地,此时飞快离开公园后,老大想了想,决定回去看看自己领养的人最近过的怎么样了。   虽然那个人总是擅自自称“妈妈”,还总是喊自己“大宝”“好大儿”“大傻欸”。   但是看在她给自己起了这样一个好名字的份上,老大没有像过去那样跑远了懒得回来就直接弃养人。   就算有时候跑远到几百公里外的地方抓鱼,也会跑回来看一眼,让人知道她是有猫养的人,不是流浪人。   除了唯一苦恼的就是,建国后的东西不好带。   上上次它从山里抓了一条很肥的鱼,叼回去看人,想让她在周围的猫圈里有面子,结果鱼半路就坏了。   上次它遇见一只会说人话的狐狸,虽然听不懂是哪里的人话但反正是人话,它想抓回去给人看看珍稀猎物。   蛇不喜欢,老鼠也不喜欢,鱼扔门口人也不敢捡。建国后又不能像以前一样拿别人金灿灿的东西,会被抓走当劳役猫,据说还要给人打工还债。   猫是真想不出送什么了。   那天它都已经抓秃了那只黄狐狸的尾巴、咬住狐狸的喉咙了,结果“呼呼呼”的一下,狐狸变成樱花飞走了。   差点让老大“噔”的一下咬到自己舌头,牙齿还痛了两天。气死猫了,下次看见再给它梆梆几爪子!   狸花猫四肢矫健,老大这次没跑出市,很快就到了自己领养的人领地门口。   一闻味道就不对。   人不在家,老大跳到窗台上,看清里面的猫之后气得胡须发抖。   人,你怎么背着自己养其他猫!还是这样的丑猫!!   虽然知道在人眼里对猫的审美标准不一样,但怎么还真养这样一看就要吃人软饭的啊?!   “喵嗷嗷————”   注意到窗户上贴着的猫脸饼饼,睡在沙发上的布偶飞快跑过来,闻到敌意的味道之后也拱起背冲窗外的狸花猫哈气。   新来的布偶对人亲近黏人,但对猫它也是重拳出击的!   老大从猫嘴里发出不屑的哼声,气得里面那只浑身白毛,除了脑袋上有点黑色一点花纹都没有,脸扁扁的丑猫隔着窗户发出“汪汪”声。   “喵!喵喵喵。”   老大:算了,人愿意养你在家陪她玩也行,叫哥吧。   一只猫浑身上下的肉都是软绵绵的,一嘴纯正猫粮味,爪子也不大,指甲剪了还磨钝了。   指望它出来养家确实不行。   “哈!喵嗷呜呜!”   布偶:谁要叫你一个流浪猫哥啊!这个家只能有我一只猫!   听着耳边激烈的抗议声,老大没有生气,抬起比普通狸花猫大一圈的爪子,指甲从缝隙伸进去勾开卡扣,熟练地打开了窗户。   迈着六亲不认的猫步走进来后,优雅抬起后爪,把玻璃推了回去。   布偶傻眼:“......喵嗷?”   大家都是猫,这对吗?   狸花猫高高昂着头,俯视面前在猫审美里丑丑胖胖还拱起背准备干架的猫。它自己是不怕掉下去,但万一面前这只掉下去人可能会伤心。   人伤心就容易生病,生病就会躺着不动喝苦药,猫不喜欢。   干架的结果毫无疑问是老大赢了。   准备给那只黄狐狸脑瓜子梆梆响的爪子先揍到了人养的二胎猫脑袋上,顺便把一路上的跑过来粘在爪子上的土在那层灰黑毛上蹭干净。   老大爱干净。   揍得叛逆的二胎猫嗷嗷喵出狗叫声。   新时代社畜君下班回来的时候遇见买菜回来的邻居,被问家里的猫是不是春天发情了,叫的老惨了。   “啊?我家二愣子捡回来就绝育了,不可能啊。”   话是这么说,社畜君心里还是不由得着急起来。担心是不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二愣子拆家不成把自己折腾伤了。   是的,一只狸花猫取名大傻,一只布偶猫大名叫二楞,源于老母亲贱名好养活的起名观念。   都是社畜君“手快有手慢无”,趁它们不注意抄起即达成领养的孩子。   二愣子碎点东西她生气归生气,但万万不可伤着猫。   弄伤一点轻轻松松几千个碎碎乐都得搭进去,好不容易治好了二愣子的孢疹病毒和猫藓,她还想再攒点牛马钱,抓跑出去的大傻回来绝育呢!   “阿嚏!”   猫也是会打喷嚏的。   老大打了一个大喷嚏,猫耳朵跟着抖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狸花猫头一偏就看见了窗外一撮金黄的毛发。一吸鼻子,空气里的味道也对号了————那只黄狐狸!   抓回来送给人!让她看看猫和猫之间的差距!   “喵嗷嗷————”黄狐狸乖乖受死吧!   老大收起摁住二胎布偶的爪子,打开窗户就冲了出去,行动力超绝。   还不忘后腿把窗户蹬回去关上。   “咪?咪呜呜.......”一身长毛乱糟糟的布偶自己舔毛,眼眶周围毛毛湿湿的。   恰逢门口传来动静。   爆发出没毕业变成社畜君前考八百的速度,社畜君拉开家门急匆匆地跑进来。   “二宝?宝宝?......啊————!!”   一身班味就指望着回家看见猫猫在家开开心心回血的社畜君崩溃地直接跪倒在地,抱起一地白毛里可怜兮兮的二崽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天杀的!究竟是谁揍了我家二楞子——ʟᴇxɪ——!!”   “喵呜呜.......”   人,凶手说它是我哥,也是家里的。   被捞进怀里一通乱蹭,好不容易舔顺的毛毛又变得乱翘的二愣本猫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那可是散养狸花杀手啊!   人,你怎么也不知道先给猫说一声?   这头,四肢灵活腾挪,准备给人抓点新鲜东西回去的老大又打了个喷嚏。   一下就又给那只狐狸跑出去了。   “喵!咪嗷————!”   黄狐狸,你怎么不继续跑了?   老大歪歪猫头,困惑地看着逃开自己爪子之后站在两米开外,浑身瑟瑟发抖也不趁机跑路的黄狐狸。   它也想走啊!!!   额头有红纹的黄狐狸,本名狐之助,此刻面对猫界扛把子泪流满面,圆胖的身体抖成筛子。 第2章 人,有狐狸招聘猫 狐之助的决心……   定位错误、身份错误,但灵力对了。   那天狐之助一落地就知道来错了,打算摁转盘回时政重开,结果睁眼先看见了一只皮毛厚实又光亮的狸花猫。   简直梦中情毛。   狐之助面前这只狸花体型要比寻常狸花猫更大只,一看身上的肉就很紧实,坐在那里一只爪子摁在鱼身上,慢条斯理地吃鱼,野性又优雅。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狐之助爪子下的通讯器就响了。   那只原本只是看它一眼就不屑理睬的狸花猫也被吸引,幽幽的绿色猫瞳跟着锁定在狐之助爪子下面的通讯器。   不过是一只普通的本土狸花猫而已。   狐之助在那双绿油油的猫眼里害怕地吞了吞口水,后肢发软想要后退,却在那双竖瞳里一点挪动的力气都没有。   不对劲,狐之助量产的身躯可是灵力构筑,一只没成猫妖的普通猫怎么可能给自己这么大的压迫感?   在狸花猫不耐烦地动了动鼻子时,狐之助还是当着一只猫的面接通对面的工作人员,祈祷是让自己回去的。   结果对面说虽然地方、人都错了,但撞大运了————面前这只狸花猫属于野生珍惜审神者,差一步的猫妖!   狐之助不可置信,狐之助石化。   狸花猫,也就是当时正在吃鱼的老大,听见那个铁东西像人手机一样发出声音,却不是这方圆几百里的语言,猫跑这么多地方,在周边没听过这种话。   但又有点熟悉,好像在家陪人玩的时候,她偶尔看的电视里听到过。   紧接着,那只瞪大眼睛傻不愣登还会自己石化的狐狸精张开嘴筒子也说话了。   又是那种语言。   老大听不懂,但它眼神好,一看这只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成精的狐狸那奇奇怪怪的眼神,猫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老实的统统打一顿就好了。   狐之助咳咳两声,挺直腰杆摆出公务狐的架势:“撒,请问您有意向加入时之政府成为审神者吗?我们待遇优厚,尤其是能稳定长期工作的啊嗷嗷嗷嗷嗷————”   闪着冷光的猫爪子当头挥下,狐之助发出犬科逃命的叫喊。   “请住手啊呜嗷嗷!这位猫阁下、我们诚心诚意童叟无欺啊汪嗷嗷嗷————”   老大:听不懂这许多鸟语。   一堆金黄参杂红色的狐狸毛纷纷攘攘落了满地,原本还一爪子之后就会腾空跳开警惕反击的狸花猫现在哐哐摁着揍。   这只狐狸会说人话成了精怎么还这么弱?尾巴都秃半截了也不见拿出什么杀手锏,可见是真的菜。   安全的,新鲜的,人会看有他们语言的电视。   狸花猫甩掉指甲勾着的狐狸毛,舔舔爪子,决定打个半死拖带回去给人当礼物。   咬上狐狸的喉管,猫齿威胁地蹭了蹭,准备叼上脖子拖走。   “哗啦————”   “我一定会回来的————!!”   樱花糊眼,用力咬下去咬了空的牙齿上下碰撞发出“噔”的一声。   “阿嚏!阿嚏!”   一地粉色樱花里,嗅觉灵敏的狸花猫气得咬牙。   另一边,顶不住揍化灵力跑路的狐之助拨通时政通讯。   抱住自己秃了毛的尾巴,头顶凉飕飕的狐之助哭得眼泪都干了,死活不肯再去找工作人员嘴里界定成半猫妖的凶徒。   “虽然但是,语言不通的情况下遇到陌生妖,有警惕心是好事啊,而且那位阁下好像体型还比你小好几圈吧?”   通讯那头的工作人员比划了一下狐之助圆滚滚的体格。   猫和狐的种族注定体型大小存在差异,而且那只是还没能成妖的狸花猫,狐之助可是经过统一培训拥有灵力身体的狐狸。   被打成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狐之助7203你是认真的吗?   工作人员的眼神直白地表达出对它能否正常工作的疑惑,正在哭诉的狐之助气得感觉头顶都不凉了,烧火一样热热的。   “咳咳、别生气了,我们现在给你传送一个翻译器过去,这回纯粹是因为语言不通,你再试试交涉一下呢?”   狐之助抱住自己的尾巴哭:“不去!不去!你看看咱的毛!它想吃咱狐之助!”   狸花猫最后想叼它回去送给人的举动,在狐之助眼里就是想咬断自己喉咙,放血之后饱餐一顿。   工作人员:“你这不是没死嘛,啊不是.......”   心凉,全身都很凉,时之政府没有狐权!   狐之助怒从心起,拿起自己的工牌就要狠狠扔到地上踩一脚,和众多审神者一块高喊时政不做人!   “那个、那个,这回你去我们全程有工作人员看着,谈崩了就马上接你回来。”   “不管最后这位猫阁下答不答应,这次的接引任务都算你完成了,回来放假一天,怎么样?”   狐之助仰头,把半空中要掉到地上的工牌接住,叼着放回去。   “行,咱就再去一趟。”   时间回到现在。   也就是老大回家震惊自己家的人带回家一只不能打不能养家的猫,教训新来的之后看见上次跑走的狐妖,怒追三里地后发现————这狐狸精会说本地话了。   乖乖,难道这是高材狐妖,所以才不善打架?   尊重文化猫狗的老大收起指甲,舔舔打得有点乱的爪子毛,决定给这只狐狸精一个机会。   “呼————”狐之助炸成鸡毛毯子的尾巴垂了下来。   得救了,这是得救了吧?   “喵?”狸花猫蹲坐在原地出声催促。   “噫————!”   才放松一点努力组织语言的狐之助整只狐狸炸成刺刺表情包。   幸好翻译器及时把刚才的猫话翻译过来   猫:“什么事快说。”   “呼啊——————”   老大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这只狐狸妖怪一下松气一下吸气,现在又松气,跟人带去工位锤着放松的捏捏一样。   奇奇怪怪的,难道建国后成精的代价是要交出脑子?   那还是算了,它还要养家呢。   不知道狐狸精给人拿去卖能不能让她多买点好吃的,人要吃多多的,去外面捕猎不仅辛苦,连食物都要抢。   贫穷社畜君:该怎么解释那是限量抢购,带猫去是因为会送一份宠物奶油   狐之助终于做好心理建设,吸了一大口气,昂首挺胸大声说出背了无数次的招聘台词。   “咱代表时之政府前来,时之政府是正规、合法、正义的.........”   就坐在狐之助对面不知道它在大声点什么的狸花猫歪了歪脑袋,猫耳朵往下折。   “......您意下如何?呼————”   一大段词狐之助愣生生给一口气说完,感觉狐都进化了,紧张地等着答案。   是逃命还是签合同就看现在了。   狸花老大:“喵呜?”   翻译器:“狐狸妖怪,你怎么不睁开眼睛说话?” 第3章 人,猫回去和你说一声 顺便洗洗爪子……   “咱、咱最近做近视手术了!”   狐之助紧紧闭着眼睛,说一个音节,身上肥肥的肉和金黄的毛毛就跟着抖一下。   狸花猫凑近闻了闻瑟瑟发抖的黄狐狸,没味道,就连泥土、食物的味道都没有,还不会掉毛。   果然是成精了的就不一样吗?   这只刚学会本地话的狐狸精看起来脑子挺聪明,但那老多话说得卡卡壳壳的,猫听不太明白,就大概听懂了老是出现的“政府”“审神者”“工作”。   老大想了想,大抵是成了精的大妖怪们来招普通小工,待遇不错,连手下都能去做人的近视手术.......   等会?他们妖怪有近视这回事吗?   狸花猫眼神一变。这只胆小的狐狸精看起来很想跑,却又没跑,难道是和人看的电视一样,有黑山大妖怪让这些狐狸精下来骗普通猫去吃?   周围一片可都是它狸花猫老大的地盘。   身形矫健的狸花猫舔舔粉粉的鼻子,走过去闻它的味道,又低头闻闻狐狸爪子,坐下后幽绿的猫眼睛盯着它。   这只猫该不会是在考虑从哪里下嘴吧?   狐之助脖子缩到几乎看不见,喉咙里发出无意识求饶的“呜呜”声。   在面前狸花猫低头在它身上到处嗅嗅的时候它把申请键都扣烂了,结果那边没良心的工ʟᴇxɪ作人员没同意,还说什么再试试。   难怪审神者们一出锻刀室就会仰天大骂时之政府!它狐之助也骂!   “喵呜?”这是给猫的?   老大爪子扒拉地上的铁东西,厚实的肉垫推着这个东西翻了个面。   “是、是的,刚才工作人员说第一次制作这样的翻译器出现失误,您可能没了解清楚,所、所以想邀请您面谈。”   不做人的工作人员原话是“猫回来狐狸回来”。   狐之助心里敢骂同事,但面对爪子梆梆硬的狸花猫只敢颤颤巍巍地点头。因为怕被咬脖子一直缩着,要不是狐狸嘴筒子长都不知道它在上下点头。   “啪嗒!”   磨得锋利的猫指甲闪着冷光,一下就在传送器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哈————!”骗子!果然是想来骗猫回去吃的坏妖怪!   老大怒气冲冲地冲狐之助哈气,拱起背,猫身压低爪子牢牢扣在地上,随时准备冲过去。   “噫————!!”   “对不起对不起!不对、冤枉啊!咱冤枉啊!”   狐之助嗷嗷叫,转头抱住炸毛直立的秃毛尾巴压在腹部保护起来,狐狸头也钻下去。   颤抖狐狸饼达成。   通讯器另一头的工作人员只会喊猫阁下威武、猫阁下把自己养的好,半点同事爱都没有,更是令狐绝望。   “喵嗷,喵————!”以后不许再来这里骗猫!   老大也没打算动手只是想吓吓它表明态度,作为一只开了灵智的狸花猫,老大除了武力值更高了,这些年到处跑还也跟着人也明白很多事。   虽然面前这只狐狸精不能打,但它背后还有其他成了精的妖怪,打太狠了万一来一只猫打不过的就惨了。   “时政骗局”“审神者不相信有这种灵异故事”“倒贴工资给时政打工”......   多么令招工的狐之助们熟悉。   狐之助一听这话,就跟养成了肌肉记忆的工作魂被戳了一样,欻一下就立起来了,昂首挺胸就差面前有个话筒。   老大:喵呜???   难道想想都不行?后面的大妖怪准备出来强抢无辜猫民了?   “咳咳!您多虑了!我们是会和审神者签订正规合法的劳动合同的良心政府!balabalab.......”   狐之助一边凭借肌肉记忆说话,一边内心尖叫哭泣。   它不想的,它想回去。   可是这该死的工作记忆让它情不自禁站了起来,对面那只凶悍的狸花猫半妖还用好奇的眼神看自己。   感觉要是不继续说出个一二三四就会想初见那条鱼一样被吃掉,狐之助只能硬着凉凉的头皮张开嘴筒子。   这回老大听明白了,那个什么翻译器估计临时改进了,让猫听明白这是真有工作找上猫了。   还是出国这么洋气的工作。   那岂不是.........   “喵?”兄弟,包成精吗?   老大瞅瞅面前这只怂怂的狐狸精,这么弱的家伙都可以,没了“建国后不许成精”的禁令,没道理猫不可以。   “您爪下饶......命?欸?哦哦!包的包的!绝对包!”   狐之助已经看透了同事微薄的爱,明白只能靠自己,在面前狸花猫开口的时候下意识高举两只前爪投降。   慢半拍的翻译器:.......快过AI   深怕好不容易软化的半妖狸花又凶回去,狐之助异常积极,拍着少了几道毛的胸口保证。   “时政里的审神者几乎什么种族都有,为了更好地培养和保护审神者们,咱们时政有专门为妖怪开发准备的一系列服务,包含了幼崽期、成长期和生病受伤的医疗服务等等.......”   又开始了。   好像人住的小区里经常穿着板正洋服来给老大爷老大妈们送鸡蛋和什么保健品的那些人。   狸花猫蹲坐在慷慨激昂推销时政的黄狐狸面前,猫耳朵向外转,绿眼睛盯着说话的狐之助,收起来的指甲痒痒的。   “.......您、您觉得怎么样?”狐之助期期艾艾地问,它说的口干舌燥也没得到面前这位狸花大佬半点回应。   没回应没关系,别回一爪子就保住咱狐命了。   一直坐得端正的狸花猫耳朵又转了回来,这回是能听懂话了,但它根本没听。   其实黄狐狸说完前面那句“包成精”老大就没什么问题了。   都是建国后当猫的,谁不想成精呢?   那许多什么“共建和谐妖妖关系”“妖刀一家亲”什么的,自己没上过人学,不是很明白高材狐狸精这话说的什么意思,但总归没坏处就行。   不过黄狐狸精好像很激动,老大也不是什么不近猫情的猫,礼貌的等它说完。   于是狐之助看见面前揍了自己两顿的狸花猫终于点下了它高贵的猫猫头。   热泪盈眶!同事们!家狐们!咱狐之助7203出息了!!   “那请您跟咱这边走,传送器马上就能开!”   狐之助眼泪汪汪,爪子都在颤抖。   该死的,那群见猫忘狐的同事终于肯摁下他们高贵的回城键了!   狸花猫摇头。   狐之助大惊失色发出犬科的破音叫声:“汪呜呜————”   “喵喵!”闭嘴!吵死猫了!   老大感觉猫脑瓜子嗡嗡的,两只耳朵都往后折,抬起爪子想给这只总是激动乱叫的狐狸精一爪子,结果揍是揍得“梆”响。   但也抽不回爪子了。   “您可不能抛下咱啊!!!”   凭借一身狐狸肉紧紧抱住猫爪子的狐之助心碎碎的,眼泪哗哗地流。   感觉爪子毛毛有点湿的狸花猫也炸毛了。   “喵!喵嗷嗷嗷!!”   快松爪啊!你这只非礼猫的狐狸精!!   “汪嗷嗷嗷嗷呜————!!”   阁下您不要走啊,您就当了审神者吧咱们入职真的包成精的啊!!   心碎碎的狐之助也不说人话了,团吧团吧,紧紧把猫爪子压在狐狸腹下用体重反抗。   老大惊悚得全身的毛毛都炸开了。   “喵喵!喵!”   松爪快松爪!猫要回去给人说一声!   “汪呜?哦哦哦!好嘞好嘞!”   狐之助反应过来,碎碎的心一下就黏好了,松开猫爪的时候还贴心的用自己毛毛给新骗入职的狸花猫擦擦。   捧着自己的猫爪子,老大陷入沉默:......想舔舔又实在下不了嘴。   算了,回去人那里洗洗爪子。   正抱着被揍的二宝支棱起来准备复仇的社畜君:阿嚏!   “肯定是凶手!妈妈不会放过它的!”   社畜君给自己接了杯热水回来,痛心疾首地捞起正在二次舔毛的二宝发誓。   全身毛毛又变得乱七八糟的布偶猫已经不会挣扎了,被一下下亲得猫脸duangduang动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叹气。   人,先放过猫吧。 第4章 人,户口本拿来 猫忘上去了   四肢矫健的狸花猫跳上老小区的矮墙,老大回头看了眼非要跟上来的狐之助,见它胖胖的身体还挺灵活就继续跑。   狐之助:“呼、呼......咱也幸好是量产的。”   虽然每只狐之助性格各异但身体构造都很结实。   再次回到人的地盘,准备喊人来开门的老大耳尖一动,灵活地跳到窗台上。   猫爪又一次悄悄推开玻璃窗,肉垫在玻璃上留下梅花状的痕迹又很快消失,老大从窗台轻松跳上书桌,没有惊动里面发出怪叫的一人一猫。   社畜君正背对着还亮着的笔记本电脑,正一手举着猫条,一手撸猫,口中振振有词。   而那只仰面摊开更加像胖毯子的二猫就这么没出息地一口接一口吃猫条,被非礼也半点不急,看起来就是能陪人的。   众所周知,猫腹部的毛毛柔软厚实,尤其是往下一点的原始袋手感更加温热柔软,但对于有节操的猫来说.......   老大不忍直视,低头喝书桌上温热的水。   人,又在掏猫小□□。   带有倒刺的舌头把卷上鼻尖的水珠舔掉,老大把被狐之助非礼过的爪子伸进水杯里,搅了搅让一时不能浸进毛里的水彻底打湿毛毛。   涮干净了老大就往外走,只在书桌上留下一串湿哒哒的爪子印。   人,猫看你在忙,就先跑了。   “咪呜~~~”   妈!那个揍我的狸花猫跑了。   吃着猫条的布偶猫一开始就闻到了味道,但它不敢说,这只狸花猫可凶了,还带了一只狐狸同伙守在窗户外面。   老大不知道它走了之后,自己养的人看见留下的梅花印完全没想到是闯荡江湖的好大儿留的信,只以为是凶手又嚣张地回到现场,看见有人在又转而搞破坏。   在社畜君爆发出二次爆鸣声之前,老大已经跟着自称狐之助的狐狸精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怎么奇怪呢?   禁锢感没了。   老大活动了一下身体,猫身上的骨头舒展开发出细微的响声。确认了,一直以来压在身上的那股奇怪感觉在这里消失了。   这下老大看前方热情指引的狐之助眼神好了很多,看来没骗猫,入职成精是有希望的。   一向不喜欢待在一个地方不动弹ʟᴇxɪ的狸花猫心里决定,能好好工作就尽量好好工作,至少等成能化形了再辞职回老家去。   “好嘞,咱这入职协议就签好了,您请来这边登记入职......”   狐之助卷起盖了梅花爪印的入职协议,小心地揣进前面衣服兜里。因为身上毛秃了好几块,它回来的时候可是花了大价钱请别的狐之助给自己送了衣服过来。   “喵?”   老大跟着狐之助走进大门,这里好白,台子很高。   “欸?是狐之助7203啊,这回邀请审神者没成功吗?”登记台后的工作人员只看见了体型圆乎乎的狐之助,见它单独回来还以为又失败了。   就坐在登记台前面,但好像因为太挨着登记台所以变成视觉盲点的狸花猫歪歪脑袋。   没等狐之助7203反驳,后腿一蹬就跳了上去。   “啊呀!猫咪?”   今天负责接引登记新入职审神者的两人吓了一跳,看清是一只狸花猫后立刻放松下来,看起来还有点跃跃欲试。   “咪?”可以开始登记了吗?   老大对这些眼神接受良好,避开桌面上的登记本什么的蹲坐下来,斑纹分明的尾巴在空中晃。   “嗯?猫咪先生是妖怪审神者吗?”优娜立刻反应过来。   “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马上给您登记入职。”茗子懊恼地收回想要摸摸的手,利落地抽出一本厚厚登记表和一块电子屏。   插不上话的狐之助终于跳到高脚凳子上,两爪叉腰:“哼哼~~就是说嘛,咱怎么可能失败?”   虽然原本的任务一落地就失败了,但看看它带回来的这位!   没成年还被压制不能成妖的猫妖,寿命肉眼可见的长,生活的环境和平法制没有染上吃人暴力的习惯,性格亲人,有很大的引导空间。   简直就是时政的梦中情审前十名!   它狐之助7203要加奖金!还有工伤费!   茗子和优娜看着面前的狸花猫,额头三道传统狸花的黑灰竖纹,身上的斑纹疏密好看,猫眼眼尾还自带眼线眼影。   低头时猫耳朵也往外侧,伸出一只比寻常猫咪大只像加厚山竹的爪子,在电子屏上点点点翻看福利措施和妖怪指引。就是翻的有点快,还只看指引妖怪原型。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由阴阳师出身的茗子出声,亲切地介绍:“猫咪阁下,这位和这位,和您是一个地方来的哦,不用担心语言和修炼体系问题。那这位猫又大人呢更擅长血脉天赋的幻境.......”   前面乱翻只是好奇都还有什么妖怪的老大猫耳朵动啊动,猫眼比人更大的视觉范围让它看见了茗子说着说着伸向自己头顶的手。   ......人,好心介绍,可以摸猫。   在狐之助提心吊胆身生怕狸花猫入职当天袭击同事的眼神里,茗子的手摸完脑袋顺手就往下撸了猫背。   无事发生。   老大还在选定一只赤狸作为指引前辈之后,猫猫头蹭蹭了茗子的手臂,猫尾巴一视同仁地扫过旁边优娜的手。   狐之助彻底心碎。   所以它狐之助前面挨的三顿打算什么?第三顿揍的理由还是无故非礼猫,这都算它狐之助倒霉?   咬着手帕哭泣的狐之助被众人和一只半猫妖遗忘。   “呐呐,请您登记一下名字哦。”优娜面对一只乖乖坐在面前的猫咪,说话措辞都像哄小孩。   “喵呜呜。”叫老大。   听清翻译器里的声音,优娜和茗子停下了刷刷写字的手,猛地抬头。   狸花猫坐得端正,两只前爪并在一起,认认真真地说:“喵呜呜。”   叫老大。   茗子看了看一旁的狐之助目露询问,伤心欲绝的狐之助丧丧地点点头,优娜和茗子张开嘴又合上,有点难以开口。   但看看面前只是一只猫,好像也不是不行。   “啊喏,老大好。”   “猫咪老大,请问您这边要登记什么样的审神者名呢?”   优娜和茗子说出口后就笑了,伸出手试探地碰了碰那对山竹猫爪,猫爪抬起来轻轻把她们的手指摁在下面。   厚实有弹性的肉垫在手指上没有重量,全转换成笑容出现在人脸上。   老大觉得这两个好心的人笑得有点奇怪,还傻傻的,因为它的名字就叫老大,都说了两次了。   “咪呜!”猫的名字,就叫老大。   狸花猫除了打架狠,其实不容易生气,耐心也好,老大又对她们轻声解释了一遍。   优娜和茗子,一旁的狐之助,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您的本名不是这个哦,那个人户口本上也没有您,咱一直没有感觉到本名的束缚。”狐之助摸摸还有点肿的下巴,觉得问题不大。   倒是优娜见猫咪低头,眼睛上方的斑纹让它显得委屈伤心,连忙出声安慰。   “其实没有真名也是好事哦,不容易出事呢。”   “是啊是啊,省的平时还要藏,我们跳过真名登记就行。而且审神者名其实就是代号啦,您可以给自己起一个。”   茗子现在觉得就算真要登记审神者代号“老大”也不是不行,嚣张的代号下是还没成精且不会认字的狸花猫。   老大就老大呗,它一只猫蹲在就是一块老大的海苔饭团。   低下高贵猫猫头的老大在伤心吗?不是,它在思考那一堆名字里到底哪个才是真名————“好大儿”“大宝”“宝宝”“大傻(划掉,绝不可能)”......   但如果要一个个试的话,猫感觉一个都说不出口,况且现在听人和狐之助讲的,真名不能在这里泄露不然容易被神影,尤其是它这种有灵力又不能说人话的猫咪。   最最重要的还有一个问题————   人,家里为什么不给猫上户口? 第5章 人,猫的新猫爬架到了 就是味道有点冲……   狐之助和狸花猫排排坐,前爪乖乖的并在前面,被优娜和茗子一顿科普训得抬不起头。   “人类的户口本不能上猫。”茗子双手比划一个大叉。   没念过人学的老大提出异议:“喵?喵喵?”那猫自己上去?   “不行的哦。”   一旁喝水的优娜解释得口干舌燥,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个大杀器。   “您忘了,那边建国后不允许成精,您要是上了人的户口不就完了嘛!”   老大张开猫嘴,老大闭上猫嘴,思考了一会后沉重地点下猫猫头:“咪呜......”   那猫这下该叫什么呢?   “嗯.......”优娜和茗子也陷入纠结。   按理说她们作为工作人员本不该参与的,但想想面前这位猫咪审神者的起名水平......   虽然奇奇怪怪的代号也不少,但可爱的猫咪能不起那样的还是不起了吧?   “不如叫......”   “咱回来啦!”   狐之助被念得本就秃了的头格外疼,半路借口先去带初始刀剑过来跑路了。   除了时政的五振初始刀外,还多出了一振。   “是南泉一文字哦,时政考虑到审神者大人猫身的情况,为了能让审神者大人更快适应本丸生活,特批前来一位刀剑男士!”   狐之助昂首挺胸,身上穿着挡秃毛的衣服也跟着甩了甩。   狸花猫跳下台面轻盈落地,走到最近的一振刀面前,粉色的鼻尖凑上去嗅嗅。   “阿嚏!”   一个大大的喷嚏把老大都整懵了,绿色猫眼聙瞪面前这把刀瞪得圆溜溜的。   绚烂的樱花骤然出现,和当初狐之助从猫爪下逃跑时出现的又不太一样,老大暂时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它一直在打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差别大概就是面前的樱花花瓣味道更加反猫类吧?   “我是山姥切国広。……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对仿刀的身份感到在意吗?”   山姥切国广睁开眼的第一时间,没有看见自己的审神者在哪,词说到一半眼里和说话声都透着茫然。   粉白的鼻头颜色变红,狸花猫一张猫脸皱成了海苔毛团。   听见声音,老大也只看清了面前突然化形的刀妖的灰裤腿和破破烂烂的披风边、啊不是,这边叫法该是刀剑男士。   “阿嚏!”   “失礼了。”茗子弯腰把地上一下下小声打喷嚏的狸花猫抱起来,将它放在登记台上,远离灵力化作的樱花花瓣。   放手的时候脸上带着更加灿烂的笑容,老大被趁机摸了肚子毛毛也不生气,尾巴扫了扫茗子的手臂算做道谢。   “咪呜。”猫的鼻子得救了。   狐之助和优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开始没介绍呢初始刀剑就显形了,猫咪阁下只是碰一下带出的灵力就够了吗?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山姥切国广侦察不算低,已经反应过来自己的审神者是一只还没化妖的狸花猫。   而且自己显形的樱花还让审神者不舒服了。   最初还藏着期待好奇的眼睛立刻暗了下来,低下头局促地拉过白布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紧抿着的唇角。   狐之助立刻跳到缓过劲探头张望的狸花猫身前ʟᴇxɪ介绍。   “这位是山姥切国广,有着斩杀山姥的逸闻哦,灵刀......唉唉唉?审神者大人?!”   “喵嗷————”   原本还坐在登记台上好奇地探头去看这个害羞刀妖长什么样的狸花猫立刻恶狠狠地哈气,比之前被刺激鼻子的反应强烈百倍。   “唉哆、冷静冷静,审神者大人这是您已经选定的初始刀剑啊!”   体验过猫爪锋利程度的狐之助此刻慌张极了,但现在山姥切阁下已经显形,必然是不能再把人家塞回去的。   虽然站在狐之助身后的山姥切国广自己很想这么做。   要不是还心里还倔强的不想在被审神者抗拒后露出更糟糕的姿态,现在白被单就不是盖在头上,而是直接整把刀团成白被单抑郁了。   “哈......果然,仿品就是如此......”   “呀呀!不是的不是的,审神者阁下它不是这么想的!”狐之助秃了的头顶都快炸毛了。   “是的是的,山姥切阁下您振作一点!”   什么正品仿品,审神者阁下它只是一只语言不通还没成精的中华狸花猫啊!   两只猫爪子都握不住刀柄!   优娜和茗子一边手忙脚乱的安抚炸毛应激的狸花猫,一边安慰出师不利陷入灰暗的山姥切国广。   不过他们想的没错,老大确实不是那么想的。   但问题同样很严重,因为老大知道为什么它在五振刀里一眼就注意到山姥切,也知道为什么只是闻一下气味就会隐隐炸毛。   山姥等于妖怪,山姥切是杀了妖怪之后能化形的灵刀......这不就是专门杀妖怪的刀成精了嘛!!   老大:什么情况,自己还没成精呢身边就守着一把杀妖怪的灵刀???   想继承它那一大片的地盘和流浪猫团?!   “喵,喵嗷嗷嗷!”   隔着狐之助和茗子两人,一来一回的,老大总算相信了这不是时政骗猫局,没打算等自己成妖了就磨刀霍霍向妖丹。   这些刀妖还是由它的灵力支撑,忠于它的自己妖。   而山姥切国广也弄清楚了自己没因为是仿品被审神者一见就嫌弃的事,只是因为审神者还没化妖,所以对灵刀的气息格外敏感,再一听他的逸闻一下就应激了。   总算掀开了一点被单露出半张脸,山姥切国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地看向端坐在登记台上舔爪子的狸花猫,不过泛红的眼尾出卖了他。   原本就有点不好意思的老大一下和小心翼翼的山姥切国广对上视线,整只猫都愣了。爪子上乱了的毛也不舔了,圆圆的猫眼睁得更大了,天然的眼线都往上挪。   “咪呜!”猫的叫声忽然变得清澈温柔。   老大:好看!好漂亮的刀妖!   “不要说我漂亮!”山姥切国广瞬间脸红。   “喵呜~~”好好好,猫不说。   狸花猫跳下去轻盈落地,迈着猫步在离山姥切一步远时停下,仰头喵喵喵叫。   山姥切国广害羞又撑着想让自己严肃一点,但攥着白布的手指节都有点泛白了也没再把披风盖回来,反而慢吞吞的松开了。   好一幅霸道狸花猫调戏害羞刀剑付丧神的画面。   优娜、茗子、狐之助:......所以刚才我们到底在着急什么?   早知如此,直接掀山姥切阁下的被单不就好了。   “审神者大人,您......”   山姥切国广的心终于安然落地,缓过神后想开口才发现到一步外的狸花猫,虽然体型比普通的猫大但也才到他小腿,此刻正努力仰着猫猫头看自己,猫耳朵也向后倒。   像只没拆包装的三角海苔饭团。   “您、您要上来吗?”   犹豫再三,山姥切国广还是没忍住天然想要靠近审神者的想法,尤其是才解除了一显形就被不喜的误会,努力压下去却还是没忍住心底的渴望。   至少也要消除意味远离的距离吧,本丸前期注定人手不够,总不能审神者不化妖他们就一直拉开距离。 第6章 人,棉被诈骗 猫遇到了   山姥切国广尽力收敛身上的气息,朝面前的狸花猫单膝触地,深吸一口气说完后试探性地伸出手。   “喵?”上哪?   老大仰得有点累的猫猫头正好放松下来,这个对视的高度刚好。   嗯?高度?   众所周知,猫咪喜欢待在高一点能俯视地盘的地方。   指尖慢慢越过那一步的距离,山姥切国广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膝盖和鞋尖。   猫咪微凉的鼻尖触碰指腹,狸花猫下意识蹭了一下。柔软厚实的猫毛和胡须从掌心贴着蹭过手腕,山姥切国广伸出的手下意识动了两下。   “咪呜~~~”   老大觉得也不是不行,新的猫爬架有点味道怎么了。   再说了,刚才狐之助不是说了,是它自己没化妖不够强的错,怪这个一戳就自闭刀妖做什么。   山姥切国广一动不动浑身僵硬,等身上的狸花猫爬上自己肩膀,四只爪子灵活地在窄小的地方上转了一个圈,选定了位置坐稳后,一直护在猫下方准备接住他的手才收回。   “喵喵!”好高,猫喜欢!   老大看看下方变成圆乎乎一团的狐之助,高兴地在山姥切国广肩上又踩了踩,爪子勾在白布上发出抽线的声音呢。   山姥切听见了,虽然抿着嘴没笑但眼睛弯了起来,至于披风......破破烂烂的反正正好适合自己。   狐之助一整个欲言又止,看看山姥切国广身上一下功夫就沾满黑灰白三色猫毛的被被,又看看贴在山姥切国广脸边发出呼噜声的猫猫脑袋。   以及山姥切国广泛红的脸颊,和因为审神者亲近哪怕极力掩藏也透出欣喜光亮的眼睛。   两人一狐对视一眼,妥了,这是只看脸的颜猫。   “呐呐,审神者大人,您还需要唤醒南泉一文字阁下哦。”   狐之助把政府特批那振的南泉一文字推到一刀一猫面前,坐在山姥切国广肩上正新奇这个视角的狸花猫尾巴不甩了。   “南泉......一文字?”山姥切愣住了,震惊地低头往摆放着的打刀上想要确认什么。   “咪呜。”这就下来。   老大跳下来的时候想着一个问题,每次都要对着刀打喷嚏唤醒人家是不是有点缺德,得问问狐之助有没有其他办法。   而这一走神,加上山姥切国广突然后退想要阻拦的动作,让往下跳的狸花猫半空出猫祸。   “主公,请等等.......!”   “嘭”   木质刀架摔落,金属碰撞的声音让登记大厅陷入慌乱。优娜和茗子跑出工作台,山姥切国广惊慌失措地想要抓住审神者,狐之助全程嗷嗷叫。   “嗷呜————”   “真正的我,是身高很高的喵啊啊啊————”   显形来到现世的第一时间,南泉一文字睁眼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狸花猫砸在脸上,顿时眼前一黑。   “嘭————”   南泉一文字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嘭”的一声倒下,脑袋上有金星和小天使在转圈。   “主公!”   山姥切国广一把抱起坐在南泉一文字身上,猫脸茫然地给南泉拍走那些星星和小天使的狸花猫,举起猫紧张地上下查看。   “咪呜?”   所以撞一下也能唤醒刀?   老大灵活扭身挣脱想要捏自己爪子看的山姥切国广,落在南泉一文字脑袋边,用肉垫拍拍他。   “啊,咱看南泉殿轻伤了吧?”狐之助凑过来。   “喵?”老大不可置信,靠近去闻昏迷的南泉呼吸和被撞到的脑袋。   “不是您的错。”山姥切国广也蹲下来,干巴巴地安慰。   “新入职的话一周内不用耗材手入,只需要灵力就可以哦。”一群鉴伤安慰的,只有优娜和茗子在真正关心南泉的死活。   “喵呜。”人,教一下猫。   老大于是点亮了灵力的使用和正确唤醒刀剑男士的方法,并且获赠一本厚厚的灵力入门和活蹦乱跳不记仇的南泉一文字。   就是不太明白,这个金发金眼的刀剑为什么醒过来后看见自己第一眼会先确认它有没有事,明明是他被老大砸晕成了落地轻伤。   一身实心腱子肉但被会“喵喵喵”的刀剑付丧神抱着哭的狸花猫:.......哦,他们不是刀化成的妖,而是付丧神啊。   付、丧、神————?!!   神?!   因为被抱着所以看不住炸毛的狸花猫精神恍惚,时政骗局四个大字又一次回到了它的脑子。   南泉一文字不顾山姥切国广的阻拦,双手紧紧抱着平安无事的审神者抹眼泪,坚强地把自己的词说完。   “我、真正的我可是能让哭泣的孩子都闭嘴的可怕的刀剑男士......然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这是诅咒!是猫的诅咒!喵!”   狸花猫本猫:......谢邀,不跨国诅咒。   诅咒?哦,这振刀的逸闻是碰到刀刃的猫被斩成两半啊。   作为一只没有成精化妖的狸花猫,老大听完这些,坐在南泉一文字怀里不受控制地一下下张ʟᴇxɪ开爪子、踩踩、收起爪子。   再从南泉的怀里挤出猫猫头,山姥切国广关切的脸出现在它面前。   “主公?您怎么了?是刚才摔疼了吗?”   山姥切注意到,活泼的狸花猫眼里好像失去了光点。   “喵.......”   前有斩妖灵刀,后有斩猫的专业杀猫刀,还是时政特意给自己的。   老大突然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感觉这大概就是人在家里经常吐槽的棉被诈骗,而它甚至还没有得到一床棉被就要被噶猫腰子了。   人,猫不能带工资回去看你了,你要和家里那只不能把捕猎的猫一起好好生活。   “啊啊啊啊!南泉快松开主公它要晕过去了!”   “主公喵?!”   山姥切国广夺过摊成液体猫毯子的狸花猫直冲二楼,上面有固定值班负责给新入职审神者体检的医疗组。   医疗仓里首尾相连,猫头枕着尾巴睡的狸花猫看起来舒服了很多。   哭唧唧念叨自己“还是闯祸了”“诅咒”的南泉终于止住眼泪,同样才显形来到现世不久的山姥切国广看起来反倒是最镇定可靠的。   “主公大人没事吧?”   “要是再送来晚点......”   被几人着急忙慌冲进来吓了一跳以为出大事的医生战术性扶了下眼镜,只有南泉一文字和狐之助眼泪又涌了上来,短短时间里成长了太多的山姥切国广静静地看着他。   “让它再睡会就没事了。”医生啧啧摇头,打开仓门让山姥切国广把猫抱出来。   “骤然从设有限制的地方来到灵力浓度高的地方,加上本来就差一步化妖被强行压制这么多年,受了刺激可不就晕了。”   实际上这只半猫妖能顶这么久才晕已经算好的了。   “唉?!”南泉一文字和狐之助两两相望。   山姥切浑身僵硬地抱着怀里的猫,刚才猫爪无意识在他手臂上踩了两下,呼呼两声又埋头进他的臂弯里睡了。   “先回去吧。”山姥切小声地说。   带着一本照顾(养猫)手册,医生和优娜茗子他们友情赞助的含有灵力的食物,一场需要翻译器全程启动的入职仪式终于结束了。   初始简陋的本丸里,山姥切坐在廊下,看狐之助和南泉一文字咋咋呼呼地清点和安置时政发放的入职补助。   他的手臂还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怀里的狸花猫已经换了好几次姿势睡得四仰八叉。现在正仰面举起猫爪,袒露肚子,粉色湿润的鼻头时不时动一下,好像在梦里闻到了什么。   微风一吹腹部起伏的猫毛也跟着动,还有些浮毛飞到出神的山姥切国广面前。   .......现世的景色,很好 第7章 人,不用想猫 猫在登基   老大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觉得四面八方都软软的。   身体也不像被噶了猫腰子的样子,反倒有点像它刚开灵智那段时间,浑身使不完的牛劲。   站起来甩甩有点懵的脑袋,狸花猫往前伸出爪子,后背高高拱起,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爪子踩在柔软的窝里抓了抓。   “哈呜————”   打了个哈欠,已经恢复清醒狸花猫被小窗外透进来的光斑吸引。   跟着光线跳上靠窗的矮几,复古质朴的院子和垂落天边夕阳落入眼中,幽绿的猫眼接触到光亮瞳孔由大变小,缩成竖线。   站得高了回头去看才发现,它刚才以为的猫窝其实是好几块毛毯拼成的。只保证了足够厚实和中间它睡的地方平整舒适,其他的地方不仅缝的歪歪扭扭,边缘翘边,几块毛毯的头尾还缝串了。   .......人,猫找到比你当初差点把猫勒成半条猫的手艺更差的了。   “喵?”   刀和狐之助在干什么?   门口是推拉门,它会开。但往下估量了一下高度,老大抬起自己的爪子看了看,觉得睡了一觉起来后脑子里莫名多出了一个“自己更能打了”的想法。   试试就试试。   狸花猫的行动力不是一般的强,平时就是收钱(猫罐头)办事,自己一只猫的时候想干什么脑子里觉得行就干。   “喵啊啊啊啊————”   完了,现在不是一只猫的时候了。   南泉一文字揉着酸痛的脖子从库房走出来,就看见一只狸花猫从二楼窗台迎着希望往下跳,吓得爆发出超乎机动值的速度冲过去。   看见目标落脚的地方多了一个表情惊恐的南泉一文字,老大实在是不忍心再撞他脸上。   半空中伸长前腿收拢,在南泉一文字的肩膀上踩了一下,灵活地落到他身后。   南泉一文字清点了一下午物资的脖子和手也不酸了,转身就蹲下紧紧抱住地上的狸花猫。   “主公您千万别想不开啊喵————”   听到这动静,山姥切国广和狐之助惊慌失措地跑出来。   山姥切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地上抱成一团的猫瞳孔地震。   “又咋了又咋了?吓死咱狐之助了!”   狐之助一跳三米远,转着圈问“喵呜喵呜”的南泉一文字,和猫脸淡定还透着淡淡死感的狸花猫。   到底谁才是真的猫啊?   时政让南泉殿过来的目的就是让主公大人觉得这个本丸不只有它一只猫那么孤单吗?   山姥切国广松了一口气,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去伸出手想拍拍南泉一文字的头发,却又停在半空中,指尖局促地蜷缩了一下。   毛绒绒还带着温热的猫猫头主动蹭上想要假装无事收回去的掌心,湿润的鼻头贴在指腹上蹭了蹭。   “喵呜,喵?”   山姥切,晚饭里有鱼吗?   狸花猫从南泉一文字密不透风的怀抱里探出头蹭着山姥切的手问。   “啊?”   山姥切国广猛地回神,刷的收回手又背到身后,别过脸点点头。   “鱼、是煮了鱼的,主公,不过......可能没那么好吃。”   “您饿了吗?睡了好久呢,现在感觉有好一点吗喵?晚餐的鱼是我和狐之助在后山抓的喵!”   南泉一文字一顿撸猫蹭猫情绪稳定,恢复了活泼爱笑的性子,即使狸花猫从怀里挣脱跳出去也干脆坐在地上开心地和它说话。   老大听着他说话,记住了后山能捕猎。   空荡巨大的长桌面前,因为审神者的坚持,在首位加了坐垫让狸花猫坐在上面高度合适。   最初他们两还想着让审神者直接上桌吃饭的。   真,上桌吃饭。   摆在狸花猫面前的鱼肉都是肉质细嫩的鱼腹,已经剔好了刺。   连同一碗晾得温热的鱼汤一起放在高脚浅口的碗里,以免它吃的时候要低头或是沾到下巴毛。   老大舔舔鱼肉,和它自己养的人第一次学做猫饭的味道差不多,都是不加油盐的白肉。   如此细心的照顾,老大感动地抬起头。坐在它左右两边的南泉和山佬切显然无心吃饭一心看它,感觉下一秒就要主动喂它吃饭了。   这是什么震惊猫界的优质小弟啊。   老大嗷呜吃了一大口鱼肉,整只猫感动得不行。它以前管的那片地盘不让它一个老大天天倒贴给小猫抓鱼就不错了。   “唉?不是要喂吗?”   南泉遗憾地收回目光,低头挑起一筷鱼尾开始吃饭。   吃完晚饭,老大一抬头,山姥切国广就极其自然地掏出一块手帕给它擦脸擦嘴,还要擦猫爪子。   “喵呜?”   第一次这么过得精致的狸花猫被他整得一愣一愣的。   乖乖地让抬脸就昂头,让伸爪子就轮流举起来放他手里。   人,猫工作的地方待遇怪好的。   一套流程下来,山姥切国广捧着猫仔细看了看。   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起身就端起空碗,拉上南泉一文字进去洗碗收拾。   徒留老大一只猫坐在饭厅首座上,慢半拍地终于有了实感————啊,这里的地盘和刀剑们都属于自己,它以后就也是一群刀剑的老大了。   这是狐之助捧着入职手册过来说要带它去天守阁讲解详细工作和以后它要上的课程安排,但是要是还难受的话也不急。   一片茫然中,老大恍惚想起人看的电视里那些皇帝登基的画面,霎时间豁然开朗。   人,在家不用想猫,猫在外面登基。   “.........以上就是时政的历史和使命,以及刀剑本灵降下分灵的情况,审神者大人,您的日课任务将会在入职三日后开启。”   “现在本丸人少,等级还低,咱建议先锻刀,暂且放弃日课任务全达成,能维持本丸基础运转就行。”   狐之助翻开厚厚一沓的公文告示,一阵哗啦哗啦后,最后摁住一张漫天花火的通知。   “就是这个!”   “夜花夺还战?”南泉和山姥切向猫猫问礼后走进书房,南泉径直拿起那张时政下发的通知坐到狸花猫身边一起看。   “咪?喵呜?”   前几天就开始了,他们新来的还能去吗?   厚实的肉垫拍在上面的日期上,老大有点担心。   “主公,时政的活动随时都能参加。”   山姥切国广翻看了这一次夜花夺还战的规则事项,立刻明白狐之助为什么推荐他ʟᴇxɪ们优先参加了。   会遇到太阁殿、鹤丸殿这些稀有刀剑的概率高暂且不提,本丸现在就他和南泉两振刀,无论遇到谁都能无负担的带回来。   既能变强又能省锻刀资源,反正都是赚的。   “夜花夺还战作战的敌人不强,变强的同时我们还能为主公带回刀剑,这对本丸开荒期来说是很好的增强战力的机会。”   山姥切国广算完这笔帐,觉得这次夜花作战简直就是甘霖,待遇优厚,只遗憾指定刀剑二倍经验的名单里没有他。   “喵、喵喵!”好,那就去!   作为一个合格的、善于采纳小弟意见的老大,它果断拍板同意。   行动力满点的狸花猫叼起狐之助刚才给它讲解的同时放在桌上的钥匙,两下跳出书房。   “唉?唉唉唉?阿鲁基你去哪啊喵?!”   南泉扒拉着帐子门对着猫咪远去的背影喊。   “喵呜!”先去锻刀。   老大想好了,虽然刚才他们都说两把刀也可以出阵,也就是出去找坏刀干架,但能群殴为什么要单挑?   公园里最小的流浪猫也知道这个道理。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亮起明亮暖光的锻刀室里听取喵声一片。   狸花猫坐在一堆玉钢上指点江山,挥舞猫爪的时候南泉一文字也激动地举起手一起喵。   “喵嗷嗷!喵喵!”   先出阵去最近最低级的地图,能打一点了咱们再去打夜花!   南泉点头如捣蒜:“阿鲁基威武喵!我们一起直通敌人大本营喵!”   狐之助跟在刀匠身后,紧紧盯着显示十连锻刀的刀炉。   旁边唯一干正经事的山姥切国广叹了声气,半个身体都映着暖融融的火光,头顶遮到额头的披风也早就掉在肩上,光照下全是绒绒猫毛。   他在搓刀装。   狸花猫上完狐之助紧急速成班后知道了金色的最好,喵喵叫着把他搓出来的银色和绿色刀装都推进去融了。   但......山姥切国广盯着掌心里的闪过绿光,最后变成一团灰的刀装,陷入了沉默。   所以,以为能靠夜花夺还战省下一笔资源,最终还是错付了? 第8章 人,猫养老虎 以后很威风   一个猫猫头挤到对着手心里一堆灰烬发呆的山姥切国广面前。   “喵呜?”刀,怎么了?   “.......”   山姥切失去高光的眼睛恢复了一点活力,视线紧跟着好奇的狸花猫。有点硬的胡须蹭过小臂后先是嗅嗅他的指尖确认味道安全。   “啪”   灰尘飞舞。   猫爪拍在山姥切掌心,猫的肉垫拍下来并不疼,反倒像他掌心里多了一颗山竹————失败刀装的灰把爪子上的白毛也盖住了。   “喵?喵喵!”   又失败了?拍干净!   老大很有登基当猫大王的自觉,对手下要好一点,在位时间久一点,不能像人那样。   早上起床高喊“朕乃打工皇帝凭什么不是工来见朕”,傍晚回家就退位让贤“谁家皇帝做成这窝囊模样,不如洗手与他家做牛马算了”。   爪子毛上沾着灰,但因为猫毛厚又密一时半会渗不下毛里面,老大“啪啪啪”一顿无影爪拍干净山姥切国广手上废弃的灰。   “喵!”干净了!   老大拍拍沉默不语的山姥切,催他继续搓那些亮晶晶的球球。   啊不是,刀装。   “哇!已经有两个金刀装了吗?步兵啊,真不错呢喵,再来几个吧阿鲁基也要戴,对吧喵?”   南泉一文字挤到山姥切国广的右边,和审神者包夹愣神的山姥切,伸头去看刀装的动作和狸花猫一模一样。   “喵喵!”对!猫也要戴刀装。   不是,朕也要!   狸花猫走到装刀装的盒子旁边坐下,绿油油的猫眼亮晶晶地盯着山姥切国广。   金闪闪、亮晶晶的刀装,猫也喜欢的。   南泉一文字紧随阿鲁基步伐,手脚并用挪到刀装盒子另一边盘腿坐下,一刀一猫满脸期待地等着山姥切给他们搓金色的球球。   啊呸,说多少次了是刀装。   山姥切指尖蜷缩了两下,干脆把手藏进自己的披风里,转眼又看到狸花猫和南泉中间的刀装盒子。   资源花了不少,但里面只有空荡荡的两颗金色刀装,在里面滚八百米都撞不到彼此。   “.......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瞬间自闭的山姥切低下头,掀起已经沾满猫毛的披风把自己从头盖到脚。   猫在本丸登基以来第一个成就达成了:恭喜获得一只被被。   “喵呜?”真的假的?   老大瞪大猫眼围着自闭的被被转了两圈,试探性伸出爪子去碰那片悬在被被头顶的乌云。   “哗啦————”   下雨了,在变成被被的山姥切头顶。   “嗷呜呜?!”刀!下雨了快收刀!   自觉做错事的狸花猫一蹦蹦上山姥切国广头顶,四肢扒在脑袋上挡住雨,着急地催南泉一文字收刀。   雨忽然停了,毛也没有变湿的感觉。   张开四肢给小弟挡雨的狸花猫:???   山姥切国广的头顶贴着猫腹软软的肉,猫比人的体温还要更高,此刻顶在头上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热量。   老大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试图在被被头顶站起来成为顶上之猫,结果才收起扣住布料的爪子抬起来就眼前一黑又一亮。   眼前一黑是发生了被被吃猫事件。   眼前一亮是因为外映橙黄火光的白布里,脸颊和眼尾微微泛红的山姥切国广好像在发光,不是好像,这刀就是比涂了荧光粉还亮。   “主公,就算是......不,我不是仿品,所以......只是想要刀装的话,我会努力的。”   老大准备“梆梆”教训一下小弟的猫爪突兀地转了弯,狸花猫动作极其自然,低头就开始舔毛。   你说(舔舔舔),这什么废弃刀装(舔舔舔),咋沾上猫的爪子(舔舔舔)就变这么黑捏(舔舔舔)。   只是垂下边角破破烂烂,其实干净柔软的白披风被拽过一角。   山姥切指尖碰了哦狸花猫正在舔的爪子,见猫停下了动作,就拿过那只舔得毛有点湿翘的爪子,细心地擦去每一点灰尘。   “咪呜。”还有猫的指甲里也有。   猫弯钩一样的指甲从山竹毛毛里探出来。   山姥切捏着被单一角团成尖尖,一个个擦干净的同时,脑子里把分灵显形后脑子里有点模糊的记忆过了一遍,最终认定自家审神者的爪子在猫里应该也算是尖锐锋利的。   是值得高兴的事。   被被消失,白被单结界落下后,南泉和狐之助头贴着头,两张凑在一块的同款不赞同苦瓜脸第一时间挤到山姥切国广面前。   “呀呀,山姥切殿吓死咱了。”   “哦哦~~所以是在和阿鲁基玩游戏吗喵?喜欢小孩子的蒙眼游戏,阿鲁基果然还小啊喵。”   “喵,喵呜!”才不是幼崽!   老大正伸着爪子让小弟给自己擦,思考着皇帝的待遇果然好,难怪人的那些电视剧里好多人都想当皇帝。   比狸花猫还要矮一头的刀匠捧着两振短刀走过来。   之前考虑到“夜花夺还作战”和前期内番什么的,老大选定了“all350”的资源配比,短刀打刀还有太刀来的概率随机。   锻刀炉显示有三小时的,一个半小时的,四十分钟的和二十分钟的。   为了明天不凑在一起仓促忙乱,加上时间也不算晚,他们决定在这等,现在就是短刀完成了。   正在和南泉无障碍激情对“喵”的狸花猫耳朵动了动,第一个发现了不能说话的刀匠的行动。   “喵呜。”来新小弟、不,来新刀了。   已经完全和锻刀室的地板磨合好了的南泉跟着挪过去,一眼认出来面前的两柄短刀。   “是小夜和五虎退啊喵!”   “喵喵喵!”看着吧!猫已经学会正确的召唤方式了!   狸花猫抬起两只前爪,后腿稳稳当当地展示后肢力量,就要一爪子一个唤醒新刀。   “请......请等一下。”   山姥切国广握住猫爪,在南泉和狸花猫一起看过来的疑惑眼神里,忍住捏捏主公肉垫的冲动,垂下眼帘介绍。   “会有老虎,不过是很小只的幼虎,您决定唤醒的话要做好准备。”   在白天历经“作为斩杀妖怪的灵刀让审神者应激”“有斩猫逸闻的南泉让审神者激动昏阙”的种种连环灾难性事件后。   心大还上完审神者速成班的狸花猫恢复了,但作为初始刀的山姥切国广应激了。   “喵呜?”那他的老虎吃什么?   狸花猫好奇地凑过去闻闻那柄白底黑纹的短刀,它还没见过老虎呢,只要平时伙食里没有猫就好了吧?   “不吃猫的。请您放心,任何时候、任何情况,我们都不会伤害您。”   山姥切国广神情严肃地向猫保证。   “是的喵!阿鲁基放心啦,我一定会保护好阿鲁基的喵!”   南泉用力点头,深怕审神者想起自己的逸闻又会害怕。   很好,猫更加放心了。小弟们这么忠心,那它也要当个好老大,包容一些毛茸茸的小动物。   “ʟᴇxɪ喵!喵喵!”   要老虎!猫要、不是,朕要小老虎!   狸花猫又一次雄赳赳气昂昂地“站”了起来,猫脸上清楚可见是能坚定得可以原地成立异国党支部的眼神。   幼虎啊,那它到时候岂不是可以一爪子摁一个,想想以后出门,自己猫尾巴后面跟着一串老虎......   喵~喵喵喵~~~~~   樱花花瓣散落还没有出现老虎的时候。   狸花猫的眼神里就已经透出干部心智不坚定,被美好幻想腐蚀的绿色。   老大:猫本来眼睛就是绿的!   “那个、我是五虎退,给谦信公的礼物。那个时候,怎麼说呢......”   瘦弱的白发孩童身影先显现出来,胆怯羞涩的说着自我介绍,还没说完就先被面前端坐的狸花猫亮得过分的眼睛吓到卡壳。   老大:喵呜呜......好小啊,五只小老虎怎么看着还没公园里的胖橘大只?浑身上下也就是爪子比猫大......   “阿、阿鲁基sama?”   五虎退小心翼翼观察面前坐姿端正,眼睛绿得吓人的狸花猫,剩下的半截词犹豫着没能继续说完。   “喵?”怎么了?叫猫什么事?   懂礼貌的狸花猫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住猫猫旺盛的好奇心,坐在等小弟们介绍自己。   显形慢一步的小夜左文字也看见了自家猫猫审神者的异状。   在收到五虎退求助的眼神后,小夜点点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靠谱气质开口。   “我是小夜左文字。你希望.......对谁复仇.......?”   “喵呜?”   复仇?谁?它一只狸花猫吗?   是的。   那种眼神,小夜猜测大概就是希冀复仇的眼神吧。而且历史里和时政灌输的条例里也没有规定,不许狸花猫复仇。   “唉?唉哆......原来是这样的吗?”吓得把头顶的一虎抱在怀里的五虎退震惊,但又隐隐觉得小夜说的对。   震惊到石化皲裂又迅速把自己粘好的山姥切:不,不是这样的!   老大:其实猫盯的就是你身上挂着的老虎   “只要是阿鲁基的命令,我、我也可以帮上忙的,呜......小老虎说,它们也会努力的。”   “喵?喵喵喵?”真、真的吗?老虎也会听猫的?   简直震惊方圆五里所有狸花猫。   “那么,我该杀谁?”   小夜认认真真地准备出发砍人。不,结合阿鲁基的实际情况,猫......也可以成为复仇对象吧。   山姥切:不,没有谁要杀啊你们冷静点!   另一边,南泉果断被带进了沟里,挤开山姥切高高兴兴地举起手。   “呐呐,阿鲁基sama!让我去嘛喵!我一定会证明自己的!”   开朗活泼的南泉其实还在忧心自己的逸闻,毕竟有吓晕审神者的前科。   “......喵呜?”猫一定要复仇吗?   老大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有五只老虎部下,就被小夜左文字明显不是开玩笑的严肃眼神看得尾巴瞬间竖成鸡毛毯子。   下意识的,猫脑袋里把出道以来所有的仇人(不一定是人)拉出来过了一遍,就连刚开灵智的时候被路过的“丧彪”踩了一脚都想起来了。   等会,不对。它当时就给了那只“丧彪”梆梆梆三下眼神清澈大法。猫还记得那只“丧彪”转头跑找它的人去了,那人还拎着擀面杖出来喊“谁揍了他家咪咪”。   之后在那条街上,老大再也没看见过那只叫“咪咪”的“丧彪”。   “不,拜托请先冷静一点。”全程没插上话的山姥切国广扶额叹气。   “首先,不要带坏主公大人。其次,这到底是怎么变成复仇大会的?!”   “喵,喵呜呜?”猫也不知道,但猫认真找了,找不到谁可以复仇。   复仇主角,狸花猫无辜地表示不关它的事,它有认真想。   山姥切国广看着狸花猫自带眼线圆溜溜的绿色猫眼,里面写满了无辜和疑惑。   以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人幼崽期一样的小弟喜欢,那猫就认真找个仇人的真诚。   山姥切再看看表情胆怯但已经握上刀柄的五虎退,兴奋可以证明自己的南泉,随时扣上斗笠就能出发的小夜........   “不,只有这种事绝对不可以随便答应的啊!”山姥切国广崩溃。   “喵,咪呜呜呜.......”   是的是的,猫根本找不出没当场揍回去的仇人/猫/狗/鸟(鱼不算,鱼当场吃没了)给幼崽去复仇。   狸花猫一脸“你说的对”诚恳点头,实际猫语意思却让山姥切眼神绝望地看向锻刀炉。   山姥切:谁都好,快来个靠谱点的同僚吧。   (本歌就先算了。) 第9章 人,猫想要金球球 但是刀搓不出   山姥切很急,但刀匠让他别急。   现在最快显形的刀剑也还需要一个多小时,到时候猫和刀都能跑出十里地了。   最后还是山姥切国广承担了所有,见多识广的山姥切深吸一口气,直接抱起狸花猫以令诸刀,强行宣布本丸第一个复仇计划破产。   “是专政,专政喵......”   南泉盘腿坐在地上捂着脑袋小小声地控诉,头顶一个新鲜的大包。   “就咱用翻译器有延时,怎么连咱也揍?”狐之助同样因为“劝阻不利、引导工作失败”被崩溃的山姥切制裁。   “对、对不起......”五虎退捂着怀里小老虎的眼睛,颤颤巍巍地靠紧小夜。   山姥切殿和他们解释了审神者的状况和刚才的误会,才刚来到现世就闹出误会让两个小短刀脸红红的并排站着低头,又忍不住看山姥切肩上的狸花猫。   “没事的,不用害怕。”山姥切试图安慰他们,只是太不擅长,出口就变得生硬。   “喵~喵呜。”是的是的,猫不生气。   已经从山姥切怀里蛄蛹上肩膀坐着的狸花猫注意到,山姥切已经不生气了,利落地跳下去落在五虎退脚边。   “阿、阿鲁基sama?”五虎退局促不知所措,小夜歪了下脑袋,直接蹲了下来和狸花猫平视。   “老虎?”小夜指指抓着五虎退裤腿往上爬的一只小老虎。   “喵呜呜!”对对对!   老大瞬间眼睛亮晶晶,短刀是小孩子,还是看起来害羞胆子又小的乖孩子,猫纠结了好一会都不好意思开口。   复仇小弟,上道喵!   小夜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猫界外号,仰头看向一脸惊讶的五虎退转述。   “阿鲁基是想和退的老虎玩。”   “这样啊。”五虎退松了一口气,他一开始把小老虎都抱到自己怀里就是担心审神者害怕,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太好了,小老虎们也很喜欢阿鲁基sama......”   白金头发的小短刀开心地笑起来,蹲下来把怀里的一虎先放在狸花猫远一点的地方,见猫确实不怕,粗壮毛茸茸的猫尾巴在半空有节奏地甩着。   接着一只一只的小老虎都被五虎退和小夜抱到眼睛亮晶晶的狸花猫面前。   “喵,喵喵。”它们好小,猫明天去后山给它们抓鱼吃长大点。   老大拍拍主动蹭自己下巴的小老虎,责任感爆棚。   “阿鲁基喜欢吃鱼吗?我、我也可以去抓的,小老虎们也会抓很多鱼......”   五虎退笑得软乎乎的,双手垫在膝盖上,金色眼睛弯弯的,视线跟着面前的狸花猫伸爪子摸摸这只老虎、拍拍那只老虎的动作转。   虽然但是,还没狸花猫一半大的小老虎们大概也不知道自己才显形就已经捕鱼技能99+。   “给主公抓鱼,柿子,您喜欢吃吗?”   小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也亮亮的。不时伸手把调皮想要跑出猫爪攻击范围的小老虎推回去。   两个小孩一样的姿势蹲在地板上,面前是玩作一团的狸花猫和小老虎。   五虎退开心得不行,声音软软地指着小老虎们介绍它们每一只的花纹哪里不一样,性格也不同。   “呀呀~唔唔唔.......”   鸣狐一把抓住自己肩上狐狸的嘴筒子,不想打破这样的气氛。   “专政喵.......”   被制裁后还被分派了工作的南泉眼馋和阿鲁基一起玩很久了,但他只能揣着一沓储存灵力的符咒,负责蹲在炉子边,锻好一振贴一振。   乱翘的金发都有气无力地垂了下来。   宗三左文字一睁眼就看见了小夜。   左文字家的弟弟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一次的主公和老虎们玩闹,还小声地跟主公保证,没吃过柿子的话下次他会带回来。   “喵喵喵!”猫也给你带!   被五只小老虎包围的狸花猫艰难挪动,仰起头蹭蹭小夜乖乖搭在膝盖上的手。小夜微微睁大眼睛,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背后却飘起了花。   宗三:感觉刀身暖暖的,魔王的印记都淡了。   坐在不远处刀装盒子面前搓刀装的山姥切、就坐在两刀面前的南泉:......我们难道没有存在感吗?   而且.....ʟᴇxɪ.   “宗三殿,小心炉火。”歌仙紧张地提醒。   先别看弟弟了宗三殿,本能寺大火和1657年的明历大火里可都有你啊!   “......火?!”   宗三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贴着锻刀炉站着,难怪刚才刀身暖融融的。   手里拿着灵力符,出来一振同僚“啪唧”贴一个,手速快得刀匠刚捧出来就原地让同僚化形的南泉一文字。   “对、对不起喵......”   他不是故意的,手贴的太快了喵。   “没事的,只是站得近了点而已,南泉殿不用在意。况且本丸锻刀的火并不会伤害到我们。”   宗三说着迅速往外走了几步,无声地松了口气,而那边被猫猫和老虎蒙住了侦察值的小夜和五虎退已经发现了他们。小夜立刻跑过来牵着宗三一起过去。   “宗三哥,主公大人在这里。”   “谢谢小夜。”   宗三垂眼看着牵着自己手走在前面的小夜笑得温温柔柔,什么“您也,想让王者的象征来服侍”“笼中鸟”已经忘到了脑后。   “小叔叔!”五虎退也很高兴,又不太敢像小夜一样直接过去拉鸣狐。   鸣狐抬腿走过去,伸手摸摸五虎退的头,紧接着看向好奇地停下拽小老虎蝴蝶结的狸花猫。   面对坐下来就是一块没拆封的海苔饭团的审神者,鸣狐戳戳肩上的狐狸。狐狸清清嗓子,开口介绍的时候声音顿时夹了起来。   山姥切接到鸣狐的眼神点点头继续低头搓刀装,有宗三和鸣狐看着主公他们玩闹,他也能更加专心地搓刀装。   只是为什么金色这么难出来啊!看不起仿品吗?!可恶啊!   歌仙也被狸花猫雨露均沾地跑过来蹭了一下,记住他的名字后叫了一声,又喵喵叫着冲向小老虎们。   “喵嗷嗷————”   刚才是哪只小老虎胆大包天的偷偷舔猫的毛?!造反了造反了!   歌仙单膝触地笑着送走雄赳赳气昂昂的狸花猫,看它冲进老虎堆里一爪子一只,摁着小老虎舔毛,誓要树立老大威严。   看了眼地上自己的同振,歌仙伸手揉了一下还低垂着脑袋反省自己手快的南泉,温声询问。   “主公大人的身体如今是什么情况?”   是往后也一直是猫,还是可以化形成为猫妖学习妖术和现世人类的知识?   “啊?哦哦,阿鲁基身体很健康哦,那个狐之助?狐之助呢喵?!”   南泉这才想起来,山姥切还安排了另一项任务————介绍本丸情况,执行者,狐之助。   “咱、咱刚才去拿资源了。”   头顶一箱资源走进来的狐之助面对歌仙温柔得令狐脖子发凉的微笑,不愿成为第三十七个战绩的狐之助全身的毛都在发抖。   它不是故意偷跑的啊!实在是山姥切殿搓刀装消耗太快了!   山姥切国广低头看看脚边一地的绿色,面前放刀装的盒子里只有寥寥几点金色。   “.......很抱歉,不知不觉就.......”   “等等!别又变成被被啊山姥切殿————!!”   “喵?喵呜?”   怎么了?刀又要下雨了吗?   狸花猫从一地摊开肚皮任猫蹂躏的小老虎里抬起头,担心地跑过去围着新生成的被被转,生怕一会又下雨,它来不及挡的话刀会生锈的。   山姥切国广转了个方向:“......不会的,至少生锈什么的,不用担心。”   “喵呜——喵?”   猫不要金球球了,刀不用担心资源。   老大抬起猫爪拍拍白布下不知道是不是肩膀的地方,喵得自信满满。它能养人,当然也能养刀,还可以连刀的老虎一起养!   狐之助:.......究竟是咱错付了!   宗三和鸣狐对视一眼,走过去接过那一箱子资源。   小夜走过来还是在猫身边蹲下,伸出手指小心地戳戳猫山竹一样的爪子,戳出一个坑又赶紧收回来,指指宗三。   “宗三哥也来做,给主公金色的。”   宗三左文字提着一份冷却材,垂下眼假装没什么,却控制不住嘴角上翘。   “....啊喏,我也会学着做的,只要阿鲁基喜欢的话......”   五虎退说着走到资源箱子面前学着宗三的动作拿材料,想想停下来仰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却又满含期待地看向鸣狐。   “.......”   鸣狐没说话直接动起手,狐狸在他肩上嘿咻嘿咻地加油。   “主公的状况......算了,真没办法,为了主公的期待那么我也来吧。”   歌仙一开口,乖巧坐成饭团的狸花猫循声看向他,圆圆的绿色猫眼高高仰头看人的时候更加可爱。   不就是区区木炭......歌仙一脸坚定,把袖子高高挽起来,果断下手搓刀装。   “呜呼!是银色喵!下一次再细心一点肯定就能变金了喵!”   南泉早就强拉着被猫猫头拱得自闭不起来的山姥切重回刀装大业。   “喵!”猫也要!   狸花猫举起两只前爪搭在装资源的箱子边,没一会由于梅花肉垫实在搓不出平整的球球,猫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只能在冷却材里拍木炭水玩。   此刻整个锻刀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刺激的气息,从刀到猫,都不相信自己最后弄不出一个金色球球。   俗称:赌徒不肯认命之夜。 第10章 人,猫不是昏君 猫不想退位   在此之前,人类世界早已经流传一句话————玄不救非、氪不改命,横批:赌狗不得好死。   但这间屋子里只有才来到现世不超过一天的刀,以及一只猫。   所以刀装一个接一个的出,而之前会推着那些不合格球球去融掉的猫却不再理会。   老大有了新玩具。   “啪唧啪唧”拍着变得黑乎乎的冷却材水面,蹲坐在旁边的狸花猫抬爪,想换一边玩的时候,后腿突然踩到一颗刀装。   光滑圆润的绿刀装一下飞了出去。   狸花猫四肢顿时在半空中各飞各的,好险没稳住平衡一头扎进冷却材里。   “喵?喵喵喵?”   没刀看见吧?怎么回事?   刀装背后偷袭猫事件发生后,猫猫头第一时间抬起来,偷感很重地张望了一下,不想让刀看见猫差点英明扫地的一幕。   结果猫一抬头,看见围着资源箱坐的一圈刀眼睛发红。   一个个捏着手里或绿或银,甚至一团废弃黑灰的刀装。   脸上表情透着不甘、不可置信和倔强,被小小刀装挑衅的怒火已经燃烧了刀的理智。   俗称,赌上头了。   老大不懂,它又没有进过人的赌场。   唯一见过的大型赌博现场,也就是人小保底和大保底都歪了之后,神情恍惚地捏着猫的爪子又进了一次卡池。   之后原地下单买了一个木鱼枪。   粉色的,功德梆梆响。   “咪呜?”刀也要敲木鱼吗?   善解人意、不是,善解刀意的狸花猫拍拍看起来最胆小,但赌起刀装手速比小叔叔还快的五虎退。   五虎退被猫软软的肉垫拍在手腕上,如梦初醒。紧接着就直面了自己参与聚众赌刀装,并且把阿鲁基的资源输得精光不说。   只装金色刀装的盒子里,虽然多出了几个但依旧空荡荡的,而且几乎都是步兵。   “呜.......阿鲁基sama对不起.....我、我呜呜.......”   五虎退,重伤停手。   和五虎退坐在一起的小夜紧跟着清醒过来。   眨眨眼,低头看见自己一片绿光的成果。小夜思考了好一会,认命地转向损失惨重的主公。   “抱歉,现在的等级出不了那些物资丰厚的远征,您......要把我卖掉吗?”   “喵?喵喵?!”   刀!猫为什么要卖刀?!   正好奇五虎退为什么会变成石头,凑过去用爪子拍拍又闻闻的狸花猫闻言大惊失色。   猫才刚登基,怎么就要国破家亡贩卖小弟了?!   小夜停下,宗三就算被遍地飘绿激起了骨子里的胜负欲也会先回神看看小夜。   结果一转头听见小夜的话,本就搓刀装泛红的眼睛更加红了。   “喵喵喵!”   没有的事!猫不卖刀的啊!   老大拒不认这飞来的亡国命。   宗三揽着小夜,听到一串着急的“喵喵喵”时含愁的眉眼舒展,唇角上扬。   随后在小夜愧疚地跟猫猫道歉说“下次让江雪哥给主公搓金刀装”的时候,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小夜是认真的。   无论是想给审神者它喜欢的金刀装,还是认为江雪左文字能搓出来。   他对哥哥天然心存信任......即使其中一个已经和自己一起失败了。   不过没关系,左文字家总不可能一个手气好的都没有!   和小夜一起振作起来的还有五虎退,而且五虎退比小夜更加自信。藤四郎家实装的刀多啊,一定有兄弟能做到的!   全程围观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赌刀装大失败的狐之助:.......其实,咱听说过一个案例。   说是有审神者非到连供给刀剑男神们的灵力里都流淌着非酋气息,导致一整个本丸ʟᴇxɪ的刀剑都.......   狐之助捂紧自己的嘴筒子不敢说,它头顶的毛才刚被时政的工作人员返厂修复,可不想再感受狸花猫凶残的杀伤力。   鸣狐拍干净手里的灰,揉了揉五虎退柔软的头发。   他肩上的狐狸叽叽喳喳,安慰两句五虎退,又转头跟茫然自己怎么眨眼就国破家亡成了昏君猫的狸花猫保证,它和鸣狐一定会带回更多资源。   鸣狐的狐狸很忙,歌仙更加忙。   一抬头歌仙就看见了自家主公那黑漆漆、毛发还滴着灰水的两只爪子,心情比看见手里的银刀装还刺激。   “主公大人————!!”   面对面这么大声?   老大猫脸一转,迎面俯冲过来一大片阴影,吓得猫眼神都变竖瞳了。   “喵?喵喵?”干嘛干嘛?行刺老大?   “啪嗒”一声,歌仙跪坐在尾巴炸成鸡毛毯子的狸花猫面前,动作优雅且迅速地掏出手帕、捧起猫爪。   一顿猛擦!   吓死了,猫还以为小弟造反呢。   老大没感觉到痛,仰头看见歌仙虽然微笑着,但那双翡翠绿的眼睛让猫感觉身上凉凉的。   这不妙的感觉,有点像以前人要骗猫去噶蛋蛋。   “主公大人,另一只。”   老大瞅瞅自己被对方捧在手心里擦干了灰水的爪子,在歌仙不容拒绝的眼神里,抬起另一只爪放进掌心垫着的手帕里。   “喵~~~”好哦。   刀,你是第一个让一只狸花猫夹起来的刀。   歌仙兼定继续一顿猛擦,决定先擦干,一会再哄主公去洗一遍。   烛台切光忠就是在这时候睁开眼睛的。   南泉一文字在一地绿光里脸都绿了,失去所有活力流着宽带泪,认定这也是“猫的诅咒”,但他依旧记得自己的使命。   “啪唧”一声,太刀前一秒锻造好,下一秒光速显形。   “我叫烛台切光忠,能切断青铜的烛台哦.......嗯,果然还是帅不起来啊。”   虽然这么说着,但烛台切并没有表现出不安或是自卑的神色,反而极其自然地顺着灵力指引,向狸花猫的方向微抬眉梢。   懂礼貌的狸花猫歪歪脑袋,举起前爪回应他打招呼。   “喵。”烛台切光忠。   老大叫了他的名字表示自己记住了,新刀是目前最高的、戴眼罩看起来超酷的刀。   站在他肩膀上的视角应该很好。   狸花猫后腿站立,两只前爪一只搭在歌仙手心里,一只爪子抬起来和自己打招呼的样子太过可爱,烛台切为了不笑场让主公尴尬只能转移视线。   低着头跪坐在狸花猫面前的歌仙皱着眉认认真真地在擦,对烛台切的到来也只是抬起头打了个招呼,看起来为了主公的爪子卫生问题颇为苦恼。   其实是在想一会怎么骗猫下水洗爪子。   烛台切又和宗三他们一一打过招呼,视线在锻刀室里转了一圈。   空空如也的资源箱、一地狼藉和散落的绿球,思考了一下,烛台切指着门外的白影试探着问。   “那边是鹤丸殿在外面吗?”   在锻刀室里捣乱被赶出去的话,很合理。   “鹤丸殿???”   一群知道家里没鹤的刀震惊地顺着烛台切指的方向看去。   门外黑漆漆的夜色里,两振短刀最先看清了那一团白色是什么。   ————彻底心碎自闭的山姥切国广。   烛台切:“.......啊哈哈哈,太刀夜晚眼神不太好呢,实在是不够帅气.......”   抱歉了山姥切殿,实在不是故意的。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吗?”   烛台切在听到本丸是新成立的,还没有鹤丸国永之后,再看这乱糟糟的锻刀室,还有审神者被歌仙强制一键翻新的猫爪,脑子里顿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一室寂静,就连猫想起刚才的场面都低下了猫猫头。   笑容逐渐勉强的烛台切:.......不是,歌仙!宗三!还有鸣狐!   作为靠谱的家长你们倒是看着我啊!   地板有什么好看的?! 第11章 人,猫会修刀 要五星好评   总之,先不提烛台切内心不妙的阴影面积几何。   老大作为老家本地猫,看见他们都不说话,下意识地就把还剩点底的资源箱子推了过去。   “喵,喵喵?”   来都来了,要不你也搓一个?   “刷————”   瞬间成为视线焦点的烛台切笑容更加勉强了。   “主公指、指名我吗?不过天色已晚,还是算了吧?”   烛台切已经大致明白了在他来之前锻刀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所有刀、外加审神者都选择缄口不言。   聚众赌刀装什么的实在不算华丽......所以他选择明天自己偷偷地过来先试试。   “喵。”好吧。   新来的刀看起来不喜欢搓刀装,老大也不失望,现在确实晚了,明天还得出去打架。   烛台切松了一口气,一抬眼,就对上宗三左文字轻柔的笑容,以及南泉一文字亮晶晶的眼睛。   坏了!   “烛台切殿,试试吧?做一个刀装很快的,也算是......欢迎仪式吧?”   宗三斜斜倚靠,肩膀抵在锻刀室的门框上,小夜抬头看看自家宗三哥的笑容,转头对着烛台切许愿下单。   “主公喜欢金色的。”   烛台切后退半步:“可是今晚的资源已经消耗了那么多了,不如先算了吧?”   背后撞到非墙面的阻碍。   回头一看,鸣狐无声地和烛台切对视,五虎退揽着一只小老虎仰头抿着嘴笑容期待,两振刀挡住了烛台切最后跳窗逃跑的退路。   “.......”烛台切。   “烛台切殿!放弃抵抗吧,就差你了喵!!”   南泉捧着仅剩的那份资源挡住烛台切试图寻找猫猫救命的视线。   烛台切:.......是现世的本丸霸凌对吧?   人心太凉刀不敢碰,同事之间两肋插刀。   老大:没事的,猫不是人,碰猫安全。   此时此刻的角落里,狸花猫再次被歌仙硬控,任由歌仙拿着一截布条在猫身上到处比划,不时绕个圈折叠一下布条。   “喵呜......”   刀,猫爪子干净了的,实在不干净猫可以自己舔舔。   “嗯?您刚才说什么?”   歌仙手中叠记尺寸的动作一顿,笑着抬眼就见蹲坐在自己面前的狸花猫两只耳朵贴着头皮,怂怂的折出飞机耳。   原本有点气主公什么都闻闻舔舔,歌仙忍了又忍,在黑白斑纹的猫尾巴轻轻扫过自己手腕后,还是一秒破功。   “主公大人爪子和毛脏了要像这样......像这样找附近的刀。”   歌仙停下来,看着面前眼神清澈的猫,果断换了个主语。   “喵。”猫记住了。   真正弄脏的时候,老大也并不想自己舔,开了灵智以后实在下不了那个嘴。就像当初被狐之助“非礼爪子”的时候,还是去人的水杯里洗的。   “对了,主公又什么喜欢的颜色吗,布料的质感呢?”歌仙收起手里的布条,没忍住诱惑,捏了一下主公的肉垫。   “喵?咪呜。”   颜色和布?公园里花的颜色猫都喜欢,布磨爪子会勾指甲,不好,猫不要布。   狸花猫认认真真地仰头跟跪坐在面前的歌仙“喵呜呜”着吐槽人不结实的衣服、公园里和路边的花有的竟然会咬猫,打喷嚏。   “......咬下来一束很高的花枝吗?嗯嗯,主公很厉害呢......”   歌仙认真地听着,一边把狸花猫说过的花对应上名字。   主公喜欢的花以后可以种在本丸里,开花的时候让主公扑个尽兴。花粉会刺激猫鼻腔的,内番的时候全部从本丸里剔除。   不过这也说明了,自家主公的感官视觉很健全,偏向人类的色觉而不是猫。   一刀一猫的角落气氛逐渐偏向温馨,另一边却电闪雷鸣。   烛台切一开始还想保持住帅气,不能,至少不应该在已知所有同事搓刀装大失败的时候加入他们。   绿,大失败。金,同样手合场见。   “烛台切殿,你就把手伸出来吧!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喵!”   南泉笑的好像个反派,换身衣服就可以原皮cos敌刀。   “不要做这种让刀变得不帅气的事啊......”   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烛台切最终还是绝望地被迫伸出了双手,在将他围成一圈的阴影里,烛台切颤颤巍巍地开始搓刀装。   刀装完成的一瞬间,就连之前抗拒的烛台切自己也摒住呼吸,眼里有希冀的光。   可以选的话,烛台切还是愿意选择手合场见的。   “啪”   刀装制作失败。   烛台切眼里的高光随之消失,捧着手里的一团黑灰,宛如石雕。   “啊,也失败了吗.......”围观的宗三等人沉默了一会,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同样心生黯然。   同僚的成功固然令刀嫉妒,但同僚一起沉沦更令刀心痛————本丸还有重见金光辉煌的那一天吗?!   “别的审神者都是为了限锻才资源挥霍一空,我们本丸要是全砸在刀装上...ʟᴇxɪ....”   他们家的审神者以后出去交朋友会不会被嘲笑啊?   南泉一文字未尽的话语,让所有刀剑本就严肃的脸蒙上一层灰色。   “咔嚓咔嚓”   捧着“自己如果能给主公带来金装就会成为最帅气的刀”梦碎遗迹的烛台切身上出现裂痕。   对自己已经在幻想小剧场里变成“兴致冲冲出门找朋友,结果垂着尾巴失落回家”的凄惨形象,狸花猫一无所知。   摆脱笑得温温柔柔还香香的歌仙硬控后,老大歪歪头,从陷入未知呆滞状态的小夜和五虎退中间,挤进去一个猫猫头。   “喵喵喵?”   刀,搓刀装怎么样了,给猫看看喵?   烛台切:主公......在问我刀装做得怎么样了......   还没等在一群刀剑中显得小小一只的狸花猫爬上烛台切版石头,看清他手心里究竟什么东西,怎么大家都在看。   “喀拉喀拉”   “喵?喵嗷嗷————”   等等?刀你怎么碎掉了————?!   老大尾巴直愣愣的竖起,震惊地炸成两倍大的海苔饭团。   烛台切:很安详,出锻刀炉不过五分钟,转头就是刀解池。   “主公?”   门外自闭的山姥切听见透着焦急的猫叫瞬间重启冲了进来,一把将站在不知名石块中间的狸花猫先捞进怀里。怀里揣着热量满满的猫,山姥切才分出神问怎么回事。   他才在外面吹了多久晚风,怎么同僚们一个个丧成这样。   说实话,每一振刀头顶都是这么浓重的阴云,作为初始刀,山姥切脑子里已经忍不住考虑先一步带审神者跑路了。   “......还好吗?”山姥切生疏地表达自己的关心。   千万别暗堕啊。   为了赌刀装,才成立一天的本丸就出现集体暗堕,会被时政载入史册警告“赌博危害”变成宣传片年年播放的吧?!   “......挺好的。”   也就是刀生未来肉眼可见的一片绿而已。   宗三之前一直没出现的丧气,此刻勉强微笑时显露出浓缩版“活刀微死”的感觉。   但山姥切国广不是会戳破的刀。   不擅长安慰的山姥切只能点点头,松手让怀里的狸花猫站到自己肩膀上,指着地上不可名状的石块继续问。   “这是什么?刀装的诅咒已经实体化了吗?”   “.......”   宗三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轻轻别开头:“不,这是重伤的烛台切殿。”   “......?”这对吗?   山姥切国广睁大双眼,跟着也陷入了沉默。   但回归宝座的老大还挺开心的,毕竟从头到尾,它就没搞懂悲伤究竟从哪来,只是开心于狐之助的速成班里给它讲过正确手入的全过程。   “喵!喵呜————”   猫来,猫会修刀!   狸花猫积极地从山姥切肩头一跃而下,轻盈落在......歌仙的怀里。   “主公,您刚才答应了我什么呢?”   “喵?”   老大调转猫头,一仰头胡须就蹭在歌仙脖子和下颌,歌仙没有躲开,见狸花猫一脸茫然,眉间闪过无奈。   “算了,您记得叫我就好。”   歌仙俯身把怀里凑过来闻自己脸颊鼻尖的狸花猫放到一块干净的地板上,屈指用指节小心地蹭蹭猫耳间黑色的竖纹毛。   “喵!”猫记住了!   老大尾巴撩过歌仙正往回收的手臂,转头开始修刀。   努力给刀灌灵力的狸花猫身后,刀剑们见猫猫胸有成竹的动作,退到一边,小声地交流着之后的计划。   总归赶上“夜花夺还作战”是个好开头,他们明天只需要抓紧时间提升自己,时机一到就进去。   “趁现在修复不用消耗资源,明天外面的战场直接往后推,提升快一些。夜花作战没几天了,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   宗三语气果断得完全不像是在提议拼伤速成。   不过对此所有刀剑都没有异议。   “不能浪费,瞒着主公带进去用掉。”   小夜张开手露出一抹今夜令刀闻风丧胆的绿色,提议可以把绿刀装放口袋里,先在主公面前带金色刀装,进去之后再换上。   “确实不能浪费呢,唉.......” 南泉捏起一颗,长叹一口气。   “我说,先别管刀装了,主公的灵力是不是有点奇怪?”歌仙担心地皱眉。   之前被审神者手入过的南泉一文字被歌仙拽了两下,随口和他解释。   “喵?主公的灵力?主公天赋超级好的,不就是灵力没化妖有点......凶?哈————?!”   南泉失声惊叫,手里的刀装“啪嗒”掉地上。   紧接着其他刀剑也抬头看了过去,此时的狸花猫正信心满满地进行下一步。   刀剑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空白,就连小老虎们也跟着张大了嘴。   “主公————?!”   “爪、不是,口下留刀啊————!” 第12章 人,猫带幼崽回窝 就寝   地板上,狸花猫四肢缠绕在太刀刀身上,柔韧指数堪称蛇怪附体。   两条后腿交叉固定刀身,前爪抱住刀柄,拽了一下发现力气不够,张开猫嘴就咬了下去。   “嗷呜......”   “嘭”   烛台切坐在一地樱花里,一侧脸颊肉上钉着一只猫猫蛇,有点疼,也有点懵。   一抬眼,他的同僚们一个个高喊着“主公啊”“小心牙疼”乌鸦盖顶一样地冲了过来,目标全是挂在烛台切身上的狸花猫。   烛台切:眼前一黑又一黑.jpg   “啊喏,烛台切殿......没问题吗?”   五虎退踮起脚尖看过了被“解救”的狸花猫,松了一口气后,关心地查看还躺在地板上双目失神的烛台切。   鸣狐狭长的金眸立刻跟着看了过去。   “......谢谢退,没事的。”   烛台切在鸣狐冷淡而真挚的关心下(孩子在关心你呢快说句话)勉强回神,僵硬地笑着安慰刚才第一个冲到面前压倒他的五虎退。   第二个泰山压顶的是小夜。   阻止了想要帮忙的小夜和五虎退,烛台切坐起来自己反手揉着发疼的肩胛骨,摸摸踩在自己大腿上的小老虎,感叹短刀的机动值和冲力。   “主公刚才是想给我拔掉目钉,拆卸刀柄进行手入和保养吗?”   “呜、喵呜。”对,猫已经学过完整的手入流程了。   宗三怀里被迫张嘴检查牙齿的狸花猫说话被迫夹杂一大段“阿巴阿巴”。   只是试图开个玩笑揭过这个“磨牙意外”的烛台切愣住了,抬手触碰脸上四个牙印。   “呐呐,主公别看了哦,樱吹雪是会让小猫打喷嚏的。”宗三说话间,果断抱着狸花猫转身背对烛台切。   小夜则是被烛台切脸颊上整齐的订书机印子吸引,皱眉认真地想了一会,在烛台切抱起小老虎还给五虎退的时候,跑回宗三左文字身边。   被弟弟拽了拽衣袖的宗三从怀里热乎乎的猫身上回神,低头询问小夜怎么了。   歌仙眼疾手快地把猫捞进自己怀里。   失去目标,好几只偷猫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正对着宗三空荡荡的臂弯。   宗三拉着弟弟,抬头眼刀就锋利地扫过去,垂眼又变成了温柔耐心。   “小夜刚才想说说什么?”   “主公的牙齿,只有四颗?”   “啊?”宗三左文字,以及周围其他人都愣住了。   “烛台切殿脸上的牙印,只有这么多。”   小夜表情真的很严肃,但宗三的笑即使压住了嘴角也从眼底溢出来,不过没一会宗三轻轻叹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仰着头眼神认真的小夜。   小夜左文字的经历堪称波折不断,自细川家因当年领地饥荒将他卖出后,辗转多家,带着一个个复仇的传奇落入民间。   所以回想记忆,小夜没有关于如何精细养猫宠这类只有古代贵族才有闲情和粮食做的事的记忆,多是山野田间凶悍的,警惕远离人类武士的山猫。   “嗯嗯?可是猫的话......唔,是哦,猫的牙齿正常来说该有几颗来着喵?”   南泉知道“猫猫是蛇和订书机一体机”不太对劲,但真要说他就卡住了,恰好这时烛台切也走了过来。   烛台切疑惑地和冲到自己面前左看右看的南泉一文字对视,没两秒,不等烛台切问,南泉就瞪大眼睛跑到主公身边激动地让它张开嘴看看。   歌仙闷闷地笑着转了个身,想给叫自己张大嘴看看牙的南泉也咬一口的狸花猫被强行转移方向。   但没关系,老大和南泉是双向奔赴。   一个猫猫头从歌仙肩上挤出来,一个金发乱翘的南泉立刻靠了过去。   “喵呜!”   “喵啊啊啊————,山姥切救命啊————”   知道问错了,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宗三宽大的袖摆里的小夜悄悄探出小半张脸来,瞬间被这一幕震惊得忘记刚才的乌龙。   头顶一只狸花猫的南泉一文字想抱下猫又怕伤到它,高举双手哭唧唧地乱跑,   正在进行猫猫啃头的狸花猫四只爪子抱住南泉一文字的头,这么一看就很大只的猫猫肉毯遮住南泉ʟᴇxɪ大半张脸,尾巴气呼呼地竖起来一下下打在南泉举起来的手上。   “唉......”   山姥切国广注视这眼前的“猫刀大战”,才来到现世一天,他的脸上就已经出现了麻木。   “南泉殿很喜欢跟主公呢,不过这样也很好不是吗?毕竟主公还小嘛,第一次离开熟悉的环境来到本丸,玩得开心就好了。”   况且南泉一文字的逸闻是“斩猫”。即使天性再开朗、性格和猫相似也不免担心,现在主公和他玩得好,也能让南泉自己放下焦虑。   烛台切说着,又伸手摸了下自己脸颊上的牙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   山姥切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才刚来就“多灾多难”的同僚,欲言又止,最后别过头继续看“猫刀大战”。   刚才主公灌注的灵力充沛,就那四个小牙洞,都不用躺修复池,烛台切要是擦点冷却材立刻就能消失。   别说南泉了,你也令刀很不安啊烛台切殿!   转过头的山姥切国广眼尖,看见了五虎退和歌仙头挨着头靠在一起,手里拿着的粉色布条。   “蝴蝶结?”山姥切迟疑地看向小老虎们,五只排成一排,正在给啃南泉的审神者加油。   “嗯!”   五虎退点点头,害羞地举起手里已经有了雏形的粉色蝴蝶结。   “我、我不知道阿鲁基sama会不会喜欢......刚才阿鲁基sama好像对小老虎尾巴上的很感兴趣,所以......”   与歌仙温柔地鼓励不同,山姥切狠狠闭上眼,感到呼吸困难。   自家主公那是喜欢粉色蝴蝶结吗?   那是霸道狸花猫喜欢一爪子一只小老虎!!   “喵呜呜!”   累了,今天先休战!   老大松口后舔舔南泉一文字的头发,给小弟舔了两下毛后就液体一样滑到南泉肩上。   啃刀脑袋也很累的,猫脸两边的腮帮子发酸。   “好的,先休战喵。”   南泉一文字摸摸自己有点湿根本不疼的头,一点也不生气,尤其是在肩上的狸花猫探头过来蹭蹭自己的脸的时候。   微凉粉白的鼻头先是凑过来闻闻,猫咪相较人更加轻的呼吸先传过来,然后就是柔软贴在脸颊上的猫毛,纤长胡须扫过下颌。   南泉脸颊泛红像是喝多了酒,开开心心地拉开今晚惨案频发的锻刀室大门。   忽然肩上毛茸茸温热的重量凭空消失。   “是谁喵?!”   南泉刷的转身,爆发出刚才躲猫猫啃头时完全及不上的敏捷就要回身去抢猫。   “你想一个人偷偷带主公去哪里?”   “南~~泉~~殿?”   宗三、歌仙、烛台切,以及山姥切一齐站在他身后。   此刻从锻刀室内高涨的炉火光照出门外,高大扭曲的阴影将气势汹汹的南泉一文字笼罩。   “......啊哈哈,已经很晚了,主公该睡了喵。”   南泉一文字缩小再缩小,最后还是没忍住决定赌一把一击必胜,在宗三和鸣狐联手下反抗失败。   目送宗三和鸣狐拖着南泉消失在连廊,山姥切只能请歌仙先带烛台切回今天他们收拾好的部屋。   毕竟太刀和夜晚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即使烛台切声称自己没瞎山姥切也全当没听见。   前面还指着自己说鹤丸呢,山姥切听到了。   最后就是.......   “喵?”刀,怎么啦?   狸花猫正在两个小孩手拉手搭起来的“桥”上来回走,小老虎们围在下面转,小夜和五虎退还会夸猫走得好,不会掉下去。   山姥切低头看看离地不到半米的“手桥”,再看看被夸得得意洋洋的狸花猫。   够了啊,现在就已经连走路都夸了,以后压切长谷部来了还有发挥的余地吗?   山姥切国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即使心里已经被本丸生活折磨成了吐槽役的模样。   打刀屈膝蹲下来,习惯先闻闻的狸花猫直接抬起猫猫头蹭了过去,亲近的意味不言而喻。蹭了一下后再嗅嗅刀的气息,老大没闻出不好的味道,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山姥切。   “喵呜?”你也是害怕晚上一个人睡觉吗?   老大没有嘲笑山姥切的意思,人也好,刀也好,大概晚上都是需要猫保护才睡得着的。   比起人会一边发出“桀桀桀”的怪笑,一边抓猫陪睡,刀还会撒娇呢,还有刀竟然不怕黑,怪坚强的。   “山姥切殿......”   小夜和五虎退一起看向这振本丸的初始刀,背对着猫,一个眼神含着亮光,一个抿着嘴笑得不好意思。   “.......”山姥切国广。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是平时不会主动出手的宗三和鸣狐先下手制裁偷猫的南泉。   “没事,小夜和退带主公回天守阁睡可以吗?”   “嗯!”   “我们会保护好主公的!还有......还有小老虎们也会保护主公。”   小夜和五虎退答应得飞快,小老虎们也呜呜叫着像是在保证。原本累得不行的山姥切看着他们和怀里乖巧坐着的狸花猫,眼神变得越发柔和。   “喵呜!”猫保护刀!   老大昂起猫头,觉得幼崽跟自己回窝就对了!猫超厉害的!   “嗯,您很好。”   山姥切看着又跳回自己肩上,指挥他带路回宫的狸花猫,无奈地附和着夸它。   小夜和五虎退看见山姥切终于笑了,开心地对视一眼,踩着“喵喵喵”的催促声跟在山姥切的影子后面。   被遗忘的狐之助:......可恶,咱不光没狐权,还没狐窝的吗?   天守阁里。   山姥切将歌仙贴心多送过来的一套被褥整理好,转身就要拉上外间和里间之间的和纸门,忽然意识到四周没了声响,拉门的手顿了顿。 第13章 人,猫要帅帅的 猫不入赘   视线模糊的黑暗里,仅有呼吸与窗外落花声。   是从未感受过的平静。   山姥切国广就这样跪坐在外间,无声地看向和纸门内。内间一团漆黑,只有窗台矮几上留着的一盏夜灯发出微弱柔和的橘光。   知道短刀侦察高,容易被惊醒,山姥切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挪过去,靠近榻榻米上鼓起的那一小块阴影。   小夜和五虎退睡在两边,乖巧安静地平躺着,应该都是怕自己睡着后会压到猫。   但他们中间熟睡的狸花猫显然不需要这样的顾虑。   一大团的猫睡姿依旧感人,此刻前爪高举过猫耳,后爪一只踩在五虎退的肩上,一只搭在小夜的头顶,袒露出猫肚皮上厚实柔软的猫毛随着呼吸一鼓一鼓。   小老虎们睡得就分散开了,压在五虎退头发上睡的,尾巴绕在猫爪上的,躺在小夜胸口的,都有。   山姥切的动作很轻,慢得睁开条眼睛缝看见他动作的狸花猫浑身不对劲,搭在小夜头顶的猫后腿一脚把压在小夜身上睡的小老虎踹了下去。   “啪唧”   毛厚,身上肉乎乎的小老虎在被子上滚了一节距离,完全没清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地拱着脑袋蹭回来,蜷在小夜脖子那块,吧唧两下嘴又呼呼睡着了。   “......”   山姥切伸出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心里上升的温泉泡泡被这干脆利落的一脚戳破。   此情此景,他很想说些什么,但脚踹老虎的狸花猫已经闭上眼,换了一个姿势又睡了。   伸出的无奈地转了个方向,将被狸花猫和小老虎们蹭开的被子给小夜和五虎退重新盖好,五虎退迷迷糊糊地蹭了蹭重新回来的被角。   过了一会。   一条只有小夜他们盖的被子二分之一大的毛绒毯子,轻轻落在睡着睡着又翻身露出肚皮的狸花猫身上。   这次猫没有醒。   和纸门无声关上,睡在外间的山姥切国广愣神地望着头顶相同的黑暗,缓缓闭上眼。   没有想象中任何对现世、本丸和审神者的思虑和担忧,安然进入梦乡。   第二天。   狸花猫才睁眼就有人把它抱起来,温热的毛巾擦着猫爪爪,身后有人拿着小梳子一下下给猫梳理它睡得乱糟糟的猫毛。   “咪呜.....”   好舒服,爪子痒痒的,想踩......   等等?猫这是怎么了?!   过分的舒适,直接触发狸花猫天性里的防沉迷系统,迷迷瞪瞪的狸花猫抖抖脑袋,瞬间清醒。   看见猫警惕地眼神,宗三左文字挑了下眉,放下手里的毛巾,松开猫爪前顺手捏了捏肉垫。   “喵?”   刀,在做什么?   狸花猫自己站稳,粗壮的尾巴拍拍身后小夜的手腕,先别梳了,梳得猫浑身毛冷冷的。   有种想要出门流浪几天再回来的冲动。   “噗、哈哈,咳......抱歉,没有笑您的意思。”   宗三左文字忍住笑,拉过手里还举着小梳子茫然的小夜,这是早上烛台切去后山砍了树枝做的。   “早上好,主公大人,您很可爱呢。”   “嗯。”小夜用力点头,很认真地赞同宗三左文字的话。   “喵,喵呜?”   早上好,刀,还有猫可以自己舔舔,所以不用照顾得ʟᴇxɪ这么仔细。   见宗三左文字温温柔柔地答应下来,小夜不太赞同但被宗三拉住,狸花猫这才放松下来。   两只前爪往前伸直,猫拱起背,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铺好的地毯上伸了个懒腰,舒适地甩甩猫猫头后,又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看清猫猫嘴里到底多少颗牙的小夜睁大眼睛,深色的眼底闪着光亮。   宗三左文字垂眸看着面前的狸花猫和身侧的小夜,轻轻地笑了声。收拾毛巾热水的时候右手腕上的念珠吊在半空,发出细微的声响。   “嗯?”   想将东西搬下去,结果感觉得到另一股重量在往下坠,宗三左文字疑惑地低头查看。   好大一条鱼......不是,好大一只狸花猫上钩了。   这一晃神,竖瞳幽绿的猫眼和宗三左文字对视,理不直气也壮地就开始控诉。   “呜呜?”   刀,你的东西在咬猫。   宗三左文字:.......   一开始不知道怎么阻止,后来主动加入的小夜抓住宗三垂下来袖口,十分不好意思地......反水。   “宗三哥,我去倒水,主公喜欢和你玩。”   ......明明就是喜欢自己的念珠,所以昨晚搓刀装说主公喜欢竟然不是“聚众赌刀装”的借口吗?   宗三左文字看看咬住自己念珠的狸花猫,再看一眼已经站起来打算接手他面前零碎物件的小夜。抬起手背抵着额头,似笑似气的一声气音从喉咙里溢出。   “宗三哥?”   小夜担心地走近他,仰头想看清宗三左文字被遮住的表情。   “喵呜。”   刀,你的珠子不咬猫了。   狸花猫呸呸两下从“鱼钩”上“啪嗒”掉下来,后腿一蹬就上了桌子。   它忍不住去咬倒也不是多喜欢,只是那串珠吊在宗三手腕上。绯色宽大的袖摆间摇摇晃晃,发出细细的碰撞声,看着看着不知道怎么回事。   尊贵的猫嘴已经被钩住了。   站在桌子上的狸花猫探头探脑地靠近,见宗三没有反应却也没反抗,往前迈几步,湿润微凉的鼻头在手心里拱。   “喵呜!”   宗三左文字抄起送上门的猫,另一手屈指敲在瞪大眼睛的小夜额头。   “嘛嘛~,既然小夜主动干活,那就拜托小夜了哦。”   “啊?”   小夜站在原地,对这一变故既茫然又震惊,望着自家宗三哥的背影,以及挣扎间从不断宗三左文字肩上、手臂、头顶冒出来的几分之一的猫。   “喵嗷呜呜————”   竟然骗猫!别以为你长得好看猫就不揍你!   “哈......这还真是.....也算得上荣幸吧?主公。”   无论是作为刀,或是拥有人身,作为“天下人象征”的宗三左文字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美貌竟然在猫界也能流通。   “不过我可什么都没说,倒是主公大人您,自己舔毛还乱咬东西,也不知道是谁和歌仙殿保证自己是只爱干净的小猫呢?”   “喵呜呜!”   威胁!这是威胁!   ..........   “江雪哥,也会喜欢这里的吧。”   小夜被木盆、毛巾、收拾好的换洗等等高高摞起的一堆完全遮住上半身,远看就像木盆成精长了腿一样在自己走。   这样的话,做梦都想成精的主公真的会气得炸毛的吧?   出阵回来的山姥切国广下意识先往天守阁的方向看了眼,猝不及防看见这样一幕,愣了一会,甩开自己的脑洞走过去直接分了一大半。   “山姥切殿?”小夜终于拥有了脑袋(不是)。   “谢谢,只是一些毛巾衣服,不重的。”   “嗯,主公醒了吗?”   山姥切也没还给他,正好一起和小夜送这些过去,还能躲一下歌仙兼定。   在和烛台切一起去后山看看有什么新鲜食材,出了几次阵,回来之后,山姥切发现歌仙看自己......身上的白披风眼神不太对劲。   山姥切国广裹紧自己边角破破烂烂的披风,才勉强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而被山姥切暂时拉入黑名单的歌仙兼定,此时正在换出阵服。看见狸花猫和宗三左文字远远地找过来,一边“喵喵喵”,一边语气温柔地故意逗着猫不停“喵喵喵”。   “......宗三殿真是的,别欺负主公啊。”   “咪!咪呜!”   对!不对!猫才不会被小弟欺负!   前一秒怒瞪宗三的老大转眼就变了猫脸,坚定自己只是让着好看的小弟!   “喵!”   “好吧,主公大人说是就是。”   歌仙兼定怜爱垂眸,看着被强行递到自己面前还昂着猫脑袋一脸不服的狸花猫,对笑吟吟的宗三左文字无奈叹气。   百年老刀一朝显形靠文学造诣碾压无知小猫。   宗三殿,也不知道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宗三左文字垂手无辜回望,主公刚才可是说了,它是自愿和刀玩,也是自愿让着刀的。   况且老大虽然不会揍它认定的小弟,可他的出阵服上袖子、衣领、肩上可都是猫抓出来的一道道痕迹,猫毛更是脸上都沾有。   歌仙兼定才不管。只是更加担忧地看向“喀拉喀拉”咬着念珠串玩的狸花猫,心想,主公简直心大得令刀怜爱。   “轮到我们出阵了,主公先和山姥切殿一起吃早饭,之后狐之助送主公去上学可以吗?”   “喵!”   猫知道啦!   说到正事的时候老大就坐好了,后爪一撇,玩具消失。   正经好猫才不会玩物丧志。   宗三张开手,接住自己掉下桌子的念珠,缓缓挑眉,低头看着手心里念珠之间缠着的猫毛露出一个微笑。   歌仙欣慰地摸摸狸花猫的脑袋,抱起它往当作食堂的广厅走。   他们今天五点就开始了轮番无缝出阵,烛台切在出阵前做好了饭,主公的那份现在还温在锅里。   家里又没有鹤丸国永,直接去吃也不会发现惊吓,很安心。   狸花猫背着歌仙昨天熬夜给它缝的小书包,是和它的毛色相近的三角海苔饭团包,还缝了一只小小的狸花猫在中间。   猫仰起头让回来的烛台切擦嘴,检查了爪爪也干干净净的。   尾巴后面跟着狐之助,在烛台切感动地偷偷拿出手帕擦眼泪的男妈妈目光,以及赶回来的五虎退不舍含泪的眼神里。   找大妖怪上妖学的狸花猫正式出发了。   “必须要去吗......主公还这么小.......”   作为浪迹方圆几百公里的猫,老大知道,它在外面混江湖只需要几爪子下去就能换回一个眼神清澈的小弟,是因为老家管得严,时无大妖,使小猫威风。   但现在出门在外,能化形的付丧神带刀装出阵还会受伤。作为一只还没化妖的狸花猫,它得先好好学学才能继续当一只威严雄壮的猫老大。   呸,不对。   猫现在是人电视里登基的皇帝!要当那种帅帅的,不要那种气气的!   人说了,高速运转的蒸汽机不可以入赘!   社畜君:啊?这么抽象,我吗???   狐之助跟在尾巴一甩一甩的狸花猫身后,为这难得的二人(?)世界胆战心惊。   尤其是狸花猫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皱着猫脸,一会斗志昂扬。   传说中古代大妖怪一见面为了决定地位、谁听谁的话就先来一场决斗,中华狸花猫界不会也有这样的习俗吧?   千万不要啊!!   狐之助整张狐狸脸皱成看不见五官的模样。 第14章 人,猫杀老虎 猫爪子好   代号赤狸的大妖审神者,一见面就凭实力打消了狐之助一路上的担忧。   姜黄红纹的狐之助脖子往后仰成钝角,努力想要看清面前毛发赤棕、体长将近三米的狸猫。   “大、大人您好,咱是这次分配来、来学习的新审神者.......”   大妖怪别的不说,人家是真的大啊!   狐之助瞅瞅前面的自家审神者,原本看着还是块大号饭团。然而现在并着猫爪坐在赤狸大人面前,狐之助第一次对自家揍狐狸梆梆响的审神者其实是只小猫咪这件事有了实感。   “哈啊————,来得好早。”   赤狸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看,还没睡醒的脑袋更加懵了。   “所以这次来的小崽子在哪?”   “咪呜!”   猫在这里!   赤狸循声低头,眨了眨眼才发现蹲坐在自己爪子前面的小狸花猫,还没它爪子一半大,顿时清醒了。   好家伙,这么小就出来打工了,时政越来越不当人了?赤狸刷刷往后挪,生怕自己没注意把新来的审神者踩扁了。   “你还不能化形?”赤狸缓过劲瞌睡也跑了,把自己缩小到一米大小,感觉不太舒适地甩甩尾巴。   陪侍招待的一期一振无奈地起身,三言两语就将狐之助引走。   “喵呜,喵。”   是根本没化妖,老家管得严。   老大拒绝了狐之助求助的眼神,一边说,一边爪子伸进自己的书包里一阵掏。   四个饭团、一盒鱼干,一盒烤河虾,还有几颗金平糖。   一股很浓的能学就学,学不好就多吃点饭的意思。   “咪ʟᴇxɪ呜。”一起吃。   掏空了小书包,狸花猫爪子一推,把这些东西散在两妖之间,热情地招呼赤狸。   “哼,你就吃这个?难怪长这么小。”   赤狸瞟了一眼就知道小书包是歌仙兼定做的,饭是烛台切做的,糖应该是这只狸花猫家里的短刀塞的。   “喵?”   不吃这个吃什么?   老大歪歪脑袋,猫耳朵也跟着歪。赤狸一脸不屑,但还是张嘴叼住小猫上贡的鱼干嚼嚼嚼。   带新妖的工资时政给,现在这是妖怪之间的学费。   “当妖怪的,肯定是吃......”   赤红竖瞳在一屁股坐下来,两只前爪抱着鱼干啃的狸花猫身上来回扫,老大能感觉到那从审视、到无语的落差感。   “喵嗷!”   学!猫什么都能学!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小猫穷!(莫欺中猫穷、莫欺老猫穷)   赤狸一口咽下鱼干,看着突然燃起来了的狸花猫吧唧两下嘴。想了想,赤狸低头一口叼起猫后脖梗,原地一跳就上了天守阁顶层。   别人家的本丸好高啊。   有多高呢,就是人以前考试挑灯预习,突然面无表情地抱着猫说“风大好我好怕,导师捞捞”那么高。   风吹得狸花猫尾巴卷起来,眯着眼趴着猫耳朵,隐约听见下方有声音在喊,好像自己家的狐之助也在喊。   喊什么呢?   眼睛勉强睁开条缝的老大想看看,“啪唧”一声,它先被丢到了地上。   “嗷呜呜————”   悠长的鸣叫瞬间响彻森林,被丢下来的狸花猫在半空中翻身四肢稳稳落在陌生的树丛旁,幽绿的猫眼瞬间缩成竖瞳。   赤狸再次恢复了庞大的体型,站在这片随机挑选的妖之森外围大声挑衅。三米还是它已经收敛过的体型,原型更是能遮蔽大半座森林的红云。   老大羡慕地多看了好几眼,舔舔爪子,俯身借着树丛隐蔽身形,看向森林深处。   一声盛怒的虎啸,茂密的树枝树叶一阵阵震荡。   下一刻,虎妖从深处一跃就到了眼前,体型不比此刻的赤狸小多少,额前“王”字黑纹格外清晰。   “滚出去!!”   赤狸根本不理虎妖龇牙怒吼的驱赶,看见今天的教学道具到了,抬爪就直接冲了上去。   “小猫崽,看清楚爪子和牙齿该怎么用!”   虎妖震惊于一只原型狸猫的妖怪竟然能一爪子挥砍开十几米的树,即使想找它到底让谁看也没有心力,甚至心底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狸花猫此刻伏在树上,眼睛一开始跟不上两只妖怪的动作,看久了才勉强能看清。   它之前躲藏的那片树丛早在第一回合就被一爪子,连土带树都不见了踪影。   这就是真正的妖怪吗?   没有多想,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个机会。   “喵————!”   藏在树上狸花猫从上一跃而下,抓住虎妖被赤狸后腿蹬开撞上树干的计划,猫爪狠狠抓上虎妖的两只眼睛。   “吼————”   剧痛之下,虎妖爪子猛烈挥舞乱拍,但狸花猫一击就跑,两条后腿还是在虎妖额头的“王”字上借的力。   赤狸转瞬咬断了虎妖的脖子。   汩汩鲜血淌在满是沟壑的土地上,确认虎妖死透了,赤狸松开嘴,猩红的舌头舔舔周边滴着血的毛。   低头看见不知道又从哪钻出来,好奇地探头看却不走近的狸花猫,原本高兴这只小猫崽敢冲出来的心情瞬间打了折扣。   索性赤狸活的久,对还没化妖,比幼崽还幼崽的狸花猫,它的耐心还算多。   “哼哼,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了?”   赤狸体型太大,不满的声响从鼻腔哼出来,听在狸花猫耳朵里就是360度无死角3D循环。   “咪呜!喵嗷嗷?”   不是害怕,它还没死透吗?还是还要去打谁?   老大疑惑地仰头去看赤狸。   哪怕那是一只但凡猫跑慢点就会被一爪子拍死的虎妖,它从始至终都没害怕。   没开灵智的动物和动物会互相厮杀,开了灵智的没建国设立妖怪管理局之前也在杀,人和人、人和妖之间互结仇怨。   每次回去看人,人劝猫待家里也是说“猫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咪呜?”   虎妖死了不是报完仇了吗?   狸花猫,江湖杀手,看在赤狸是老师的份上都没收罐罐。   “仇?你说这是报仇?”   赤狸愣住了,抬头望天,才清理出来的空旷林中地一抬头就是晴朗大白天,又低头去看这一小只还没它爪子大的小猫。   “呼哈哈哈哈哈————”   被呼出的风吹得稀里哗啦的狸花猫爪子紧紧扣着泥土地,紧紧闭着眼,怀疑突然大笑的赤狸是人说的那种主角。   随时有点病病的。   放开胸怀大笑的赤狸散发出真实的大妖气息,整座妖之森都在随它的笑声颤抖。   “砰————”   死透了,血还没凉透的虎妖被粗暴地丢在这座本丸空出来的一片凹陷圆形场地里,流出的血液顺着看似花纹的凹槽自两侧流下。   “主公!”   山姥切国广在那片红云投下的阴影和血淋淋的虎妖尸体中,一眼看见自家小小一只的主公。   “喵!喵呜?”   刀!你们来接猫放学吗?   狸花猫一落地就被机动值最高的五虎退和小夜紧紧抱住,拼命挣扎冒出一颗猫猫头,还不忘跟慢一步没抢到猫的山姥切、歌仙他们打招呼。   “哼!幼稚的小猫崽......”   落在台阶上的赤狸从鼻腔哼出不屑的声音,才开口就看见眼冒寒光的一期一振和加州清光,以及他们手里厚厚的宽大白布。   赤狸不说话了,低头瞥见自己皮毛上挂着的血糊糊和落叶,迅速开始扒拉自己。   “主公大人,您这样会吓到这位审神者大人的。”   不乐意被白布擦的赤狸昂首挺胸,那只小猫崽才不害怕呢,一爪子下去直冲命脉。   “也吓到我们了,这位审神者大人的刀剑也很担心。”   加州清光手里用力擦,缩小体型的赤狸一听这话久不动了,但还是梗着脖子不说话。   随着最开始的紧张消散,一振狸花猫没见过的刀被歌仙推到猫面前。   “哟,大将,我是药研藤四郎,我和兄弟们都请多关照啦!”   “喵呜。”   猫关照小弟,放心。   狸花猫豪迈点头,随即被五虎退举起来送到药研怀里。   新的刀眼睛是藤紫色,虽然也是短刀,但狸花猫坐在他怀里和他对视,对视着对视着,尾巴一拐圈住了自己。   药研毕竟才是第一次和主公见面有点无措,五虎退凑过来小声哄猫,药研才能顺利翻翻血呼呼的爪子,看看牙齿。   烛台切站在一旁用小零食喂猫,这是乖乖让药研检查的奖励。   老大看了眼送到嘴边的鱼干,想起刚才自己只吃了一块就跟着赤狸跑去打老虎,沉默了一下,猫张开嘴。   没错!自己就是需要小零食哄诱的猫!   赤狸瞟它一眼,看见它这被抱在怀里、鱼干喂到嘴边还有刀哄的德行,哼哧哼哧地罕见自觉性极强地在白布里翻滚乱蹭。   被加州清光宣布合格放出来后,赤狸尾巴一卷,将药研怀里的狸花猫卷起来往圆池里走。   “这是要做什么?”   山姥切几人看向拦住自己的一期一振和加州清光,两振刀都是修行归来的极化刀剑,简单来说就是一刀一个小朋友,他们根本打不过。   一期一振表示他们没有恶意:“请放心,主公是想要分享食物,对这位审神者大人来说没有坏处的。”   “是的哦,这还是第一次见主公大人愿意和其他审神者分享食物呢,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这么惊讶?”   加州清光指尖上鲜红的指甲油在阳光下带着碎闪,指着圆池里的虎妖困惑地问。   “这位审神者还小,平时你们不给它喂妖兽肉或者含有灵气的食物吗?”   “啊?原来是要这么喂的吗?”早上才给猫做了鱼汤的烛台切感到迷茫。   猫猫本丸,一杀。   加州清光,First Blood。   “.......实在很抱歉。”   “竟、竟然连正确喂养主公这么重大的事也失职......”   烛台切捏着自己手里的鱼干喃喃自语。   “嘛嘛!没记错的话你们也是才成立的新本丸,一开始不知道也正常啦!看那位审神者的样子自己也不清楚。”   一群刀的自闭,看得加州清光心生罪恶感,连忙转移话题。联想到自家不仅也是妖怪审神者,看主公的样子也挺喜欢这位审神者的,以后或许可以多跟他们交流。   “咳咳、那个......你们本丸号多少?审神者代号呢?以后有什么不知道的问题可以来找我们!”   “........”   加州清光:“???”   掏出笔准备记的加州清光迟迟没等到面前你看我、我看你的一群刀剑说话,震惊地捏断了手里的笔。   “你们不会连自家审神者的代号都不知道吧————?!”   猫猫本丸,二杀。   加州清光,Douʟᴇxɪble Kill。   一旁的一期一振同样震惊,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塑料本丸情?   圆池子里。   赤狸利齿撕开放血差不多的虎妖皮毛,咬下一块心口肉扔到狸花猫面前。   “狩猎出了力就有你的份,小猫崽,这才是我们的食物。”   “啪嗒”一声。   还残留着一层温热血液的肉散发出腥热气温。   老大抬头,仰望面前比自己高两倍的肉,张开猫嘴又闭上。默默伸出自己的猫爪,探出指甲在肉上比划了两下,失落地收了起来。   赤狸给自己撕咬下一整块虎腿,瞥见小猫面对巨型妖兽肉的样子哼哼地笑。   就在狸花猫学着赤狸的样子,“嗷呜”一口咬下去的时候,比第一次吞食妖兽肉带来的第一次力量补充更快的是。   耳边,加州清光激动到破音的呐喊。   “你们不养送给我们养啊————”   猫猫本丸,三杀。   加州清光,偷水晶。   “嗝!”   惊得猫生第一口妖兽肉噎在喉咙里的狸花猫打了个嗝。 第15章 人,猫打包饭回家 猫晕碳   “喵?”   关键词捕捉。   狸花猫从猫生第一口美味妖兽肉的震惊中,挣扎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不远处的刀剑。   “喵?”   刀,这就不养猫了吗?   老大整只猫都是懵的,从来都只有它一只狸花猫弃养人,也是活久了,竟然还能让自己遇上被弃养?   对面的刀剑顿时反应激烈,看起来比狸花猫还要炸毛。   “呀哒————!!”   “绝对没有的事啊主公!!”   “对对对!啊不对不对喵!养的养的主公,我们养你的喵!”   哦,还好还好,差点就变成狸花界第一例反向弃养头条了。   “喵呜。”   好好好,猫也养刀。   老大心里暗搓搓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奇怪,怎么自己家的刀好像比自己还听不得这个,一个个看起来快哭了。   对“弃养”应激?   ........先不想了,好饿。   脑袋好像卡住了,转不动。   狸花猫伸出舌头把嘴边毛毛沾的血舔掉,“嗷呜”一声把头埋进面前的妖兽肉里。   “呼————”   这是松了一口气的猫猫本丸,太好了,什么问题都没有打消狸花猫那一声“弃养”重要。   “啊......很抱歉。”   加州清光捂住嘴,见刀和猫沟通好了不好意思地道歉。   “不,是我们自己的疏忽。”   山姥切国广摇摇头,还要谢谢赤狸家的加州清光提醒了他们。不然光靠他们自己摸索,主公跟着他们还不知道要饿多久。   歌仙和烛台切深吸一口气,对视一眼,决定回去就时政发的“审神者照顾手册”撕了晚饭当柴烧。   药研抱着个本本,记下一期一振说的注意事项,发现含有灵力的食物比较难获得,时政售卖的也贵,只能先把妖兽肉圈起来。   “一期尼,妖兽的话,平时我们可以去哪里猎杀吗?”   一期一振轻而易举就让才显形不久的药研和五虎退喊自己“一期尼”,闻言思考了一会,为难地摇头。   赤狸就任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妖了,日常不需要吃妖兽维持力量。   “抱歉,目前时政官方的地点里还没标注过哪里会有妖怪出没。”   “我们熟悉的几位妖怪审神者,平时也都是回自己本源的小世界狩猎,我们主公则是会和他们交易。”   大妖之间普遍领地意识严重,日常很少见面,一期一振他们知道还是因为赤狸鲜少回去自己狩猎,偶尔嘴馋和同事交易来的。   而能在妖怪之间流通的交易品,如今的他们想也知道拿不出来。   “这样啊......谢谢一期尼。”   药研头疼,审神者的口粮问题有点难办。   来自各个小世界的审神者本身负责守护自己的本源世界,平时回自己本源世界的时候也不会引起检非违使的注意。   而相比大妖,狸花猫气息微弱,和赤狸原型狸猫又存在同属,实力强大的赤狸才能轻松无手续,私自带其他审神者进入自己的本源世界。   而他们主公的本源世界......   据狸花猫口述、众人猜测,回去的话他们别说等偷猎妖怪事发后被抓进牢里了,门还没进就会被扣押在海关。   “别担心,主公看起来很喜欢你们的审神者,一会问问主公,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   一期一振见自家两个弟弟突然褪成黑白色,连忙安慰。   “......嗯。”   药研拍拍沮丧的五虎退,看向圆池里几乎整只猫都埋进妖兽肉里的主公,猫尾巴尖有规律地左右晃,一看就很高兴。   “啊呜呜、咪呜呜、喵喵呜.......”   沉迷新食谱的狸花猫啃得不亦乐乎,埋头猛吃,整张猫脸都脏兮兮的,胡须、耳朵里的长毛都沾红了。   嘴里一边吃,一边发出快乐(奇奇怪怪)的声音。   “?”   哪来的鬼动静?   赤狸吃着吃着听见周围一阵“哇呜哇呜”的怪声,一爪子扒拉开面前光可鉴人的骨头,低头一看,发现是那一坨小猫崽。   把吃得脑袋空白、眼神发懵的狸花猫拎起来,猫脸茫然和赤狸对视的时候,猫嘴里还不停嚼嚼嚼。   “吃饭就吃饭,什么动静?唱歌助兴呢?”   赤狸嫌弃地用爪子推推猫屁股,让这只埋头直线猛吃,面前吃出一个洞就把自己塞进去继续吃直线的小猫崽换个方向。   “咪呜呜!”   好吃好吃!   狸花猫仰头长喵,声音里纯粹为虎妖发声的充沛感情,让人听见都觉得可怜。   开了灵智之后,猫就遇到了建国后大清洗,长期饥饿却不知道究竟在渴望什么。时间久了狸花猫也就习惯了骨头里不断叫嚣的饥饿感,烦躁到忍不了的时候就往外跑。   “哼,这才是妖怪的食物。”   赤狸看它这样,自胸腔涌出一声哼笑,身后赤棕色的尾巴往上抬起晃了晃,一股得意的气息。   找大妖怪上妖学的第一天。   学会了吃(真)妖怪饭。   猫毛被擦得干干净净,狸花猫重新变成三角饭团乖巧地蹲坐在门口告别,它的饭团书包拎在小夜手里。   “喵呜。”   谢谢招待,猫要回家了。   吃肉吃懵了的猫脑袋还有点晕晕的,让原本有点凶的狸花猫说话的时候,圆圆的绿眼睛透出一股清澈愚蠢的气息。   这话也是刚才歌仙教给猫的原话,说是这边的礼貌。   “好,那么明天再见啦,审神者大人。”   加州清光蹲下来,握着狸花猫比寻常猫大一倍的爪爪,声音夹得站在他身后的大和守安定一脸不忍直视。   “喵。”   明天见。   老大点头的时候格外用力,感觉脑瓜子在后面追。   下一秒点头差点变磕头的狸花猫被山姥切抱了起来。   “给你们添麻烦了,非常感谢。”   “没事,一切都是主公的命令。”   加州清光失笑,猫家的山姥切国广才来现世没两天,已经和他们家的被被有了这么大的性格差异。   “嘛嘛~~毕竟是要养审神者的初始刀啦。话说,主公真的要让本歌和被被一起住吗?”   大和守安定目送背着一大袋妖兽肉的一行人消失在传送器前,转头就忍不住跟加州清光吐槽,他刚才找过来就是想说这个。   “谁?!”   作为赤狸本丸的初始刀,加州清光震惊一秒后,迅速弄懂了赤狸究竟在想什么,抬手捂住额头一脸难以言喻。   “主公他......大概没想那么多。”   大和守安定:“欸?”   “只是觉得他们打一架分出胜负之后,就会解除误会成为朋友......吧?”   “哈————?!”   加州清光望天,任由大和守安定追问也坚持不语。   毕竟妖怪的脑回路,刀解释不清。   另一边,回到本丸之后。   “你们回来了。”   石切丸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当时石切丸一睁眼,就看见南泉一文字抱着一盒子灵符告诉他审神者去上学了,紧接着门外传来烛台切惊慌失措的声音,说审神者不见了。   初始机动值着实太低,石切丸很努力地跑了,但根本赶不上这群听见审神者不见了就嗷嗷叫着,冲过去白光一闪就不见刀影的同僚。   因为本丸不能没刀,他被迫留守本丸。   只是一瞬间,整座本丸空荡荡的。   寂静得好像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再次醒来后他或许还会回到神社,转身看见自己依旧静悄悄地被放在刀架上供奉。   当只有落叶飘飘荡荡掉在石切丸面前的时候,很难说石切丸没有想过这个本丸的未来,那就是没有未来。   还真是令刀眼前一黑又一黑的绝望开局呢。   石切丸从思绪里回神,看向自己的主公。一只身形比寻常猫更大的狸花猫,此刻正一脸迷蒙地躺在山姥切怀里,四只爪子在虚空一下下开花、闭合地踩。   很像出去吸猫薄荷吸嗨了,被家刀出去赎身回来的花花猫。   失礼了,不过猫的话......真的很可爱呢。   山姥切ʟᴇxɪ一见石切丸眼里流露出歉意,抱着审神者主公走到廊下,看向微笑着不见生气的石切丸,抿着唇神情有些局促地朝他示意怀里满满当当的狸花猫。   “喵,喵呜。”   猫看到了,猫没有睡还醒着呢。   吃得自己晕乎乎的狸花猫倔强地自己在山姥切手臂上站起来,甩甩脑袋好奇地看过去。   一身清亮的石青色和白袴,乌帽压着剪得整整齐齐的头发。   猫皱起鼻子,发现新来的刀很高,比看起来酷酷的,喜欢做饭喂猫的烛台切还要高一点。   石切丸朝歪着脑袋望自己的狸花猫走过去,说话声音平静和缓。   “主公大人,我叫石切丸,您有治愈疾病的愿望吗?”   “.......喵。”   谢谢,猫没有生病,石切丸。   常年被供奉的神刀气息会令近身的人感到平静安心,但本丸不仅没人,还有正在朝变成妖怪努力的猫。   狸花猫此刻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强撑着没有往山姥切怀里缩,坐得板板正正,思考了一会,犹豫地伸出猫爪拍了拍石切丸以示欢迎。   实际上猫尾巴毛已经炸开了。   石切丸略一思索,主动后退拉开了一点距离。再看向面前努力藏起炸毛尾巴的狸花猫的时候,眼神没有失落或是难过,脸上的微笑平静又温和。   “抱歉,这样主公会好一些吗?”   “喵呜,呜?”   好一点了,就是猫现在看你怎么那么熟悉呢?   有种人下一秒就会推开大门,喊着“妈妈的好大儿”“妈的大宝欸”过来抱住猫就是一顿不可言说的非礼。   不不不,还是不一样的。   青色的新刀看猫的眼神,好像更.........慈祥?慈爱?   啊不对,等等?!   狸花猫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石切丸,随即一阵情绪激烈的“喵喵喵”。   “主公在说什么?”石切丸茫然。   “太快了,听不清。”山姥切微微皱眉。   “.......主公什么时候会说话呢?”   路过看戏顺手抢猫的宗三叹气,这一顿连“喵”带比划的下来,只有抱着猫的他衣服再添勾线抓痕。   早知道抢晚点了.......算了,不趁山姥切不注意的时候下手还不一定抢得到呢。   宗三微微后仰,给怀里的狸花猫腾出更多发挥空间。   此时说到激动处,狸花猫尾巴搭在后面保持平衡,两条后腿在宗三怀里站起来,激动地直起猫身,挥舞猫爪跟石切丸讲道理。   “喵呜————”   刀!猫只是想当老大,你竟然想当猫的父亲?!   岂有此理!! 第16章 人,猫很勇敢 刀说的   “喵?”   记住了吗?   激情输出完毕后,老大挥舞半天的两只前爪终于着陆,严肃地板着猫脸问。   刀:终于有句能听懂的了。   “记住了,主公大人。”X3   狸花猫:“???”   宇宙疑惑猫猫脸.jpg   不是,石切丸答应就可以了,宗三和山姥切你们两怎么回事?   难道私下也藏有企图当猫父亲的想法?   造反了造反了,一个个看着浓眉大眼的刀竟然藏有造猫反的意图。   就像掩盖不住炸毛的尾巴一样,狸花猫震惊困惑地时候会先下意识歪下脑袋观察。   此时此刻在刀均百年高龄的眼里,情绪变化更是明显。   “咳。”   只是一转眼,宗三就大致猜到了真相,抬手抵住唇角以防自己笑出声。   怀里的狸花猫仰头看过来,圆圆的猫眼写满茫然,宗三最终还是没忍住唇角上扬。   “主公,您还好吗?”   提到这个猫可就不困了,倔强狸花必须起来走两圈证明自己。   “咪呜!”   猫没事,猫好着呢!   “嗯,主公大人很厉害。”   离猫一米远的石切丸笑着附和。听到夸奖,本就站在宗三手臂上的狸花猫尾巴尖轻轻抬起。   “喵。”   没错没错,会夸多夸。   “哦呀哦呀~~这还真是......”   宗三向后仰着,让怀里站起来的狸花猫能有更多活动空间,颈间不断被毛茸茸的猫尾巴扫来扫去。   而背对着宗三的狸花猫还在昂首挺胸,接受石切丸的闭眼夸夸大礼包。   “石切丸殿,给。”   嘴硬的小猫咪是会被宗三左文字坏心眼地抱起来递给石切丸的。   “.......”   石切丸和被宗三举到面前的狸花猫猝不及防对视,猫脸茫然,刀脸也茫然。   “阿嚏!阿嚏!”   猝不及防近距离感受神刀气息的狸花猫惨剧重演,和当初第一次见山姥切国广时一样连打喷嚏,猫脸皱成看不见眼的一团。   刀,你的味道怎么比三倍的山姥切还呛猫?   “宗三殿!”   山姥切伸出手想抢猫,但突然想到自己也有点“呛”,想了想只能收回手不赞同地看向宗三左文字。   “嘛嘛~~,逞强可不是件好事哦。”   “喵呜.......”   猫要和小夜告状。   老大精神上不愿屈服,但身体上已经一头扎进宗三的臂弯里,只留出一个尾巴圈住的毛绒圆润的猫屁股在外。   “抱歉抱歉,是我错了,还请主公原谅我吧?”   宗三左文字也只是晃了一下就把狸花猫抱回怀里,口中说着认错的话还带着轻快的笑意。   抬手轻轻擦拭紧闭眼睛的猫猫脸,任由狸花猫下意识地把脑袋往自己怀里塞。本就宽大空荡的和服变得散乱。   缓过劲不打喷嚏之后,狸花猫的尾巴一下下拍在宗三苍白清瘦的手腕上。   这力道,根本连个印子都不可能留下。   主公大人,您和赤狸大人一起去狩猎和抢肉吃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看清全过程的山姥切国广:......严重怀疑这是本丸同僚恶意抢夺猫猫注意的手段。   机动值和侦察值还没反应过来一切就已经结束的石切丸:“......”   “主公大人还小,小孩子大多受不了惊吓,下回慢慢说就好了。”   石切丸垂眸看向宗三怀里还有点蔫巴的狸花猫。   犹豫地想自己要不要再走远点,部屋的话还是靠近本丸边缘好一些。   忽然眼前闪过黑影,石切丸左肩落下一只极有分量的实心猫。   这回受惊吓的变成石切丸了。   “喵嗷!”   狸花猫一片石青色里扒拉两下站稳了,立刻昂首挺胸准备接受赞美。   但私底下猫悄悄屏住呼吸,猫不说。   石切丸愣住了,倒不是猫到了身上还没反应过来,而是惊讶。   大太刀犹犹豫豫地抬起手,又在触碰到主公前停下。   毕竟刚才狸花猫还对他身上神刀的气息还极为排斥,现在却主动站上了自己肩膀,还主动地贴脸蹭了一下自己侧脸。   猫:贴贴完了,刀没拒绝,很好!新的猫爬架达成!   “咪呜!”   狸花猫厚实的肉垫来回在一动不动的石切丸肩上踩,尝试着慢慢呼吸,让自己不被这种灵力的气味影响。   不管是作为灵刀的山姥切,还是作为神刀的石切丸。   才上了一天妖学堪堪更正食谱的狸花猫对其中具体的细节一无所知。   神社供奉的神刀,对还没能化妖的狸花猫来说,就是味道呛得像是浓缩后的橘子味。   最重要的是,遇到这种事,作为一只有老大自觉的猫,猫只会一味反思自己。   终究还是猫太弱了的缘故。   明天,不,一会晚饭就要吃两倍的肉好好补补。   石切丸耳尖因为猫毛和胡须扫过的痒意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含笑侧目,看向肩上探出又蹭蹭的猫猫头。   “咪呜!咪!”   好高,刀竟然长这么高好厉害!   在等来自己想要的赞美之前,狸花猫没忍住先一步赞美起了新的猫爬架。   “是吗?那太好了......我是说,主公喜欢就好。”   石切丸充当起新任猫爬架,并且随着肩上狸花猫的猫爪指向,纵容地按照猫猫指示走走停停。   被遗忘在原地的山姥切:.......石切丸殿你也很不对劲啊。   山姥切表面冷酷,内心悲伤地把新任大太刀同僚和烛台切、歌仙一起划入某个命名未知的组合。   转眼就看见宗三左文字笑吟吟的侧脸,张开手在细细青紫血管清晰可见的颈脖上擦了擦,摊开手心,获得一小团猫毛。   “嘛嘛,不能浪费呢。”   宗三顶着山姥切惊恐万分的目光,转身去后院找小夜。   背对着已经开始怀疑同僚是不是快要暗堕的山姥切,绯色身影抬手慢悠悠地挥了挥当作告别。   “小夜最近好像很想要一只迷你主公呢,不过......半猫妖的话,掉毛严重正常吗?”   山姥切听见宗三这句话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猛地把这口气吸了回来。   好消息,同僚没对主公耍流氓,只是给自家弟弟攒猫毛。   坏消息,主公严重掉毛。   广厅,大型长餐桌上终于坐满了些。   围着上首狸花猫坐下的刀剑们却无心吃饭。   食物机械地送进嘴里,眼神不停飘向几乎被小山一样的烤肉遮住的狸花猫。   “喵呜呜、啊呜咪呜呜.......”ʟᴇxɪ   好吃好吃!   埋头猛猛进食的狸花猫咬一口,眼瞳竖线,嚼嚼嚼,舒适放圆,每一根猫毛都散发出幸福的气息。   刀!猫以后都听你的!   妖兽肉被念叨着“寄生虫”“不卫生”的烛台切用油纸包裹腌制,精心炙烤放至温热,口感比白天生吃还要美味。   期间老大无数次“路过”厨房,最终还是为了自己作为老大的威严没有偷吃。   狸花猫吃得无比满足,脖子毛毛被歌仙做的围兜保护得干干净净,但整张猫脸埋下去、大口撕开肉还是迅速让它看起来脏兮兮的。   但此刻歌仙不会说什么,看着狸花猫狼吞虎咽吃下比它还高的食物,喉咙里为了食物发出满足的声音,心疼还来不及。   刀剑:以前一只猫在外的时候都给主公饿成什么样了?!   他们一定要给主公带回更多的妖兽肉、出阵远征努力攒钱给主公买最贵的灵力食物!   作为刀剑,绝对不能再让主公挨饿!   把自己养得好好的,还能养活周围一片流浪小弟的狸花猫:噫呜呜呜(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属实是信息不对等造成的美好误会。   “喵呜。”   好饱,猫肚子鼓鼓的。   吃完一整块比自己还大的烤肉,狸花猫满足地坐下。   这次吃饱后晕乎乎的感觉轻了许多,猫下意识地抬起爪子.......   “喵。”   歌仙,猫吃饱了。   坐在烛台切亲手制作的小椅子上,狸花猫扭头看向从它抬起爪子开始,就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歌仙兼定。   “好,请主公稍等。”   歌仙的表情似乎总是温柔的,说话也像是有韵律一样。   但猫低头看看自己沾了酱料的爪子,还是认命地伸到歌仙垫了手帕的手心里。   “主公今天表现很好呢,是聪明又厉害的猫哦。”   “喵?”真的吗?   歌仙低头擦着猫爪子,为同僚们展示了如何轻轻松松将小猫哄得耳朵立起来。   “嗯嗯,主公还很勇敢,能跟我们说说赤狸大人为什么说那只虎妖也有主公狩猎的功劳吗?”   “喵喵喵!”   说到这个猫可就不困了。   一瞬间,被人擦、不是,被刀擦爪子擦脸,不能自己舔干净的不适应,统统抛到脑后。   狸花猫晃着尾巴讲述自己如何闪避两只妖怪的误伤还能跟上去,顶着虎妖天然压制猫的气息,一爪子带走虎妖两只眼睛的猫猫历险记。   “.......喵呜!”   .......当时那棵树树叶都没动,猫就提前跳到前面去了!   “是吗?主公判断得真快,战斗意识很敏锐呢......”   歌仙手一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及时接话、夸奖猫的声音也越来越温柔。   “.........”   百年老刀竟然当众哄骗未成年小猫。   到底是刀性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时政的未来究竟在何方?   坐在下首吃饭,亲眼看着本丸同僚从主公嘴里套信息的其他刀剑集体沉默。   但他们吃饭的速度不约而同慢了下来,就连桌边的五只小老虎也从大口变成了小口小口地吃面前小碗里的肉。   大广厅里,只有解下胸前饭兜,更加雄赳赳气昂昂的狸花猫“喵喵”声。   “唉哆.....歌仙殿,手帕、手帕裂开了.......”   五虎退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提醒歌仙兼定。 第17章 人,猫作下违背祖宗的决定 猫的刀有点……   “啊,谢谢退,大概是买到了不听话的手帕。”   歌仙周身阴气缭绕,手里拿着碎裂的两截手帕微笑回首轻声道谢的时候,吓得五虎退没拿稳手里的筷子。   “谢、谢谢药研尼。”   药研一把接住要掉下桌的筷子,闻言安抚地摸摸五虎退的头发,抬手收拾自己的碗筷。   “药研尼?你去哪?”阿鲁基还没说完呢。   五虎退其实还有点害怕,药研现在离开让他的安全感直接缺失一半。   另外一半来自抢到离主公下首第二排位置的小叔叔。   “赤狸大人那里的一期尼说,按照主公情况可以申请特定补助,里面或许会有主公需要的东西,尤其是食物。”   药研回来后还问了南泉一文字,得知当初发放物资的时候时政确实还给了一份空白的申请表,但当时没人在意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况且医生才说了主公身体健康,哪里知道竟然是庸医?   值班医生:谁?庸医?我吗??   南泉一文字说起这个的时候,又气又委屈。气没及时检查出主公挨饿,委屈当时主公还是疑似被他吓晕的。   作为天然亲近主公、保护主公的刀剑付丧神,南泉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心情还是觉得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回想结束,药研拍拍害怕的五虎退,把自家小叔叔的本体抱到自己的座位上挨着弟弟。   “放心吧,无论是歌仙殿还是大家都不会真生气的。”   “唉?大家......不是在生气吗?”   五虎退不敢看正在骗猫多说点的歌仙,只试图求证地看向对面。   宗三正微笑着捏折手里的筷子。   小夜一筷子下去不止贯穿了鱼的一生,还贯穿了盘子。   药研:“.......”这座本丸里已经没有成熟可靠的刀了吗?   “呜......药研尼,你说真、真的吗?”   五虎退双眼含泪。   药研藤四郎选择看向本丸里最成熟稳重的山姥切国广,发现他心不在焉,面前的鱼已经被碎尸万段,零零碎碎。   五虎退此刻更是害怕极了。   被弟弟依赖,但被同僚背刺的心虚霎时间笼罩住药研。   作为守护主公、为主公所愿战斗的刀剑,他们怎么可能会束缚有心变强的主公,只是不愿被丢下、不被主公使用而已。   “......总之,退,相信药研尼。不会吵架的,大家也不会生主公的气的。”   药研藤四郎毅然决然赌上了自己身为兄长的信誉。   “好,我相信药研尼。”五虎退乖巧地松开手里抓着的衣摆。   他喜欢来到现世后度过的这段时间,更喜欢会纵容他和小夜捏爪子的主公,所以对这个氛围敏感地心生害怕。   药研藤四郎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前俯身把小叔叔的本体又从自己的座位上抱起来,直接塞进五虎退怀里。   嘴里还叼着块鱼被反复位移的狐狸:???   鸣狐别再盯着猫看了喂,你倒是快管管狐狸啊!   鸣狐:.......猫,重要。   药研不是不想留下,而是事情确实挺急的。   一期尼说,时政处理补助这些事项的速度很快。药研打算一会抓紧写好申请立刻交上去,说不定明天早上补助就会批下来。   新建立的本丸开荒资源少,总不能他们从现在开始出阵远征努力多久,就让主公跟着他们吃多久的苦吧?   “阿嚏!”   发表完自己激情演讲的狸花猫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打破了它想美美接受小弟们崇拜夸奖的美好开始。   阴云密布的饭桌,在狸花猫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的时候,太阳瞬间强行挤了出来。   “主公还没化妖就已经很厉害了,以后一定会成为和赤狸大人一样强大的大妖怪的。”   歌仙不负众望,开口就将狸花猫夸得尾巴尖上翘,猫下巴高高抬起。   “喵呜!”   猫一定会成精的!   狸花猫还记得是什么让自己选择背井离乡,目标明确。   “那么,还请主公下次一定要带上我们。”   歌仙图穷匕见,笑吟吟地打断下意识想拒绝的狸花猫,撤下笑容后是发自本心的担忧与不安。   “主公不害怕比自己强的妖怪,很勇敢,我们为这样的主公感到自豪。”   下垂的猫尾巴再度翘了起来。   “但是,作为主公的刀,保护主公是我们的使命和愿望,所以无论如何,危险与否,请带上我们吧。”   坐在上首位的狸花猫歪了歪脑袋,幽绿的猫眼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却又像是在询问。   歌仙坦然跪坐在原地,提出请求后一扫之前与狸花猫相处时温柔哄诱下的强势,任由猫靠近在自己颈间、脸颊上闻着什么。   湿润粉色的猫鼻头动了动,老大闻到了意料之外的味道。   明明身体温暖容易受伤逝去的是人,会为陌生流浪猫哭泣的是人,但是刀剑的味道闻起来似乎比人更柔软。   “喵,喵呜?”   猫可以自己出去打猎养家,刀也可以自由地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好吗?   狸花猫不太理解,谁好人家猫出门打架还随身摇人的?   再抬眼,猫发现歌仙笑不出来了,翡翠绿的眼睛震惊哀恸地望着它,好像猫刚才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渣猫语录。   “.......喵?”咋了?   坐回刀给自己做的椅子上,猫只需抬头就能看清所有坐在它下首的刀剑。是烛台切按照狸花猫的身型和坐姿习惯做的。   此时此刻,一个个看起来好像快哭了,啊不是,五虎退已经委屈哭了。   猫大震惊,猫目瞪口呆!   所以你们不仅雷“弃养”,还雷“自由”ʟᴇxɪ吗?!   “喵呜!”   这次太匆忙了,来不及,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狸花猫闻到了苦涩的味道,纠结了一下就迅速改口。   人,猫今天做下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那就是以后去哪都带家属,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说走就走(流浪)。   “非常感谢,主公大人。”   歌仙长叹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轻扬唇角,眼尾描的红痕浅浅晕开。   还在唉声叹气地狸花猫一抬眼,看见歌仙笑得比以前还好看,比他胸口别的花好看,比公园里最多人去拍照的花墙也要好看得多。   再一转头,老大觉得错了,区区公园那点小花算什么?   等会,猫的眼睛怎么酸酸的,哦,是刀剑太亮了还不可调低。   猫的头怎么也重重的?鼻子痒痒的?   老大只觉得一眨眼就再也睁不开了,闭眼眼前一黑,睁眼还是黑的。   “阿嚏!阿嚏!”   刀,这么好看原来是猫生限定版的吗?猫看两眼怎么就感觉自己要下线了?   “啊啊啊啊——————”   “别樱吹雪了!主公被埋起来了啊喵————!”   “主公!你听得见吗?你在哪喵一声啊主公!!”   烛台切揣着几把铲子冲了回来,广厅里厚厚的樱花来不及消散下一层就纷纷落下,已经堆积到他大腿位置。   而他们的主公就算站起来,算上猫耳朵也没这么高啊————!   “主公你挺住!我们马上救你出来!!”   广厅发生的闹剧药研一无所知。   他已经迅速填写完了申请表,写的满满当当还贴了附件,让狐之助送走后继续在仓库里转了起来。   南泉一文字和狐之助收拾的时候只是简单按照大类将物资分开入库,药研逛的就是这间专门储藏药品的。   药草、现世普遍的基础常备药物,甚至细心地分配了研磨制药的器具。   心里挂念着主公掉毛严重。   药研仔细挑选会用到的药,打算一会搬去专门划分给他的那间以后作为本丸医药室的屋子。   完全不知道此时被他惦记的主公,正被埋在同僚产出的樱花花瓣下,艰难地呼吸一下打一个喷嚏。   老大:阿嚏!刀,猫掉毛的问题先不急,猫等下凉凉的才有问题!   最后药研知道这件事,还是机动值最高的五虎退抱着狸花猫冲进门,眼泪和猫毛都在身后飞。   “药研尼————!快救救主公!”   “哐啷”   手里的药瓶摔碎在地上,药研慌忙接过眼睛周围湿了一圈的狸花猫,湿润粉白的猫鼻头此刻不正常的发红。   “阿嚏!阿嚏!”   药研上下检查了一下狸花猫,脸上慌乱的神情逐渐变成茫然。   听见猫打喷嚏,药研拿过一张无菌巾轻轻贴在猫鼻子上。   “咪呜。”谢谢。   狸花猫说完就紧跟着一连串的喷嚏,炸毛的猫尾巴鸡毛毯子一样竖得直直的。   药研叹了口气,另一只手去拿无菌巾想给主公擦擦眼泪的时候,看见趴在狸花猫旁边哭的一塌糊涂的弟弟。   .......欲言又止。   药研拎起那一袋子无菌巾放在还算冷静的小夜手边,结果小夜没有反应,也失去了眼神高光。   “砰”   “主公!”   刚才被短刀重伤的门砰然落地,卒。   “主公没事吧?”   山姥切等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紧张地看向一脸无语的药研。   “.......主公没事,只是鼻子受到刺激,缓缓就好。”   还有一句话药研没说,那就是他们要是再来晚点主公自己就好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感觉呼吸瞬间正常了。   “呼————”   “呜呜呜......吓死了,还以为真的是诅咒喵.......”   药研: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有,那一大袋无菌巾你们一下给我扯空了就算了,倒是先擦擦你们自己啊别擦猫了!主公它一只小猫才多大点?!   “嗷呜呜......”   狸花猫埋在不断更换的无菌巾里,打喷嚏打得感觉猫脑子都空荡荡的,总算结束了。   吸吸鼻子,狸花猫抬起头,双目无神地仰望天花板。   人,猫知道你说的“活人微死”是什么意思了,活猫现在也感觉死死的。   一直站在旁边的小夜小心地蹲下,伸出手轻轻贴在狸花猫的爪子上。   灵魂出窍状态的狸花猫依旧仰望头顶转圈的金色星空,但猫爪一抽,踩在小夜伸出的手指上。   猫厚实柔软的肉垫没有重量,小夜微微睁大的眼里重新浮现星光。   会“呛”猫的山姥切和石切丸退到空荡荡门框边,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随后一转眼和药研对视上,又把那口气吸了回来。   一米五的药研,二米八的气场。   再看看此刻没有察觉危机,踩在地上大门尸体上哄猫回神的同僚们,山姥切和石切丸不敢出声。   在这间笼罩在药总阴影下的医疗室里,后之后觉的刀剑们后背发冷。   渐渐无声的医疗室里,还是药研一手扶着踩上自己的肩膀的猫,先开了口。   “说起来,刚才填写补助申请的时候,主公的审神者代号是空白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他们本丸竟然连主公一个虚假的姓名都不配拥有吗?   正试图跳上药柜顶的狸花猫似有所感,回头看见一群突然静止的刀剑,疑惑地歪歪猫脑袋。   “喵呜?”   药研目光严肃地看着同僚,反手轻轻顺了下猫后背,安慰地拍拍它,示意猫还可以继续玩。   直面化身大魔王药总的其他刀剑:.......   五虎退:......所以药研尼,连我也要罚站吗?   沉默站在宗三旁边的鸣狐:.......   好像是吧。 第18章 人,猫又没上户口 猫总要有个户口吧……   一睁眼,药研就听见有人在喊“主公不见了”。   入手词还没张口,药研就心想完了,刀解池出门转弯三步直达。   大脑空白地跟着跑到赤狸本丸的时候,药研见身边同僚在加州清光的询问下沉默,还以为是本丸的刀平时称呼主公不用审神者代号所以没记住。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主公根本没有登记审神者代号!   药研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家的本丸会这样,那张补助申请表最后只能先填上了本丸号。   “唉?主公原来不是叫猫吗?”   和药研一起才刚来本丸的石切丸闻言同样震惊。主公会自称“老大”“猫”,排除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的,石切丸默认主公代号就是“猫”。   虽然过于直白,但也朴素可爱。   “.......别太溺爱了,石切丸殿。”   药研不想说话,这座本丸到底还有没有真正成熟稳重的刀?主公一只小猫未来能不能健康成长?   接收到药研谴责的眼神,只比他早来一天的宗三几人默默转头看向初始刀,山姥切国广,以及时政特派的南泉一文字。   山姥切国广:“当时......出了一点意外。”   南泉一文字:“对对对!主公突然晕过去了,哪还想得起来代号啊喵!我和你们说......”   正式接收到本丸往事的药研和石切丸:........   短短时间过的这么丰富多彩不要命了?   石切丸:“啊哈哈哈,虽然更常做的是驱除肿包和病魔,不过驱邪退厄的法事我也是会做的哦。”   所以明天一早还是抓紧时间做场法事驱邪再说其他的吧?   “喵呜?”   什么法事?猫地盘里有脏东西?   成功踩着药研托举自己的手臂跳到药柜顶上的狸花猫探出猫头,打算看看怎么个事。   “不,您不用担心这些。”   药研抬头对只露出一个猫猫头的主公笑笑,询问道:“主公,您想起一个什么样的审神者代号呢?”   事已至此,先让主公拥有姓名才是最要紧的。   “喵?”代号?   狸花猫恍然,上次听到这个问题还是上次(划掉),明明距离入职登记才过去两天,但感觉过得比猫在老家跑出省去抓趟鱼还久。   等等!   “喵?喵喵?!”   所以猫不仅人的户口没上,刀的户口上也没有猫的名字?!   狸花猫激动地一下窜起来“duang”撞到天花板,此刻猫已经无心去管脑瓜子这点小痛,只想知道户口本上有没有自己。   户口?   药研想了想,主公说的应该是刀帐。   “我找主公代号的时候也翻了刀帐,同样是空白的。”   “嗷嗷嗷!”户口本!猫!   狸花猫爪子来回在药柜上踩得啪啪响,尾巴炸直。   两个户口本,猫养人又养刀,辛辛苦苦大半猫生,竟然一个都没有名字。   合理吗?这合理吗?!   越想越气,老大一跃从药柜上跳下来,咬住药研的裤腿往外拉,要他带自己去找那个“刀户口本”,它猫今晚就要上去!   五虎退赶紧蹲下来给猫顺毛,手腕被猫尾巴卷起来又往外拍。   主公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五虎退收回手,担忧地看着因为咬住药研裤腿,整只猫后腿踩不到地板,不得不挂在药研ʟᴇxɪ腿上嘴里“呜呜呜”含糊不清的狸花猫。   药研尼......要不然先别试图抱主公了,主公看起来比过年的猪还难摁,还是灵活的液体猫。   腾一只手拽短裤吧?   五虎退既担心倔强的主公,又担忧自家兄弟短裤的安危。   最后还是南泉一文字拿来刀帐拯救了药研的危机。   虽然药研第一时间还是没有去拽自己的短裤,而是趁机抓住被刀帐吸引不自觉松了口的狸花猫,没好气地给猫检查牙齿。   “喵呜呜!”户口!先上户口!   一通束手束脚地抓猫,药研忙出一身汗,此时又被怀里的猫张着嘴也使劲往南泉那边挣扎给气笑了。   “主公,您要先想好代号叫什么,然后给时政发申请才能上户口。”   “......喵!”药研写申请!   没文化的文盲猫理直气壮。   “如果您保证明天好好喝水的话。”药研检查完猫牙齿,松开手放猫自由。   “我也可以给主公写喵!”南泉积极举手报名。   “咣!”   歌仙把扰乱市场物价的南泉喵拖了出去。   “喵呜......” 猫叫什么呢?   此时第一个浮现在猫脑袋里的名字还是最开始的白月光————“老大”。   但话到猫嘴边,想起当时两人一狐的反应,猫沉默了,猫陷入了思考。   刀剑们没有催促,或站或坐,安静地看着两只前爪踩在尾巴尖上低头想名字的狸花猫。   “其实......要不然我们也想几个吧?”   山姥切国广犹豫再三,还是心一狠,闭眼发声。   “哈?”   “山姥切殿?可这是主公个人的代号,还是主公自己决定比较好。”   烛台切回过神赶忙劝阻。   ......不!是你们根本不懂!   你们要是知道主公一开始想要让其他所有审神者都喊自己一声“老大”,你们也会觉得刀生艰难!   山姥切紧紧抿着唇,抬眼看向因为他们刚才的动静被打断思考,眼神格外清澈的狸花猫,心里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我、我不是想干涉主公,但......总之,只是作为参考而已。”   “唉?!”   知道山姥切国广什么性格的刀剑见他依旧坚持如此一整个大震惊。   山姥切紧紧攥住披风一角,拒绝解释。   作为初始刀,他对显形最初画面是有记忆的。   山姥切完全不敢想到将来去演练场,自家审神者代号显示出来后,他们将要面临多长时间的无缝挑战申请。   虽然......要是主公真的喜欢这个名字,那大不了他连夜出阵,时间一到赶紧出去修行。   打就打吧。   就在山姥切国广自己劝解自己成功的时候,等不到后续的狸花猫有点急。   “喵?”怎么不说了?   猫没文化真的要不得,狸花猫感觉自己思考的短短五秒钟起码掉了五十根猫毛。   也没想出个霸气威武的名字来。   “老大”只是以前老家统治小区的猫,现在的猫可是要成为大妖怪的猫,所以该叫什么?   “喵?”刀,为什么沉默?   山姥切:......能撤回吗?   叫“老大”也挺好的,不就是出门偶遇同事触发切磋百分百吗。   “主公啊......”溺爱如烛台切勉强笑笑。   以后您成功化形还要入学写时政的考核卷、和同学交往,或是按照时政分派入驻小世界的。   到底多年在神社倾听过人们花样百出的祈愿,石切丸最先从凌乱中冷静下来,蹲下身让狸花猫踩上膝盖,试探性伸手摸了摸猫。   “喵?”想到了吗?   “嗯,赤狸大人因为是赤棕色的狸猫所以叫赤狸,主公想成为和赤狸大人一样的大妖怪,要不要也按照这个方式给自己起名呢?”   狸花猫恍然大雾(没打错),觉得就是这个道理!要成为强者,就跟上强者起名的套路!   随手瞎起的赤狸:阿嚏!   给赤狸梳毛,躲在赤狸厚实的毛毛里打滚的短刀们猝不及防,一个个滑滑梯一样摔了一地。   此时此刻,猫猫本丸里。   石切丸身后的一众刀剑为他竖起拇指。   太好了!是石切丸殿,得救了!   “喵,喵呜?”   猫有白毛、还有黑棕色的花纹,所以......猫叫黑白猫?   “......”   刀剑竖起的拇指“欻”一下倒了下去。   歌仙看着狸花猫真诚的绿眼聙,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在主公只是不会说话的小猫的情况下进行文学培养。   “喵呜?”不行吗?   狸花猫失落地垂下头,尾巴扫过石切丸的小腿。   “没有什么不行的。主公采纳了意见,认真地靠自己想了,就是一位很好的主公了哦。”   石切丸轻轻摸了一下还没他半个手掌大的猫脑袋,沉稳认真的声音有着令人平静的力量。   “喵?”猫是吗?   除了石切丸外,其他刀剑面对狸花猫的疑问果断点头。   到底是他们太心急了,主公还是只小猫呢,让主公辛苦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药研看看蹲在石切丸腿上(对比)小小一只的狸花猫,一秒把心里喊着不对劲的声音禁言,果断点头赞同。   二次自我攻略成功的刀剑们豁然开朗。   “主公!您忘了,除了黑白毛色,您的眼睛是绿色的,翡翠也是名贵好看的绿色哦。”   “阿鲁基sama,您、您第一次狩猎的虎妖!”   “......复仇?”   “不,小夜,那只虎妖已经死了,我们以后可以去猎杀其他的虎妖给主公。”   笑容重新回到了刀剑们的脸上,大家围着狸花猫在地板上坐下,开始了另一场不见硝烟的竞争。   “喵呜!”就这个!   猫爪艰难地用指甲勾出一个纸团,看不懂字的文盲小猫把纸团放进石切丸手心里,眼巴巴地盯着他。   视线中心,感觉身上好像扎刀了的石切丸顶着来自同僚的压力打开纸团,随即惊讶地睁大眼。   “是‘猫’啊。”   石切丸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写下了这个名字。   “喵?喵呜呜!”   猫就叫“猫”吗?也挺好,猫除了毛色眼睛这些东西就是猫。   狸花猫一秒接受了新鲜处论的代号,反正那些名字它觉得都好,刀给猫起的名字有墨水。   就叫“猫”好。这样以后走到哪里,人家都知道这里是已经有猫的本丸。就像大妖怪,人家一听赤狸,就知道是一只有赤色毛毛的狸猫的本丸。   老大:这个本丸的刀有猫了,拒同猫!   “铮————”   沉浸在自己美好幻想里的狸花猫只觉得眼前一白,还没看清怎么那么多亮闪闪的白光,五虎退就抱住猫捂住了眼睛。   在猫视线之外,七振刀剑同时拔刀的刀光照亮整个医疗室。   “拔刀吧,石切丸殿!”   “手合!”   石切丸:........杀气都漏出来了就不用再说手合了吧   确定不是在说首落吗? 第19章 人,猫喜欢热闹 猫是传统猫   天守阁上传来一阵夸张的笑声。   赤狸原型化作一米多长的狸猫仰躺在屋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以为我就够敷衍的了,没想到你就直接叫猫啊哈哈哈哈—————”   “喵!”才不敷衍!明明就是好名字!   被嘲笑的狸花猫见赤狸不听还在笑,气愤地原地起跳,向下打出一个猪突猛进。   赤狸袒露浮着一层浅浅白毛的狸猫肚皮,躲都懒得躲。   “嗷呜!”痛痛痛!   狸花猫呼呼甩自己的猫爪,圆圆的绿猫眼定睛凝视,总感觉自己的爪子好像比刚才大了一倍。   大妖怪,等于一辆重卡半挂泥头车。   就在狸花猫为猫生第一次撞半挂反思的时候,赤狸尾巴一卷,把踩在自己肚皮上的狸花猫扔到一边。   “小猫崽,你不按摩就下去。”   “......喵呜。”你等猫也长那么大!   狸花猫含恨落败,雄心壮志说完就又被小心眼的赤狸一尾巴戳在脑门上往后一推,登时倒下。   “哼,还想着反击呢?连人话都还不会说,小猫崽,你这样的放在以前去猫屋那些猫妖都不收你。”   “喵呜!”猫才不会一直这样!   赤棕色的尾巴比猫身一半还粗,一下下戳到马上就要爬起来的狸花猫。气得狸花猫想要抓住这跟可恶的尾巴咬,结果尾巴每次都在它要咬上的前一秒抽走。   偷偷爬上来的鹤丸国永眼神瞬间一亮:“哇哦,全自动钓猫不倒翁!好酷!”   悠哉游哉用尾巴逗猫的赤狸掀起一边眼皮,开口让这只铁定又是逃番的鹤丸过来。   小猫崽不会说话肯定是刺激少了,多和它家这只爱恶作剧的鹤玩玩,说不定晚上就被气得会说人话了。   看见大狸猫逗小猫早就跃跃欲试的鹤丸国永刷的一下,一秒刷新在狸花猫身边。   “哟,我是鹤丸国永哦,审神者大人的本丸里有鹤了吗?呐呐,您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陷阱土坑也可以......”   狸花猫:......忍无可忍   “喵嗷嗷————!”可恶的大妖怪!   还有可恶的大妖怪家里ʟᴇxɪ可恶的鹤丸国永!猫记住你们啦!   赤狸听着耳边激烈的战况,懒洋洋地翻了面继续晒太阳。天气真好啊,要是这只小猫崽和奴良组那群开猫屋的猫妖一样会踩上来按摩就更好了。   天上的太阳出现了好几个重影,模模糊糊的。   啊.....清光好像不让说这个,说这叫什么来着?下海猫?   等赤狸再次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狸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了它的肚皮上睡觉,随着赤狸呼吸一上一下的动。逃番的鹤丸国永大概是被烛台切抓走了。   赤狸张大嘴打了个哈欠,甩掉身上把自己毛毛扎成两排弄得像剑齿龙一样的小啾啾,顿时脚边落了一地花花绿绿的小皮筋。   赤狸大哈欠到一半的嘴硬生生闭上,盯着地上的小皮筋沉默了一瞬。不会吧?鹤丸国永又去哄骗京极正宗和乱了?一期不是才跟鹤丸排了一周的手合?   “起来了,小猫崽,带你去狩猎。”   “咪?”   赤狸说完也不等迷蒙睁开眼的狸花猫反应过来,张嘴叼起猫几个跳跃就消失在本丸。   ......所以自己何必睁开眼呢?   被风吹得猫毛糊住整张猫脸的狸花猫把尾巴蜷到肚子上用爪子抱紧。   落地的时候,狸花猫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花香,睁开眼后却四处都没看见哪里有花。   “花?”赤狸皱眉,谨慎地张开妖怪感知向森林四周扩散。   一支山吹花转瞬浮现在赤狸面前,本就暗淡的花枝被赤红妖力裹挟,所剩不多的花瓣摇摇欲坠。   “是这个?”   狸花猫爬上赤狸的后背,从肩上厚厚的毛毛里冒出头靠近闻了闻,用力点头。   “喵呜!”就是这个味道。   “小猫崽鼻子还挺好。”   赤狸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就随手把要掉不掉的山吹花枝插在林中湖泊旁。站起来抖了抖后背,好奇心旺盛的狸花猫瞬间往后跌进赤棕色的猫毛海洋。   “喵呜呜!”那是什么!   “一天天见什么都问,知道那东西没恶意就行了。”   赤狸不想理会十万个为什么总是“喵喵”在问的狸花猫,但架不住猫气急了团团转。恶向胆边生,猫咬不动赤狸就咬毛毛,不痛但是这种被小猫在头上舔毛的诡异感让赤狸烦不胜烦。   “人生时的执念会将人变成执念的鬼怪,妖的执念最后千奇百怪。”   “比如遗憾善意的话只是会留下妖的一部分,代替妖等待。恶意的......甚至会取代原本的妖怪,本身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一瞬间的执念。”   “喵?”那怎么样会消散呢?   “花开了太阳出来了就散掉了、看见相似的人和场景也散了。也不分人生人死、圆不圆满的,全看他们怎么想,谁知道那些妖怪折腾这一出要干嘛。”   狸花猫两只猫爪勾紧赤狸脑袋上的两撮毛,坐在赤狸头顶晃了晃尾巴。   树叶拂过林中穿行的赤色狸猫,“沙沙”声不断。   认真思考过后,狸花猫揪着赤狸的毛毛往下倒挂晃悠到赤狸面前,认认真真地告诉它。   “喵喵喵。”猫听不懂,但猫会去学。   “......傻猫。”他们妖怪哪有正经学校上?   赤狸眼神死,只觉得刚才鬼迷心窍想听听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小猫会是什么想法的自己才是真的傻。   又被尾巴甩到赤狸后背上的狸花猫惯性滚了两圈,爬起来再次喊出了不甘心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小猫穷!”。   “哼,有志气,那一会你别又耍赖抢......嗯?”   赤狸一顿,停下来抬起爪子在身上一通找。   狸花猫歪歪脑袋,那只比它还大的狸猫爪子抓一下后颈毛,勾勾耳朵毛,又一通扒拉腹部。   “喵?”你身上痒吗?毛毛里进跳蚤了?   大妖怪也无法避免这种问题吗?但是自从开灵智猫就没有这个问题,狸花猫目露怜悯,好可怜,今年是不是忘记做驱虫?   “......小猫崽,你给我滚下去!”   赤狸牙齿咬得“咯咯”响,爪子团成圆球,看起来既想一尾巴把狸花猫甩出森林,又觉得一爪子把这只狸花猫揍成猫饼的主意更好。   再次被半空扔下来的狸花猫熟练落地,还没抬头,赤狸小山一样投下的阴影从地上消失。   “喵?!”发生什么事了?!   狸花猫四条腿还没站稳被土块绊了一下,猫叫声音调瞬间变高了好几倍,焦急地寻找赤狸。   “在这呢在这呢!”   “看着还小小的挺可爱一只猫,居然能喊这么凶。幸好挂电话快,不然明天你就在妖怪里有外号了,小猫崽。”   头顶上空落下一个身影,声音语气都和赤狸一样欠兮兮的又散漫。   随着他出现,狸花猫警惕地后退,指甲弹出爪子,猫眼竖瞳冰冷地紧盯他的一举一动。   “哈?这就认不出了,啧......”   赤红色的高大身影忽然从猫的视线中消失,狸花猫浑身猫毛瞬间炸开,立刻往外跳开。   一只手精准从半空抓住猫后颈,没有立刻收回,手臂在外画了个圆弧避开狸花猫扭身蹬人的后腿。径直拎着猫到自己面前,面对面,脸怼脸。   “鼻子失灵了?小猫崽?”   深红竖瞳映出狸花猫惊恐收缩的眼瞳竖线,赤狸咧开恶劣笑容的时候,齿尖是非人的尖锐。   “啪”   被抓住后颈脖的狸花猫灵活地一猫爪拍在赤狸脸上,使劲往后拉开距离。   “喵呜!”化人形就化人形,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特意从天上下来!   “时政那边有事,原型一时找不到通讯器塞哪了,人形好找。”   “喵喵。”先放猫,先放猫!   赤狸拎着挣扎不断的狸花猫正要放地上,弯腰的时候看到自己人形的腿,不由得打量了一下狸花猫。   狸花猫看到了自由的希望,努力伸直两条后腿试图实现双脚的落地,耳朵竖得直直的似乎也在用力。人形的手掌贴着猫耳朵尖平移,还没超过赤狸自己的膝盖。   赤狸盯着自己的手比划出的高度思考了两秒,果断直起腰,把猫摁到自己肩上。   “你先蹲这吧,自己抓紧了,一会赶回去跑得快。”   人形就是不方便,不好跑又不能叼东西,时间长一点还会有束缚感。   蹲在光滑坚硬的肩甲上,狸花猫先是为这个高度的视角震惊了一下,紧接着就凑过去,湿润的猫鼻头小心地贴近。   要先闻闻赤狸现在的味道,猫总感觉刚才没认出来不是猫的错觉,到底是在哪里?   发尾极具个性乱翘的赤红头发尽数向后被风吹起,失去了原型厚实的皮毛,同样被急速飞行的风刮得只能埋头紧紧贴着赤狸脖子的狸花猫紧紧闭着眼,忽然鼻子动了动。   ......人形就是和原型有不一样的味道!   猫鼻子好得很!   只觉得脖子痒的赤狸忍了又忍,在肩上那只小猫崽都快贴着他脖子钻进衣服里的时候忍无可忍,在半空急刹停下揪出一团狸花猫。   “小猫崽,小小年纪别学那帮狐狸耍流氓!”   被风吹得脑瓜子和耳朵嗡嗡响的狸花猫被抓出来鼻子还下意识往前嗅嗅,听见赤狸气急败坏的声音眼神茫然。   “喵呜?”猫不会,但猫可以学?   “......回家让你的刀剑先给你看过脑子再送去上学。”   赤狸无语地把猫放回肩上,想了想,又把猫脑袋使劲埋自己脖子和衣领里躲风的猫揪出来,团吧团吧把猫塞进肩甲和胸甲缝隙里。   液体猫,就是好塞。   “再乱钻一会就把你扔了。”   “喵呜?”那猫能一起去看看时政怎么个事吗?   只剩半颗猫头露在外面的狸花猫清醒了,第一时间表达了吃瓜的意愿。   “哈?又不是清扫暗堕本丸或者突破任务,这你也感兴趣?”   赤狸不明白这只小猫崽对人的那股热情哪来的。在他那个年代,妖怪里一小半都讨厌人,喜欢人的那一大半里还是喜欢吃人的占多数。   “喵,喵嗷嗷。”你不懂,猫是老家传统猫。   狸花猫爱看点热闹怎么了? 第20章 人,猫脏了 猫以后一定要变强   赤狸说很快就到,果然没一会就到了。   特指不走门也不走传送阵,出了本源小世界就撕开空间直达人家本丸后山,然后嚣张地一跃踩上天守阁屋顶,朝下方一抬下巴。   “哟,刚才催那么急,还以为监察官堵在你门口了呢。”   “不是监察官,一个家族里出来的灵力者,一文字则宗和三日月在前厅招待,我不想见。”   白金色长发的审神者侧身坐在露天阳台的小茶桌旁,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才泄露出一点情绪。   赤狸啧啧摇头,这家伙本丸里的一文字则宗和三日月一起上阵忽悠,多大仇啊。   “早知道今年分到你这的是这种麻烦事,当时那条蛟我就拿一半了,亏了。”   “我又不吃,当初是你们自己商量着分的,现在觉得亏了你可以自己去找D伯爵ʟᴇxɪ,他应该还有。不过最近又有一个小世界的人类违约,他出门了。”   天守阁上的防护阵早已经打开,显然也是清楚赤狸的性格。   赤狸弯下腰,避开对他人形来说太低的门框,过分繁茂的花枝缠到上面引诱出一只好奇的狸花猫。   狸花猫才从胸甲冒出头,一只手就直接盖上来,五指笼罩住猫猫头。   “小猫崽,别什么都想着闻一下。”   “喵呜!”是朵花先蹭猫耳朵上的!   大妖赶路快是快,就是风吹得猫脑袋懵懵的。一路上狸花猫一缩再缩,终于把自己完全塞进赤狸的胸甲缝隙里,花瓣碰到猫耳朵里才探出头来。   结果一下就被五指山压住了猫脑袋,重新塞回去。   “哦?是你开了灵智的同族?”陌生的审神者这才转过身,白金长发垂落,额上的鹿角仿若玉石。   “你才有这么笨的同族,喏,睁开眼睛看看?”   赤狸嫌弃地撇嘴,干脆把胸口乱踹的猫拿出来。大步走过去坐下,把张牙舞爪的狸花猫放在桌子上,咧开嘴笑时露出的尖牙和鲨鱼齿相似。   “喵!......喵呜?”受死吧......唉?   狸花猫瞪圆绿色猫眼,呆滞地张开嘴巴松开好不容易咬住的手掌,说不出话但每一根猫毛都在表达震惊。   ————人,猫看见比山还高的鹿,是不是要去配眼镜了?有猫专用的吗?   赤狸叫他睁开眼睛,月鹿也就真的睁开双眼,眼眶里一片银白。面前的狸花猫确实如赤狸叫它的那样,在妖怪里还是只小幼崽。   只不过......它现在这是在走神?在自己面前?   月鹿惊讶地抬手碰了下自己的眼尾,蹲在桌上的狸花猫仰起脑袋也跟着眨眼,圆圆的猫眼能看清里面倒映出他的人形面容,以及山岳般的巨鹿重影。   “喵呜?”好厉害,猫以后能长那么大吗?   狸花猫眼里心里,只有对自己的未来变大变强、再创辉煌,一爪一只赤狸的渴望。   “啊......”浅淡的笑容浮现在月鹿脸上,鹿角上的纹路也有流动般的光亮。   纯粹又天真可笑的渴望。   “小猫崽,你要是还跟着赤狸的话不一定,但要是来我这里的话......”   狸花猫爪子并拢在桌子上仰头望着说话的月鹿,随着他的话圆圆的绿色猫眼亮晶晶的。   “啪”   白皙带金纹的手在抱起狸花猫前被赤狸一巴掌拍开。   “喂喂喂!老子还没死呢,说不养了吗?这可是时政分给我的!”   仅展示,非卖品不出。   赤狸一把捞起猫揣怀里,赤红竖瞳警告地横了眼当面拉踩自己的月鹿。   月鹿淡定地收回手,看向对面觉得抱着不安全,试图再把猫塞进自己胸口的赤狸,继续开出条件。   “西国又准备开战了,很热闹,我给你多带点吃的。”   “......你故意不提犬大将打的是豹猫一族是吧?虽然手下家臣其他种族的也能吃,但老子膈应。”   赤狸把又挤出半个脑袋的狸花猫再次摁回去,月鹿盯着颤动的猫耳朵看了几眼。   “好吧,其实蛟还有,D伯爵家里有饕餮不敢一下全带回去。”   “?你竟然学黄牛,一条蛟卖二道手?!”   “妖的事,怎么能说二道贩子呢?D伯爵只会担心我们的不够吃。再说,每百年我褪下的鹿角不也都送给了D伯爵,倒是你,一直白吃白喝?”   月鹿垂下眼帘,虚虚看了眼赤狸又迅速移开。真伤为零,侮辱性满点。   狡猾的食草妖怪!   赤狸憋屈地瞪一派淡然的月鹿,承认自己是有点心动。只是一个出神,手下马里奥附体、铁头出击的狸花猫重见天日,激动地举起猫爪。   “喵!”卖!卖猫!   狸花猫兴奋地眼里冒光,赤狸原型半座山,巨鹿原型比山还大,猫选鹿!   “啪”   “嗷呜!”   一巴掌拍在猫脑壳上响声清脆,只是纯享声源,猫脑袋一点不懵,张口就狠狠咬住赤狸的手掌。   赤狸“嘶”了一声,另一种手揪住猫耳朵怒吼:“卖什么卖,这家伙吃素的不说,带出来的刀剑都比别家的心眼子多,你缺心眼啊?”   月鹿眉眼露出不悦,抬眼看向对幼崽举止粗暴的赤狸。   “走啦,给这家伙出任务去!”   赤狸甩了甩手,猫也跟着左右晃就是不松口,果断趁猫对自己怒气值胜过被月鹿蛊惑的心动值,揣起猫跳下天守阁。   本丸里茂盛的花草树影迅速吞没那道赤红的身影,只隐约还能听见赤狸造谣恐吓小猫的声音。   “你看看,这家伙宁愿出食物让别人替他出任务都懒得动弹,你要是让他带你就是免费苦役!”   “喵呜!”可是长得高啊!   “傻死你算了.......”   月鹿失笑,因为赤狸拉踩自己皱起的眉毛迅速展开。   “时政......去哪骗来的?”   偏厅。   井下满头冷汗跪坐在茶案前,连额角流下的汗也不敢擦。他一大早就来了,等在月鹿的本丸门口,迟迟才见到开门,结果门后是一弯新月。   井下:是三日月宗近,完了。   月鹿家的三日月宗近也是初始特派刀。一开始就任的月鹿根本不信任付丧神,除了一把必选的初始刀剑蜂须贺虎彻外,没有让其他任何刀剑显形。   亲自拿着这振三日月宗近,从时政战场杀到自己的本源小世界战场,又在世家出现内鬼引入敌刀的时候,从万屋杀到石船家本家祖宅。   最后被带回时政本部的时候,面对时政的指控更是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将手中满是鲜血的三日月总近唤醒显形。   半天后,月鹿无罪释放。石船家在只剩一个继承人活着的情况下还要给月鹿支付赔偿。   月鹿本丸的三日月宗近就此闻名时政,和这振三日月对上的监察官一文字则宗也出名了。   井下原本被优越感占满的脑子一下清醒过来。   之前特意站在三日月身后的一文字则宗就在此时,合上折扇走出来,微笑着出声“请”他进来。   进哪里?地狱吗?   井下心惊胆战,迈进月鹿本丸的时候腿都在抖,现在则是跪久了麻的。   “井下君,那振乱藤四郎举报的内容就是这些了吗?”   三日月悠哉游哉地一口茶点半杯茶,大半天了才翻完井下“粗心大意忘记了”,临时联系时政那边送来的任务详情记载报告。   “啊?.....啊是、是的!”   井下在三日月宗近放下茶杯的瞬间如梦初醒,激动地用力点头。随后继续弯下腰,希望三日月能相信他真的没有再隐瞒任何信息。   身为灵力者,他居然还要对一振量产、借由灵力才得以显形的刀剑如此恭敬,井下几乎贴到桌面上的脸此刻满是不甘怨恨。   从天而降的狸花猫就是在这时降落失误的。   “咚!”   “啊————!”   “喵呜?”猫杀人了?   井下的脸重重撞上茶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得踩在他后脑勺的狸花猫慌忙跳开,低头凑近想闻闻是不是还活着。   猫一来月鹿的本丸就重到可以一屁股坐死一个人了吗?难怪月鹿说跟着他猫一定能长成山那么大的猫。   其实是猫凌空飞踢,后腿蹬到赤狸脑袋上跑路的时候没看清路况降落失误。   不过干得好。   “说了不要乱闻东西,也不怕传染。”赤狸臭着脸把猫拎回来。   狸花猫看起来同样不适,猫脸皱成一团,一副怀疑猫生的模样。   三日月和一文字则宗同样为这一招“天降猫星”震惊,但在井下磕在茶桌上的时候,两振刀你一边我一边,保住茶杯茶点的手速快地惊人。   “可恶!谁?竟敢袭击井、额......”恢复意识的井下怒不可遏,哪怕这里是月鹿的本丸,月鹿再怎么嚣张也不能光明正大对他出手。   正在跟猫掰扯“呼吸月鹿本丸的空气并不能使猫长大'的赤狸回首,居高临下的一眼,井下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扭曲。   “赤、赤狸大人?”   “哟,是老子我。月鹿这次的任务给我了。”赤狸把愧疚好奇的狸花猫摁回胸口,伸手接过一文字则宗递过来的一张纸。   “时政的任务怎么可以私下随便交换?!”井下捂着流血的鼻子激动反驳,这群妖怪真是越来越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嗤,上战场、去支援随时会死的任务哪个妖怪都可以。现在这种刀剑举报审神者,只需要我们妖怪出场当个旁听吉祥物的任务就不行?”   赤狸嘲讽地话让井下脸上磕伤和激动的红晕瞬间胀红。   “是,请您别忘了之后补足手续。”   凭借液体优势再次挣脱的狸花猫把脑袋搁在赤狸肩甲上,从上至下,猫一眼就能看清跪坐在茶案旁的中年男人不服愤懑。   又忌惮这里是月鹿本丸和面前赤狸实力,只得强行让自己咽下这口气维持恭敬,却又连眼里的轻蔑愤恨都不愿好好掩盖。   猫耳朵ʟᴇxɪ蹭在赤狸下颌痒痒的,看完一文字则宗给的纸条,赤狸烧掉之后顺手就在肩上的猫猫头上擦了擦手。   沉浸在“井下为何会老家变脸绝学”中的狸花猫:?!! 第21章 人,是猫养的 不和别的人混在一起   时政总部大楼。   井下快步上前先一步为赤狸推开大门。   狸花猫爪子扒着赤狸胸甲探出头,会议室里泾渭分明。   穿着总是近乎一样的人,坐姿感人的妖,以及刀剑本灵设下的独立监察官————在百年前,过多暗堕分灵回归本灵引起刀剑付丧神本灵震怒后,新增的特殊监察官。   这次来的分灵监察官是一期一振。   赤狸看似目不斜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坐到给他空出来的位置上。   心里对比着自己本丸一期一振生气时的表现,赤狸多看了两眼一期一振,转而又看向独自站在下方的乱藤四郎。   衣裙是万屋买不到的定制款、发型精致、双目有神,只是沉稳冷静得不像他本丸里或是其他见过的,活泼爱玩、喜欢撒娇的乱藤四郎。   更完蛋了,这振乱藤四郎所举报的事肯定是个大麻烦。   赤狸可以预见一会的会议室将又是一顿无意义的吵闹,深吸一口气仰头往椅子上一倒。烦躁地把冒出头四处好奇张望的狸花猫摁了下去,下一秒,猫脑袋又冒了出来,这次正面怒视赤狸。   赤狸伸出手指又把猫猫头摁了下去。   狸花猫:兄弟,你清高,你拿猫当打地鼠玩?   憋屈地紧闭猫嘴的狸花猫炸毛后胖了一圈,赤狸见猫不冒头了,把猫抱出来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手里变换简单的妖术给它看。   狸妖天赋擅长幻术,即使眼前这只小猫崽和赤狸自己一样,肉眼可见未来都是武斗派。   会议长对这种妖带妖的行为权当没看见。   时政审神者不分种族的话,大致分为文系和武系。   一排葛优瘫的妖怪们看见自带小猫的赤狸看得眼馋,对这个会议耐心就更少了,已经有人鱼审神者申请鳞片缺水要回本丸泡池子了。   下一秒就被会议长驳回,于是会议还没开始妖怪就睡着了好几个。   代表家族的灵力者和阴阳师们怒视这群永远没有规矩的妖怪。普通审神者组成的协会代表则不客气地催促询问本次事件的主理负责人怎么还没到。   赤狸一听,深吸一口气,把猫抱怀里叹气声更大了。妖怪真的很讨厌麻烦,尤其是不能直接动手的麻烦。   代代出灵力者形成的所谓家族,普通人中出来的灵力者、混血、半妖审神者,隶属时政总部主持会议的审神者......   除对溯行军的战事指挥全权由时政指挥外,审神者内部发生的事就会召开会议。时政派出负责主理人,审神者各方也派出代表出席,与会人员规模视事件严重性、影响性而定,最终讨论决议出结果。   总的来说是进步了的。   一个个标志在赤狸掌心凝结又散开,大妖怪在给小猫讲解的过程中参杂了九成九的吐槽。   狸花猫对人和人之间也分派的事不关心,猫现在对下方孤零零站着的乱藤四郎更感兴趣。在看完整个会议室后,眼睛就专注地盯着乱藤四郎看。   在来之前赤狸就先跟猫说好了,在这里不能随便说话。它的猫语除了妖、有猫灵力的刀之外,身负灵力者也能听懂。   “至少在你能化形之前,不要和人打交道,也不要让他们盯上你。”赤狸的眼神第一次变得严肃。   “喵呜?”人也有好的。   当时狸花猫就反驳赤狸,最开始登记的时候猫遇到的优娜和茗子就很好。医生人也不错,但南泉坚称人家是庸医,猫也不好坚持。   至于猫养的人,和外面的人又不一样,猫从来不把自己的人和外面遇见的人归为一类比较。   赤狸皱眉,似乎急切地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和面前这只小猫崽说清楚,最后烦躁地咂舌,没好气地反口嫌弃起猫。   “人和妖就是不同的。总之,你太小了还什么都不知道,话也不会说妖力又弱,甚至连怎么对待自己的刀剑也不会,先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了!”   “喵?喵呜呜?”妖怪是只要长大了就会了吗?不用和人一样去学校吗?   以前一点就炸的狸花猫没有生气,两只猫耳朵只听得见跟自己长大变强有关的词。   “对!”赤狸回答得很果断。废话,不会的妖怪长不大,能活到长成大妖怪的不会也得会,不懂也得懂。   “喵!”那猫按照你说的做!   狸花猫答应的更加果断。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一幕,猫想问很多问题但因为不能说话,急得在桌子上转圈,猫尾巴“啪啪”拍赤狸的手。   “你也想快点回去?”赤狸打了个哈欠,故意曲解狸花猫的意思。   在猫嘴咬上赤狸手臂的时候,一直缺席缺到月鹿摇来赤狸代班的主理负责人出现了。   “啪”的一声忽然出现在座位上,就像订书机“咔”的一声在赤狸手臂上留下四颗牙印。   “哈?时政把S级的阴阳师都放出来了?”赤狸皱眉,甩了甩咬住自己手臂不放的狸花猫,冲上首抬抬下巴。   “喏,小猫崽,来的是你喜欢的好人。”   狸花猫伸出舌头舔舔酸痛的牙,跟着抬头看向表情严肃的主理负责人,巫女服,背后却背了一把重剑,身后带了一位近侍刀剑,神情冰冷。   “井下家的人,马上联系你们本家召回所有在外人员,无论任何工作立刻停下,开启本家防护阵后不得外出!”   此话一出,立刻就有人站了起来,其中就包括之前来找月鹿的那个井下。   “凭什么?!”   “要我说这次本来就是我们的家事,提到会议上来已经够了吧,现在又要对我们做什么?!”   狸花猫看得目不转睛,井下家五个人一句接着一句,自己越说越上头。好像时政故意派出偏向保护刀剑权益的主理人针对他们,不辨是非,为了乱藤四郎的污蔑之词就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一样委屈。   喵喵的,声音很大地对主理人吼的时候明明就比妖怪更不礼貌,这群人之前还好意思瞪猫。   “够了!”审神者代号为鱼灯的主理人忍耐也到了极限。   强大灵压瞬间让之前义正言辞、委屈诉苦的井下家几人安静下来。   鱼灯眼神锐利,看见下方死到临头也不觉得自己有半点错的井下家家主,还有他身边那几个激动得面红耳赤的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烦躁地闭上眼。   再多看一眼她下个月的体检报告都有被气出乳腺结节的风险。   “这是命令,立刻执行。”   没有给那个秃头井下家主说话的机会,鱼灯转头看向会议室里其他审神者。   “至于让诸位平白等待这么长时间,很抱歉,是因为在来这里的途中接到了消息,不得不赶去确认。”   不久,猫和赤狸也是刚到。   狸花猫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虽然听得清,但近距离吃瓜的习惯还留在猫的血液里,而且......好强大的气息,灵力的味道比刀剑更加坚硬,但又有人的温热。   圆圆的绿色猫眼仰头,专注地望向站在上首仅仅释放出灵压就能令整个会议室安静的鱼灯。   “NO.75091号本丸遭遇袭击,所有刀剑碎刀,审神者井下月确认死亡,尸体惨烈死因无法确定,期间没有接收到有效求救信号,但目前已经确认袭击者为审神者纸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一阵哗然声响起,目光集中在不可置信、质疑这个消息是假的井下家的人身上。   审神者纸鸢,就是这振乱藤四郎的审神者,也是乱藤四郎举报的人。和惨死的审神者井下月一样,都是井下家出来的审神者。   “现在需要你回答我,乱藤四郎。”   鱼灯将下方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中后,看向下方的乱藤四郎。   “对审神者纸鸢的行为,你是否提前知晓?选择在万屋时政中心当众举报是否为其行动提供遮掩帮助?”   “不知道,没有。”   一直低垂着头沉默的乱藤四郎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眼神极度冷静。   “我是自己偷跑出来的,除了万屋还能去哪里?况且我只是不想让井下家再控制主公大人,让主公大人用兄弟们命去给井下家所谓的本家上等人铺路。”   井下家家主怒喝:“胡言乱语!我们井下家的孩子每次功劳升职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   “努力?”乱藤四郎转身,直面这位平时主公根本见不上面的家主。   “是接下那些危险任务甩给主公,让主公大人带队提前给他开路,他再装模做样上战场‘努力’摘取功劳吗?”   “住口!你有什么证据就在这污蔑我们?!”   “......没完了是吧?而且你们几个是真的没脑子是吗?”鱼灯又开始觉得头疼了ʟᴇxɪ,不过比她再次释放灵压更先一步有行动的是作为监察官的一期一振。   起身离开前,一期一振只深深看了一眼冷静地逐句反驳井下家家主的乱藤四郎。最精致的衣物饰品,满级极化,出阵率却为零。   资料中纸鸢本丸里唯一一振没有碎过刀,从最开始存活到现在的,只有乱藤四郎。   对这振向来温和的皇家御物而言,这样一声招呼不打径直离席的行为属实异常。   之前抱团坐的家族审神者们这下又有了行动,他们起身换了位置,仿佛只要现在坐的远了井下家一开始就和他们不是一起的一样。   代表普通审神者出席的几人有的怜悯地看向乱藤四郎,有的面露不忿,怒视还在坚称这不过是家事的井下家的人。   妖怪们没有任何动作,懒洋洋的眼睛都没睁开,看起来和会议室不在一个图层。其中来得早的早就看过一轮现下这个“证据啊”“污蔑啊”“我井下家祖上功劳啊”的剧目了。   所以他们才不想来会议,来来回回的话没有半点意义。明明白白的事实摆出来就哭喊情分道义,道德也不占上风了就又转回去,说一答二,说城门答胯骨轴子。   只要敷衍过去,拖延过去,一切都随风消散安静下去,他们还是干干净净的。   最开始的会议上还有人、主理人来询问妖怪的意见,不过真说了实话又不听,背后还蛐蛐妖怪,更烦了。   妖怪们都不想来,就只能每次强行分派,还有月鹿这样找滴滴代班的。   没听过前半场的赤狸同样不感兴趣,连葛优瘫的姿势都没换,期间唯一的动作就是伸手拦住某只差点失足滚下桌子的狸花猫。   自从乱藤四郎抬起头,一振刀横扫井下家五个老的老、中的中,中间还能答上鱼灯的问话,火力全开镇定自若。   狸花猫看他的眼神简直绿得发光。 第22章 人,猫吃瓜 猫有点想药研了   金色、蓝色,亮晶晶的好看刀,猫想要。超级厉害的好看刀,猫更是托马斯七百二十度回旋的想要。   “......啧,口水擦擦,回家自己锻刀去。”赤狸被其他妖怪眼神打趣,终于觉得小猫崽太无知了也是有点丢妖的。   鱼灯强行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还没通过乱藤四郎身上的灵力追踪到审神者纸鸢,三座审神者属于井下家的本丸被屠杀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什么————?”   “怎么可能?本丸设立最初就有时政设下的保护屏障,没有邀请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进去?!”   “刀剑呢?那么多振刀剑都是废物吗?!”   井下家年迈的家主更是差点没站稳,他刚才明明已经按照鱼灯说的召回外面的人,怎么那么快就出事了三个......?   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同样震惊,还有对审神者纸鸢的精神状态和索敌机制会不会误伤的担忧,有几个代表家族出席的人脸上表情却多出了几分慌张。   不和人坐在一侧,一群昏昏欲睡的妖怪听见这个消息也终于提起了一点精神。   事情好像终于有趣了起来,他们都听了大半天的受苦受难文学了,早说提刀砍回去啊!   狸花猫瞳孔紧缩,猫嘴张大,四条腿没忍住桌子上蹦了一下,抬头望向正语气冰冷发出一条条指令的鱼灯。   这个叫纸鸢的审神者杀这么猛的吗?鱼灯才从被她杀光的第一个本丸回来多久?   乱藤四郎厉害!纸鸢也好厉害!   赤狸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声,伸出手,五指把掩盖不住情绪的狸花猫脑袋笼住摁回自己的臂弯里。   “她怎么敢?竟然如此忤逆,她怎么会突然不管.......”   “住嘴!”   即使被及时制止,五人中最年轻的那个井下的话也被所有人和妖怪听得清清楚楚,显然除了乱藤四郎和之前查出来的事,还另有隐情。   鱼灯冷冷地看了一眼井下家家主,见血后这群人终于知道不是所谓“家事”了,但现在不是继续追究真相的时候。   “井下家召回没有应答才发现,四座本丸都没有警报和求救信号传出来,先分出一队技术人员找出她屏蔽本丸防护阵、拦截信号办法。”   不然等井下家这群废物死光了都抓不住纸鸢的尾巴。   鱼灯余光厌烦地扫过联系本家后脸色惨白,终于开始慌张的井下家家主。   一群空有灵力没有脑子的贪婪废物,不敢对外和时政资源伸手又被百年前本灵震怒吓破了胆,竟然做出趴在旁支孩子身上敲骨吸髓的事。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公事公办,尽快阻止突然爆发屠杀本家的审神者纸鸢,   鱼灯继续安排下去,派出抓捕审神者纸鸢和搜查封锁本丸信号的人,全力张开人手之后,会议室瞬间少了一大半的人。   代表普通审神者出席的那几位接到鱼灯指令,走的时候面色藏着几分犹豫。   赤狸勾起唇角,低头小声跟狸花猫说,只要事情不扩散伤及无辜,他们肯定会划水摸鱼。   什么???你说他们不去抓人,半路要去水里游泳抓鱼?   不能说话的狸花猫用眼睛表达了自己的疑惑。赤狸喉咙里溢出低低的闷笑声,狸花猫不懂他在笑什么,催促他赶紧解释那几个人为什么光摸鱼不抓鱼。   阴阳师在执行任务、阴阳师还没走.......   “哈哈哈哈哈—————”赤狸反复警告自己多次后,拼尽全力无法压制住笑出来。   见赤狸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狸花猫歪歪脑袋,锲而不舍地低头去拱赤狸的手腕和脸。   说啊,说啊!猫是什么好笑的猫吗?为什么不告诉猫他们到底去哪下水抓鱼?!   离他们猫科几米远的人鱼给狸花猫递了条鱼干。   求知若渴的狸花猫鼻子皱了皱,抬头就看见了散发着香气的鱼干长老,享年比猫还长,好吃无刺。   牢记自己不能说话的狸花猫感激地看向人鱼,猫眼跟着鱼干动了还记得抬爪推推趴桌上的赤狸。   “吃吧吃吧,好东西。”赤狸的声音有气无力,一半是笑的,一半是鱼灯刚才针对他让他安静的。   鱼灯:本来上班就烦,出事的是蠢货更加烦,出的事还不能让这帮妖怪去帮忙烦上加烦,还敢这么悠闲地在她面前笑?   作为负责主理人,鱼灯安排好一切后也出发前往井下家本家,等待信号的同时坐镇保护。   会议室里的人无论有没有被分派任务,全都出去了,带着各异的心绪各自步履匆匆,没有人再多看妖怪们一眼。   几个穿着和鱼灯差不多衣服的人又进来了,围在乱藤四郎身边,试图根据他身上的灵力波动追踪到审神者纸鸢。   赤狸又小声和狸花猫说她们也是阴阳师,鱼灯手下的巫女,由她们来比让原本那些人继续操作对乱藤四郎更好。   离开的人,进来的人,忙忙碌碌。和东倒西歪摊成一排,只有眼睛和嘴在动的妖怪形成鲜明对比。   “没办法嘛,人类啊————”赤狸理直气壮,伸了个懒腰又躺了回去。   狸花猫耳朵动了动,它听见了赤狸后面含糊低声最后咽回去的后半截。   “麻烦得搞不懂,刀剑也搞不懂,获得人身同时获得人类情感真的不是伴生诅咒吗.......”   猫尾巴在赤狸手臂上扫来扫去,赤狸又不说话了,抢了狸花猫半截鱼干塞进嘴里,气得狸花猫尾巴炸成鸡毛毯子伸爪子要从他嘴里扣出来。   人鱼将面前撕碎成小块的鱼干用水球送到狸花猫身后,等猫再多咬赤狸几口再提醒它。   不过,一般没化妖的小猫牙口这么好吗?   妖怪对灵力追踪极为擅长,毕竟妖均闻着味道就能追杀仇妖几百年,找纸鸢的话效率肯定比人快。然后找到之后呢?   “急什么,信号那东西怎么发出去我们总要先研究研究才知道怎么用啊,也不知道防不防水。”   人鱼坐的离狸花猫近了一点,笑起来昳丽夺目,随机看傻一只没见过世面的狸花猫。   没有妖怪反驳人鱼的话,他们确实会按照鱼灯的命令甚至最快找到审神者纸鸢。接着,妖怪会看着审神者纸鸢和井下家先把恩怨解决清楚,杀光了、恩怨算清了,才会动手抓人。   什么?发信号坐标?妖怪又没上过人学,而且这种新潮东西他们妖怪年纪大了跟不上科技发展。   鱼灯直接放弃妖怪,也是清楚这种对人来说难以理解却几乎刻在妖怪血脉里的奇怪观念,甚至说不定原本可能会有的幸存者也会因为妖怪的好心提醒清零。   狸花猫把两块鱼干叠在一起,叼起来跳下桌子,跑到乱藤四郎面前。   从始至终,乱藤四郎都站在会议室这块四四方方的区域。除了一开始的陈词与之后的辩驳外,低着头站得笔直,现在被巫女们抽调身体里的灵力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任何表情波ʟᴇxɪ动。   巫女们看了眼狸花猫,一只没有化妖气息干净的小猫,没有管它。于是乱藤四郎发散的思维被塞进手心的鱼干唤回。   猫咪湿润的鼻头拱了下没有动作的手指,乱藤四郎脑子里浮现出五虎退的小老虎,下意识按照从一张小猫脸上看出来的意思,攥紧手里的鱼干,动起来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手指有多僵硬冰冷。   巫女们带着解析出来的灵力波动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一群没有事干的妖怪。乱藤四郎从进来开始就只看了那个方向一眼,之后一直只面对人类审神者,或是低头不语,不再多看一眼。   手指被猫轻轻咬了一下,稍硬的胡须蹭在手背上痒痒的,小老虎的胡须也经常会半夜把乱扎醒。   “喵?”你也是药研的弟弟吗?   虽然穿小裙子,有金灿灿的辫子,但赤狸说刀都是男的。人走了,终于能说话的狸花猫仰头看着这振超厉害的短刀,圆圆的绿色猫眼闪动着好奇。   “嗯,我是。”乱藤四郎僵硬地扯了扯唇角。   狸花猫尾巴烦躁地甩了两下,药研来本丸第一句话就是请求善待他的兄弟,猫当时答应了,反正小弟的兄弟也是猫的小弟。   “喵呜?”那你的审神者没答应药研吗?   乱藤四郎张了张嘴,看着蹲坐在面前的狸花猫,实在不知道怎么该怎么和一只小猫解释。   不过......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主公她答应了的。”乱藤四郎这次的笑容自然了许多。狸花猫却一下拘谨地并拢爪子坐好,还把自己的那块鱼干往乱藤四郎面前推了推。   都不用靠近去闻,猫一看就知道要哭了.....咦?怎么不哭?   “我的主公答应了的哦。”   乱藤四郎摸摸好奇站起来,脑袋凑近自己闻了一通,一脸疑惑的“喵喵喵”的狸花猫,觉得它是不信,于是又强调了一遍。   圆圆的绿色猫眼看着露出笑容的乱藤四郎,狸花猫毛绒绒的脸上更加疑惑了。   刀,是你生病了吗?还是猫鼻子坏了?怎么闻到的味道和你表现出来的完全相反?   乱藤四郎捏着手里的两块鱼干,慷慨的小猫还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腕,鲜红的宝石手链和山竹一样的猫爪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主公......很好的,至少兄弟们连一日日迈向死亡都没有任何怨言,死后除了碎刀留给他的信里还在担忧主公该怎么办。   一切都很好,只是他不仅来得太晚、回得也太迟,只摸到了毛绒绒温暖的尾巴,却见证了一切崩溃。   乱藤四郎不是一振稀有的短刀,偏偏当年的纸鸢就是捞不到,锻不出。当乱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先得到了少女激动地拥抱。   “啊啊啊乱!你终于来了!万屋的藤四郎家周年限定发带和蝴蝶结我都给你买好了!一个都没错过哦!”   药研和一期一振无奈地站在少女身后,乱藤四郎愣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抱住少女,笑容灿烂地用力点头。   “谢谢主公大人!乱超————极喜欢哦!”   审神者纸鸢活力充沛,对什么都感兴趣。鹤丸国永有时候都被少女的恶作剧整得一身疲惫去找烛台切,然后因为试图在饭里加巴豆被烛台切扔出来。   乱藤四郎和少女纸鸢相处得最好,互相做发型编辫子,一起买饰品裙子,还会一起给加州清光涂指甲油。虽然加州清光看起来很想只让主公一个人帮他涂。   对药研说的,主公最开始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乱藤四郎完全想象不出来。 第23章 人,猫吓鼠了 猫家的小夜可不能这样啊……   直到某一天,来得最晚的乱藤四郎出门修行,井下家的人来了。   来了也不屑进门,只是高傲地留下一封信,让主公明日去见他,之后所有的一切就变了。   最初大家还只是带伤回来,后来很长时间都回不来,御守一个接一个的碎。再后来主公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灵力符咒和阴阳术,和大家一起出阵。   只离开了短短时间的乱藤四郎修行归来,开心地推开本丸大门,猝不及防地看见了曾经药研口中沉默寡言的主公,以及新的兄弟。   乱藤四郎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只是一味让他好好活下去。   “喵?”   “什么?抱歉,是还有什么疑问需要我回答的吗?”   自从审神者纸鸢屠杀同族本丸的消息传来,紧接着主理人展开行动去抓主公后,乱藤四郎脑子里就乱糟糟的,但想着五虎退的老虎,还是耐着性子蹲下来。   乱只是想问问这只小猫需要他做什么,结果狸花猫却在他蹲下的瞬间一跃跳上了他的肩膀。   “请您下来。”乱藤四郎皱眉,表情难看。   “喵呜。”可是猫下来就不能带你一起走了。   乱藤四郎神情猛地一遍,即使被抽取了一部分灵力,身体里的灵力依旧充沛,能听懂狸花猫的意思。   “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乱藤四郎侧头,恢复些许神采的湛蓝眼睛紧紧盯着肩上的狸花猫。   乱藤四郎眼里希冀的光亮在肩上的狸花猫肯定地说是要去纸鸢的本丸后达到顶峰,却又硬生生压下去。   “如果是要搜查本丸的话,您不用特意带上我,我知道的全都已经说了。”   猫:“???”   狸花猫震惊地回头去看妖怪,又瞪大猫眼聙去看乱藤四郎。   肩上的猫蹭开遮住视线的头发,细细的呼吸打在侧脸,低下头也能看见猫猫头的乱藤四郎心烦意乱。   刀,抬起头直视猫!你倒是看看那群妖怪哪个能勤快地站起来去干搜查的活?掀了本丸还差不多。   “喵呜!”明明就是你自己哭着想回去又不说!   刀,禁止好猫没好报嗷,这就是赤狸说的搞不懂吗?但无所谓,猫会直接上手。   狸花猫的尾巴一下下甩着拍在纠结的乱藤四郎脖子上,叼起时空转换器,直接一爪子拍了上去。   “等等?!”   乱在看见那个奇怪的转换器的时候心生不妙,焦急地想阻止,脚下忽然传来失重感。   打了个哈欠的赤狸:......我猫呢?时政发的,在时政大楼跟泡沫一样不见了,你们时政搞妖妖零诈骗呢?   狸花猫到站跳下车,清楚请见身后短刀突然呼吸声消失,又随即变得急促起来。   “喵?”不进去吗?   纸鸢的本丸大门敞开,一眼能望到尽头的空荡寂静,就像乱藤四郎出去的时间不是一天,而是一年。   仿佛下一秒,纸鸢就会推开天守阁的门走出来,在门窗紧闭的部屋投来的陌生审视的视线里,和他说。   “乱,只剩下你了”。   “我......”   乱藤四郎张了张嘴,理智应答的话清楚地卡在喉咙里膨胀发烫,吐不出来,发不出声,咽不下去。   狸花猫不得不停下,回头坐在鸟居上方的台阶上疑惑地望着乱藤四郎。   不是担忧得闻起来发苦,心心念念想要回来这里吗?在外面不哭,为什么回来了反而会哭?   狸花猫拍走变成一块小鱼干的转换器,跟赤狸新学来的变换术一旦应用实际就跟一次性的一样,可能猫还是不够厉害的问题?   另一边,找猫快找着火了的赤狸在目击证妖的指引下终于知道了不是刀拐猫,而是猫绑架刀。   赤狸:......只会看脸的小猫崽子,那振乱藤四郎一刀能串好几只猫用得着你吗?!   还真用得着,就是猫的头顶湿湿的。   刀,用猫擦眼泪犯法吗?不犯的话能不能从现在开始立法?   本灵指派的监察官一期一振走出来,心软自投罗网的狸花猫正被乱藤四郎抱在怀里,头顶猫毛被不断涌出的眼泪沾湿。   竟然能从一只猫脸上看出生无可恋。   一期一振从狸花猫身上收回视线,在本丸大门内侧停下脚步,等待他的弟弟恢复冷静。乱不会在这时、这里崩溃的。   “本丸里的刀剑,去了哪里?”乱藤四郎说话时拼命吞咽,被堵住的喉咙除了哭泣外实在难以出声。   一期一振对上乱盈满祈求的眼睛,下意识想回头看一眼刚才走出来的地方,不过险险控制住了。   “审神者纸鸢自己带领一队明面上制造凶案吸引注意力,十分钟前故意暴露坐标,将搜捕她的审神者以及鱼灯大人引走。”   乱藤四郎盯着一期一振不肯眨眼。   怀里原本抱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锢紧的狸花猫只觉得周身束缚忽然解除。短刀忽然失去力气跪倒在台阶上,贴着短刀胸腔的狸花猫呼吸有点困难,却没有任何挣扎。   “一期尼提前离开,是来搜查本丸寻找线索的吧?拜托你......这里的刀剑是不是被收押带走了?”   狸花猫主动蹭掉了乱脸上的眼泪,在一期一振走出来的时候,它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但乱藤四郎本应该闻不到才对。   “抱歉,我抵达的时候,这座本丸ʟᴇxɪ就已经空了。”一期一振叹息。   乱藤四郎愣了一下,想起了什么,突然急切地伸出手抓住一期一振:“一期尼!......”   怀里温热柔软的狸花猫被他的动作压到爪子,毛茸茸尾巴扫过手腕,乱藤四郎眼中的焦急祈求忽然凝固。   像是忽然惊醒,张开的嘴在一期一振的注视下始终没能说出话。   “审神者纸鸢已经主动暴露,乱,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要尽快,时间很紧迫。”一期一振也不想催促失魂落魄、眼睛红肿的乱藤四郎,可公务如此。   “......没什么,一期尼。”乱藤四郎双手紧紧抱住怀里毛绒绒的热源,泪痕干涸的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和会议室里一模一样,极度冷静的眼神。   一期一振屈膝蹲下,想给眼前痛苦的乱一个拥抱,伸出的手却始终没能落下。   “抱歉,乱。井下家之前提交的任务手续合规,对他们家族内部控制旁支亲人进而操控审神者的事.......”   现在说这些好像没有意义。   毕竟他也是为了抓捕审神者纸鸢而来,提前离席来这里不过是察觉到了乱的异常。   “我什么都不知道,一期尼。”   藤四郎家的兄长知道乱藤四郎不像他在会议室里说的那样毫不知情,却也明白他不可能再问出什么了。   空荡的本丸只剩下狸花猫和乱藤四郎。   沾湿的猫毛左一块右一块的塌得很不舒服,狸花猫看看哭的惨兮兮的乱藤四郎,没有挣脱去舔毛。   “喵呜?”你要在这里等那个纸鸢吗?   “不,去找主公。”   冷静下来的乱藤四郎擦掉眼泪站起来,这回主动地将猫抱到自己肩上,抬脚往天守阁走。   “喵?”猫能不能跟你去?   乱沉默了一下,狸花猫紧接着举起爪子,表明自己不白蹭。只要乱藤四郎能给出纸鸢的灵力波动,就能坐上狸花猫专车。   新学的,看过一遍赤狸徒手撕空间实操怎么不算猫会了?刀上车前记得自己买保险就好。   “抱歉。”   答应了,却对猫道歉?怎么回事?刀,看来病得不轻。   被天守阁防护阵排斥的狸花猫蹲坐在外面,一边舔毛一边等乱藤四郎。   据短刀说,自从他极化修行回来后,纸鸢除了手入和出阵就将自己关在天守阁里,禁止任何刀剑进入,也不再接触新来的刀剑。   纸鸢还活着,所以刚才一期一振没能进去,也不知道如今的乱藤四郎能进入。   等得无聊的狸花猫认真想了想,刚才的一期一振闻起来不苦,乱藤四郎很苦。总结,越苦的刀越厉害?   猫低头盯自己的猫爪,每一根毛都在纠结。   .......要不还是算了吧,刀闻起来苦以后出门岂不是告诉别的猫,它这个当老大的不是只好猫?   不想了,刚才的血腥味在哪来着?   狸花猫看了眼没有动静传出来的天守阁,转身跟着味道找过去。   “喵?”锻刀室?   这不是猫家里的伤心赌场吗,来这里真的对吗?   狸花猫跳起来,抬爪打开熟悉的门,原本吐槽半垂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收缩成竖线。   粼粼银光,一地碎裂的刀剑。   [自由啊......吾终究做不到心无芥蒂地跟随主公身后。但这样的话,又如何能坦然接受主公赠予的自由?]   [可悲,可叹。阿鲁基,请原谅,在下只能在此祝愿您武运昌隆!]   [复仇吗?向主公,还是向那些人?主公为什么让我等待日后?如果不会再锻造下一振宗三哥、江雪哥和小夜左文字,我可以在柿子树下等吗?]   “喵!喵?”等等!这是小夜?   狸花猫触电一样赶紧抬起猫爪。   白绒黑纹的猫爪下,熟悉的念珠缠绕在短刀刀柄上,碎裂的刀刃和其他碎刀混在一起,不知道那一片才是完整的小夜左文字。   “哗啦、哗啦”   别管了,快!快都收起来!猫回家就给小夜种柿子树!   尾巴绷得直直的狸花猫前爪后腿一起上阵,四条腿慌乱地扒拉地上的碎刀,发出焦急的喵喵声。   “......怎么可能啊!明明......”   天守阁里,乱藤四郎表情空白,攥紧手里撕下来的半张空白表格。上面字迹凌乱,显然是走之前匆匆留下的。   审神者纸鸢的笔迹,被乱攥成一团后,边角隐约可见一个三笔画成的潦草笑脸。 第24章 人,猫被骗的好惨 猫不要当好猫了……   乱藤四郎没有哭, 一点点将手中攥成一团的纸条展平折好,手指不受控制颤抖让他多花了一点时间。   明明主公不是这么计划的,大家不是恨着现在的主公吗?   明明说好的,只要等一切结束就好了。   自己会借着实情曝光后其他审神者的关注度, 将如今本丸里的刀剑送到事先观察的、氛围好的审神者那里。   如果主公能活下来, 乱就去万屋接委托活下去等她。要是主公死了, 观察送走的刀剑一段时间确认他们过得好后乱就碎刀。   他和主公......不是都商量好了的吗!只是要给大家复仇,只是想要让主公能再次笑出来,只要杀了那些人就好了啊!   “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我不明白......”   [乱,我们一起出门了, 辛苦你回家以后照顾小夜他们哦。:)]   锻刀室里。   狸花猫从一间开着门的和室里咬来了一块布, 猫爪子捡拾不起来薄薄的刀剑断刃, 只能伸出指甲一片片勾, 翻动着总算把所有疑似“小夜”的包起来了。   甩甩发麻的爪子, 狸花猫叹了一口气, 有点犹豫地看向里面的一堆断刃。   它能听见声音,首先,先排除闹鬼, 其次,猫好奇。   萎靡不过三秒的猫尾巴晃了晃, 尾巴尖轻轻抬起来。   乱藤四郎推开锻刀室的门, 狸花猫正“嗷呜嗷呜”地叫, 拱起被两只前爪舞出残影。   “哗啦、哗啦”   脚边的门框后也摆着张布堆了一堆碎刀, 宗三左文字的念珠在照进门内的日光下散发出暖意。   乱藤四郎只是垂下眼就看见了主公留下的信里拜托他照顾的小夜左文字。   断裂的刀刃碎片随着猫爪翻动进入地上摊开的布里,看花纹好像是前几任歌仙买的。地上左一块右一块放着断刀的布,狸花猫正埋头在碎刀池旁收殓。   “谢谢,您会受伤的, 请让我来吧。”   “喵?”你要干嘛?   狸花猫回头警惕地驱赶突然冒出来跟自己抢歌仙的乱藤四郎。碎碎的歌仙,猫打算装回家给好的歌仙看看能不能修。   反正待在这里肯定不好,小夜说的柿子树猫去转了一圈都没找到。   “......嗯,您说的对。”乱藤四郎停下手,看向整只猫蹲坐在装着歌仙的布袋上,生怕他抢的狸花猫。   他很感谢这位年幼的妖怪审神者愿意帮自己,还愿意善待碎掉的刀剑,所以许多实情和疑惑即使刺得喉咙发痛也绝不能对狸花猫说出口。   最轻的,比如歌仙兼定是一振打刀,碎刀后也不会有这么一堆的碎刃,您将祢祢切丸和萤丸一起装进去了。   很突兀的,乱跪坐在一地碎刃中,看着抢了自己本丸刀剑还理直气壮的狸花猫,忽然就为自己脑子里的想法笑了出来,连自己都觉得离奇。   猫看见之后觉得更加离奇,尾巴根的毛都炸了起来。那个纸鸢这么厉害,不会她本丸里真有鬼吧?   “喵,喵嗷。”走吧,猫带你去找纸鸢。   狸花猫想了想,跳进乱藤四郎的怀里,自觉自己找到了问题根源所在。   “谢谢。”   乱藤四郎笑着答应,正在学赤狸动作和灵力走向的狸花猫,猫毛炸到了猫脖子。   别谢了别谢了,猫马上送你去还不行吗?出门一趟猫鼻子都快熏失灵了。   狸花猫老大新车第一趟,出了点车祸,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吧?   重剑破空落下,陌生本丸自中间出现一条边缘齐整的沟壑,房屋坍塌,山石碎裂。   第一次直面S级阴阳师攻击余波,狸花猫尾巴僵直,被人捞到身后眼睛都还是愣神发懵的。   “乱!”   纸鸢被凭空出现的乱藤四郎从鱼灯的重剑下推开,还没站稳焦急地想要去拉不该出现在这的乱藤四郎,却被扔过来一只狸花猫。   “抱歉。”乱藤四郎最后的话还在狸花猫耳边荡。   “让您充当人质是我的错,一切的一切,只要能主公活下去。”   所有的疑惑不解,恨意爱意,都在撕开空间来到审神者身边看见那辉煌刀光的时候,全数消散。   这就是,药研他们为什么最后迈向死亡前会留下那样的话语的原因吗?   乱藤四郎冲到自己本丸的鹤丸国永身后,起跳一跃,踩在鹤丸配合站起的肩上拔刀冲向陌生的“敌人”。   “哈哈哈哈哈————ʟᴇxɪ,连你也来了啊,真是吓到鹤了!”   鹤丸国永顺势折返,刀光逼退靠近的一个“熟人”。   高处。   什么人质?什么猫质?乱藤四郎你之前拿猫擦眼泪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刀!   被纸鸢随手放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上,狸花猫仰头看着纸鸢环绕符咒与看不懂操控阵法的背影,一整个不可置信。   猫就随口说着玩玩的,怎么还真的好猫没好报啊?!   人,外面的世界竟然和你以前看的电视里说的一模一样,越好看的人越会骗人,越好看的刀也越会骗猫!   “别担心啊小猫。”   纸鸢补好阵法,回头就看见呆滞蹲坐在桌子上的狸花猫,一会眼睛冒火,一会抑郁伤心。   这人笑起来和乱藤四郎的味道一模一样,绑架同伙!   被好看刀坑了的狸花猫不想和前几分钟还觉得厉害的纸鸢说话。   纸鸢眨了下眼,夸张地摊开手大声叹气:“我也不知道还会天降猫咪把乱送进来啊,我啊,可是希望乱能活下去的。”   “呐呐,好心的猫猫大人,生命的最后反正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一会也拜托你了。”   猫尾巴动了一下,狸花猫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清了纸鸢的样子。   少女脸色极其苍白,但眼里有和乱刚才一样的光,亮亮的好像风中跃动的火。   “啊,不能再多说点什么了呢。”   纸鸢突然站起来往外走,从破开的窗和纸鸢肩上,猫能看见凌空随风作响的巫女服。   鱼灯张开嘴说了什么,但在场除了放声失笑的纸鸢外没有任何人能听见。   “没用的,只要让他们看见一丝希望,只要让这件事走上审议庭成为一纸通告文书,结果就不可能让我满意!”   狸花猫看不见纸鸢此刻是什么表情,眼神又是什么样的。   纸鸢身上的衣服破烂又脏兮兮的,大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带着浓重血腥气,她的背影和站在天上的鱼灯重合。   风忽然变得和刀子一样的时候猫睁不开眼睛,只来得及跳过去爪子用力抓紧纸鸢的衣角。   “撕拉————”   乱藤四郎被五虎退推开的时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这振新来的五虎退还从来没有和乱说过话,此刻回头看向被极化后的老虎顶到背上的乱藤四郎却抿着嘴露出一点笑容。   “等等!什么叫去阻止他们?!”乱抱紧有纸鸢气息的转换器无措地消失。   “啊......总算送走了,真是的,一个两个乱跑什么嘛!”鹤丸笑嘻嘻地翻身落地,轻盈地身姿脚下滴落血珠。   “看,这样就更像鹤了吧?”   五虎退点点头,把手里拎着的人头放下,是这座本丸原本的审神者,藏了许久的井下腾作。   他确认死亡后外面围着的人就不会再顾忌什么了,也不知道主公那里怎么样了。   纸鸢正拎着手里的狸花猫怀疑人生。   “喵!”你想扔猫!   “可是你不和乱一起走就要被打成我的同伙了,会很麻烦的,还是说你真的想留下当猫质?”   “......喵!”你怎么不早说!   狸花猫顿了一下,理直气壮地更大声了。   就像曾经的乱藤四郎无法想象沉默寡言的纸鸢是什么样的一样。   狸花猫觉得面前的纸鸢笑得活像个女流氓,哪有正经人会说死前最后的愿望就是能吸一下猫肚子的?   “喵?”一定要死吗?   猫看见了,有位巫女神色慌乱地找鱼灯,外面似乎一下安静了下来,不再像之前一样打得猫耳朵受不了贴在头皮上。   纸鸢也看到了,笑容忽然变得灿烂,似乎整个都在发光。   “啊,这话可不能跟乱瞎说呢,能活的话谁想死呢是吧?但如果说之前还有犹豫的话.......”   在乱藤四郎前往万屋后,纸鸢第一次在非必要情况下走出了天守阁,身上大大小小的暗袋全是攒的符咒、压缩炸药。   有刀剑推开门跟上了她。   “喵?”他们都知道吗?   狸花猫不理解,怎么大家都知道,只有骗猫的乱什么都不知道。猫都搞不清楚你们到底是想保护刀,还是暗搓搓搞刀身孤立。   “不知道。”   说出来的时候他们吓了一大跳,第三十九振和泉守还从窗户摔出来了,那表情,让纸鸢笑得后山墓地里的鸟都能听见。   纸鸢站在墙体破碎的窗边,脚下是聚集过来的她还活着的刀剑。   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正在和巫女一起匆忙操作仪器的鱼灯身上。   “小猫,请照顾一下我家的乱吧。啊啊,忘了估计也就只有我总是锻不出......总之你家里也有他吧,不用勉强带回去,也不会很麻烦的,乱是很坚强的孩子。”   “喵?”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狸花猫不太懂怎么一下剧情就跳到这了,按人的电视和动漫里,“托孤”这种剧情之前不应该还有一段吗?   长长的,眼泪,忏悔,遗憾,总之要说得清清楚楚的真相呢?   人有,猫怎么没有?   “那么作为报答————你看我现在还有那种东西吗?”   “......?”乱藤四郎那个骗猫的坏刀果然就是跟你学的吧?!   “没办法,人就是会看准一只善良的小猫使劲压榨的。小猫也就是好运遇上我这样的好人,才能忍住不要临死带走一只送上门的小猫。”   背对着猫的纸鸢说话跳脱轻快,忽然抬脚踩上一块凸起的墙体站起身。   没有回头给喵喵叫的狸花猫一个眼神,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鱼灯任何一个动作、变换的神情上。   “小猫,最后的忠告,下次发好心别再掺合人的事了————妖怪的办法才是最管用的!”   纸鸢像真正的纸鸢一样飞走了,外面呼呼的风刮在被反复戏耍的狸花猫呆滞的脸上。   “喵嗷嗷嗷!”猫恨你们————!   由纸鸢拼尽全力设下,阻挡鱼灯攻击后本就布满裂痕的阵法顷刻碎裂。   一跃凌空,周身环绕的符咒一瞬间全数绕着纸鸢燃烧起来。   鱼灯立刻警惕回头,火光自半空向她坠落。   “退后!”   拼命跑出纸鸢灵力自爆范围的人们,遇到紧随其后的刀剑,目标明确地杀向跟随抓捕的井下家的人。   仪器损毁,挡下自爆的鱼灯也如纸鸢所愿,被迫停下行动留在这里。鹤丸国永在重剑劈下的那一刻用力掷出自己,最后一个在外的井下家血脉死亡。   狸花猫跳上刚才纸鸢踩的那块突出来的断墙,裹挟血腥气的风吹得猫耳朵向后倒,圆圆的绿色猫眼被染红半个天际的火光照亮。   “喵.......”刀骗猫,人骗猫,猫以后当然只跟妖怪玩。   井下家祖宅。   乱藤四郎站挡在仅剩几振伤势惨重的刀剑身前。   短刀对准刚才确认他是来阻止“纸鸢强行命令下的罪行”后,尖叫暴怒让他杀掉这些刀剑的,井下家的人。   方才被乱藤四郎强行拦下的肥前忠广抬起眼,对面仅剩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噤声颤抖。   年迈的头发稀疏,年轻的倒是身体好,还敢和他大喊大叫。   “喂,真的不能杀光了再说吗?反正就剩这几个了,那么多时政发的功勋章就他们几个也戴不完,一起下去分分吧!”   扫视了一圈却没有人敢对视,受伤最轻的肥前忠广短促的笑了一声,夹杂着被贯穿肺部的血气。 第25章 人,猫被捕了 猫戴手铐   “斩人之刀”肥前忠广一个饱含杀气的眼神, 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几个“幸运儿”抖得更加厉害。   但他们还梗住脖子用眼神示意救他们的乱藤四郎。金发短刀转了个漂亮的刀花,这下彻底安静了,只不过显然乱救人的行为不会再得到任何感谢。   乱也根本不想救,更加不想被他们感谢就是了。   要是朝尊(南海太郎朝尊)再多活一会就好了, 肥前忠广余光看了眼乱藤四郎, 只是外壳冷静罢了, 冷淡表情下的焦躁不安透出来,显然无心给自己解释。   五振刀剑、三个井下家存活者,就是这座往日里他们主公根本摸不着边的井下家祖宅里所有还喘气的了。   乱藤四郎一无所知的被落下,一无所知的被推开进入这里, 仅凭着对从前那个纸鸢的了解, 揣测着她想让自己做的。   “阻止”成功了, 接下来呢?   以“被审神者强行命令”为脱罪借口全力保住仅存的几振刀剑活下去?   还是着力保住井下家的活口?   杀光杀尽一时的震慑更强, 但在时间过去后反而会让他们受害者反击的形象容易被曲解, 接受审判后依旧存活在众人视线中的加害者或许更符合主公的心愿。   乱只想知ʟᴇxɪ道, 主公大人......究竟想让自己做到什么地步?   就在以陷入思考的乱藤四郎为分界,杀意未尽的刀剑和井下家活口两边而立,一时陷入寂静时。   作为强势一方的刀剑先倒下了, 唯一还能站着的乱藤四郎表情空白。   来自纸鸢的灵力供给断了,本就重伤的刀剑就像多米诺被抽走最后一根支体, 再也坚持不住。   脑海所有想法潮水般全部涌上又全数成空。   乱藤四郎回头, 湛蓝双眼望向无法辨认方位的天际, 白日才堪堪过去大半, 碧空万里。   这座本丸原本是什么奢华模样,狸花猫没见过。在被风刮得四条腿站不稳前,猫终于找到落脚点跳了下来。   身型矫健的狸花猫飞快穿行在废墟残垣里,循着焦黑灼烧的痕迹奔跑。嘴里咬着一块勉强算干净的布, 是猫在路上拽出来的。   鱼灯挡下纸鸢灵力自爆的绝大部分冲击,离开后原地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焦黑大坑。   烧到干裂的土块间藏有未熄的暗火,踩错一下就烫得猫肉垫红彤彤的。   好不容易像在电线上跳踢踏舞一样蹦到了坑中央,狸花猫抬起自己受苦受难的猫爪子心疼不已,但还是狠狠心,指甲伸出来埋头就是一阵猛抛。   土块嘎嘣脆,沙尘迷猫眼。   “阿嚏!阿嚏!”狸花猫昂首闭眼盲挖,终于指甲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一开始怯懦无知,之后弱小无能,用多少次死亡的代价才......]   纸鸢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身黑土的狸花猫被揪住后脖颈拎了起来。来人格外嫌弃,只用了两根手指不算,拎起来还抖了两下,漫起簌簌一片灰黑。   “喵呜!”猫还没听完!   赤狸把无能狂怒的猫拎远了点:“瞎扑棱什么,身上都是灰,脏死了。”   打不到赤狸,又下不去,狸花猫气得嘴里咬着的布都掉了,张开嘴嗷嗷骂得可大声。   “喵嗷?嗷呜呜!”你知道猫一路经历了什么吗?猫现在甚至连人的真话是什么都不知道!   猫好心!猫被骗!猫当猫质!   猫全程就是只交通工具猫,还被差点被人摸猫肚子!   原本还有些生气猫乱跑的赤狸听完这一通“喵喵”叫也沉默了,欲言又止,安慰地伸出手想摸摸气炸的猫猫头,最终还是对那一脑袋黑灰下不去手。   “喏,下去吧。”赤狸手一松,狸花猫落地激起一片尘土,立刻又去刚才的土坑里刨土。   丝毫不知道赤狸已经打算去问问,到底是没化形的小猫受限于猫脑袋小所以笨,还是小猫本来就笨,以后送去上人学能不能有所改善。   火焰中唯一保存下来的是一枚断裂的御守,这次猫怎么摁也没再听到纸鸢的声音。   “喵?”是不是你把人吓跑了?   狸花猫爪子扒拉那枚不出声的御守,抬头控诉大妖怪凶悍的气息。   “我?”赤狸没好气地挑高一侧眉梢,抱着双手低头看向蹲坐在地上煤球一样黑,仰头只看得见绿眼睛的小猫,终究还是对幼崽那微弱的怜爱占了上风。   天赋不错,可惜脑子不好使,算了算了。   “人与妖消逝前执念过深,天赋好的狸妖就会捕捉到那一丝残念。”   狸妖是擅长变幻之术的一族,而要想更精深幻术,就需要狸妖能捕捉人或妖的念,以此制造出真正以假乱真的幻术。   “喏,闻闻?......闻出来了吧,上面承载的纸鸢的执念消散了,你现在当然就听不见了。”   “咪呜呜?”那猫怎么才能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人和刀都是怎么想的呢?   狸花猫实在不甘心,它跑了这么长一段路,还经历过“遗嘱托孤”了,怎么还对整件事稀里糊涂的。   猫为什么不能像人电视里和话本里的一样,拥有全套真相解析?种族歧视已经蔓延到猫身上了吗?   “哈?你对人的事这么感兴趣做什么?以后还有几百年、上千年的时间,你每个人、每件事都要知道清楚吗?”   赤狸撇撇嘴,蹲下身,拾起那枚被使用过的御守揣进袖子里。然后对眼巴巴看着他的狸花猫忽然咧开嘴灿烂一笑,掏出一副银闪闪的手镯,举起来在猫面前晃。   “而且你现在犯大事了————小猫崽,恭喜你!”   “你被捕啦!”   “喀嚓”一声,手铐闭合。   “喵?”啊?抓、抓猫吗?   猫在老家那么多年都是老实良猫,出来才几天就这么一下子成犯罪猫了?!   猫脸空白的狸花猫不可置信,低头看自己的两只前爪。   时政出品的手铐拷上后自动缩小,在猫爪上陷进猫毛里扣紧。抬起爪子,“哐啷哐啷”响声清脆。   狸花猫瞪大双眼,想要喊冤,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开嘴白白吃了一嘴焦糊味的土。   “哈哈哈哈哈、放心哈哈哈哈.......咳!我会通知你的家刀来为你辩护的哈哈哈哈————”   赤狸笑得前仰后合,押送猫犯的时候经过一众震惊的审神者和妖怪,一边放任猫团成黑煤球往他衣服上蹭,一边笑得更加大声。   猫本丸里。   出阵归来的烛台切兴奋地捧着一振白金太刀快步走出传送阵,看见下一队里有南泉一文字眼睛一亮。   “南泉殿!快看,我们带回了鹤丸!”   稀有太刀瞬间吸引过所有刀剑目光,南泉一文字掏出随身备着的灵力符,开心地贴上去。   “喵?就来就来,太好了总算又多了人手喵!”   五虎退期待地踮起脚,其他刀剑也松了口气。   无缝出阵远征,连内番都纯靠毅力分工完成的日子简直太难了,就算一本丸都是不会逃番的勤快刀,天天如此也快受不了了。   所以别管鹤丸会不会挖坑捣乱了,来了就好,来了就一起干活谁也别想逃,现在就算是小乌丸来了他们都敢显形即出阵。   “哟!我是鹤丸国永,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到了吗?”   一片白光中樱花散落,纯白似鹤的身影还没完全显露就先听到了标志性的跳脱声线。等等......门外是不是有人在拍门?   烛台切等人,以及刚被唤醒的鹤丸国永,一起看向本丸门口。   那声音由远及近,他们听清了,喊的好像是————“里面的刀剑听着,你们的审神者被时政抓捕了!”   “?”真的吗?   刀剑们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狐疑。   “请问是哪个审神者被时政抓了呢?”宗三左文字打开门,笑容不善。   “就、就是代号‘猫’的审神者啊,不是你们家的吗?”   来通知的工作人员被宗三,以及他身后一众刀剑阴沉的目光吓到。气弱地低头看看抓捕文件,没错啊,又抬头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   “没错,代号为‘猫’的审神者是我们家的,但是......我们家的主公大人就只是一只小猫啊!”   脾气好如石切丸也变了脸,冷冷地看向梗着脖子,坚称他们家乖巧无害、善良弱小、还不能化形的狸花猫就是犯罪被捕的工作人员。   山姥切看着文件上面“疑似参与协助恐怖袭击”“行为极其恶劣、态度极为嚣张”的罪名,怀疑遇到了主公当初入职时喊的那什么————   “棉被诈骗”。   工作人员被他们用看“诈骗”的眼神盯着也生气了,劈手抢过那份文件。哗啦啦翻动“啪”的一下摁住其中一页,举起来怼到这群刀剑面前。   “看!你就说这是不是你们的猫?!”   黑白纯狱风,两只猫爪上手铐闪闪发亮。   本来天然有些凶相的狸花猫面对镜头,叼着自己的姓名牌一脸茫然。   把着本丸大门坚决不让进的一众刀剑们沉默了。   一群刀剑身后艰难冒出一个白色脑袋,鹤丸国永摸着下巴,看向门外欲哭无泪的工作人员,以及看见“纯狱风猫片”后震惊、无措、心痛,悄悄抹眼泪的小光。   有那么一会,鹤丸国永都想认输了,欢迎鹤的恶作剧很精彩,大家别演了。   但这离奇到鹤丸从前做刀的多年都觉得离谱的事,在看见时政“批捕文件”上的官戳后,竟然是真的?!   “......哇哦。”鹤丸国永震惊。   工作人员心里憋着的气终于舒畅了,高举手中的文件晃了一圈。   “哼哼,小猫能犯什么罪,小猫能犯的罪大着呢,这下信了吧?”   收好文件,再次抬眼的时候,工作人员面前一片刺目白光。   “复仇!”   “啊啊,要带着主公去流浪了吗?想想就不够帅气啊。”   “啪嗒”一声。   时政批捕入狱通知书掉在地上,工作人员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   “那个,你ʟᴇxɪ们真的不考虑走下流程,先去审判庭为这只猫、额,猫大人辩护一下吗?”   这么当机立断的宣布叛逃你们本丸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鹤丸国永,零级、无刀装,才刚在现世睁开眼不到一秒就先后面临“审神者犯罪被捕””未知全貌主公狠人、不,狠猫“已知全貌,鹤也觉得是时政全责”“劫狱叛逃流浪一条龙”。   “这个惊吓还真是......吓到鹤了。”   鹤丸国永缓缓抽出本体,心想,当时听见小光的声音怎么就在草丛里没藏好呢?   这下好了,马上又要回去草丛里了,还是拖家带口的。 第26章 人,猫无罪释放 赤狸是坏妖怪   猫本丸刀剑全员匆忙赶到审判庭的时候, 恰好与押送犯人的一队阴阳师相遇。   五振其他本丸的刀剑,没有他们家的猫。   山姥切下意识松了口气,没有见到主公时他担心,但要是猝不及防在审判庭外看见像这样被铐住的主公, 他同样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冷静。   “啊喏, 为什么直接冲我们过来了喵?”南泉一文字纳闷。   “不知道。”但他们现在也不能无视直接走掉。   领头穿着一身巫女服, 身后背着重剑的那位阴阳师大人看过来的眼神给人以无声压迫感。山姥切看见被收押的乱藤四郎看见他们后跟她请示了什么,才向他们走过来。   “很抱歉牵连了你们,请放心,一切与那位大人无关, 不会有事的。”   这振乱藤四郎说完就跟着身后的巫女返回押解队列, 与一行刀剑擦肩而过。   山姥切目送这群罪名里真正“恐怖袭击”的刀剑进入审判庭。思考了一下那振乱藤四郎的话,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啊!所以这振乱就是咱们主公罪名里的、嗯.....同案犯?同伙?”鹤丸国永恍然大悟。   “住嘴吧鹤丸殿!人家都说了与主公大人无关啊!”歌仙的制裁一秒直达鹤丸头顶。   “唉, 先进去吧。”烛台切深吸一口气, 痛心地看向充满未知的审判庭。   烛台切根本不敢想象, 此时此刻,他们家主公小小一只猫,和一群穷凶极恶之徒关在一起, 该有多无助、多害怕。   “嗷!喵嗷嗷嗷!”   坏妖怪!赤狸是坏妖怪————!   跳到被告席桌子上,冲旁听席上拍照的赤狸怒吼的狸花猫爪子磨得尖锐发亮。   显然要不是被告席有制约, 手铐也挡不住狸花猫当庭暴力殴打旁听席。   然后构成扰乱法庭秩序罪, 两罪并咳咳......!接到鱼灯传信的审判长松了一口气, 马上就能开庭, 终于不用夹在这群妖怪中间了,话说这猫可真猫啊。   “咳咳,审神者猫请冷静一点。”   “梆梆”两声,黑灰梅花印打在话筒上, 已经把整个话筒染了个色,意图显而易见————话筒开开,猫骂妖要大声的。   因为怒火,狸花猫的眼聙绿得惊人。   审判长揉了下发疼的额角,转而斥责旁听席上的赤狸,以及一众拿食物大庭广众之下就跟赤狸交换“高清猫片”的妖怪。   “鱼灯大人马上带队归来。”   “?!”赤狸立刻扭头看大门口,发现没动静后撇嘴,但到底还是收起了高清相机。   “嘁,就会拿那这几个阴阳师当借口。”   刚才就跟上课突然听见班主任来了一样,刷一下收起各种食物、玩具、猫片的妖怪纷纷点头。   等熬死了这几个S级他们妖怪就天天旷班!   审判长:无所谓,好用就行。以后大佬死了他肯定也早没了,谁管下一任怎么活。   “喵。”乱藤四郎!   审判庭大门被推开的瞬间,狸花猫耳朵就竖了起来。   人还没露出来它就闻到了那刻骨铭心的味道————指反复骗猫的刀给猫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共多少平方米。   手铐、限制环、符咒全套加身的乱藤四郎抬起头,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不过不影响他对怒气冲冲的狸花猫扬起笑脸。   鱼灯坐上审判席侧位,身累心烦让她浑身散发出冷气,审判长接住她扔过来的资料不敢多问。   随着乱藤四郎等刀剑被鱼灯带队亲自押送到场,被分开护送的井下家幸存者也走了出来。   同样的,猫猝不及防看见了自己家的刀,顿时尾巴炸成鸡毛毯子。   谁?谁玩不起告家长了?!   “噔噔”,木槌敲响,宣布审判开始。   炸毛狸花猫顿了顿,一反之前谁来吼谁、众生平等的凶悍模样,在自家刀剑投来的泪眼下逐渐变得束手束脚,豪迈踩在被告桌子上的猫腿也并拢坐好,尴尬地不敢看刀,抬起猫头盯天花板。   审判开始了?   人在叽里呱啦说什么?强迫繁育、控制母亲与无灵力亲属?刀这边怎么还是只有乱藤四郎在说话......   假装看不见家属刀,狸花猫努力地去理解这场好像和自己有关的审判。   得益于鱼灯一开始就把井下家三人禁言,只有审判长询问时间才解除,审判进程顺利的不行,三方劈里啪啦,语速快得离谱。   没一会,文盲猫一个头两个大,脑袋上的毛逆向炸起来显得蓬松三倍,似乎在说此猫在逆天而行。   算了,猫的手铐可真亮啊......   逃避不了,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刀看见猫锒铛入狱不威风的样子不会回去以后就不认猫当老大了吧?   人好像还说过,一人进橘毁三代,什么什么政审也不能通过。   “喵呜......”完了,猫要害刀不能政审了......   狸花猫身上的毛不仅不炸了,还有颓丧塌毛顺直猫的趋势。   家属席上,一众刀剑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公孤零零一只猫,弱小无助地蹲坐在单独的被告席上,被铐着猫爪子害怕不安的夹着尾巴,审判开始后更是连猫头也不敢抬。   实际上是被信息量和说话艺术压垮的   “主公啊......”歌仙看得心痛,手帕擦拭眼角的泪水。   烛台切紧紧扣住鹤丸的手腕,脸上丝毫不见刚才进门猫看过来时的温和,脸色黑沉。   宗三借着宽大的袖摆第三次把小夜抽出来的刀推回去,还得腾出另一只给哭唧唧的五虎退擦眼泪。   “.......”感觉自己冷静得和同僚刀剑格格不入是怎么回事?   鹤丸僵硬地转头看看左边,石切丸悲悯叹气,看看右边,鸣狐安静地研究审判庭守卫。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家主公只是、额,脏了一点?”   “刷————”刀剑向你投来不赞同且控诉的目光。   “啊......哈哈?”   鹤丸额头冒出冷汗,认命地在同僚的阴影包围中抬起手,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后背发毛的感觉消失了,鹤丸长舒一口气,看向被告席上的蹲坐成一块掉色煤球的狸花猫,又深深叹了口气。   完了,一个本丸竟然沦落到只有鹤一个沉稳可靠的理智刀,还能有未来吗?   鹤丸国永,在来到本丸的第一天,和自己尚未交流过一句话的主公达成了无声的共识————本丸要完了。   沉浸在自己和电视里一样失去皇位被人踢下台拿剑戳戳戳幻想的猫突然被点名。   “审神者猫,乱藤四郎所说你被他哄骗一事是否属实?”   “.....喵?喵呜!”骗猫?对对对!   说到这个猫就来气了!清汤红烧干拌大老爷,一定要还猫一个公道啊!   狸花猫深吸一口气,饱含怨气的一连串喵喵声响彻审判庭,经久不绝。   听得原本半死不活,生死置之度外的肥前忠广他们也有了反应,纷纷诧异地看向身边镇定自若的乱藤四郎。   乱,原来我们在外面砍人渣的时候,你居然在骗小猫给你当猫猫专车?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短刀!   乱藤四郎:不是、至少不完全是吧?......算了,这种时候只要保持微笑就好。   审判长看着关键词触发,一秒恢复开庭前火爆狸花的被告,利落地在印有猫入狱照的文件上盖了个“无罪”的戳,然后希冀地看向鱼灯。   把猫也禁言了吧,球球了大佬。   鱼灯支着脑袋双眼微阖,没有任何反应,被告席上焦急控诉的“喵喵喵”听在耳朵里就当中场放松不好吗?这难道不比继续听那些糟心的罪行好?   审判长:......抓紧审完,回去一个人安安静静写审判书,垃圾时政早晚辞职!   井下家隐瞒的那点事在祖宅都空了之后也瞒不住了,证据被鱼灯带回,最后审问细节,双方陈词后很快就能下达判决。   审神者猫无罪释放,但对猫的ʟᴇxɪ行为给予警告,以后不许盲目吃瓜、瞎凑热闹。   手铐一解开,狸花猫立刻原地起飞,冲到旁听席狠狠咬住赤狸,吊在赤狸手臂上宁死不松口,还呜呜呜地指控赤狸公报私仇抓猫上审判庭。   他还没走呢就当庭暴力?审判长欲言又止,额头井字直跳。   赤狸哈哈大笑背过身遮住审判席上的视线,伸手掰开猫嘴检查它的牙。   “不错嘛。”赤狸对自己的行为完全不心虚。   虽然他抓猫坐上时政警车,亲口指控不算还挤开懵圈审判人员自己上手写猫猫罪状,但他对猫的行为没什么不满,甚至还挺高兴的。   原本打到他手臂上猫的爪子都会肿起来,现在却能咬破赤狸的皮肤。更别说看赤狸用一次就能学会,还能带乱藤四郎到处跑。   “我说你.....老家到底哪的?解开限制能长这么快,压制多狠啊?”   “嗷!喵嗷嗷!”松开松开!猫要去看乱他们去哪!   狸花猫看见乱藤四郎他们和井下家的人一起被穿着制服的人带走,看井下家三个人恐惧冒汗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啧,你脖子上才刚挂上警告牌呢,就急着违反?”   赤狸的笑脸一秒消失,他不明白,现在的妖都这么不妖怪了吗?还是说他老了跟不上年轻妖的潮流了?   “喵喵?”警告牌?   狸花猫松开嘴,低头看自己脖子,毛发蓬松有光泽,什么警告牌?猫脖子上没......?   “喀嚓”。   赤狸扣上警告牌锁扣,拍拍手后退半步,满意地欣赏面前的挂牌狸花猫。   “时政警告文书”,白底红字,人鱼赞助的纯水晶石刚好能裱起来,高纯度还带闪。   怎么不算时政版化猫屋头牌?   “喵.....喵?”一只妖怪,怎么可以坏成赤狸这样?   狸花猫不可置信的张着嘴,一卡一卡地抬起头,闪光灯照亮缩成竖线的猫眼聙。   “主公————!”   刀剑们从家属席那边飞奔赶到,既担忧又痛心,才过去不到一分钟,解开手铐嚣张突袭的狸花猫就在赤狸手下变成了萎靡挂牌小猫。   硬生生把晶石咬出两个洞的“萎靡”狸花猫茫然地抬起头,歌仙顿时焦急地哄它松口,烛台切撩开后颈猫毛给它解开。   被刀剑挤开的赤狸动作随意地伸出手,指尖夹着新鲜出炉的“猫片”挡在怒气冲冲的药研面前,逐渐显形的照片在赤狸指尖灵活翻转。   怒气条被打断,药研沉默了一会,坚持把对赤狸恶劣行为的控诉说完。   “......主公才受了惊吓,请不要再这样。”   把“封口猫片”塞进自己口袋里,药研猛地抬头,反应迅速地接住赤狸扔过来的一袋鱼干,愣神间听见大妖怪的哼笑声。   “就是要在幼崽的时候让它知道哪些规则可以不在意,哪些规则还不能不在意,你们刀剑......懒得说你们。”   只要猫会呼吸,体检健康,审神者干什么都能找出理由溺爱。   本来妖怪幼崽就该离群去求生厮杀,现在养在本丸里再不管管,这群刀剑付丧神还真能养出一个猫猫皇帝。   “谢谢赤狸大人,但主公大人很好很乖,而且它还小。”药研说得斩钉截铁,语气坚定。   赤狸:.......跟你们护主刀说不明白   “喵呜!”对!   狸花猫气鼓鼓地仰头,骂完赤狸立刻转头,猫还记得它想要什么。   “阿鲁基,您是在找什么吗?”五虎退看着坐在小夜怀里狸花猫,不知道为什么主公刚才见到歌仙殿和小夜的叫声格外委屈,现在也粘着。   “喵,喵喵?”猫找乱,等等!   狸花猫眼神捕捉到挂在烛台切后背的一片白。   零级且手无寸铁的鹤丸国永终于在主公的关注下挤进包围圈,狸花猫坐在小夜怀里瞳孔震惊缩成竖线。   看着一身白金色的付丧神蹲下身,笑容灿烂,声音是和矜贵面容完全不符的活泼轻快。   “哟,主公,我是鹤丸国永哦,您可真是给了鹤好大一个惊啊啊啊————”   “喵呜!”鹤、丸、国、永!   “主公唔唔唔、鹤的头发不好吃唔唔、呼吸、主公的毛、要呼吸不上来了!”   狸花猫糊上鹤丸国永的脑袋,张嘴怒啃鹤头,场面极其混乱,一度让加起来年龄超过几千岁的刀剑和赤狸不知所措。   “至少......惊吓程度是满足了鹤丸殿的,对吧?”歌仙艰难微笑。   “即使说是不想要一成不变的寂静,但鹤丸殿看起来......好像真的要彻底寂静下去了,不要紧吗?”石切丸终究良心未泯。   “小夜?”   宗三左文字同样不知道该先去扒开主公抱住鹤丸国永的猫爪,还是先让主公松嘴,低头看见怀里一空的小夜在拿着一个布袋。   “主公的,明天要一起去种柿子树。”小夜认真地捧起脏兮兮的布袋。 第27章 人,猫抢到了 捆绑出刀   那天, 被才见面的主公强行埋进猫肚子里窒息到翻白眼的鹤丸国永,依旧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能归结于————“主公是一只喜欢扑会飞鸟类的狸花猫”。   “哦?是吗?”宗三左文字发出一声“笼中鸟”的轻笑。   “啊、是、就是这样的吧?毕竟本质上还是只猫,所以会有猫的喜好很正常,对吧, 小光?”   小光, 你倒是说句话啊小光, 鹤可是你捡回本丸的,你不能不管啊!   鹤丸国永摸着沾满猫口水的头发,可怜巴巴地看向烛台切。   和歌仙一起焦躁不安地来回走,望着本丸大门COS望猫石的烛台切打开了防干扰系统, 拒绝接收信号。   小夜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布袋坐在廊下, 坐姿笔直, 面朝大门。   鹤丸国永:“.......有没有可能, 主公只是去见那振乱藤四郎一面而已, 又不是报名了男生女生向前冲, 不用这么担心......吧?”   就算主公想在时政的牢房里过夜,一没犯罪,二没交食宿费, 牢房那边也不会同意的吧!   “刷————”   “咳咳!鹤刚才什么都没说。”   再次感受到本丸不赞同的凝视,以及某种“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的控诉, 鹤丸国永利落地从心闭麦, 背靠拉门滑到了地板上靠坐着。   似乎望猫石是会传染的, 安静下来后鹤丸国永也跟着望向本丸外, 每一座本丸都坐落在单独的时空点位上,但天空还是同一片天空。   日渐昏斜,临近逢魔时刻,所以......本丸确定不考虑办一场驱邪除秽的净化法事吗?   鹤真的真的很担心啊!!   石切丸:......何尝不是个轮回   这边的鹤丸国永不明白, 牢里的乱藤四郎同样不明白。   “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灯光暗淡的会见室,金发短刀愣楞地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刀剑自愿安置协议”。就在刚才,坐在桌子上的狸花猫对他说,等他刑期结束可以来猫的本丸。   “喵,喵呜。”对,别管为什么反正你先签了吧。   猫有点着急。   赤狸说这些练度高还死了审神者,战绩时政官网可查的刀剑可抢手了。尤其是在翘班成风的妖怪里,等他们出狱了,作为新任审神者的狸花猫根本抢不到。   “欸?是、是这样的吗?”   乱藤四郎没接触过妖怪,觉得有点奇怪,但看狸花猫点头,沉默一会后乱在猫坚定的眼神里说服了自己。   或许,妖怪的想法就是和世俗不一样呢?   这么想着,乱藤四郎心里剩下的半块巨石悄然落地。   乱和关在一起的太鼓钟贞宗提过,自己和主公大人之前物色过几位大概率能接收他们的审神者大人,太鼓钟贞宗没有任何反应。   还不知道肥前忠广他们怎么样了,但光看和泉守听见井下家三人和他们在一个区关押时陡然放光的眼神。   乱很担心今晚凌晨就能听见监狱越狱警报,第二天早上井下家全员死亡,和泉守碎刀。   平时除了出阵,纸鸢从来不出天守阁,更不会和碎了一次次后重锻的刀剑有任何交流,可唯独和泉守兼定在听见纸鸢确认死亡的消息后情绪激烈。   这样各有特色的精神状态,继续按照原计划让大家分散开的话着实让乱放不下心,但大家都不是稀有刀剑,谁家本丸能一下缺这么多刀。   猫缺。   一夜激情豪赌,倾家荡产后,每当人问起为什么猫家里的刀出门总是翻草丛,猫沉默不语。   猫爪肉垫紧紧摁在乱藤四郎签字画押的“卖身契”上,滑到自己面前,指甲小心翼翼地勾起边边,费了猫老大ʟᴇxɪ力折好后塞进歌仙给自己缝的小书包里。   乱藤四郎:偶遇良心买家,买一赠四,捆绑出售,出狱自己配送上门。   “喵,喵喵。”好好改造,早点出狱猫来接你们。   狸花猫在桌子上坐得笔直,像只端正的正三角海苔饭团。   金发蓝眼的短刀笑开,用力点头:“我会的哦,到时候还请您多多关照啦!”   换下精致服饰,才有了一点活力的乱藤四郎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是隔着厚厚的雨云。   “那个.....请问主公大人她,有说什么吗?   “......”狸花猫也顿住了。   当时发生了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坏流氓,故意逗猫,嚣张得意的笑声,染红天空的火光,猫全部都想起来了。   情商在线的狸花猫虚虚抬眼去看乱藤四郎,咽下了“你的主公不仅不沉默寡言还是个想掏猫小□□的流氓”这种大实话。   “喵,喵呜。”让猫照顾你们,你们活下去。   还没报酬。狸花猫把这个和其他的话一起精简掉,但效果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啊.....是吗?那太好了,我没猜错呢。”乱为自己没有猜错主公的意愿感到高兴,他所做的事都是会让主公开心的。   冷静乐观的脸上裂开缝隙,就像被纸鸢那团火烤干皲裂的焦土。   狸花猫局促地踩着自己的尾巴毛,现在只有被尾巴包围才能让猫继续挺直腰杆维持笔直的正三角坐姿。   现在保持冷静的换成了狸花猫,猫头钻进三角饭团书包里一鼓一鼓的,咬出来一枚御守。   歌仙放进来之前给猫擦过了,泥巴和血液都不见了,干干净净的蓝金色高级御守从中间断裂开。   乱藤四郎伸出手,猫看了一下汗湿颤抖的手心,松开嘴。蓝金色御守掉在短刀掌心里,像是毫无防备接住重物,手背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听着骨头就挺硬的。   狸花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抬起猫爪,硬着头皮没后退,假装无事发生把爪子放了回去。   “......谢谢。”   “喵?”   猫今天听了好多句来自乱藤四郎的“谢谢”和“抱歉”,总感觉心里毛毛的。但现在猫不敢吱声,因为对面金发蓝眼的好看短刀,第一次味道和表现一致了。   纸鸢本丸里唯一从最开始存活到本丸覆灭的乱藤四郎,心里藏着许多疑问不解,现在再也不会得到解答。   从始至终行事果断,甚至理智到利用一期一振对兄弟心软的乱藤四郎,这次好像不会再冷静下来了。   仅仅试图付出一只猫爪安慰,却被强行搂住的狸花猫抬起头,舔了舔乱藤四郎崩溃紧闭的双眼,刀的眼泪也是咸的,和人的一样。   猫头顶又下雨了,短刀失去力量的手腕磕在桌角上,换上统一狱服后唯一留下的手链发出断裂的声响,鲜红珠子一颗颗在会见室深色的地板上四散滚动。   “小猫崽,看来送你去化猫屋当头牌还委屈你了。”   赤狸坐在等候厅,送进去一只欢乐小猫,领回一只毛毛又湿又乱、双目无神的狸花猫。   一看以为是被过度吸猫,一问才知道是猫干了抚慰犬的活。   只听说过“狗拿耗子”的赤狸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面对这只小猫崽,嫌弃地两只指头拎起来扔到自己肩甲上,防止湿乎乎的猫蹭到他身上。   “喵呜?”为什么见不了最后一面会那么伤心?   猫是见到了纸鸢,可她也没跟猫说清楚啊。难道因为是猫,不是刀,主角错误触发不了所以才不说的吗?   狸花猫闻着熟悉的大妖怪气息,缓过神之后,脑子开始重新运转,就又开始赤狸最烦的一百八十问。   人家那是因为见不了最后一面才把你哭得像能拧出水的真皮手帕的吗?   一巴掌把又在自己脖子上闻,弄得发痒的猫脑袋摁扁,赤狸没好气地吐槽:“得了,鱼灯那个臭脾气的阴阳师保他们活下来还减刑,只要活下来不就好了。”   毛乱得跟被唆过的芒果核一样的狸花猫下意识跟着点头,但想到乱藤四郎,又顿住了。   再想想家里看到猫总是眼睛亮晶晶的歌仙和小夜他们,猫努力思考过后,迟疑地摇了下头。   看得赤狸手痒,把猫从肩上拎下来左右晃。   “都说了别跟那些人学,你......烦死了!跟你们这种才几十年的小猫崽说不明白。”   “喵,咪呜?”纸鸢可能学妖怪,为什么妖怪不可以学人?   本地亲人狸花猫虽然野,但还是挺喜欢人的。   被捏住后脖颈在半空荡秋千还勤学好问的狸花猫,成功让赤狸人形变得和原型一样红。   同样想来“预约”两振刀的人鱼哈哈大笑,水泡接过差点被扔出去的狸花猫,人鱼第一次对这些猫科妖怪有了好脸色。   “小猫,人、刀剑,对妖怪来说是不一样的哦。”   耐心好看声音又好听的人鱼把狸花猫哄得绿色猫眼睛闪闪发光。   井下家和纸鸢的事其实不是个例,甚至不是现在才有的。时政干预,申斥,与违规审神者解约,可之后呢?   哪怕牵扯功勋作假,本源依旧属于时政无法插手的“家事”。   比之百年前,虐待、贩卖甚至折辱刀剑屡禁不止,回归本灵的暗堕刀剑数量之多、怨气之重,甚至差点影响本灵,当时没有力量的纸鸢更加绝望。   而和有所顾忌的时政,有所思虑、束缚的人类不同,绝大多数妖怪遇到这种事后,第一时间、第一反应就是杀掉胆敢挑衅冒犯、威胁命令他们的人,脚踩尸体向所有人发出警告。   刀剑本灵选择了这个方式,纸鸢也选择了这个方式,但这并不意味着刀剑本灵、纸鸢受到了妖怪的影响。   “喵呜?”   所以猫会担心刀、会担心人,才是真正被影响的那一个?   人鱼,你说话很好听,对猫也比赤狸温柔,但是这老多话猫怎么听完晕乎乎的。最后猫掰着猫爪数,这么多里面只有猫一个是笨蛋?   人鱼看着在自己说话时眼神一点点涣散的狸花猫突然一个激灵,瞪大眼睛震惊地抬起猫爪指着自己“喵喵喵”,不由得失笑出声。   “傻猫,回去找你的刀剑去。”   红温消散的赤狸伸手挥散水泡,接住掉出来的狸花猫往外走。   人鱼听着外面传来的争吵声,笑吟吟地走进时政牢狱,递出自己的“刀剑自愿安置协议”就被告知,刀没有了。   “一振都没有了吗?!”人鱼不敢相信。   他这次可是机智地抢在前面,不等出狱、不用安置所介入协商、无需时政心理评估,在牢先签。   这都抢不赢,那群不要脸的混账是不是作弊了?!   穿着制服的时政工作人员见惯了这群总是来牢里捞刀的妖怪,摆摆手说真没了,一振在蹲牢狱的无主刀都没有。   乱藤四郎无须同僚多言,强行一捆四,入狱不过半小时打包仅剩的全家桶送到了审神者猫手里。   人鱼:“......可恶!那只小猫崽别让我再看见你————!!”   那些鱼干,终究还是他错付了!!   他们猫科妖怪从老到小果然都奸诈无比,没有一个好妖! 第28章 人,猫洗澡 猫好,鹤丸坏   赤狸虽然喜欢逗猫, 却没有骗猫。   刀剑相当于妖怪的家臣,作为首领,由自己锻造出、捡来、或是他人的,对妖怪来说都一样, 所谓忠心他们会自己去取, 所以本身强大的家臣自然更受妖怪欢迎。   毕竟对一些妖怪来说, 从身为妖怪的自己手中锻造出付丧神,反而会感觉有点别扭。   其中的典型极端代表就是月鹿,至今本丸里刀剑数量不超过二十。   如此几百年下来,在刀剑本灵震怒、大量犯事审神者死亡事件发生后, 能查询刀剑生平“战绩”, 保质保量的时政大牢突然就成了妖怪们的“心选家臣101基地”。   赤狸唯一没告诉狸花猫的就是————现在还会这么干的都是年龄千年、百年往上的大妖怪, 时政和年轻妖怪眼中顽固守旧的老古董。   所以狸花猫回到家后, 欢欢喜喜迎接猫的刀剑们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五份“刀剑自愿安置协议”震惊到失语。   “主、主公......”   歌仙兼定声音颤抖, 指着那几份协议的手也在颤抖:“您是想要更强的刀剑了吗?”   众所周知,妖怪慕强,主公之前还小, 现在见识过外面的刀剑之后不喜欢现在弱小的他们了?   “主公,我们会更加努力的, 您可不可以再等一等?”烛台切推开石化自闭的山ʟᴇxɪ姥切, 笑容勉强。   下午才判刑, 当天主公就迫不及待地捞刀, 主公是不是早就对他们不满,心里嫌弃他们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难道这就是他们当初赌刀装赌得倾家荡产的报应?还是猎不到妖兽让主公只能去别的妖怪本丸蹭饭让主公觉得他们没用?   没参与的药研和石切丸:......这就不用算上我们了吧   惊吓多到有点麻木的鹤丸国永:什么聚众赌刀装?什么让主公外出化缘?什么什么.....?   哇哦,这个家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鹤不知道的?(捧读)   鹤丸国永:已经不再担心本丸有没有未来了,现在在思考这么丰富多彩的本丸究竟为什么还能好好的存活至今。   早知道让鹤在草丛里睡到天荒地老算了(不是)。   此刻身处包围中心的狸花猫嘴里咬着举高的协议“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每根猫毛都在诉说着猫的茫然,以及猫是无辜的。   才在外面被乱拿来擦眼泪,一身毛湿漉漉回家的狸花猫兴奋地举起自己“打败全时政百分之九十九妖怪”抢到的战绩,发现家里的刀看哭了。   狸花猫:要不先换一个吧,猫看狐之助拿来擦眼泪也挺不错的。   而且猫怎么变成了出去鬼混回来就抛弃糟糠刀剑的花花渣猫?猫刚才去的不是时政监狱吗?   被迫占领天守阁替文盲审神者处理文件写报告的狐之助:您做个人吧!咱狐之助也是有狐权的!   “主公,明天还要种柿子树吗?”   小夜憋了好久,在宗三左文字的帮助下挤到狸花猫面前,深色的眼睛里含着希冀与祈求。   眼神呆滞的狸花猫瞬间被小夜惊醒,目光被小夜一直捧在怀里的布袋吸引。对!猫还要种柿子树!还有碎碎的歌仙也要花!   “喵!喵呜!”猫朝三暮四!猫没有喜新厌旧!   污蔑!都是对猫高尚猫格的污蔑!猫为自己发声!一通严肃声明丝毫不耽误狸花猫转头蹭了一下小夜的脸。   “咪呜。”种!明天就种。   “嗯!”小夜身后冒出小花,双手抱紧怀里的布袋,里面锋利刀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狠狠松了一口气的其他刀剑听见了,却没有作声。   歌仙擦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突然一只猫跳进怀里,原本要擦在自己脸上的手帕极其自然地落在了芒果核一样一簇簇乱翘的猫毛上。   “怎么了吗,主公?”   “喵,喵?”歌仙会喜欢什么花?   “花啊......”   歌仙兼定眼神温柔地看着张嘴咬住自己袖口不让擦猫尾巴的狸花猫,眼尾描着飞红的眼眸仿佛雨后晴空。   “如果是一开始的话,会喜欢桔梗吧,紫色桔梗。”   “咪呜?”紫色?   狸花猫绿绿的眼珠往下转,咬住的衣袖不是紫色,披风上别着的花也不是紫色。   “嗯,有‘气质高尚’的花语哦。”还有“永恒之爱”的花语,也是玉子夫人出身的明智家的家纹。   歌仙放下手帕,轻轻拽出自己的衣袖不忘顺手摸了一下猫脑袋。   被摸了下头的狸花猫信了,倒不是歌仙临时去俄国米奇妙妙屋进修过,而是这个“花语”说服了猫,毕竟歌仙平时也喜欢说“就算是猫也要为主公维持风雅”之类的话。   第二天,本丸第一个坑不是鹤丸挖的,也不是抱着小铲子的小夜挖的。   狸花猫撅起屁股尾巴翘的老高,埋头挥舞猫爪就是一顿抛,一爪子往后扬起一撮土,很快半个猫身就陷进了坑里。   歌仙出阵回来打眼一看,只看见一条站立的“银环蛇”,还带毛会动。   以为是出阵多了出幻觉,歌仙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后,发现一扭一扭的“银环蛇”的坑里还不停一左一右往外飞土,顿时两眼一黑,心跳骤停。   “首先,鹤丸国永!你不是应该在做内番吗?!”   “啊哈哈、那个,鹤只是路过......”   举着自制花球给主公加油应援的鹤丸立刻把双手背在身后,干笑着试图蒙混过关。歌仙兼定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过去,阴影很快笼罩白得反光的鹤丸。   “啊————!”   “喵?”坑里的狸花猫探出头,发现鹤丸国永不见了,天也黑了。   怎么感觉凉飕飕的,要下雨了吗?猫怎么没闻到水汽,倒是闻到了......?!   “喵?!”歌仙!   蹲在坑边的歌仙兼定看见小猫刷一下扭头,发现自己后圆圆的瞳孔缩成竖线,笑容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主公大人,您喜欢什么味道的小猫沐浴露?”   “咪......”猫什么沐浴露都不喜欢......   炸成两倍胖的“银环蛇”怂怂地夹在猫腿间,竖起来的猫耳朵往后趴,中间抖出了一阵黄土灰尘。   歌仙兼定的眼神越发让猫害怕,抖开的宽大浴巾彻底将土坑笼罩在阴影下,下手一兜,精准将试图跳出去跑路的狸花猫包起来。   “不可以哦,撒,主公这次要不要试试温泉呢?”   “喵————!!”小夜救猫!救猫啊————   歌仙的视线轻飘飘看了过去,小夜左文字刷的站起来,又沉默地蹲了回去,愧疚地目送黄土版狸花猫被黑气翻涌的歌仙带走。   过了一会,换好出阵服的宗三久等歌仙不见,一路找过来,却只见到了独自埋头挖树坑的小夜。   “宗三哥。”   “嗯,我来做就好,不过......”   伸手拿过小夜手里的铲子,宗三看了一圈,挑眉指着地上两道长长的拖行痕迹,一路延伸到本丸后院。   “这是什么?本丸什么时候买了三齿的钉耙吗?”   低着头为自己救不了主公而郁闷的小夜猛地抬头,诧异地望向自己的兄长。   绯色打刀含笑歪了歪头询问:“怎么了吗,小夜?”   摇了摇头,小夜肯定宗三哥绝对是不知情才会这么猜的,抬手指向本丸后院的温泉池。   “不是钉耙,是主公,给树挖坑被歌仙殿抓走了。”   一起待在细川家的记忆,让小夜面对生气的歌仙有种气虚无力的感觉,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歌仙抓进温泉里一起洗。   “原来是玩泥巴的小猫啊。”   宗三低低笑了一阵,放下铲子,蹲下身伸手拿起地上的柿子树苗,正要放进去,一个布袋先一步占据了土坑坑底。   小夜放好后,拍了拍布袋上的结,认真地许愿:“柿子成熟的时候,希望江雪哥能和我们一起吃柿子。”   宗三左文字怔然,目光从小夜脸上移到土坑里满是脏兮兮猫爪印的布袋上,随即释然地闭上眼。   “......会的哦,小夜。”   苍白消瘦的手伸向坑底,掌心下的尖锐锋利碎刀发出清脆的声响,隔着一层布与里面的念珠缓冲,仿佛柿子树在秋风中作响。   这边美好温馨的氛围蔓延不到本丸后院。   凄厉的猫叫和“哗哗”的水声响彻温泉,歌仙兼定只着一身浴衣此刻已经全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彻底湿透的狸花猫肉眼可见是只实心的肌肉猫,一撮撮乱翘的猫毛紧贴在身上,被身后的歌仙兼定揪住后头皮发紧,眼尾后拉,像只才登陆的外星猫。   左文字一家救不了猫!再说一遍!左文字一家救不了猫!   “不管再说多少遍,喊破喉咙也不会有刀进来救你的,主公,要当一只爱干净的小猫不是吗?”   歌仙兼定抹了把湿漉漉的脸,把一天之内无师自通“猫猫狗爬”“猫式仰泳”“脚滑会平等对待两条腿和四条腿”(雾)的狸花猫第N次抱回来。   “喵————!”那也不能洗猫屁股啊!   狸花猫反抗无效,崩溃地被拽住两条猫后腿,两只前爪在温泉边留下绝望的痕迹。   歌仙抓住时机利落洗猫,动作快狠准,猫还没从生气炸毛中反应过来就被包进了干燥柔软的戏水布里。   “喵?”味道好熟悉,好软,怎么回事?   是拜托了南泉一文字特意外出采买回来的,歌仙看着狸花猫无意识放松下来开始用爪子一下下试探性地踩,就知道买对了。   虽然为什么大家会一致认同有着“猫的诅咒”的南泉一文字能选出猫最喜欢、还足够吸水的布料,并且南泉一文字还真的做到了这一点还是个未解之谜。   擦着擦着,因为猫终于安静下来,看似占据上风,实际洗猫洗得头发都在滴水的歌仙也放松了下来。想到自家主公不仅没有猫的视觉限制,还会抗拒被洗。   歌仙自己也知道很离谱,但低头擦猫的时候,脑ʟᴇxɪ子里还是不受控制地蹦出来一个疑问————主公虽然因为老家建国后不能成精耽误了时间,但没能化妖的猫,应该也不用去绝育以求更长的寿命吧?   在软布上踩的狸花猫警觉抬头,眼神犀利地环视一周,发现只有温柔回望,似乎在询问它有什么需求的歌仙。   肉垫拍拍无辜好刀的手,狸花猫眯起眼继续试图找出不对劲。   谁!到底是谁又在觊觎猫的铃铛!站出来!   被炸毛状态的狸花猫抽空安抚,歌仙笑着捏了捏小猫厚实柔软的肉垫,心想下次要注意,不能在主公面前想这样的问题。   最终一无所获的狸花猫满头雾水。   人,猫明明感觉到了和你以前想骗猫去噶蛋蛋一样的不祥之感,但猫没找到可疑人员。难道是春天了,你在想猫的时候还在想噶猫铃铛?   人,猫和猫铃铛都觉得不行。   无辜好刀,歌仙兼定轻轻梳着毛,低垂着眉眼仍由猫打量,还特许洗干净的猫多吃两块鱼干零食。   获得觉得“自己竟然怀疑歌仙这样的好刀真该死啊”的小猫仰头主动蹭脸。   狸花猫在被歌仙检查全部猫毛都干了之后立刻跳下来,抖了抖毛开始自己舔,可没一会视线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湿着衣服站在温泉里收拾东西的歌仙。   “喵,喵?”猫等下去种桔梗,那歌仙呢?   从不记仇的狸花猫想了想,都是歌仙,碎碎的有,完整的也得有,公平公正才是好猫。   “嗯?您说什么?”   歌仙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话才出口立刻就明白了,急切转身时激起周身温泉,又一阵白雾水汽上升。   问完就埋头继续舔毛的狸花猫刚抬头张嘴要再问一次,头顶忽然一重。   跨坐在温泉石上的歌仙兼定低头看着洗干净后散发出和自己一样味道的猫,翡翠色眼睛很像猫以前春天最喜欢的那片湖泊。   春天里的鱼又好吃又多,猫一次能抓好多。   狸花猫朦胧想起过去的时候,听见歌仙说:“种些蒲公英吧,就在桔梗旁边,夏秋的时候主公可以扑着玩。”   手心下的猫猫头瞬间抬起,恢复神采的猫眼聙亮晶晶地抬头,此时此刻猫眼里只有歌仙一振刀。   “喵?”种给猫玩?   歌仙点头,沉沦温泉萎靡一上午的狸花猫顿时站了起来,高高昂起头。   “喵!”歌仙和猫喜欢的一样!   “对。”歌仙对得意洋洋的狸花猫点点头:“只要是主公喜欢的一切都好。”   “喵呜呜。”猫也喜欢歌仙。当然,抓猫洗澡的时候不算,各论各的。   狸花猫把脑袋贴上歌仙的手心,稍硬的胡须蹭得掌心手腕痒痒的,歌仙忍不住笑起来。   狸花猫虚虚抬眼偷看终于解除大魔王模式的歌仙,悄悄松了口气。其实猫还有种喊妈的冲动,但那一声卡在猫喉咙里,硬生生压回了猫肚子里。   站起来高兴的蹭歌仙掌心的狸花猫有种预感,要是猫喊歌仙一声“男妈妈”,猫绝对会被再摁进温泉里洗,洗三遍。   田里正在锄地的鹤丸:什么?还要种什么?!   家里什么条件不知道吗,大清亡了,幕府也倒了,不要太溺爱了啊你们!   本丸不仅人手少,还卷得让鹤丸心酸。偷溜出去找主公玩一会还好,实际上鹤根本不敢真逃番,不然其他刀回来接替就要辛苦补上进度。   所以别管本丸目前等级最低的鹤到时候会不会被嫌弃了,那几振刀到底什么时候出狱?鹤不干了————!!!   大不了让鹤住进“天保江户”变强了再出来!到时候真正会从天上下来的鹤绝对能吸引小猫跟鹤玩!   洗干净的狸花猫迈着猫步,身后跟着五虎退的老虎,嘴里叼着的蒲公英种子还没种出来,跑跳行走间飞舞的毛毛已经有了蒲公英的架势。   不远处的药研看见忧心不已,美毛膏看来要多做一点,退的五只小老虎也一起抹。   狸花猫此刻还不知道马上它的洗澡流程从逃命——咕噜咕噜——逃命——咕噜咕噜——擦干梳毛,马上要再加上一项美容美发。   猫只看见了田里有个身影在仰头望天,和猫一样斗志昂扬。太好了,就是这人反光好严重,猫看得眼睛发酸也只看见一片白光。   那个纯白马赛克好像发现猫了,是在转身吗,怎么还冲过来了?   “喵!”你别过来啊!   猫艾斯!猫艾斯————!   哪怕紧闭双眼,狸花猫也觉得眼皮外面一片白色,耳朵里传来焦急惊异的呼喊。   “主公小心!那是坑啊————!!”   熟悉的声音和爆炸的信息让狸花猫睁开双眼,瞬间被刺眼白光刺激得流下泪水,难怪猫说怎么四条腿就蹦一下还有那么强的失重感。   猫听见了!鹤丸国永,你给猫等着!   “主公————!”   鹤丸急速奔跑着,明明只是短短一百多米的距离却让他急出了汗。那个坑是他准备一会填埋杂草的,出于下一个接替他的是烛台切,鹤丸兴致勃勃挖的挺深,在上面盖了一层薄土。   坑里空荡荡。鹤丸不可置信地瞳孔地震,冲到坑边的白鹤脚尖一顿,立刻抓住还未消散的一点白光跟着跳了进去。 第29章 人,猫今晚就要远航 鹤丸坏   遮蔽视线的白光, 鹤丸在没有尽头的失重感中寻找自己的主公。   鹤丸国永喜欢恶作剧,喜欢新潮的事物,喜欢很多很多现世的东西,唯独讨厌这样被泥土的气息包裹, 灵力的牵引让紧绷的鹤丸感到安心。   狸花猫已经不再扑棱四条腿了, 紧紧闭着眼, 只觉得有好多好多个白得反光的鹤丸围着猫转。   还没学飞的猫把四肢和尾巴蜷缩成团,以便能看见着陆地后调整姿势,本来是没问题的。   可为什么,猫在天上往下看, 地上突然冒出了好多好多棕色蘑菇, 世界上还有这——么大的、眼睛一样的蘑菇吗?   猫恢复视线的同时, 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刨土坑的时候不小心吃进了毒菌子。   天上自由落体进行中的狸花猫划拉两下爪子翻身, 将着陆点瞄准其中一颗棕眼睛蘑菇。离地面越来越近了, 蘑菇旁边怎么还站了一个人, 还有一只圆滚滚的猫?   那个人是不是在对猫喊什么?猫耳朵被风吹贴头皮了,立不起来,听不清。   “小心————!”   夏目看清从天上掉下来的是只猫咪后往它落下的方向跑, 仰头焦急地张开手臂想要接住它。   十几米的距离,狸花猫听见了陌生的人在对它喊什么, 不仅听见了, 还看清楚了————不是蘑菇!还有奇怪的阵法!   “喵————!!”这还不如是颗毒蘑菇!!   “嗯?”   的场静司从伞下露出半张脸, 微微仰头, 就看见了一只疯狂挥舞四肢,试图临时空中转向的狸花猫。   前有空中飞人,现有空中飞猫,大家都喜欢吃喜X郎果冻(不是)。   “砰————”   夏目喘着气看向的场静司, 食指倒钩伞柄的除妖师正在笑,垂眸对掉进自己伞里晕头转向的狸花猫开口。   “嗯......看起来不是妖怪呢,你说呢,小家伙?”   猫当然是妖怪!头痛尾巴疼的狸花猫晕乎乎地坐在伞里,听见这话脑袋还没晃清楚就试图站起来反驳。   “它不会说话!......只是一只小猫而已!”   穿过其他的场家的除妖师,夏目跑进家主所在的包围中心,还没喘匀气就先对的场静司鞠了一躬,道歉的同时伸手把伞里脚滑站不起来的狸花猫抱起来。   的场静司没有阻止,收起伞阻止了族人开口,对抱紧那只气息奇怪的狸花猫眼神警惕的夏目挥了挥手。   “那就拜托夏目君了,不过,还真是虚惊一场呢。”   名字叫夏目的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狸花猫缓过神后也没有挣扎。只是探出头想看清对面的“假蘑菇”,立刻就被伸手盖住猫脑袋,还往怀里摁了一下。   狸花猫:???   难道这人比毒蘑菇还危险?   猫的好奇心极其旺盛,夏目把怀里探出头的猫藏进臂弯里,向的场静司道谢还没超过两句话,一只猫猫头从手臂和腰间的空隙挤了出来。   扁扁的猫头成功长出来后甩了甩,看见了地上的大圆猫咪。猫眼睛惊讶得瞳孔缩小,好圆、好胖、好......等等。   猫,你怎么闻起来狐里狐气的?   “喂喂,你那是什么不礼貌的眼神啊,小鬼?”   斑本来遇见除妖师就ʟᴇxɪ烦,现在看见夏目要从的场静司手里救这只猫更加不耐烦。   蹲在夏目和的场之间的斑站起来,不屑地看向那只尾巴还勾在夏目手臂上,猫头从腰上露出来的狸花猫。   发现这只妖不妖、兽不兽的狸花猫看自己的眼神更奇怪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斑低头没看见。   但绝对是在盯着自己的腿!!   “嘭————”   “啊?猫咪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雾中巨大的狐妖显形,将被的场静司三言两语留在原地的夏目拉到身下。它还想要把那只狸花猫扔出去,看的场静司的眼神就挺想要的,但夏目不松手,斑也来不及多说。   “或许不是虚惊一场,只是有位客人提前插队了。”   的场静司抬起手,原本因为斑突然现出原形而警戒的的场家除妖师跟着指示,一起抬头看向天空。   浓郁交错的黑气中露出一只恐怖的独眼,被夏目紧紧护在怀里的狸花猫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却无法在不伤到人的情况下马上出去。   “喵!”鹤丸!   猫在这里啊鹤丸!小心毒蘑菇和又是狐狸又是猫的奇怪猫啊!   夏目被狐尾拦在身前挡下大部分狂风和冲击力,这是他第二次看见这只纠缠的场家眼睛的未知妖怪,直直冲进张开的伞阵里。   “锵!”   弯月一样的白光截断不详浓稠的黑气。   激起狂风的妖怪发出吼声逃走,白鹤抽刀翻身,脚尖踩在一柄伞尖,先是看了一眼斑的方向,钻不出来的狸花猫尾巴在神色震惊的少年怀里扭动。   “哟,被吓到了吗?”鹤丸环视一圈,确认了什么之后收刀落地,身姿轻盈优雅,没有踩进那些除妖师的把戏里。   “嘛嘛,鹤才真是被吓到了,要是出了事绝对绝对会被大卸八块埋进坑里的吧?”   随着鹤丸走近,斑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声,夏目震惊地看着站在几步远,嬉笑着向自己伸出双手的刀剑付丧神。   “......猫,是您的吗?”夏目没有感觉到恶意,在对方含笑沉静的金色眼眸里恍然惊醒,将怀里搂得只露出一点猫尾巴的狸花猫放出来。   重见天日的狸花猫大口呼吸,转头气势汹汹地冲向鹤丸国永,尾巴毛炸成两倍胖。   “喵!喵嗷嗷!”鹤丸国永!看看你挖的坑!   都把猫从家里挖到外地来了!偷渡!咱们这是偷渡啊!猫不想又被抓起来!   “啊哈哈,主公,或许鹤大概没这个唔唔唔、主......”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猫毛。鹤丸国永抱住糊在自己头上的狸花猫试图解释,他真的不是能挖通世界的土拨鼠,只是一个普通的刀剑付丧神。   一旁听到他们交谈的其他人更是震惊。   的场静司诧异地看向称呼一只猫为“主公”的白发付丧神,他还以为狸花猫是供奉刀剑付丧神的眷属,没想到竟然反过来。   “所以,不是这位先生的猫,而是.....猫的?”夏目看着打闹的一猫一刀,松了一口气。   总之,无论是猫,还是这位刚才眼神焦急的付丧神先生,找到对方了就好。   “哼。”斑白眼差点翻上天。   白雾散去前,回到那个招财猫壳子里的斑听见了的场静司的邀请。   “两位想必还没有决定住宿,不介意的话,要去的场家做客吗?”   斑话出口比想要委婉一点提醒的夏目还快,几乎立刻就跳了出来:“喂喂!除妖师,这可不是妖怪!”   “看见了,多谢提醒。”的场静司并不生气,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包装好看的点心。   听见动静的狸花猫好奇地看他们,爪子一松,立刻被鹤丸从头顶摘下来。   “呼————”鹤丸白,被猫憋了这么一会脸上却一点闷红都没有,眼神一转就谢绝了的场的邀请。   “还是不了哦,主公现在应该更想跟妖怪多的待在一起。”   “喵!”对!   还记着仇的狸花猫一秒应声,在鹤丸怀里站起来,喵得斩钉截铁。   的场静司神情流露出惋惜:“那还真是遗憾,狸花猫先生,祝我们下次再见。”   除妖师们跟在少年家主的身后离开,地方一下显得空旷许多。   林间的风吹出来,夏目转身看向一旁正在和狸花猫一起拆点心的鹤丸国永。   白发金眸的付丧神有一副足够震慑他人心神的外表。夏目有些犹豫,还是鹤丸捏着抢到的粉色桃花点心先开了口。   “呐呐,是想要邀请鹤吗?”   “啊?”夏目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知何时走到面前的鹤丸国永站在挡住他的斑面前,对愣神的人类少年举起怀里的主公。   “撒,拜托了拜托了,好心的少年哟,请收留鹤的主公吧。”   “咪?”   狸花猫嘴里咬着从鹤丸手里抢回来的粉色点心,被身后的付丧神双手插在猫前爪下拉长举高,看起来和夏目一样茫然。   夏目放松下来,没有就这么接过猫,认真地看着刀剑付丧神发出邀请:“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来家里吧。”   现在的夏目会自然地将“家”这个词脱口而出,但话说出口后还是立刻咬住下唇。   人形的刀剑付丧神,和狸花猫,虽然不会暴露妖怪的事,可还是会麻烦塔子阿姨的吧?   虽然叔叔和阿姨每次都对自己交到的朋友很热情,也说过很多次可以邀请朋友来家里玩......   “鹤就不用了哦。”   如果可以,鹤丸也不想麻烦一个善良无辜的人类少年,但他要坚持不住了。   鹤丸国永把猫往人类少年怀里一塞,“啪嗒”一声,笑容灿烂的付丧神消失不见,原地掉下来一振鞘描白金的太刀。   “唉?!”   夏目抱着怀里的猫,一人一猫同款瞪大眼睛的震惊表情。   “喵——!”鹤丸别碎啊————!   “真、真的是鹤丸国永?!”   所以,这是国宝自己长腿失窃?!   夏目惊恐中带着丝丝绝望,眼睁睁看着狸花猫跳下去对着本该在博物馆里的国宝级刀剑咬一下、扒拉一下,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脑袋空白地跪坐在地上。   斑虽然不是很喜欢刀剑中诞生出的付丧神那股肃杀的气味,但也多少恶感,说不定还能帮到夏目。   但是————   “喂喂,纳兹咩,你在干什么啊?”   脱自己的外套包刀?他自己没有刀鞘吗?招财猫哒哒走过去,探头去看,只看见一只伤心的狸花猫,和一个绝望的夏目。   “呐,猫咪老师,你说我们会被判刑吗?”夏目恍惚中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还不如带人形的鹤丸国永回去!   这让他怎么解释是国宝自己长腿跑的不是他偷出来的!塔子阿姨看见自己带一个长条管制物回家也会不安的吧?!   没看过人类法律的斑:???   手入不成功的狸花猫钻进夏目的外套里,誓死要和鹤丸在一起。   “喵呜呜————”   歌仙,山姥切,不不不,让狐之助来!快来救鹤丸!   刀先别来,鹤丸挖的坑刀跳下来会睡死过去的,是人说过的纺锤坑!刀下来会变睡美人!   左看在嚎,右看灵魂出窍,斑:“......”   “吵死了两个小鬼————!!” 第30章 人,猫保护鹤丸 萤火虫也是妖怪   崩溃的夏目, 焦急的狸花猫,装死的付丧神。   斑气急了蹦起来,实心招财猫怒创一人一猫,当事人和当事猫评价:堪比偶遇全险半挂全力一击。   “唔啊————”   “喵!”好重!   “冷静下来了吗?”斑一屁股压住想出来的狸花猫, 短短圆圆的尾巴左右晃, 显然对新坐垫的触感很满意。   夏目点点头, 看见“入狱通知”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弯腰包起滚落在地上的半块桃花点心,对气得炸毛的狸花猫说。   “掉在地上脏了的不要吃,回家尝尝别的吧,至于鹤、鹤丸先生......”   说不出口, 感觉一旦说出全名就有种很刑的东西悬在头顶。   狸花猫的视线专注地停留在变回本体刀剑的鹤丸国永身上, 看着夏目小心地用外套把太刀从刀柄开始全部包裹起来, 还找了些野花遮挡, 生怕回去的路上露出一点踪迹。   “不管是当街带着疑似危险物品被问话, 还是在接受检查的时候被发现是鹤丸先生......感觉结局都会很糟糕呢。”   夏目小心翼翼地将太刀抱在怀里, 苦笑道。   狸花猫左扭右扭,把体重严重超乎招财猫的狐狸猫掀翻,迅速跳进夏目怀里, 和鹤丸窝在一起,尾巴卷住夏目的手腕ʟᴇxɪ。   “喵呜。”猫挡住鹤丸。   夏目看了眼肚皮朝上生气的猫咪老师, 低头怀里的狸花猫乖巧地和太刀贴在一起, 不由失笑。   “谢谢, 帮大忙了呢。”   斑:“可恶的小鬼!斑大人可不是那些心慈手软的妖怪, 你最好现在就跟斑大人道歉!”   狸花猫已读不回,听着一路上斑吵嚷的叫嚣和质疑,夏目和缓的劝导,隔一段时间就去闻闻鹤丸的味道。   当然, 也有大拳头,但猫会对闻着温温柔柔的人拳打狐狸猫的暴行视而不见。   “说了本大爷不是狐狸猫啊你这小鬼————!!”   藤原宅。   “呼.....”总算安全到家了。   怀揣“牢底坐穿”的夏目推开门,顿时放松了下来,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人在家。   狸花猫一路上都在好奇地打量四周,和老家有些相似却又陌生的建筑,被夏目小心地放在地上询问要不要喝水的时候摇摇头。   “嘁,夏目,不要给这个没礼貌的小鬼吃的和喝的!”   Q弹柔软的招财猫原地起跳,一跃咬住夏目拿出来的水馒头和面包,飞到楼梯上,两下不见了踪影。   “猫咪老师!那是三份的量啦!”   夏目冲到楼梯边控诉,又连忙转头对安静坐在太刀身边的狸花猫安抚:“小猫先生,你先等一会......”   “喵。”猫没事。   这里是狐狸猫的地盘,人也是狐狸猫养的人,狸花猫很有做客猫的自觉。   夏目没有追上去,在楼梯上往下看,前爪并拢蹲坐在沾满野花的长条包裹旁的狸花猫显得格外乖巧又拘谨。   想起之前糊在鹤丸国永头顶活泼的样子,夏目走下来给没吃完桃花点心的猫找点心,轻声询问有没有喜欢吃的。   毕竟不是所有猫都像原型是大妖怪的猫咪老师一样什么都可以吃,不过现在家里也都是猫咪老师喜欢吃的东西就是了。   “咪呜。”人,猫不挑食。   是在担心鹤丸先生吧?余光看向坐在原地的舔毛的狸花猫,夏目看见一角粉色的包装袋,眼睛一亮。   “沙”“沙”   想着该怎么给本丸和时政打电话的狸花猫耳朵动了动,抬头看见两只花形的点心在面前晃。   味道好闻的人类少年见它抬头,手里捏着两枚点心的包装一角,轻轻相撞发出声响。   “现在小猫先生可以先选哦,迟到的鹤丸先生失去选择权,只留给他剩下那枚吧?”   狸花猫原本有些黯淡的绿色猫眼瞬间亮了起来。   “喵!”猫要吃新口味的!   粉色的猫尝过味道了,之前鹤丸还想和猫抢,猫留的那一半还掉地上了,这次的就留给鹤丸。   狸花猫抬起爪子,粉色的肉垫搭在右边奶白色的点心上,抬起头期待地看自己,夏目感觉之前的疲惫一下消失大半。   “好,那就让鹤丸先生吃桃花的,现在先给小猫先生拆梨花酥。”   “喵呜。”谢谢人。   狸花猫多看了一会夏目,才低下头吃自己的那份梨花酥。   跑了整整一个上午累了的夏目干脆盘腿坐在它旁边,悄悄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桃花点心掉地上还想去咬的猫突然对桃花点心失去兴趣,但幸好,他多拿了一个口味的。   吃完三人份的斑大人叼着空盘子,daung、duang的Q弹出现在楼梯口,瞥见楼下夏目靠在门边,失神地望着那振鹤丸国永还有低头吃点心的狸花猫。   “嗯......”外形可爱圆润的招财猫歪了歪脑袋,坏点子立刻就冒了出来。   踮起后腿“天降正义”之前,嘴里咬着的盘子没平衡好一下翻上来让斑眼前一黑,圆豆豆盯着面前差点砸到自己鼻子上的白瓷盘。   “呼,嘛嘛,好心的斑大人就大发慈悲原谅不懂事的小鬼好了。”   即使差点砸到自己也没松开盘子的招财猫duang、duang地下楼梯。   这个白瓷盘是上次夏目去“陶瓷之乡”带回来的,藤原塔子专门拜托人在上面写上了好看的“喵吉”的字体。   夜间。   成功偷渡“至少三年起步”的国宝和一只狸花猫,夏目吃过晚饭赶忙跑上楼,急切地拉开门,没有想象中的打起来,也没有吵架。   “太好了。”   夏目随手带回来的野花被塔子阿姨分成了两份,一份放在小小的清水瓶让他带上来放在窗台边,一份放在了藤原叔叔经常看报纸的茶几边。   吹进来的夜风将春日野花吹得低头,窗帘乍然鼓起,只想着没打起来就好的夏目才惊觉。   窗户打开了,榻上被子凌乱,但这都不要紧。   猫咪老师和新来的小猫先生头对头趴着,四只爪子摞在一起像盖得严实的四层奥利奥,两只猫静悄悄的————不、说、话!   夏目登时坐直了,谨慎地伸出手,停在两只猫一起捂在中间的未知上,脸上笑容勉强。   “这是什么,能我看看吗?”   两双猫眼睛刷的一下,集中到坐在中间的人类少年身上,沉默两秒后转回头,继续对视。   “你先松手!”   “喵呜!”是猫先抓到的!   “.....所以是猎物吗?”大概是窗外飞虫之类的?   夏目总感觉在两只猫中间看见了刀光剑影,赶忙劝架。被两只猫捂住的“猎物”解放出来,颤颤巍巍地飞了起来。   一只,萤火虫?   “喵呜!”不许过去!   狸花猫跳起来,猫爪打开飞向太刀的萤火虫,还想过去抓却被夏目抱了起来。   “抱歉,小猫先生。”   人类少年看向又转了几圈,放弃似的消失在窗外黑夜里的萤火虫,神色有些担忧。   “喵?”你朋友?   整只猫趴在太刀上的狸花猫好奇地问,夏目关上窗户,拉好窗帘,闻言有些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感觉错。   “就是遇到的那个家伙啦。”   斑抬起头吧唧吧唧嘴,塔子阿姨让夏目带上来的饭后点心迅速空了一半。   “喵?喵嗷?”她?是妖怪的话为什么要接近鹤丸?   狐狸猫才给猫说过,刀剑中诞生的付丧神周身所萦绕的肃杀之气对妖怪来说并不好,狸花猫困惑中,想起人说过的异食癖。   “嗷?”那个妖怪要吃鹤丸补充营养?   猫马上出去追杀!狸花猫爪子弹出指甲在窗台上磨出响声,行动力强的可怕。   陷入自己思考的夏目立刻扑过去,趴在地板上双手抱住踹开窗起跳的狸花猫,强行阻止一场“jump式追杀”。   “请等一下,她应该没有恶意!”   “喵呜?”你说的‘她’是卷卷头发、穿裙子的吗?   夏目愣了一下,点点头:“对。”   被人类双手穿过肚子拖住的狸花猫爪子拍拍少年的头,让他抬头看看窗外。   “喵?”是这个吗?   漂浮在窗外的女性妖怪周身散发出萤火虫一样柔和的暖黄色光亮,趴在地板上的夏目呆呆地抬头,顺着猫爪的指向看过去,用力点头。   “对、啊嘶!”   “纳兹咩是笨蛋哈哈哈哈哈————”   招财猫大声嘲笑自己磕到下巴的夏目,胡须上的糕点碎渣簌簌往下掉。狸花猫则眯起眼盯着窗外的妖怪,好一会才让出了窗户的位置。   沉睡的太刀被狸花猫叼在嘴里,刀身对猫来说太长,一左一右上下碰撞着,哒哒拖到榻榻米旁边。   然后拉长自己,整只猫趴在太刀上面,尾巴用力甩表达“猫会一直注视着你 ”。   “对不起,我没有想要、额......”   终于进来了的妖怪道歉态度诚恳,说到一半却忽然卡壳,眼神不断往在狸花猫身下只露出一点白色的太刀上瞟。   是谁要吃一振刀剑付丧神补身体?   谁?我吗?就我???   没有告知夏目名字,暂且被称作“喜欢”的模糊音译的萤火虫妖怪陷入了妖生难题,话到嘴边反复说不出口,和室内暖光一样的头发向下垂落。   狸花猫甩甩尾巴,搭在外的爪子依旧没有收回锋利的指甲。知道面前的妖怪没有这个意图就好,但猫还是好奇。   “喵?”   那你为什么要让萤火虫来碰鹤丸?   狸花猫的问题看起来让她更加为难了,萤火虫妖怪放在膝上的双手用力攥紧,低头久久沉默。   “是......为了能让章史先生看见你吗?”夏目看着近乎二次对峙的一妖一猫,见妖怪局促的样子,忍不住打开话音。 第31章 人,猫学识渊博(1) 猫在梦里……   “喵?喵呜呜?”   章史是谁?他也是刀剑付丧神吗, 和鹤丸有什么关系?   狸花猫看向说话的夏目,又转头看见那个会发光的萤火虫妖怪居然真的有了反应。ʟᴇxɪ   “你怎么会知道?”萤在护面下表情惊讶。   她只是在前天靠在章史肩上,听他望着湖面以为自言自语,诉说近期生活的时候, 意外发现这个以为自己是想伤害章史的坏妖怪的热心少年竟然也能看见自己。   这让萤生出了一点虚幻的希望, 也或许只是太久太久没有人类能看见她, 和她说话。   “章史先生今天也坐在湖边......因为一些事情,遇到了。”夏目想起白天看见行为怪异的自己,却只是摸自己头发挑出树叶的男人。   至于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不要再回忆了。   夏目看向趴在鹤丸国永刀身上的狸花猫,对方绿色的猫眼聙瞪得大大的, 似乎看见了什么令猫震惊的事。   “是吗?他今天也来了啊, 我没有......”萤余光看向仅露出一节刀柄的鹤丸国永, 低下头欲言又止。   狸花猫朝她哈气, 不过这并不影响猫甩尾巴的速度慢下来, 转动脑子吃瓜。   “喵!喵嗷!”猫看懂了!猫看过这样的剧情!   狸花猫从摘下护面的萤火虫妖怪的表情里得出了想要的答案, 眼神放光地翘起尾巴。   “哼哼~~小鬼,你才活了多久就说知道了?”招财猫躺在夏目和萤之间的被子一角上,懒洋洋地嘲讽兴奋的小猫崽。   狸花猫认真地想了一下斑的话, 没想通。这也要活得久?怎么什么都要活得久才能明白?   “喵呜!”人鬼情未了!你是聂小萤火虫!   又多了一个名字的萤:“唉?”   夏目眼神茫然:“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喵!”这个不对还有别的!   狸花猫自信拥有各种丰富多彩的知识储备,自信能找出最符合萤火虫妖怪和那个章史的志异话本套路。   “喵!喵呜!”萤火虫会飞就是织女!章史在地上走路是牛郎!   “哈————?!”   夏目瞳孔大地震, 慌张地看一下昂首挺胸的狸花猫, 又看一眼似乎真信了的萤, 顿时头皮发麻。   “纳兹咩在大惊小怪点什么?喵喵, 小鬼你还懂的挺多嘛。”   从前大妖怪时期见多识广的斑第一次正视了这只竟然跟着付丧神混的小狸花猫。不过.....招财猫上下打量狸花猫。   这小鬼化形都不会,难道跟就喜欢听花魁弹琴梳毛的狐狸一样,是付费请别的妖怪撸猫梳毛?   “这怎么就是大惊小怪了啊猫咪老师————?”   而且怎么听都不对劲吧?还有到底是谁竟然会带这么小的狸花猫一起去妖怪花街里的牛郎店啊?!   后天周一还要上学的正常人类少年发出崩溃的声音。   尤其这里不再只有夏目和猫咪老师在,还有一位女性妖怪和一只......虽然看起来很小很无辜但实际口出狂言的小猫先生。   以及被小猫先生孵蛋式压在身下的、不知道能不能听见的鹤丸先生。   “喵?”让那个章史当牛郎有这么不好吗?   狸花猫不是理解, 虽然大家也不是都喜欢这个故事里的牛郎,但也没到外地人类一听就红温的地步吧?   “所以牛郎,那是什么对人类的称号吗?”   唯一活在本地,从没有离开过乡下的萤火虫迷惑豆豆眼。   “喵呜!”不是人类专用的,刀剑付丧神也可以用!   热情吃瓜的狸花猫一秒严肃起来,为自家的刀剑付丧神声明。猫在审判庭里听见了,那些妖怪说的“牛郎组”“白被被进去红被被出来”“牛郎行动到底是谁批发的墨镜”等等八卦。   虽然猫在家里暂时还没找到这个“牛郎组”的入口在哪,但绝对不是人类专用的!鹤丸可以作证,大家都说是他买的墨镜!   “这、这样吗?好厉害......”   摘下护面的萤火虫妖怪是一个外形温柔,有些活泼的女生,此刻听着狸花猫的“科普”听得一愣一愣的。   说到激动处,猫爪子拍拍身下刀身描白金的太刀。刀上精致的缀饰哐啷作响,与一旁石化碎裂的夏目所发出的声音一样。   “像鹤丸先生一样的......刀剑付丧神之间,竟然也会、也会流行......牛郎文化吗?”夏目的表情空白得可怕,声音仿佛踩在云彩上一样飘忽不可置信。   “哈哈哈哈哈————”招财猫笑得肚皮朝上,短短的四只圆球爪子不停挥舞出残影。   “不!绝对不是这样的啊!”石化恢复的夏目浑身无力,否认的语气崩溃又心酸。   等等,好像也......也能是?对人类的社会来说......   习惯性陷入自我反省思考的夏目卡壳,环视一圈。绿色猫眼睛里没有丝毫其他颜色且正气凛然的狸花猫,茫然等待他继续解答的萤火虫妖怪,偷吃完所有饭后点心的猫咪老师。   “砰!”   “好了.....或许我们误解了一些事。”   夏目深吸一口气,铁拳重重锤在尖叫招财猫头顶,这才能勉强对一猫一妖怪挤出微笑。   “小猫先生说的,和我跟猫咪老师知道的,大概不是同一个......牛、牛郎。”   人类少年说完闭上双眼,平静而安详的淡淡死感在温柔的眉眼间浮现。   不知道为什么,夏目觉得自己今天一直在说一些,仅仅只是说出口就会让他内心出现裂痕的词汇。   夏目又转过身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萤说:“没有恶意的话,那些属于自己的事情不想说也没关系,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   人类少年暖色的眼睛里,萤没有看见任何抗拒、反感,只是单纯的认为她该走了。   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因为过于激动,在夏目睡着后也进来摸了下人类少年的头发,等待能看见的自己的人类第二天醒来。   “打扰了。”萤最后看了一眼被狸花猫全程遮挡严实的太刀。   等这个奇怪的妖怪走后,狸花猫从夏目捂嘴直接把猫猫头一起盖住的手掌下挣扎出来,好奇心完全没有得到缓解。   “喵,喵呜?”都是人类和妖怪谈恋爱,不一样吗?   猫不理解,但猫尊重,并努力搜刮猫脑袋里的恋情模板作为参照。   “喵喵?”那就妖怪是美人鱼,章史是王子?   狸花猫真的努力了,这还是流浪的时候听路边有人讲的洋故事。而且猫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还挺贴切的,美人鱼一听也是妖怪。   躬身在柜子里找毛毯的夏目背对着两只猫,悄悄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有一个他知道而且不会有歧义的了。   “都不是哦,小猫先生是想让我们知道这些故事提醒我们吧?只是......”夏目弯下腰,和猫脸上每根毛都写着好奇的狸花猫平视。   “那是别的妖怪与人之间的故事,我们有自己的,所以一起看一看就好了,好吗?”   话说出口后,面对猫类圆圆的眼睛,夏目有一瞬间恍惚,在友人帐里等待玲子呼唤的妖怪们,曾属于玲子,却又在自己身上翻开新页的“故事”。   至少别再提“牛郎”了,的场也不是种蘑菇的黑山老妖,拜托了小猫先生。   夏目从未如此希望世界上能有所正规、细心的妖怪幼儿园,让会轻轻贴在自己脸上,小心嗅自己气味的小猫能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阿嚏!”狸花猫别过脸,打喷嚏的时候全身的毛都在抖。   谁?难道又有人要拿走猫铃铛?   浑身暖色的人类少年闻起来干燥温暖,像是歌仙洗干净后刚从太阳底下收回来的毛毯。萤火虫妖怪走了而且只觊觎鹤丸,也不是她。   那就————只有你了!   狸花猫的爪子“锃”一下弹了出来,在夏目和萤猝不及防下,直冲盘成一颗巨型汤圆脸上眼神微笑极其挑衅的招财猫。   “哼,区区小鬼喵嗷嗷————”   缩在招财猫壳子里的斑被虚晃一枪踩上墙壁,折返跳到背后的狸花猫咬住耳朵的时候,声音飞快从斑的深沉变变回猫咪老师的高昂。   夏目只觉得眼前一片雾蒙蒙的,各色猫毛你飞一阵,我飞一阵,纷纷扬扬。   藤原家楼上的房间里,爆发出史诗级猫咪大作战。   “晚安,不可以晚上不睡觉。”   最后的胜者,夏目贵志给睡在书桌上临时用衣服搭出来的小窝里的狸花猫和太刀盖上毛毯。   招财猫占据榻榻米,凭借实心体重在被子上滚来滚去,等夏目关了灯回来的时候,原本蓬松的被子已经瘪下去三分之一。   “猫咪老师,晚安。”   四肢短短圆圆的招财猫停在闭上眼的夏目枕边,不再滚动。   “......Suki......ʟᴇxɪSuki、Su.....”   睡梦中的狸花猫听见了呢喃般断断续续的呼唤,飞舞的萤火指引着猫走进一片黑沉。   狸花猫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湖边的草丛里,一个陌生的人类少年坐在湖边长椅上。树林里跑出来一个少女,开心地叫他“章史”。   能看见妖怪被周遭所有人排斥的少年,看见少女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冷漠防备全数消失。   站起来张开双臂接住了过分轻盈几乎像是飞过来的恋人,一手自然地抚在少女暖黄的发顶,不客气地揉乱,又借着这个机会将花别在少女发间。   吃瓜积极的狸花猫已经揣好爪子,闪现蹲坐在空出来的长椅上。它认出了少女就是今晚的萤火虫妖怪,但既然这是她的梦我,为什么猫又看见了一只萤火虫?   还没等猫想好,是先把外面世界的人和妖怪谈恋爱的甜蜜往事看完,还是去抓那只奇怪的萤火虫,眼前的画面突生变故。 第32章 人,猫吃萤火虫(2) 猫嘴巴一闪一闪……   眼前的画面像是被搅乱的湖水荡起波纹。   视线再次清晰的时候, 强行给猫喂狗粮的剧情突然变回了猫熟悉的人妖殊途、熟悉的家乡风味。   “喵?”这对吗?   狸花猫惊呆了,两只耳朵竖得尖尖的。瞪大眼睛看着面前日日循环、日复一日加剧悲伤的人类和妖怪。   忽然再也看不见妖怪的人类少年第一反应不是从小的困扰终于解除,而是慌乱地跑进树林来到湖边,呼喊恋人的名字。   而在湖边等到夜晚也没有看见的恋人, 在听见他的声音时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他身边, 无力地拥抱跪倒在地上的人类回应他的每一句话。   “所以, 那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在回应章史先生的‘喜欢’吗?”   “喵?!”谁?!   农民揣坐得好好的狸花猫一下站起来,循声发现竟然是夏目站在湖的另一边,此刻也是一脸惊讶地看向突然出声的猫。   显然同样没想到这里除了他一个人, 竟然还有另一只猫。   一人一猫于是默契地坐到了一起。   同一张长椅上, 夏目低着头坐得格外拘谨, 和身边四只爪子揣起来变成纯猫馒头, 还在努力伸长脖子的狸花猫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位置......好像就是白天章史先生坐的位置, 可这离得也太近了吧?   一抬头, 面前就是撑着伞或是戴着围巾的章史先生,三好少年夏目实在尴尬得不敢抬头。   知道、梦见是一回事,但谁知道自己在别人梦里, 还是看见这种伤感过往的时候会自己再找一个近距离围观位置啊?!   每一天,除非现实生活实在来不了, 无论盛夏暴雨还是冬日大雪, 章史先生都会出现在湖边。   除了某些时刻外他再也没有崩溃哭泣过, 只是安静地待在湖边, 像是知道身边拥抱他的少女是存在的,又像是自愿陷入幻想。   人类少年渐渐长高、定型,校服换成了衬衫,皱纹一点点诉说人类生命的短暂易逝。   “喵?”萤火虫?   眼尖的狸花猫站起身, 跳下长椅,跟着那只再次出现的萤火虫穿入林间。   猫动作轻盈快速,夏目没有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平静下来并且克服了道德羞耻感,目光怔然地望着身前在同一把伞下,依旧是少女形态,发间别着花朵的萤。   妖怪少女正在开心地跟撑伞的男人说山间的趣事,不停伸手比划着。   什么都感觉不到的章史先生习惯性把伞侧向左手边空荡荡的位置,出神地望向被落日染红的湖面,叹息一声低头掩盖住眼里的绝望,今天果然也没能再见到她。   “......猫咪老师?”   夏目小的时候是祈祷过的,在一次次被收养自己的亲戚厌恶恐惧,嫌弃本就是麻烦的男孩竟然还是有问题的麻烦的时候,祈祷自己不要再看见妖怪。   但现在入梦的他站起身,和一点点褪去强装出欢笑的萤,虚幻与真实站在一起。望着背影失落的章史撑伞离去,夏目下意识的,带着些恐慌地喊了一声那只声称为了在他死后拿到友人帐留下的妖怪。   “哈?吵死了纳兹咩......”   梦外的声音回应了他,夏目猛地坐起身,压在夏目身上“啪啪”用短爪子拍醒他的招财猫咕噜咕噜滚到榻榻米边上,立刻火冒三丈。   “纳兹咩!你在干什么啊!不睡觉就算了吵醒本大爷竟然还敢......?”   被猛地双手插在圆鼓鼓看不出腰的腰上举起来,招财猫豆豆眼和夏目平视,没一会就被人类少年抱在怀里。   “嗯?你做什么噩梦了?”招财猫满头问号。   “不是噩梦,没什么......”   夏目把他放下来,胸腔急促的心跳变回平缓,只不过脑子里彻底乱得像糯米浆糊一样。   心绪纷乱的不可平静,夏目转过头想要寻找一起进入梦境的狸花猫。   还残存恍惚的视线却一下坐被窗台上的白发付丧神捕捉,轻拍怀中狸花猫的手抬起,食指抵在唇边,对惊慌的人类少年安抚地眨了下眼。   周身萦绕萤火般暖黄微光的少女一如梦境中所见,此刻站在窗外正要离开,发现夏目惊醒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随后想起什么歉意地笑笑,转身往树林的方向匆匆消失。   小猫先生......还没醒来吗?   夏目再次盖好被子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被各种想法填充,一会是在湖边从少年等到将近中年的章史,一会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恋人感知到自己存在的萤,还有狸花猫幽绿的竖瞳......   白发金瞳的付丧神曲起腿靠在窗边望向窗外的夜色,怀里熟睡的狸花猫仿佛一个热源。   被困在招财猫壳子里的大妖怪警惕地看了他好一会才嘟囔了几句趴在人类少年的被子上。   夜风中颤颤巍巍的萤火落在鹤丸国永伸出的指尖上,化作光点融入付丧神身体。   “还真是惊吓到鹤了,不过多谢了,萤丸。”   梦里,跟着萤火虫进入树林的狸花猫眼前画面再次转换,谨慎地选择停在原地。   光线逐渐转暗,本该圆瞳的猫眼缩成竖线紧紧盯着那点萤火。   湖面波纹中唯有飞舞的萤火虫不受影响,狸花猫舔了舔嘴巴,后腿曲起准备就绪,一会要是有什么意外猫就先扑中这只萤火虫。   这次的画面是在夜晚,顶上繁茂的树叶遮蔽月光只有微弱的一点亮。   跪坐在树叶堆旁的妖怪少女是唯一的光源,素白的手犹豫好几次,才下定决心,将被落叶埋藏的大太刀拿出。   星星点点的萤火骤然出现,围绕着萤火虫所化的妖怪少女,以及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大太刀。   “抱歉,我......我无论如何都想再和他见面,哪怕只有一次至少也能好好告别......”   “请帮帮我吧!”   涌向大太刀的萤火似乎静止了一瞬,旋转了飞舞的一会后,调转方向,光点融入妖怪的头发、手臂、身体。   狸花猫的嘴一闪一闪的亮着光,仿佛人类那个会发光的彩色鞋子。听到妖怪说的话震惊地扭头,无意识的张开猫嘴让萤火虫得以从猫口下逃出生天。   人看不见妖怪,妖怪想让人看见。   萤火虫来找刀,妖怪抢刀的萤火虫。吃了好多刀的萤火虫之后妖怪原本有点虚幻的萤火亮得像人以前买的加强白炽灯。   得出结论:萤火虫妖怪吃了这把刀的萤火虫还不够,所以才来找鹤丸,以为把鹤丸埋了再挖出来也能吸引萤火虫。   狸花猫张大的嘴里会亮光的萤火虫不见了,猫脑袋上却亮起了新的灯泡。   “喵!喵!”   但是就算埋了鹤丸也不可以给萤火虫!鹤丸自己都在睡觉,他也要吃的!   心生警惕的狸花猫跟上跑向湖边的妖怪少女,兴奋、喜悦或是其他什么,让她在穿拂过树叶草丛的时候眼里就冒出了水雾。   四条腿的狸花猫差点没跟上,何等奇耻大辱!猫咬牙跳上树干,没有了地形对低地盘的影响,狸花猫在树枝上跳跃穿行时低头就能看见黑夜中发光的妖怪。   满怀期待的妖怪少女,虎视眈眈的狸花猫。   深夜湖边上演“你看不见我,但我会一直注视着你不许抢我家刀口粮”的纯爱与悬疑交汇的精彩戏码。   梦里的天亮了。狸花猫算算之前看见的,一会那个叫章史的人类就要来了。   从深夜等到现在的萤火虫妖怪在白天躲了起来,即使比原来亮了很多,但萤火的光在白日里依ʟᴇxɪ旧不显眼,哪怕最初被章史发现,也是因为当时被排斥的少年入夜也没离开。   现在身体凝实却只是借助外力并没有真正的出现在人类面前能力的萤,站在树后目送十几年后的章史离开,一如往日。   “喵?”就、就走了?   那岂不是那振不知道谁家的大太刀的萤火虫都白吃了?!   狸花猫大震惊,脑袋在一人一妖之间来回打转,张大的嘴巴能再一口气吞五只勾搭小猫过去的萤火虫。   “主公我来接你、哇哦....哈哈哈————”   陷入呆的狸花猫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垂在地上的尾巴立刻竖了起来,转身直接朝声源的方向起跳。   “喵!”鹤丸你醒了!   白发金眸的付丧神接住飞扑的狸花猫,还没来得及说话,笑容灿烂的脸上立刻多了两只猫爪。   众所周知,猫爪拍在脸上第一时间先闻到的是小猫爪子味,接着才是厚实温热的肉垫。   “喵!喵喵喵!”鹤丸!你睡觉是不是只要吃到萤火虫就会好一点?   狸花猫一脸严肃,在鹤丸怀里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刀脸上。让他自己不舒服就不用不好意思,猫去给刀抓萤火虫回来。   “噗...我咳、咳咳,鹤没事的主公咳咳......”   那不是萤火虫,那是萤丸,而且不管是萤火虫还是萤丸,猫和刀都不可以吃。   鹤丸回过神,低头就看见闪闪发亮的猫眼睛,坚定得仿佛就算去捡垃圾也会治好他。   该怎么和只是一只小猫的主公解释这些而不笑场?付丧神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好几下才忍住没笑出来,紧紧抿着嘴表情扭曲,说话也断断续续。   狸花猫:完了,刀病情严重,大概是水土不服。   猫脸沉重的叹了声气,狸花猫跳下来,心事重重地往之前妖怪挖出大太刀的地方走。没走两步发现身后的刀没跟上来,猫回头快速晃了两下尾巴催促。   鹤丸国永垂眸,回头看他的狸花猫显得小小一只。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人类抗拒吃药看病的不懂事犟种,又不得已走回来蹭蹭,尾巴拍打付丧神的腿。   “喵?喵呜。”怎么不动了?猫带你去找萤火虫吃病会好一点。   没办法,时政教的手入不管用。只能试试野方子了,要是萤火虫不行就带刀一起去林子里啃点草,老家本地自己散养自己的猫对那些草门清。   鹤丸国永表情有点奇怪,主公在唉声叹气担心自己,作为刀剑他应该马上解释清楚误会不让主公操心,但是......   被温热、毛茸茸的小猫不耐烦又担心地挨挨蹭蹭,“喵喵喵”叫哄自己不要讳疾忌医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喵呜?”刀,你怎么笑得好奇怪?   狸花猫才问完就被“病得不轻”的太刀蹲下抱起来用脸狠狠蹭了一顿,被抓的猫猝不及防,无力地抬起猫爪试图抵挡。   “主公好可爱!鹤真的没事哦、不对,鹤确实病了但是猫毛就可以治好!!”   一边蹭,一边发出奇怪的声音,和猫养的人发病的时候一样。   不过唯一庆幸的就是,刀没有完全被人传染,只是拿脸蹭蹭,不会一边蹭猫,一边掏猫小裤裤。   狸花猫不是很真心的反抗宣告失败后,原本只是想让刀蹭一下得了,结果头顶的毛都翘了也没见停。   拥有人形的刀,就会被人传染,和人一样喜欢非礼猫。   双目无神,失去灵魂的狸花猫抬爪拍拍给自己梳毛的付丧神手背,小梳子马上换了一个位置,喉咙里发出呼噜声的狸花猫下巴垫在交叠的两只前爪上,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喵?”所以是萤火虫自己来找鹤丸的吗?   “嗯,是很善良的萤火虫哦。”   鹤丸国永顶着被猫啃过的头发,脸上红红的梅花印子,笑着点头用气音轻声回答。   困倦的狸花猫脑瓜子勉强想了一下。   萤火虫主动找大太刀,但妖怪说需要,萤火虫上门。鹤丸病了在睡觉,萤火虫上门。再加上,萤火虫飞起来是黄黄的光。   得出结论,萤火虫是外卖。   “喵,喵呜。”那鹤丸下次吃完要记得,给萤火虫五星好评。   “唉?还要做这个吗?”鹤丸梳毛的手一顿,眼里浮现出困惑。   萤丸没说啊,哦不对,那振萤丸自己都还不能显形等着鹤去捡呢。   “喵呜!”吃了人家一定要的!   狸花猫知道这个,人经常拿外卖,门口送来的人就会这么跟人说,所以“五星好评”对外卖很重要。萤火虫送上门都被吃了,“五星好评”大概更加重要。   猫严肃的态度影响了鹤丸的判断,鹤丸国永思考后觉得有道理,吃了萤丸维持自己的本土灵力来源,不说要赔,至少也要给人家一个好评吧。   万一这个小世界对刀剑付丧神管控比较严,有一个专门的反馈好评机制呢?   “鹤记住了,下次一定!”   此话一出,狸花猫......表情有些微妙,欲言又止。鹤丸国永歪歪脑袋,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吧,总不能他现在把灵力吐出来硬要好评?   “喵,喵呜。”没事,鹤丸继续梳毛。   狸花猫趴了回去,觉得自己还是养的人年轻,梗太密了,被老家文化影响太深。鹤丸才显形没几天,肯定是真心有下次的。   树林里的萤丸:......早知道就不给了!   听见窗台边动静,睁开一只眼睛的招财猫对刀剑付丧神殷勤给狸花猫梳毛的态度翻了个白眼。   笨蛋纳兹咩!快起来学学人家好好供奉斑大人啊!快点快点————   好不容易在凌晨才陷入睡梦的人类少年皱了皱眉,打哈欠的狸花猫、梳毛的付丧神、抱怨的招财猫,同时被摁下暂停键。   “呼......”确认夏目没醒,绷成实心球的招财猫又变回了Q弹模样。   “喵......”狸花猫绷直的尾巴也软软地搭了下来。   藤原宅的二楼彻底安静下来,不远处漆黑一片的树林里。   比狸花猫梦中周身光亮更加凝实的妖怪少女踮起脚,将被安置在简陋供奉上的大太刀小心翼翼地双手捧下来。   轻声道谢后,失神的望了一会不知通向何方的黑暗树丛,又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大太刀,呢喃般祈祷。   “请您给予我勇气,这次一定要好好地和他告别......”   暖黄色的萤火照亮这小小一方天地,大太刀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有零星的萤火不断融入刀身。   如果狸花猫在这里,就会发现现在的大太刀比梦里刚被妖怪少女从落叶中带出来的黯淡相比,刀身变得干净明亮,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锋利。   这次狸花猫生气,自己叼着夏目给猫搭的窝去另一边睡。鹤丸怀里空空没有了热源,失笑的付丧神趁猫睡着后自己贴了过去。   闭上眼时,身体里恢复的灵力流动在感官里更加明显。   有了那振情况不明的萤丸帮助,鹤丸醒来后再次联系上在找他们的时政,终于没有再被时空乱流耗空导致坐标定位到一半就断联。   难道还真是像主公说的那样,严打偷渡?   猫尾巴不耐烦地打了两下,落在鹤丸手腕上不动了。金色的眼睛盯着手腕上白毛混着有序黑纹的猫尾巴,鹤丸过分活跃的脑子得到了缓和。   “晚安,主公。”   明天鹤就去给你挖一振萤丸出来,咱们带回家一起锄地!   鹤不信没有能让鹤肆意逃番的一天到来! 第33章 人,猫看见妖怪浪费粮食 还吃了鹤丸的……   萤丸帮了自己和主公, 感激的鹤丸决定去把他挖出来带回本丸,再赠送萤丸一把锄头。   刀的事,怎么能说是恩将仇报呢,对吧?   做了一个美梦, 第二天醒来的鹤丸在阳光下睁开眼, 耳边是窗外的风, 和主公暂时无刀打扰的偷渡之旅愉快进行中。   “......主公,如果需要拥抱的话,为什么不选择鹤呢?难道主公已经开始厌倦了吗,您实在是一只太冷酷太无唔唔噗————”   鹤丸国永, 重创不起。   “刚才......发生了什么?”   夏目呆呆地低头看了眼只空留几根猫毛的双手, 又不可置信地看向脚踩付丧神, 正在舔毛进行MVP结算的狸花猫。   一枚小猫炮弹从他怀里发射出去了?   “喵喵, 这小鬼学东西很快嘛, 但是想和斑大人比还是差远了!”招财猫挺起胸膛, 虽然软润Q弹根本分不清是不是胸膛。   “猫咪老师!!”夏目气的脸色发红。   他知道刚才的既视感是从哪来的了,这不就是之前猫咪老师变成一辆重卡怒撞他ʟᴇxɪ和小猫先生的时候一样吗!   “而且不要什么都学啊,小猫先生!”   夏目转身头疼地看向舔完毛, 低下头去闻鹤丸是不是晕过去了的狸花猫。   “喵?”什、什么都学只会害了自己?   又一次这听见耳熟的话,狸花猫不由得一愣, 抬起头的时候接梗的话就先一步“喵”了出去。   “......是这样吗?至少好好筛选过的、能保护自己的也是能学的.....吧?”   没经历过隔壁文化冲击的夏目一愣, 觉得好像不能这么一刀切, 但看着狸花猫说话时的果断, 此刻清澈的眼神,夏目不由得再次反思自己,或许......有点道理?   眼神“清澈”的狸花猫:糟了,猫好像被老家腌入味了, 怎么办?假装说的是正经话好了   猫什么都不知道,猫只是一只猫。   “噗、噗......”   哪来的“噗噗鸭掌”声?狸花猫听见声响好像是从下面传来的,抬起猫爪,低头去闻鹤丸是不是漏气了。   “哈哈哈哈————”   衣服快速行动的翻飞声,面朝下倒地的刀剑付丧神在狸花猫凑近的时候突然转头睁开眼,吓得坐在身上正三角海苔饭团一下炸毛成带尾巴的正方形。   “喵嗷嗷!”快放猫下来!   鹤丸装死骗猫!猫回家以后不给鹤丸买刀身保险!   “吓到了?哈哈哈————”   一身白的刀剑付丧神不知道什么是保险,双手高高举起气鼓鼓的狸花猫。   鹤丸国永在愤怒的“喵喵”声里抓紧时间逗主公,不然等那群真的会把鹤埋进土坑里的主控刀同僚来了,鹤就只能......偷偷摸摸找主公玩了。   炸毛竖成鸡毛毯子的猫尾巴险险触碰刀房间天花板,显然让狸花猫炸毛就只能毛绒绒炸着毛的鹤丸也不像表面那么轻松。   脸上残留的不明梅花印也证明了这一点,但是.....这画面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把“主公大人”举到天花板上笑容灿烂的付丧神说要是有相机就好了,被举起来的“主公大人”已经嚎出不属于猫的范畴无法辨别的声音。   幼时流离如今才堪堪安稳平静的夏目贵志不会网络上新潮的“翻墙”,更没看这个时代流传量少的隔壁“梗图”。   这种微妙的震惊,以及三观簌簌掉落墙皮将崩未崩的无措,少年夏目不知道怎么形容。被老家文化腌入味的狸花猫知道————“别打了,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要打就去练舞室打啊!”   但狸花猫现在还头顶天花板挥舞着爪子“嗷嗷”叫说要把鹤丸的养老保险也撤了。   这很坏猫了,因为在人类社会鹤丸国永领养老金的年龄已经够了。   “嗯嗯?纳滋咩你也想玩吗?嘛嘛~~真拿你没办法,就给你这个举起传说中大妖怪的殊荣吧。”   闻到味道自觉溜下楼吃完早饭,招财猫叼着塔子阿姨给它准备的鱼干上来的时候就看见夏目跪坐在榻榻米上,仰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看着“玩耍”的一刀一猫。   招财猫嘀咕两下“没有付丧神的尊严”,仰头一口吞下一整条鱼干,勉为其难地走到夏目面前施舍羡慕别人玩游戏的小鬼。   结果等了一会还没动静,招财猫抬头,夏目失去高光的眼睛正静静看着他。   夏目看看自己的手臂,又看看实心的“小猫炮弹”初版原型:“......”   “喂喂!混蛋纳滋咩!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正三角的狸花猫炸毛是正方形,椭圆形的招财猫炸毛是圆形。   在一天开始的清晨,本该活力满满的人类少年面对人生,终于还是在鹤丸“哈哈哈”、狸花猫“嗷嗷嗷”以及猫咪老师愤怒不平的“纳滋咩!纳滋咩!”里,无力地弯下了腰。   “诶哆......你们还好吗?”   萤漂浮在窗口小声询问,即使是一向胆大开朗的她,现在也不是很敢进入这个热闹但抽象的房间。   但是,除了这里,她不知道还能去哪里还有能看见她、和她说话的人。   “我、我能进来吗?我可以一起加入的!”   “不.....我是说,进来就好,加入就不必了。”   房间里唯一的人类只觉得原本八百只蝉同时在耳边鸣叫的声响在这一刻瞬间消失,顿时松了一口气。   把“天花板上的狸花君”重新抱进怀里的鹤丸国永扬起笑脸,抓住所以下落就立刻拍在脸上的猫爪,对清晨就匆匆回来的妖怪上下挥了挥。   “早上好啊,姬君的烦恼看起来还没有解开呢,有什么鹤能帮上忙的吗?”   夏目看向略有些拘谨地跪坐在地板上的妖怪少女,不是他昨晚的错觉,即使是在白天,那柔和的光亮也清晰可见。   所以鹤丸先生在昨夜醒来后还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事情,不过应该是好事吧?为什么萤看起来有些害怕鹤丸先生?   付丧神对温柔干净、还和主公相处好的人类少年好感度很高,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回以一个灿烂笑容。   矜贵淡漠的外表,比人类明星海报更耀眼的笑容,新鲜发红的小猫爪子印。   夏目默默移开和鹤丸国永对视的目光,把早上一醒就惨遭冲击导致乱糟糟的脑袋清空重启,转回那个梦境,试探性地询问萤是否需要帮助。   因为即使能看见,章史依旧不能听见妖怪的声音。   “唉?你知道我的名字了?啊.....也对,你都看到了啊。”萤扬起笑脸,在夏目保证自己不会泄露妖怪真名时笑出声。   “没关系啦,反正也只是得到山神馈赠的一只萤火妖怪而已,以后也.....”   夏目没有追问,也没有假装活跃地转移话题,目光里的平静与体谅完全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人类少年该有的模样。   但此刻除了起身和妖怪少女一起跪坐在地板上的夏目自己,房间里,一只被关几百年才被他放出来狐妖,一只散养自己偶尔才回家的狸花猫,一个才来到现世不久长期作为陪葬品待在地下的鹤丸国永。   完全没有正常人或者知道正常人类少年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喵呜。”夏目是好人。   回家就和赤狸说,把猫对人ptsd的牌子撤了,现在是刀比人坏!   生气的狸花猫几乎瞬间就被转移走注意力,想跑过去近距离吃瓜的时候却被鹤丸双手牢牢抱住。猫抬起头,付丧神对它眨了下金色的眼睛。   狸花猫:.....看不懂,咱们本丸没人,别学人搞小秘密这一套嗷   被猫狠狠啃了一口头发的鹤丸国永伤心倒地,狸花猫踩付丧神胸口上“啪嗒啪嗒”来回走,低声说着什么。   萤一直紧随付丧神的余光看见这一幕,浑身紧绷不敢用力呼吸的状态终于解除了一些。发酵了一整个夜晚的懊恼、羞愧也立刻冲破牢笼,将妖怪少女脸上维持的笑容冲刷带走。   “我.....真的该和他见面吗?以这副姿态......”   “唉?为什么?”夏目诧异不解。   从最初见面时起,萤无论是主动追上自己,还是谈论些许过往片段,从来都是怀着欣喜爱意的,渴望让章史再次看见自己的话从眼神里就能流露出来。   斑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他见多了,不论是人还是妖怪,哪怕是一些小神明,只要处在恋爱中其他妖怪就无法理解。   但斑不说,斑乐得欣赏夏目和那只没礼貌的小猫崽这副模样,绞尽脑汁、为此担忧到掉毛毛秃顶。   “喵?!”什么?!   狸花猫的反应比夏目还大,比当事妖还激烈。对萤火虫妖怪的行为,猫真的再也忍不住了。   “喵!喵喵喵?喵嗷————”   你浪费粮食啊!吃了大太刀的外卖那次没去,昨晚偷偷背着猫吃了鹤丸的外卖也没去?气死猫了————   炸成正方形的狸花猫后腿蹬在鹤丸肚子上起跳。   “唔噗————”   还想阻拦主公的鹤丸手臂刚抬起来就遭受重创,像只被摁到折叠键的反方向的虾,无力地倒下。   “等等!小猫先生————”   想不通外卖又是什么的夏目来不及再多想了,匆忙起身想要阻止,妖怪的白雾却已经炸开笼罩整个房间。   不敢动也对鹤丸国永的“主公”的话说得不愿动,低下头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疼痛到来的妖怪少女,心惊胆战的等到了头顶的重量。   属于女性的手纤细修长,生疏地学着妖怪少女刚才揉夏目脑袋的样子,一下轻一下重地揉乱暖黄色的头发。   “喵?喵呜呜!”这就是人形吗?ʟᴇxɪ好别扭,难怪赤狸也不喜欢变人形!   萤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面前的人和她凑得很近,几乎碰到鼻尖,不满地“喵喵”抱怨的少女和萤自己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未经驯服的五官在脸上组合成了一个怪异的表情。   “唉、哎哎————?!” 第34章 人,他们有秘密 不告诉猫   白雾散去, 一模一样的两个妖怪少女,以近乎相拥的姿态面对面。   向后跌坐在地板上的萤怔怔地抬头,与她面容相同的少女单膝跪在她退让出的空间。   一只手臂向前倾身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另一只手在眼神无措的妖怪少女头顶动作生疏地揉乱头发。   想去救妖的夏目脚下急刹, 在两个“萤”之间来回好几次还是没看出差别, 眼神空白且疑惑:“小猫......先生?”   正在强行壁咚的“萤”回头, 张开嘴:“喵?”   叫猫有什么事?   夏目听见熟悉的“喵喵”声后,脸上的表情和此刻被狸花猫用自己的外形壁咚自己的萤神同步,一样的无措,一样的茫然。   垂死病中惊坐起的鹤丸国永也愣了好一会, 声音打飘:“完了, 鹤该怎么跟小光他们解释.....所以真的没有相机吗?”   “哈?”   围着两个“萤”转了一圈的招财猫看向一脸坚定的付丧神:“相机那种东西为什么想要?”   “因为这样等再有人挖开鹤的坟墓就知道鹤的死因了。”鹤丸国永顶着一张矜贵的脸, 语气和眼神严肃到像是在宣读誓言。   “......”斑欲言又止。   斑觉得一直都在防备这个刀剑付丧神的自己像个傻子, 井字艰难地在招财猫过分圆胖的头顶蹦出来。   “我说————漫才搞笑役现在已经不流行了啊喂!你们付丧神诞生化形的时候是有什么困难吗?!”   正对人形和人形感官传递过来的感觉新奇不已的狸花猫听见后, 立刻转头看过去, 脸上逐渐被驯服的五官组合成生气的表情。   “喵呜,喵!”   虽然鹤丸是捡回来的,但是不许这么说鹤丸!   那边挡下招财猫拳头的鹤丸国永低头笑着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招财猫气得头顶冒烟,圆圆的猫爪抡得一片残影。   闻言白发金瞳的付丧神手一顿, 抬头看见因一句话就为刀生气的狸花猫既觉得心里开心, 又无奈地想叹气。   “主公, 前面那句可以不用加的。”   捡回来的怎么了!还不是小光他们赌光了本丸的资源, 来得最晚的鹤才是最无辜的好刀!   “喵呜,喵。”猫知道了,猫喜欢鹤丸的。   狸花猫若有所思,它已经有点明白之前赤狸的话了。   有了人形的刀会因为以前作为刀剑和人共处的经历拥有人的一些情感和观念。   所以本丸对照人的观念来说, 这不就相当于锻刀炉出来的刀是猫亲生的,捡回来的是猫领养的,这样算起来时政大牢里的刀就是猫从别人家过继来的。   为了家庭和睦,猫就要和人一样,把那些本本文件藏起来,说大家都是猫亲生的。   猫思考一通,很快就把这些换算的东西想明白了,虽然有点麻烦和不理解,但没关系,猫是好老大!刀都是猫生的!   结果很美好,但过程中完全没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人形的形态,初步驯服五官但还没掌握表情管理的“萤”一会为难、一会得意。   这还是能辨认出的表情,其他五官乱飞各做各的根本辨认不出。   妖怪萤近距离看清了自己的脸究竟能有多灵活,头顶停留的手传递出她所没有的温热,近距离下另一个“少女”的躯体散发出活人生气。   悬浮不安的心,在注视着那双透出绿色、情绪直白的竖瞳时,缓缓落回胸腔。   “喵?喵呜呜!”你要和那个人说什么?猫去替你说!   “她”抬起下巴,神气豪迈,如果不是开口只会“喵喵”叫的话,很像会让人叫“大姐头”的不良。   “哼哼,说大话的天真小鬼,连化形都不会的小猫崽,还是先学会说人话再替人家去吧!”   斑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妖怪化形,而是幻术。只不过这只狸花猫的天赋不错,竟然能在这个阶段把用在死物上的幻术施加在自己身上。   萤专注地看着“她”似乎在走神,又露出莫名的微笑,眼神仿佛在下雨。   哪怕反复被超出正常人类反应范围的事震惊到石化褪色,夏目依旧习惯第一时间去关注他人的情绪,尤其是不好的情绪。   所以当他发现了之后,暖色的眼睛里很快浮现出担忧。   在这个房间里,大家都很关心萤,但妖怪少女的真实心情,或许也只有这个人类少年会去用心理解。   鹤丸往后半靠在窗台上,猛地抬手把嘲讽完自家主公还想溜达去近距离观察的招财猫摁住,继续一刀一妖的纯手打作战。   “喵,喵呜?”猫喵喵叫也可以让人听懂,萤不敢去,猫替她去不是一样的吗?   而且妖怪萤明明就想要去见面,想要和那个人说话。   猫闻出来了,不好的味道不是妖怪自己散发出来的,几乎每一缕酸到苦的味道,都是飘向外面、连接外面的。   “喵呜,喵?”所以是那个叫章史的人味道不好,妖怪为什么要被不是自己的味道影响就不去见面说话?   狸花猫不明白,萤火虫妖怪为什么胆子这么小。   少女模样的妖怪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熟悉的属于自己的脸。   猫的竖瞳让眼睛里的困惑纯粹得像是章史给她带过的水晶糖,闪亮透明的包装纸五光十色,拆开之后,里面的糖果也永远只是纯粹的糖果而已。   萤火虫妖怪不说话了,还一个劲看着自己走神。   狸花猫歪了歪脑袋,看吧看吧,自己的脸有这么好看吗?等时政给猫发工资了,猫给妖怪送面镜子总行了吧?   壁咚也是很累手的,尤其猫的人手还是九九成崭新好物。   于是学着家里刀盘腿坐下的“她”出现了。   还在思考“妖怪与人的恋情该如何调理开药”的夏目紧急复生,半躺下和斑打得手挥出残影的鹤丸原地鲤鱼打挺、弹射起跳。   “等下!先不要这样坐!”夏目一把抓着榻榻米上还没收起来的被子就冲了过去。   “主公不要啊————!歌仙真的会让鹤成为第三十七个人头,然后把鹤埋进田里当肥料的啊!”   双手抱着腿手动调整,好不容易摆好人的腿安心坐下的瞬间,被阴影笼罩的“她”茫然抬头。   一个地面冲击,一个从天而降,天罗地网索猫命。   狸花猫事后跟歌仙告状时叼着小鱼干回想:那天,猫以为天黑下去就再也不会亮了。   “扑通!”   “喵嗷————”   藤原宅楼上,爆发出惊悚的惨叫。   被重重压在最底下的狸花猫拼尽全力,才从身上一人一刀还有一床被子底下钻出脑袋,龇牙咧嘴地开始骂骂咧咧。   “喵嗷嗷嗷!嗷嗷!”猫的幻术都要散架了!而且为什么还有三次冲击!   “鹤不知道哦,鹤就在主公背上呢,要喘不过气了哈哈哈。”   从天而降的鹤丸国永和“她”同在夏目的被子底下,想伸出四肢划拉一下都受阻。   “青春没有售价,刀剑垂直落下”。最底下的狸花猫记下了,鹤丸是从天而降的那个第一次冲击。   “抱歉,只是脑子一热,毕竟......外形是女孩子所以没想太多就过来了,手边也只有被子。”   二次重击底层狸花猫的夏目诚恳道歉,但现在他也起不来,被子虽然像芝士片一样隔开了他和鹤丸,但他的背上也压着一个重物。   “喵喵喵,这高度、这舒适度,喂喂纳兹咩,以后也要睡在这样的上面!”   叠叠乐最顶端的招财猫晃了晃短短圆圆的尾巴,在夏目背上小小崩了两下感受“床垫”的震感。   “猫咪老师!别闹了快下去啊!”离震源最近的夏目最先受不了了。   人类的身板在这座摇摇欲坠的种族多元化汉堡里还是太脆弱了。夏目感觉自己就像一块原本不是地震带的板块,结果遇上吴刚转世“大锤八十”硬要把他锤成“小锤四十”。   身处最底层的狸花猫像只乌龟一样只露出一个脑袋,它想加入背上的鹤丸一起声讨招财猫,但实在呼吸困难,猫觉得自己扁扁的,快要成猫饼了。   这回“她”脸上的五官是真情实感且可控的扭曲,因为“她”一开始就是和自己面对面坐下的,妖怪少女看得很清楚。   用猫的话来说ʟᴇxɪ,就是可以直接抬手说“众爱卿平身”的最佳观赏位置。   万幸的是,全场只有狸花猫一个被奇怪的梗腌入味。   “叠叠乐”意外发生时,妖怪少女眼睁睁看着一个接一个的“扑通”压下来。   最后由坏心眼写在脸上,助跑冲刺、半空托马斯球形转体下落的招财猫完成最后一击。   一切进行得太快,萤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直达天花板的“叠叠乐很不开心汉堡”就已经出餐完成。   被子里蛄蛹了好一会,“她”才喵喵骂着冒出头来,刚好就在自己面前。萤低头,缓缓伸出手,贴在面前龇牙咧嘴的“她”乱糟糟的头发上。   羽毛落下一样的感官传递到真实的猫大脑处理器,没有温度,却能让猫知道那只手的主人对自己的珍视和温柔。   “谢谢你,小猫先生,但那些话不是因为勇气、犹豫、害怕才说不出口的。”   十年里,每一天她都知道章史爱着自己,他十年如一日的爱着一个再也看不见、听不见的妖怪,所以妖怪内心的悲伤不会酝酿出变质的酸苦。   “小猫先生觉得,我的意愿被来自他的......味道束缚住,其实不是的。”   背上夏目和那只狐狸猫的吵嘴声,鹤丸拱火的声音,在生气的猫脑袋里“啪”一下被关在窗外,猫的房间里只有此刻跪坐在自己面前说话的萤火虫妖怪。   “那也是来自我自己的哦。因为我不只是想要享受他的爱,我也同样爱着他啊,所以......已经足够了,他已经用痛苦证明爱太久了。”   被压在底下扁扁的狸花猫努力抬起头,从窗户进来后就在逐渐失去光亮在白日变得暗淡的萤火虫妖怪,现在好像很亮。   在面前地板上多出湿润的痕迹时,“她”放圆的瞳孔骤然缩成竖瞳。   “喵?”为什么闻起来味道好一点了,反而会哭?   因为山神与人类的爱情而得到馈赠的萤火虫妖怪从未知的窗外收回视线,低头看向用着和自己一模一样人形的狸花猫。   透出绿色的眼睛里的疑惑,依旧纯粹得令拥有人心的妖怪像是心脏在照镜子一样感到发慌。   但她这次终于能扬起一个真心的笑容,虽然眼睛弯起来后眼泪一下子掉的更厉害了。   “会哭是因为、因为觉得实在是......太好了。”   下巴就贴在地板上的狸花猫瞪大眼睛,猫面前的地板滴答滴答跟下雨一样,你说是因为你想开了觉得太好了?   真的吗?猫不信。   成功驯服的五官让抬起头露出半月眼的“她”看起来格外哀怨。乌龟式努力仰视妖怪少女,希望她能跟自己说一句“妖怪不骗妖怪”。   “主公啊,人类和妖怪的恋情可是非常辛苦的哦......”   压在狸花猫身上的鹤丸无奈地垂下眼,说话到一半,猫转头求知地看向他,鹤丸话音一顿,忽然就叹着气笑了。   在狸花猫一心只有面前的萤火虫妖怪后,没发现自己背上的“壳”已经安静很久了。   夏目怔怔地看着笑着落泪的萤,敏感的人类少年或许是这个房间里唯一主动用自己的情绪去感知、去共情关心妖怪的存在,夏目知道这时出现的笑容意味着什么。   作为人类的章史,即使这一次得知了妖怪恋人这十年里不是离开厌倦了他,而是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解除误会后又该如何呢?   湖边喊着恋人名字的少年已经步入中年,他终于真正的走出了年幼时就困扰他的“妖怪”的影响,遇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另一个女性,现在又要再让消失已久的“妖怪”影响他们的未来吗?   人类全心全心的十年对妖怪来说已经足够很珍贵的,至少最后不用带着无望的痛苦孤独一生。   所以,妖怪所有的叹息最终凝聚成一句“太好了”。   夏目的眼睛怎么看起来也要哭了?难道他以后也会突然看不见妖怪吗?   终于被解放出来的狸花猫正双手用力掰着自己人类的腿想要坐起来,宛如植物人一朝醒来失忆但倔强复健。   闻到夏目的味道变得像雨天要来时一样潮湿的时候,猫震惊地看过去,无措的松开双手   “咚”。   鹤丸正在放松自己撑在主公两侧承担太多重量导致发酸的胳膊,突然听见身边清脆的一声,转头就看见自家主公抱着磕痛的人腿龇牙咧嘴。   “......主公,要不我们还是不要勉强了吧?”鹤丸国永欲言又止。   尤其还是变成女孩子。而且还是当着原主女孩子的面,用人家的样子做出鬼畜视频高质量常驻水准的素材,就算是鹤也会心虚的。   “喵呜!”   狸花猫也很委屈,人的四肢怎么可以各干各的?!   所幸的是,夏目共情的酸涩没有变成眼泪,萤火虫妖怪也抹掉眼泪,和龇牙咧嘴的“自己”面对面跪坐下来,暖色的眼睛像是歌仙给猫准备的柔软的毛毯。   “喵喵?”你真的不想去吗?   猫可以马上学人话,猫学什么都很快的。狸花猫不再管不听话的肢体,真诚地询问妖怪的心意。   而且这个房间里,好像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谁都听懂了。就连那只没个正形的狐狸猫也吧唧嘴一副很懂的样子,猫感觉很不好。   “谢谢小猫先生,让小猫先生担心了。”少女模样的妖怪摇摇头,把发间的花朵摘下来别在“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上,轻轻给茫然的“自己”把头发梳理整齐。   “很抱歉,是我太贪心了,才会一次次浪费大家给我的帮助和机会。”   想见面,想告诉他很多很多他没听见的话,想永远在一起,但是......她不该这么做。   你要这么说那猫就更加听不懂了。   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少女歪下脑袋,脸颊贴上妖怪少女的掌心时下意识蹭了蹭,兽类竖瞳的凶异感被眼里的疑惑冲散。   “喵?喵呜?”   贪心不对吗?想要的就是想要的怎么就算贪心呢?   什么叫想要的,什么又叫不该要的?难道这里的王母不止管仙女谈恋爱,妖怪也要管吗?岂有此理!   狸花猫全程唯一感到生气的点只是在于———萤火虫妖怪吃了自己家生病的鹤丸的外卖,结果浪费了。   从头到尾,猫都不觉得萤火虫妖怪吃外卖、想要那个人类有什么问题。妖怪,贪心、欲望才是内心驱动的本能。   其实斑也不太理解。夏目刚才快哭了把招财猫也吓一跳,不过到底经历丰富,和夏目相处久了也互相了解,短短圆圆的尾巴炸了一下就假装无事发生。   只有狸花猫不理解,耳朵里的犟种毛更是让猫执着的想要满足好奇心。   “喵呜呜!”   而且他还不是喜欢上了别的人类!贪心怎么了?   妖怪少女张嘴想要解释,看着面前自己模样的“少女”又犹豫着闭上了嘴,似乎很想笑又似乎更加苦涩。   猫看不懂,猫连鹤丸的眼神都看不懂,但猫又闻到了酸涩的味道,这次是妖怪自己心里酝酿出来的。   “......喵,喵呜?”   猫知道这可能有点难,但是大家要不然还是学一下猫话吧?   狸花猫努力思考后悟了,人话,和说人话的刀、妖怪,叽里呱啦的时候猫都听不懂,首先排除是猫的问题,那么就肯定是语言系统出了差错。   人的话不行,建议以后官方推行猫话。   猫脑壳子快冒烟了,cpu转卡壳了也没搞明白。   这熟悉的一头雾水,让猫感觉回到了面对乱藤四郎的时候,又好想学乱藤四郎告诉这些人“猫不明白,为什么总是猫不明白”。   “呐呐,吓到主公了吗?”   鹤丸国永从身后凑过来,不正经的笑脸上眼神带着怜爱,让脑子冒烟的猫联想到人也是这么看小区里比赛吃泥巴捏的过家家席面的小孩子的。   不过鹤丸的下一句话让攥紧拳头的狸花猫放过了他。   “就像寿命长度不一样,妖怪的情感长度和人的也是不一样的。”   “......喵?”是这样的吗?   “是的哦,所以,对生命短暂的人类说‘永远’、‘一生’这样的话就太勉强他们了,也会很辛苦的。”   更何况他们是互相爱着的人。   鹤丸国永没把剩下的话说完,这些就已经足够让自家主公瞪大眼睛,疯狂转动小猫脑子了。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夏目视线重新聚焦,不由自主地看向说话的刀剑付丧神,眼里一点一点破开迷雾浮出光亮。   而顶着人类少女的模样,却第一次如此直白ʟᴇxɪ、真实地感觉到自己好像触摸到了人类情感的狸花猫却接替了他的不知所措,茫然地避开鹤丸仿佛金色的眼睛,求证一般转头看向其他人。   仅仅只是触摸到一点,但是猫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猫有点害怕,感觉藏起来的尾巴毛也炸炸的。 第35章 人,猫应该在车底 猫在思考   “主公不用勉强自己啦。”   鹤丸国永是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只不过这次说得格外认真。   狸花猫还不知道,自己拿赤狸变东西的幻术把自己变成人形,现在就出了岔子,炸毛的猫尾巴在“她身后绷得直直的。   鹤丸国永笑过了之后心下反思, 或许自己说的还是太直白了。生命长短什么的, 这样的悲剧不会发生在主公与刀剑付丧神之间, 他们是幸运的。   况且本丸里那些表面开开心心养猫的刀剑们,私底下根本不觉得本丸猫皇帝算什么。   要是用尽一生一世供养有用的话,狸花猫估计当晚就能在本丸成功化妖,每振刀一天N柱香, 让监察官路过都要拐进来检查本丸消防的程度。   但是鹤丸国永其实私心觉得, 最好还是有个小小的神位, 彻底不受寿命困扰。   短短几天时间, 一振热衷恶作剧的鹤丸国永就在卷王同僚的影响下, 觉醒了事业心, 并自己给自己设置了kpi,顺便拉踩了一下同僚。   这一切,猫不知道。猫每天待在本丸里小心翼翼地捂住嘴, 生怕自己一时嘴瓢喊出“男妈妈”后被摁进温泉里洗三遍猫脑子。   萤回过神,看着眼里不自觉流露出害怕的狸花猫, 抬手为“她”整理好发间的那朵花, 说话的声音听在猫耳朵里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   “没事的哦, 小猫先生, 就像夏目君之前说的那样,不过是在阅读别人的故事,只是主角是在你面前的我而已啦。”   说句冒昧的话,萤其实觉得自己足够幸运。另一位主角, 她的人类恋人在听到“除妖师”的名字后第一时间是担心她,留在原地想着要是“除妖师”过来就骗走他们。   “配角”们会为她操心,不停给她想办法。所以无论是小猫先生,还是夏目君,千万千万不要因为她带来的情绪陷入对自己未来的恐慌或是焦急。   “还记得吗,小猫先生?能束缚自己不一定就是源自自己的味道,而是因为交付出了情感,连接向他人的味道。”   炸开的尾巴毛塌了下来。狸花猫听懂了,开始进行等量代换,惊奇地发现————自己疑似春天恋爱了。   “喵,喵呜?”所以,猫也喜欢妖怪?   那人类章史现在就是......猫的人类情敌?   猫生里好新鲜的词。所以猫现在是不是要像电视里那只叫汤姆的蓝色猫一样,换上牛仔外套,拿上手枪和杰瑞出门和人决斗?   狸花猫:嘶,猫耳朵中间好痒,感觉猫要长新脑子了。   鹤丸国永:......拜托了主公,先别管那只蓝色的猫为什么出门决斗要带上棕黄色的老鼠,也先别长新脑子。   鹤现在就感觉脖子凉飕飕的、脑袋也轻飘飘的,主公你有什么头绪吗?   “手枪.....是什么?”乡下萤火虫妖怪成功被带歪了重点。   “喵喵喵,人类的武器而已。”   招财猫嘴里不满地吐槽,短短圆圆的后爪展现出惊人的柔韧,竟然能抓到前面的耳朵,   “但是蓝色的猫是什么新妖怪?喂喂纳滋咩,为什么这个小鬼说它的人会给它看这个,斑大人怎么没有看到过?”   “喂喂、纳滋咩!说话啊纳滋咩、纳滋咩————”   “嘭!”   友谊破颜拳一出,夏目的世界终于重新安静了下来。   就连狸花猫都立刻和自己九九新稀罕物的人形磨合好,双手乖巧地并在身前地板上,挺直后背地坐好,露出来的尾巴贴在地板上紧紧绕着自己。   “呼......总之,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但问题好像不是这个。”   夏目闭上眼,缓缓深呼吸,但凡呼吸急一点颤抖的心脏和肺部都要受不了。   平静中带着淡淡死感的语气。   显然,和失踪国宝刀剑、想要手枪和人决斗的狸花猫、吵着要看猫和老鼠的大妖怪待在同一空间,已经榨干了这个唯一正常的人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首先,小猫先生这不是你真正的爱情。其次,猫咪老师......”   夏目深呼吸,胸腔起伏后伸出手,揪着不服气嘟哝的招财猫耳朵一口气输出:“每天醉醺醺的回家!”   “那是底下小妖怪对斑大人的供奉!自愿的!供奉!”招财猫不停扭动挣扎。   “什么自愿的,人家都告状到家里来了!而且之前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竟然偷偷打开电视差点购买到付费频道!”   还猫和老鼠,叔叔阿姨打开电视看到记录的话......   夏目想想,自己到时候不仅要硬着头皮,假装喜欢看这类子供向动画片,塔子阿姨他们还会再次想到自己不愉快的童年,为他担忧、为他心酸,都是夏目不愿意看见的。   所以————“猫!咪!老!师!就算带你出去看也绝对不可以在家里!”   一手揪住狐狸猫耳朵,身后燃起熊熊烈火的夏目,此刻的形象在狸花猫眼中,诡异地跟发火的药研重合。   都好可怕!   “笨蛋纳滋咩!哼,不看就不看!”   招财猫四只短短圆圆的猫爪舞出残影,虽然夏目现在第一反应不是担忧电视费和麻烦到叔叔阿姨挺不错的,但是为什么斑大人的地位下降了啊!   小气鬼纳滋咩!   “咪呜?”怎么是一个人,不是一只狐狸猫吗?   狸花猫缩着脖子,有点异议,但猫不敢大声说出来只能悄悄凑到鹤丸耳边说悄悄话。   跪坐在猫前面的鹤丸国永赶忙伸手捂住自家主公的嘴,低着头,竖起食指,在人类少年的阴影下轻轻摇头。   “嘘!主公别说话!”   狸花猫又看了眼头顶好几个串起来的新鲜大包的招财猫,心有戚戚地紧紧闭上嘴。药研这个模式就很可怕,没想到人类也这么可怕。   ......虽然但是,一拳惊人(妖)的夏目君好像才是看起来命最苦的样子,真的不要紧吗?   同样跪坐得端端正正的萤火虫妖怪担忧地看向人类少年。   伴随着“梆梆梆”的友谊破颜拳的声响,藤原宅新的一天也很和谐友爱。   “插曲”似乎就和“配角”一样,多一些还是有作用的。   比如萤展现出的释怀越来越明显,疑似被变得太快的人生插曲震惊得完全顾不上自己。   狸花猫也不再纠结人生、妖生、猫生的难题,不过疑似才从沟里出来的小猫车又翻进了新的田沟里————“配角”猫为什么不可以强行改变“主角”妖怪的故事结局。   哪怕猫闻出了妖怪真心想要的,猫想为了妖怪好,猫也不可以直接去把人过来送给妖怪。   虽然还没当上强盗猫,但猫知道妖怪不想要,虽然妖怪闻起来其实很想要......   那猫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在车底呢?   按照小猫实用论的标准猫岂不是没用猫?有用的猫,和没用的猫,猫是什么猫.......   猫脑袋的cpu嗡嗡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散热还跟不上。   眼神再一次晕乎乎的狸花猫摸着头顶的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侧过头,属于没毛毛人类光滑的脸颊蹭了蹭妖怪的手。   鼻子动了动,确认妖怪的味道是雨后闷闷的气味,没了酸苦的气味,陷入“小猫没用论与车底哲学”的狸花猫暂时放松了一些。   哲学,猫有用,猫要考大学,啊吧啊吧啊吧......   “嘛嘛,既然看起来已经没有鹤和主公能帮上忙的了,那么就轮到鹤收取报酬了吧?”   等夏目身上恐怖的气场消失,鹤丸国永探出在阳光下反光的脑袋。   “唉、诶诶?我吗?对哦!”萤指着自己,反映了好一会后才重启成功。   付丧神吸引来目光后故意拉长声音,看向紧张的妖怪、错愕的夏目、撇嘴的招财猫,付丧神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当然,中间没忘记先把拿脸和头蹭女孩子手的自家主公拉回来。   就算现在看起来是女孩子的样子,就算原形其实是只狸花猫男孩子,但这样的行为就像之前豪迈的坐姿一样,不管往那边想都很怪异啊!!   从一个猫生沟子翻进另一个猫生沟子的狸花猫没有任何反抗就被付丧神拉到ʟᴇxɪ身后。   还不知道自家主公脑袋里又在发生什么风暴的鹤丸国永刻意压低声音,眼里闪着恶作剧兴奋的光。   “没错,很感谢鹤丸先生的帮助,很抱歉我搞砸了,不过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与世隔绝的萤火虫妖怪此刻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新的冲击,认认真真地向好心的付丧神保证。   “撒~~现在,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吧,你知道的,对吧?”   暂时还没有墨镜的鹤丸国永硬生生靠气质营造出了有□□墨镜的气场。   “诶?我知道的?我该......知道的?”   突然就从纯爱be档被拉进地下档,萤绞紧手指努力回想也没从记忆里找出自己该知道什么惊天线索:“额、春天树...树林里的蘑菇和笋新长出来很多......?”   算吗?萤自己说出口后就觉得听起来好像不算。   “我、我该知道些什么吗?”给个提示吧,鹤丸先生。   妖怪少女的眼里明晃晃地写着“您说我就照办”,有种“只要您说我其实是□□头头我就绝不当警察”的诚恳。   接受了帮助就要回报,妖怪之间的基本准则,无偿馈赠与情谊才是妖怪们要记上几百年的稀罕物。   夏目担心地看着他们。人类少年现实中都没去博物馆看过“鹤丸国永”,更加不知道鹤丸国永究竟是怎样性格一振刀,更别说还带有国宝滤镜。   但夏目知道,妖怪在承诺和报答这方面有些近乎死心眼,至于在这时求助身为付丧神“主公”的狸花猫......   话说,脑袋上冒烟就算了,带猫耳朵的魂都吐出来的程度真的没问题吗?   实在想不通的话不如先给小猫版cpu降降温吧小猫先生!!   鹤丸国永不知道他挡在身后的主公此刻猫猫魂魄就在自己头顶上飘,恶作剧成功一半的付丧神开开心心地抬手,指向窗外。   “撒,很简单————带鹤去找萤丸吧!”   “嗨!我一定会做到......唉?什、什么?”   萤应声用力90度鞠躬,等慢了身体一步的脑子意识到鹤丸说了什么之后,萤呆呆地抬起头。   白发金瞳的付丧神对惊慌的妖怪眨了下眼,一个快乐的“wink”,成功收获妖怪少女的失声惊叫。   “您怎么会知道————?”   “达咩哒达咩哒!!绝对不可以————!就算您帮助了我,我也绝对不能出卖另一位一直以来帮助大家的大人!”   “哦————”一个简单的音节在鹤丸嘴里上下起伏。   “看来萤丸待在这里的时间不短嘛,难道已经先一步上榜妖怪里的‘十大感动神物’了吗?狡猾,鹤也想要!”   在别人脸上会显得阴险狡诈的表情,在付丧神的脸上自动被剔除了恶意。   鹤丸只觉得身体里来自主公的灵力在涌动,“物似主形”,源自主公热衷围观吃瓜的兴奋让鹤两眼泛光。   还在车底思考猫生的狸花猫:???   所以,给小弟背锅也是当好一个老大的任务是吗?   “萤丸大人才没有......达咩哒————!!”萤激动反驳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双手捂住自己的嘴,拒绝再回答鹤丸任何问题。   “阿喏.....桥豆麻袋.....是在说萤、萤丸吗?”   手还在泛酸的夏目的声音都在打飘,看向鹤丸的眼神带着绝望的祈祷————“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是那个萤丸”。   鹤丸就等着第二个吓他呢,现在见夏目上钩,果断选择戳破少年最后一丝幻想:“没错哦!”   白发金瞳的付丧神凑到人类少年耳边,恶魔低语:“就是你现在想的那振,有着萤火逸闻的大太刀、博物馆里重点保护对象————萤丸哦!”   伴随鹤丸的话落音,最后一丝高光从夏目眼里消失,紧随狸花猫的步伐缓缓张开嘴吐出魂魄。   “怎么会?怎么会有连续两振国宝刀剑消失?新闻也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都压下去了在秘密寻找吗?”   “哼哼,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啦,坏心眼的家伙。等等、纳兹咩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别被他的外表骗了啊!”   招财猫发出不屑的哼哼声,转头突然看见夏目。   表情空白,嘴里吐魂,幽幽地盯着笑得开心的鹤丸国永。招财猫顿时炸毛蹦到夏目腿上,短短圆圆的猫爪拍出残影。   “啊啊!很痛啊猫咪老师!快住手!”   被强制唤醒的夏目捂住胳膊,招财猫理直气壮地又锤了一下,听见夏目“嘶嘶”的痛呼才跳开,不满地吐槽。   “不叫醒你才要出大事啊,笨蛋纳兹咩!你都在想什么啊?!”   人类三好少年夏目贵志:......在想,到时候和警察说连续两振失踪的国宝刀剑都失败自己跑出来的,而且还默契地跑到了自己家附近。   坚持这种说法的话,律师能不能为自己争取到保外就医.....这种问题?   被困几百年才被出来的法盲狐妖、森林里土生土长生活的法盲萤火虫:???   纳兹咩/夏目君你在说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哈————”鹤丸国永捂着肚子倒下大笑,才想开口解释清楚,忽然感觉背后的触感不太对劲。   早上被太阳晒过的地板应该、大概、也许,也会是热的、软的吧?、   “哈、哈、哈.....?”   一秒噤声的鹤丸国永浑身僵硬,眼皮不停颤抖,最后视死如归地睁开一条缝。   人类少女略显怪异的竖瞳近在咫尺,近得鹤丸能看清瞳孔周围透出的绿色。   “她”鼻子动了动,困惑地又凑近了些,张开嘴。   “喵呜?”鹤丸,你是要去抢妖怪家的萤丸吗?   猫虽然cpu烧了,但猫还是关心大家的。比如“大太刀”这样的字眼,以及萤火虫妖怪一连串的“达咩”、夏目平静下的崩溃。   狸花猫努力运转自己烧到短路的脑袋整合了一下信息,得出结论————先不去为萤火虫妖怪抢人,要去抢萤火虫的刀。   “喵呜?”真的要这么做吗?   虽然是散养猫,但作为一个拥有朴素道德观念的好老大,猫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太好。   不仅有点倒反天罡,还有点缺德。   不过要是鹤丸真的很想要妖怪家的刀的话,猫也只能努力试试看能不能和妖怪商量一下了。   毕竟前面说鹤丸是捡来的肯定已经伤了鹤丸的心,说不定鹤丸这样是在想要更多的朋友呢?   经历过头脑哲学风暴的狸花猫:猫悟了!哲学!猫要上大学!   已经来不及去思考自己倒在人形是女孩子但其实是只猫的主公怀里是不是不太对劲的鹤丸国永:!!!   求你了主公!   先别悟————!!! 第36章 人,猫好了 猫开心   之前坐在狸花猫前面, 背对着猫仰面倒下来的太刀挣扎着翻身,双手撑在地板上爬起来,和表情正经但眼神已经不太清醒的猫面对面对视。   鹤丸国永深吸一口气,严肃地为自己正名。   “主公, 萤丸就在这附近。”   “听姬君话里透露出的意思, 还有他能自主将本土馈赠给自己的灵力分出来给鹤, 这振萤丸是流落在此有一段时间,却还能保持自我意识的无主刀剑。”   所以鹤不是要去抢别人家的萤丸!   鹤哪有什么坏心思,鹤只是想带新刀回本丸挥舞锄头一起畑当番而已!   头顶还在冒烟的狸花猫听见的:萤丸,巴拉巴拉, 萤火虫, 灵力分给鹤, 巴拉巴拉, 无主刀剑。   猫师傅紧急烧烤, 得出结论————“喵呜呜?”   所以萤丸就是这里的外卖商家, 一直在树林里免费送外卖,他没有本丸,鹤丸吃了外卖想要带他一起回本丸?   “喵呜?”五星好评是这样吗?   狸花猫没点过人那个黄色的、会敲门的外卖, 也没给过五星好评,但能让鹤丸想要带刀回家的外卖一定是最好吃的外卖!   同样没点过某黄衣服外卖的鹤丸国永:......是、是这样的吧?   “才、才不是这样的!”   萤攥紧双手, 鼓起勇气保护己方外卖师傅、不对, 是萤丸。   “虽然不知道萤丸大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但是哪怕只是最简陋的供奉, 萤丸大人也会好心地帮助每一个需要受伤或者需要的小妖怪!”   “所以绝对不可以!就这么被人擅自通过被帮助过的我让萤丸大人被带走!就算看起来是好人和一样的刀剑付丧神也不可以这样!!”   正抓着猫解释正名的、本刀就是被烛ʟᴇxɪ台切翻草丛捡回本丸、进门就被发了一把锄头的鹤丸国永:......   稍微、有一点点、小小的羡慕了。可恶!回去就质问小光为什么这么对鹤!   一鼓作气把话喊出来的萤火虫妖怪低着头,裙边双手握成拳,紧张地不敢抬眼,却在这一时寂静的气氛里绝不让步。   “嗯嗯, 鹤知道不对了哦,很抱歉用了这样不礼貌的说词。”   头顶传来的道歉出乎意料,萤愣愣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认真道歉的白发付丧神。   依凭于山神馈赠的萤火虫妖怪几次三番反驳一位逸闻流传千年的刀剑付丧神,还是当着对方“主公”的面。   “是一位善良又勇敢的姬君呢,虽然未知原因流落在外,但能遇见这样一位的姬君,看起来不用担心萤丸过的如何了。”   “唉?这说的是我、我吗?”萤不可置信。   不仅没有像森林里其他大妖怪一样动手或是不耐烦,萤在听见付丧神道歉后已经觉得很好了,没想到还听见对方夸自己,彻底陷入宕机中。   “嗯,萤真的很好。”夏目在一旁主动提供有力证明。   无论是在拥有转机时选择自己背负遗憾,还是在面对强于自己的刀剑付丧神时坚定地维护帮助过自己的萤丸。   狸花猫跟着用力点头,猫也觉得妖怪好!   鹤丸想着萤丸大概过的确实还行,或许自己还能看见萤丸被一群小妖怪供起来以后多出一个妖怪逸闻的场面。忽然看见狸花猫在旁边用力上下点头,好笑地伸手给猫扶正快从头上甩出来的花。   他不动还好,一动狸花猫被转移的注意力就回来了。cpu过载的猫脑袋被上下摇匀后,猫再看笑容灿烂的鹤丸,忽然眯起眼睛。   “喵,喵呜?”所以不是抢妖怪的刀,而是强抢良刀?   刀,猫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刀!猫让你记得给外卖刀五星好评,结果你要抢人家回去现炒?   鹤丸:“......”   灿烂的笑容突然“噶”一下凝固在鹤丸的脸上。   日常活跃的太刀罕见目光呆滞,和眼神犀利、一脸不赞同的狸花猫对视后,太刀张了张嘴,又挫败地闭上嘴,紧接着绝望的闭上眼。   鹤丸: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因为面前等着听鹤解释的只是一只狸花猫,猫耳朵中间还冒着烟。   “哈哈哈哈哈————”   笑容就这么从鹤丸脸上消失,转移到了看戏的招财猫脸上。   “猫咪老师!”夏目尴尬得手忙脚乱,紧紧捂住笑得格外猖狂的招财猫。   无从辩解的鹤丸国永一度怀疑,刀剑付丧神的身体真的不会轻易患上人类的病吗?   他怎么感觉自己心脏病犯了,三途川在眼前一闪一闪的。   脑袋痛痛的,感觉脑子在戴着围裙努力烧烤的狸花猫慢半拍地低下头,看向一言不合突然面朝下趴在自己面前的鹤丸国永,付丧神白色的脑袋上缓缓蹦出一个红红的大包。   新鲜的,还冒着热气的。   “......喵呜?”所以刀也是还有热气的对吧?   狸花猫伸手摸了一下鹤丸头上通红的大包,热的、一跳一跳的,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猫还担心鹤丸要是又生病了该怎么办。   “喵,喵呜呜。”还好还好,鹤丸只是太困了倒头就睡。   见过太多小猫崽吃着吃着睡在碗里,经验丰富的狸花猫拍了拍拥有“幼崽睡眠质量”的鹤丸,在车底思考到发热冒烟的猫脑袋上亮起灯泡。   只不过由于短路问题,猫头顶的灯泡忽闪忽灭的。   “......”围观全程的人和妖怪。   果真“倒头就睡”吗?确定不用再检查一下了吗?   很难不担心以后鹤丸国永只是昏迷就会被直接下达死亡通知书,之后原地挖坑下葬一条龙从此告别鹤丸。   亲眼看见在被猫拍到脑袋时,倒地不起的鹤丸国永可疑地抽搐了一下的夏目欲言又止,紧接着就看见狸花猫大夫诊断鹤丸只是睡着了,夏目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和鹤丸一起失意体前屈,   首先,禁止小猫无证烧烤————!!!   狸花猫:人,说了猫是在思考!   “笃笃、笃笃......”   房间里突然出现一振有规律的敲击声,瞬间吸引还坐着的人和妖怪的注意力。   夏目下意识先转头看向窗外,不是没有妖怪在白天前来找他还名字,但是窗外没有任何可疑的身影。   “喵,喵呜?”   从刀身上传来的,鹤丸挖坑还带手机了吗?   狸花猫拍了拍“睡着”的鹤丸,心力憔悴的鹤丸勉强给出微弱的反应,但就是这点动作,就像开关一样,释放出一阵空间扭曲的黑影。   [通讯中......请求通讯中......]   被斑压在身下的夏目努力冒出头时就看见“请求通讯”几个大字在狸花猫面前一闪一闪,仿佛真的有一块看不见的悬浮屏幕。   猜到这是家里刀找来的狸花猫眼睛一亮,抬起手要碰又突然停住,转头看向夏目。   “喵呜,喵?”是猫家里的刀找来了,猫可以接电话吗?   “啊?啊、可以的,没关系。”夏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刻点头答应。   “嗤,麻烦的家伙。”斑不耐烦地甩动尾巴。   狸花猫不在意狐狸猫对自己的敌意,家里突然出现一只猫,老大都要揍一顿确立地位,何况有妖怪进自己养的人的地盘。   [通讯中......哒!]   “主公————!!”   “主公你们还好吗?”   “鹤先生有没有照顾好主公,再撑一会我们马上就到了!”   一群刀剑挤挤攘攘地出现在面前悬空的透明屏幕里,一起张嘴说话的时候狸花猫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的,才正常运转一会的脑袋又不转了。   “喵,喵喵。”猫好,鹤丸睡觉。   “......主、主公?”   “喵!”猫在!   屏幕里的刀剑们不说话了,一脸呆滞地看看地板上“睡觉”的鹤丸,又看看说话“喵喵”的猫尾巴猫耳朵“少女”,表情就跟看见天塌了一样。   其中歌仙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痛心地看着狸花猫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眼泪刷的涌了上来。   他绝对只是在本丸里单纯想了一下“没有成妖的狸花猫绝育延长寿命的可能性”啊,难道主公出门一趟就在他们照顾不到的地方已经被噶了猫铃铛?!   “鹤丸殿你别睡了啊啊啊————!!”   夏目听见这饱含怒火的声音,目光悲悯的看向地板上的白发付丧神,仿佛看见了一口巨大的黑锅扣在他头上。   面前挤挤挨挨的屏幕突然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拿在手里硬生生抬起来转了个方向。   “哈啊————不要浪费时间啊,呐,审神者猫,你状态没问题就摁住屏幕稳定定位,我们传送过去。”   一个穿着平安京服饰,头戴乌帽,黑眼圈重的像是好几天没睡的阴阳师出现在屏幕里,有气无力的声音让人很担心他会不会猝死。   狸花猫还是转头先看向夏目。猫状态没问题,但传送过来的话挤在人的地盘好像不太好,可是鹤丸又在“睡觉”,猫驮不动鹤丸。   时空扭曲的气息。   斑不着痕迹地皱眉,把想要出去的夏目又摁了回来,顺便把看呆的萤火虫妖怪也卷了过来。   “只是在房间里的话,没关系。”幸好今天塔子阿姨他们有一个同学聚会不在家。   夏目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在这里好了,自己还能照看鹤丸先生,至少能帮忙辩解一下不让鹤丸先生就此逝世。   善良的人类少年今天也在为国宝刀剑的坎坷命运和努力烧烤的狸花猫感到担忧。   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和周围其他刀剑诉说实情的歌仙兼定是第一个到的。   往日绝对会第一时间向主人家道谢的(声称自己是)文系刀剑的歌仙此刻甚至无心打一声招呼,直奔朝他命苦的主公而去。   “主公!您没事吧?”歌仙焦急地左右上下察看坐姿乖巧的狸花猫。   手术顺利吗?对方有行医执照吗?是正规宠物医院吗?可恶,鹤丸殿先别睡了啊!!!   “喵,喵呜。”歌仙,猫好想你们。   狸花猫不知道表情沉稳可靠的刀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惊猫大事,看见他就高兴地拿头去蹭他的手。等五虎退和小夜跑过来,猫一下蹭两个。   而被念叨的鹤丸国永躺在凉凉的地板上,颤颤巍巍动了动脑袋。烛台切手里正抓着外套要给鹤丸盖上,忽然看见他睁开眼。   两刀四目相对,地上趴着的鹤丸抬头抬到脖子酸,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小光,我不冷。”   ......没事,大家都觉得你冷。   烛台ʟᴇxɪ切不语,只意味抖开外套盖了下去,相似的金色瞳孔最后一眼陌生得让鹤透心凉。   夏目、萤、斑:......鹤丸国永刀缘这么不好吗?   怎么一个都没想起来抢救一下?   药研蹲下来,诊断是为了连接通讯灵力抽取过多,回本丸就好。烛台切于是安心地把鹤丸死不瞑目的头一起盖上了。   时政派来的阴阳师也不和这群刀剑抢,慢悠悠地打着哈欠最后走出来,抬手一抹把通道关上。   因为实在太非只能到处兼职养崽的隔壁秃头阿爸放下打哈欠的手,面前突然多了一群刀剑,以及被他们抬在中间的“少女”。   “喵。”猫自己变不回去。   “......”废话,你当然变不回去,拿变东西的幻术用在自己身上,源赖光都没听过这么莽的。   看看抱怨人形不好的任务目标,又看看身后一群背对主公后一秒热泪盈眶,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幻术出问题而是生死关头的刀剑。   “咳咳,问题不大。”给时政兼职的阴阳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下次不要擅自把施加在物体上的幻术用在自己身上。”   秃头阿爸只是非了一点,但就算是“非洲大阴阳师”的称号也是“大阴阳师”,很快解除了狸花猫生气心急下给自己胡乱套用的幻术。   “喵呜!喵!”太好了!谢谢秃头阿爸!   变回猫身的狸花猫松了一口气,歌仙也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只要离家在外的猫不是被黑心机构骗去噶了就好。他刚才都不敢问,生怕戳到主公的痛处。   秃头阿爸:......喂喂这只是当年年少无知起的代号啊,现在还没秃呢!   “太好了,谢谢秃头,额、......阴阳师先生。”   夏目同样庆幸......终于得救了。   不知道为什么,小猫先生和鹤丸先生都是很好的朋友,但共同经历的这短短两天时间,是夏目经历过的最尴尬的两年里最无力的七年。   唯一感到悲伤的只有萤。   在得知这个没有审神者固定驻守的小世界里竟然有一振萤丸,还是拥有自我意识的萤丸后,原本懒散困倦的阴阳师突然变了脸色。   “喂.....嗯嗯,要加钱......”   阴阳师背对着他们和时政通过话后,和萤表明他们将会带回这振萤丸。   拥有自我意识的刀剑,就不再是单纯的无主等待唤醒的刀剑,在此之前,这振萤丸肯定拥有过一位主人,却不知为何将他“遗失”在此。   一旁听到这个消息的刀剑们没有说话,同为刀剑,他们都知道这里面的问题。   鹤丸也绝对清楚,嘴上一直喊着要捞刀回家一起锄地,却没有直接顺着灵力找上门,而是选择开玩笑一样试探和他相熟的萤火虫妖怪。   “原来是这样啊.....很抱歉,我们没有见过萤丸大人显形,他......一直以来都是刀剑的模样。”   被询问情况的同时也知道了关于刀剑付丧神的信息,萤的表情混杂着担忧、关切与纠结。   “其实可以直接用灵力追踪搜寻。”阴阳师说完看了眼躺在地板上被从头盖到脚的鹤丸国永,继续对面露紧张的萤说。   “不过既然你们说他有自己意识,那么我们直接找上门的办法就不是最佳选择,如果你愿意提供萤丸在这里的行为信息,对他回去后也有帮助。”   能流浪这么久估计原始本丸也不是那么好回去的,这振萤丸又没自己碎刀显然挺坚强一刀,要是有好的证词回去时政待遇也能好点,说不定还能自己选个本丸。   阴阳师心里的算盘啪啪响,但面对神色纠结的妖怪少女时还是懒洋洋的模样。   正在被刀剑巡回撸、不是,巡回安抚自家小弟的狸花猫左看右看,跳到萤面前。   “喵呜。”猫去抢萤丸。   萤之所以犹豫不决,就是听出了阴阳师话里的意思,萤丸以前有过一任主公,想要好的待遇还要申请,这不是人类说的回去上班当没有五险一金的牛马吗?   乡下妖怪也是听说过的!   但狸花猫出来保证,事情就不一样了,因为猫说的不是“申请”“照顾”,而是“抢”。   多么令妖怪安心的词。   “您放心,我一定帮您!”   萤脸上的犹豫瞬间一扫而空,斗志昂扬地先一步飞出窗户,势必要保证萤丸大人从她手里直接过渡到猫爪子里。   “喵!”等等猫!   小世界、刀剑付丧神、审神者这些信息量爆炸的同时,还爆破了夏目仅剩的世界观。   见他们要去找萤丸,夏目从过载信息量里恍然惊醒,一脚踩上窗台:“猫咪老师,快一点跟上!”   “烦死了,一群乱来的家伙。”   恢复原型的斑不耐烦地甩甩尾巴,但是异时空来客在自己面前行动这种事,就算他并不关心那振刀剑付丧神,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可是话说回来,场面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夏目站在山坡上,日渐昏沉,晚风吹拂过浅色的头发,除了某位坐在萤和一堆小妖怪对面一边打哈欠一边写报告的阴阳师。   作为全场唯一一个人类,夏目环顾四周,觉得自己才是不应该在这里,而是挤开狸花猫钻进车底。   “哼哼,笨蛋纳滋咩。”   阴阳师在场,斑一直维持着原型,但即使站在离那个阴阳师最远的地方也不影响他嘲笑表情呆滞的夏目。 第37章 人,猫负剑 猫是秦王   一朝恢复四条腿驱动, 狸花猫格外开心,活力满满,就像检修完成更换了新马达的小猫跑车。   萤有心把萤丸直接交到猫爪上,省去“抢劫”的步骤, 一路上和小猫车并驱行驶。   跟在后面的刀剑们:......主公高兴就好   夏目来的晚了一步, 阴阳师正蹲在狸花猫面前, 在猫警惕的注视下,隔空检查被叼在猫嘴里歪歪扭扭也不肯放下的大太刀。   “唔?这样也可以吗?”   像是从萤丸身上发现了奇怪的东西,阴阳师拧眉思考。   回过头,他身后一群闻讯赶来的小妖怪们害怕得直发抖, 却还是在后面挤成一团看着他, 准确地说, 看着萤丸。   一直没什么精神的阴阳师忍不住失笑, 他现在面对小妖怪们就是另一个态度了, 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好脸色。   “三十多年前就断了灵力供给, 这振萤丸本应该灵力缺失后变回本体,之后失去意识回归本灵,最后彻底碎刀。”   “噫————”有妖怪吓得变形。   阴阳师说话很慢, 一边说还一边做出惋惜的神色,欣赏一圈的小妖怪和面前的狸花猫随着他的话屏住呼吸, 瞪大眼睛, 听到最后“碎刀”的时候发出惊恐的声音。   “啪嗒”一声, 猫张大嘴让萤丸掉了下来。   阴阳师一个眼神看向萤丸, 狸花猫“嗷呜嗷呜”立刻把萤丸又叼回嘴里,恶狠狠地瞪了阴阳师一眼。   好玩,这次时政的兼职不错,喜欢, 多接。被小猫瞪的阴阳师心情舒畅。   “请别吓他们了。”宗三左文字看着给狸花猫顺毛的小夜,抬起头嘴角的笑就变了味,眼神悠悠看了过去。   故意逗妖怪逗猫的阴阳师耸耸肩:“没灵力都三十多年了,萤丸过了这么久不也没事嘛。”   要发生他上述的事早发生了,而且萤丸现在就在他们面前活蹦乱跳只是属于审神者灵力断了无法显形而已。   吓呆的小妖怪们:对,对哦!   “啊呜呜!”他故意的!   狸花猫嘴里咬着大太刀的刀鞘,“喵喵”叫都含含糊糊的,动一下刀身过长的大太刀还会带着猫左右晃。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小妖怪们看看笑眯眯的阴阳师,敢怒不敢言地缩成一团。   夏目叹了口气,走过去和小妖怪们一起坐下,瞬间身上就爬满了小妖怪,头顶上都趴着一只荷花妖怪。   “哈哈哈哈哈————”   头上戴花的夏目,斑看了一眼,笑得整片林子的鸟都飞起来。   用白披风盖住自己的山姥切抬起头看了一眼,所有的妖怪都默契地离他两米远。拽着披风边缘的手用力往下拉,试图把自己全部盖上。   “喏,小心。”   炸毛的小猫车从天而降。   山姥切慌忙抬手抱住,解放双手的宗三左文字松了口气,又伸手试图拿下被猫咬着到处跑的萤丸。   “嗷呜!”猫带回家!   “唉......当着天下人象征的面也如此坚定的说不吗?”宗三调侃了一句,屈指摸了摸狸花猫脑袋上的纹路。   山姥切抱着猫转了个身,猫到手后是这样的。抑郁是不可能了,但同僚爱也就这样了。   手还伸在半空的宗三:...ʟᴇxɪ...早知道不给你了!   “喵呜呜!”妖怪给猫的萤丸!   “好好好,你的你的,你先和萤丸沟通好,登记完报告一回时政就让他们给你赔精神损失费。”   阴阳师面对耍赖的狸花猫,好心情地传授秘籍,狸花猫听得瞳孔一会圆一会竖,醍醐灌顶。   “阿鲁基,那位大人和您说了什么吗?”五虎退给狸花猫尾巴戴好蝴蝶结,见猫呆呆地咬着大太刀站着,疑惑询问。   说了“撒泼打滚”“挑文件和贵的扔”“哭不出来就把他们水杯扣自己脑袋上倒打一耙”......   “喵呜。”什么都没说。   狸花猫的绿眼睛亮晶晶的,竖起来的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粉色的蝴蝶结也晃晃悠悠。   五虎退:......很好,看来说了件大事。   阴阳师不知道从哪拿出来时政报告空白文本还有笔,席地坐在供奉萤丸的木桩前,对萤,以及萤身后看见他就抖一下的小妖怪们招手。   “来,每妖口述,萤丸这三十多年的汇报就靠你们了哦。”   前一句话没妖怪理会,但后面那句话,让萤的眼神一下变得坚定,挣开拉住她的妖怪第一个走过去,小妖怪们担心地看着她。   不管怎么说,那可是阴阳师啊,和那振斩妖刀一样可怕欸。   山姥切:......主公别听,是恶评。   萤和阴阳师一个问一个答,渐渐的也不再紧张,叼着大太刀到处跑的四驱小猫车路过,倒车后在树墩边边坐下了。   阴阳师写烦了就伸手摸一下小猫脑袋,大度的狸花猫看在他为自己打开了新大门的份上,没计较他趁机把蹭到的木屑擦在小猫头上的事。   “哦哦,果然是接受了小世界妖怪的供奉,得到了来自妖怪的愿力,才能在意识微弱的吸引来萤火为自己供给灵力吗?”   “喵呜?”萤火虫不是萤丸现炒的外卖?   “哈哈哈,不是呢,萤火虫是萤丸本身的逸闻带给他的救命物资哦。”   “喵,喵喵?”那萤丸分给妖怪和鹤丸,他自己够吃吗?   “等他醒了你可以自己问他,不过现在可以。汲取多了来自小世界的灵力,这振萤丸得先带回时政。”   狸花猫自己换算了一下,这是不是家养猫原本只吃人买的猫粮和预制罐罐肉,突然跑出来跟着猫捡垃圾吃生鱼,所以要先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吃坏肚子?   “差不多啦,不过愿力什么的,更多还是因果的问题。”   阴阳师从汇报里抬起头夸夸狸花猫。   和妖怪相处久了,他人听了或许会语塞,觉得无厘头的问题,阴阳师很快就能理解狸花猫、山间小妖怪们的真实意思,耐心地用妖怪听得懂的话跟他们解释。   画面一下变得其乐融融起来。   “......”没了猫的刀剑们,一开始担心不已的夏目,以及斑。   狐妖不想跟阴阳师站一块,可回头一看,这边还有振山姥切更是重量级,最终还是勉勉强强站到了夏目身后。   谁能想到这位出门前打着哈欠把分派任务的阴阳寮寮头、时政外派、审神者安全保障所从上到下一视同仁地全部阴阳怪气了一遍呢?   “毕竟是宁愿自己肝成了这样,还外出兼职养妖怪的大人,对妖怪的好感度更高也正常吧?”   药研的话得到了刀剑、人类、和妖怪的一致赞同。   林间春日的风温柔清新,他们在一个被树木包围中心较为空旷的位置,是小妖怪们精心为供奉萤丸选的。   所以到底为什么发展成了这样呢?   夏目站在中间,左边是写报告写得手酸,但有小妖怪递水帮忙又勉强工作的阴阳师,班味十足但还算平静。   而右边......就是夏目感到崩溃的根源。   一颗粗壮高大的树下,狸花猫围着树转圈。   四驱小猫车跑得只看得清转弯急刹时尾巴的残影,猫背上横着的大太刀跟着左右摇晃。   细听还能听清猫开心的“喵喵”叫。   “猫负剑”、“猫负剑”......   “猫负剑”是在说什么,“大秦”又是什么?   夏目不知道,但是萤丸刀身上的肩带还是他和歌仙一起缝的。   一开始缝好,狸花猫背上萤丸还好好的,直到昂首挺胸假装自己和刀剑付丧神一样佩刀的狸花猫走到那棵比周围其他树树干都要粗壮一倍的树下。   狸花猫突然停下了,抬头打量那棵树,就好像听见了什么血脉召唤一样,绿绿的猫眼睛突然冒光,开始了“秦猫负剑”式绕柱。   上一秒看见小猫学自己开心,下一秒跟不上小猫频道的刀剑们:......   主公传说中的老家究竟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主公只是一只猫啊!!   夏目:......先别管小猫是不是童工了,真的不考虑开一所妖怪幼儿园吗?   斑还在狂笑:“纳滋咩,让你多管闲事哈哈哈哈哈————”   那边“秦猫绕柱走”,见多识广的阴阳师岿然不动。   当然也不排除手边逐渐累积的报告吸干了他仅剩的活力。结束最后一个和萤丸有因果的小妖怪登记,面色青白的阴阳师沉默地捏断了手中的笔。   夜晚已经到来,阴阳师高高举起酸痛的手臂伸懒腰时闭上眼,张开手感受着风中传来的信息。   狸花猫四只猫爪在地面急刹,“哐啷”一声,背上的大太刀发出四驱动小猫车终于抵达终点的声音。   事实证明,只要不烧烤,背着大太刀绕树几百圈猫脑袋也好好的,没有冒烟也没有晃匀。   跑动后从粉白变成鲜红的鼻头动了动,风从不远处带来了陌生却又熟悉的味道。   “啊啊,是熟人吗?”阴阳师余光看见困惑的表情出现在猫脸上,狭长的眼睛弯成缝。   狸花猫摇头,顺从地被歌仙抱起来擦爪子上沾的草屑。   “喵,喵呜呜?”不是猫的,猫在梦里看见过。   一旁石化的夏目要素察觉,猛地抬头:“是.....章史先生?”   “唉?”低头正跟小妖怪们玩的萤惊觉,再次听见这个名字却恍如隔世。   今天一天的时间,发生的事和带来的情绪波动,几乎相当于妖怪古井一般的几十年第一次被连续扔下一把石子,还在井口上喊怎么都是水井里就不能打水漂。   “啊......大概是和未婚妻来散步的吧。”   萤甩开脑袋里奇怪的比喻,看向周围关心自己的人和妖怪们,扬起笑脸。   “没关系,他也好,萤丸大人也好,只要未来能过得开心幸福就好了。”   阴阳师垂下眼帘,低低地笑了一声。   跳到他肩上想在细学“哭不出来就把他们的水杯扣自己脑袋上”下一步的狸花猫听见了,转头好奇地凑近去闻。   猫总觉得被各种妖怪标记腌入味的阴阳师本身应该不是这个味道,但猫闻来闻去,打了个喷嚏。   “哈哈哈哈,我家的孩子和大佬们可是很霸道的哦。”   阴阳师嘲笑一连串打喷嚏的狸花猫,不提自己故意放开九尾狐留下的气息吓猫。   狸花猫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毛绒绒地走了,投奔自己的刀剑。   夏目看见萤弯下腰,让站在树桩上矮矮的迎春花妖怪给她戴上一个花环。人类少年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望向那片林外那片山坡。   如果这就是人与妖怪的又一场失落的结局,那么现在也好,人与妖怪的未来都在春天迎来转机。   坐标通道重启需要时政那头回应,阴阳师说这是一个未经标注的小世界,大概还要晚一点才能走。   于是在这个春末夏初的季节,出现了漫天的萤火。   萤沉默许久还是起身,独自走向萤火纷飞的夜晚,那是去往山坡,却又没有路能上山坡的方向。   回到招财猫壳子的斑喝到了小妖怪们慷慨送来的美酒,晕乎乎地躺在身边。   夏目伸出手指,以为是虚幻的萤火虫竟然真的落在他的指尖,一时间分不清究竟只是虚假的阴阳术,还是术中也有真实。   出神的时候,肩膀忽然一重,毛绒绒的触感和小猫味让夏目回神时就先露出了笑容。   “喵呜?”夏目要来当审神者吗?   狸花猫听了刀剑们的交谈,问了刀之后被摸了摸猫脑袋。   药研说是可以的,这个小世界还没有驻守的审神者,夏目拥有不错的灵力天赋,心性也好,完全可以胜任。   成为审神者不仅可以给人类少年带来独立收入、属于他的本丸,以及忠诚于他的刀剑。还有时政创造的,让每位家长放心的稳定又优秀的未来工作。   这么一说,无论狸花猫怎么想,都觉得挺好的。   刀剑们ʟᴇxɪ看着一个劲点头的狸花猫,又让它自己过来问问夏目。   “我吗?”   夏目垂眸,避开夜间格外明亮的猫眼聙,看向依旧停在自己指尖的萤火。   “喵?”不开心?   敏锐的狸花猫难得主动贡献出自己的尾巴。   现在猫不仅对人的ptsd没了,夏目在猫心里也已经一跃成为第二喜欢的人。   夏目错愕间被毛绒绒的尾巴扫过脸颊,看见狸花猫的眼神后失笑,主动低头蹭了蹭那节猫尾巴。   “没事,只是在想刚才,小猫先生说的刀帐......”   “喵!”户口本!   狸花猫记得很清楚,当初它差点又又又没有上去,一说起来情绪就有点激烈。   夏目顺着猫背摸了摸安抚狸花猫,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身姿笔挺的刀剑付丧神们虽然各自交谈着,却一直关注着他们。   对他很友善,但绝大多数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肩上的猫身上。   仿佛是刀剑的本能,又仿佛是刀剑的本心。   刀帐啊......夏目感觉随身带着的“友人帐”已经足够沉重了。   他好不容易才接纳了“友人帐”上承载的来自“夏目玲子”的过去、妖怪们等待至今的现在,又得到了许多跨越种族与时间的友情与馈赠。   “......人类审神者死后,刀剑们又会如何呢?”   夏目拒绝之后,狸花猫虽然失落不能拥有好人同事,但也没有追根到底的问原因。   小猫毛茸茸的脑袋和稍硬的胡须触感还残留在夏目脸上。   被安慰的人类少年抬头,在萤火与树影之间遥望夜空时,这个疑问不自觉脱口而出。   “生前追随,死后自当陪伴。”   突然在头顶响起的声音,夏目惊得差点站起来,早已搭在肩上的双手把人类少年稳稳摁住坐在原地。   “哟,被从天而降的鹤吓到了吗?”   白发金瞳的付丧神依旧笑得和那张矜贵冷淡的脸完全不符。   “啊.....是吗,怎么想都更地狱了呢。”   夏目近距离和那双金色的眼睛对视,手指攥紧“友人帐”的边缘,声音都在打飘,因为他没有找到一丝真正恶作剧、开玩笑的意思。   还想安慰一下人类幼崽的鹤丸还没笑完,赶到的烛台切黑着脸,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子硬生生拖走。   “失礼了,还请不要在意这些话,每一振刀剑都有自己的情感与选择,就算是身为审神者与刀剑的主公,也不用为刀剑的所有行为负责。”   和呆住的人类少年道歉后,这振沉稳得被狸花猫私下也叫“男妈妈”的太刀拖着鹤丸走过去,看得出来很生气。   “不要仗着主公心软就胡闹!主公耗费灵力让鹤先生提前恢复不是让你抓住最后的机会来吓人类的啊!”   那边的树下,歌仙等待已久,脸上的笑容让五虎退紧急捂住小猫的眼睛。   坑底的南泉一文字先把铲子丢上来,自己再拉着宗三的手跳上地面。   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就等着鹤下锅了。   夏目看着鹤丸最后的挣扎、温柔的歌仙下手一点也不温柔、宗三和五虎退哄着小猫,狸花猫去扑萤火虫打算赔给萤丸,萤丸还在小猫背上叮铃咣啷响......   “哈唔.....?纳滋咩,你在发什么呆啊?”   醉醺醺的招财猫抱着空空的酒瓶,滚着滚着撞到东西。抬头一看发现夏目又不知道在想什么,笑得一点也不好看。   “纳滋咩,嗝、纳滋咩,以后供奉都要这种酒嗝......知道吗嗝.....”   被真正的重卡猫车反复撞击的夏目看看在刀剑怀里毛绒绒的狸花猫。   再低头,闭上眼,深呼吸————   “猫咪老师!真是的,才多久就一身酒臭味————!”   回去该怎么和塔子阿姨解释这么浓的酒味从哪里来啊!   阴阳师坐在树上,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第38章 人,猫掉毛 猫没秃   夏目用外套把醉醺醺的招财猫包得严严实实,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偷感极重地溜上楼。   关上门的瞬间,夏目悬着的心,连同怀里令人手酸的“重物”才终于一起落地。   地板上的“重物”露出圆圆的尾巴, 接着滚了两下, 卷起外套继续打起呼噜, 梦话还是关于夏目的。   “嗝.....笨蛋纳滋咩、嗝......”   整理好榻榻米和被子的夏目听见了,伸手戳了一下酒气冲天的招财猫。实心有弹性的触感让忙了一天的人类少年选择放过他,叹了声气就躺下盖好被子。   闭上眼时会升起一切只是一场梦的虚幻感,夏目睁开眼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也会有一天忽然看不见妖怪吗?   曾经恐慌抗拒的“天赋”, 现在却害怕会有失去的一天。   过去与现在, 妖怪们漫长的生命, 人类可以书写在同一页纸上。   没有关严的窗户吹进来夜风。出神地想着想着, 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要想清楚什么的夏目抬起手, 他总觉得脸上痒痒的。   窗外月光照亮手心里的猫毛。   夏目超速运转的脑袋紧急暂停,就这么举着手呆了好一会,又在脸上搓了搓, 这次是一长条的猫毛。   海苔配色,中间夹杂一段稍短的白橘色猫毛。   再搓, 一条全新配色;再搓, 一条全新配色......   盯着手心里无限刷新的猫毛, 小海獭式搓脸的夏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麻木。   心里也从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神志不清在梦里洗漱的, 到面无表情地感叹猫咪老师和小猫毛真多啊,不愧是妖怪,这都没秃。   总之,先别管到底猫和刀剑是一场梦, 还是自己睡前有没有洗漱是梦了。   “猫咪老师!醒醒!不可以睡这里————!”   夏目一骨碌翻身坐起来,一把拽住被招财猫卷在身上的外套,用力扯出来,打开窗户就是一通用力抖动。   “咕噜咕噜”   “做什么做什么.....啊?纳滋咩?”   很圆,于是滚了很多圈撞到门的招财猫酒瞬间醒了大半。   脑袋上蹦出鲜红井字,斑生气地从门口跑回来,看见夏目疯狂的举动,一时间剩下的那半酒也醒了。   招财猫小心翼翼地看看窗外呼啦响的外套,又看看夏目有点发红,隐隐透出生无可恋的脸。   “你......是又被诅咒了吗,纳滋咩?”   “没有,只是这件外套是昨天给小猫先生睡的。”   夏目说着,幽幽地转头,低头看身边同样蹲在窗台的招财猫,视线重点在那身白橘交错的毛滑过,抓着外套的手一瞬间收紧。   “猫、咪、老、师!最近换季你是不是又在我被子上蹭浮毛了?!”   “才没有!我可是妖怪,妖怪的事怎么能说掉毛呢?”话虽这么说得理直气壮,招财猫心虚地别开眼不敢和夏目对视。   四只短短圆圆的猫爪瞬间转换成四驱车轮,但更快的是夏目自窗台一跃而下精准重击招财猫脑袋的“友谊破颜拳”。   另一边,时政大楼里。   狸花猫坐在鹤丸怀里,才从坑里被同僚挖出来的新鲜出土鹤丸目前很乖巧,两只手各捏着半块桃花点心,自己一口,狸花猫一口。   “阿嚏!”   狸花猫扭头打了个喷嚏,浑身蓬松的猫毛也跟着抖。   前面正跟时政监察官眼神刀光剑影、说话九曲十八弯的刀剑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回身目光关切。   “阿嚏!”   鹤丸刚想说话,但人类忍不住的三件事同样适用于拥有人身的刀剑付丧神。   看见鹤丸也打喷嚏,刀剑们的眼神彻底不对劲了。山姥切最先退出战场,从鹤丸怀里抱起狸花猫。   液体猫在彻底离开前伸长猫猫头,一口咬走了自己的那半块点心。   山姥切站在原地看狸花猫仰着脑袋啃点心,沉默了一会,在鹤丸没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把鹤丸手里另外属于他的那半块抢走了。   山姥切:不好意思,但主公看起来很需要的样子,所以只能对不起了。   药研的眼神看起来要不是还在和对面拉扯,就直接把鹤丸拉进医疗室隔离。   鹤丸:......不是,你们信我啊!   都是刀剑付丧神,会不会这么简单感冒生病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鹤挖坑的惩罚还没结束?还是说这就是本丸版的职场霸凌?   只是打了个一个喷嚏就猫和糕点两空的鹤丸国永心酸不已,结果假装抹眼泪,却抹下来一撮猫毛。   好消息:鹤没感冒,还找到罪魁祸首了。   坏消息:是主公的猫毛。   鹤丸国永盯着手里的猫毛,欲言又止,最后含冤忍泪收进口袋。   过两ʟᴇxɪ天再偷主公出来玩,按照这个掉毛率,再被同僚痛击几次鹤就能搜集够主公的毛做小猫毛毡了,计划通!   亲人的本地狸花猫虽然毛发厚实光滑,但是换季蒲公英的诅咒不会放过任何一只猫科生物。   赤狸最近懒得出门也是因为这个,他不愿意变人形,但是原型走哪掉哪,偏偏他的毛还是红的。   “喵呜。”除妖师家的糕点也好吃。   狸花猫就着山姥切的手啃完了糕点。   中间虽然有点疑惑,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啃过一次一样的了,难道是梦中循环?但山姥切的眼神太过正直,猫疑惑了一下就张开嘴接受了投喂。   吃完自己舔干净掉在爪子毛毛上的碎屑,狸花猫仰头让山姥切给自己擦脸上和脖子毛毛的时候,想起了最初那块掉在地上的桃花点心。   “你还去除妖师家里吃饭了?”   第一步左脚踏进大门的赤狸大惊失色,立刻把左脚收回来换了右脚。   “喵呜,喵。”猫没有,是除妖师给猫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夏目他们不吃那个除妖师还总是喜欢给。   但首先排除夏目的问题,猫断定这可能就是除妖师版锲而不舍地摁头单向安利,拒绝接受世上竟然还有口味差异的存在。   不过确实挺好吃的,猫下次去的场家能不能打包回本丸给刀也尝尝?   “你以为你是滑头鬼那家伙吗?上次这么干的奴良组去人家阴阳师家吃饭,吃光了人家家里一个月的存粮,现在那家阴阳师直接挂牌禁止奴良组进入。”   赤狸快给这只小猫崽气笑了,什么叫的场家虽然“除妖”但猫现在还不是妖所以能上人家家里吃饭?   “小心的场家也把你的大名挂门口上,让你在他们家世世代代出名。”   “喵呜。”除了一开始像毒蘑菇,猫觉得人挺好的。   没了对人ptsd的狸花猫又变回了天性亲人的猫,“喵喵”叫让赤狸烦得不行。   “喵?”不是不出门吗?   狸花猫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要炫耀自己遇见的人类是好人类。   赤狸接通小猫通话五秒后果断挂了,时政派来的监察官和工作人员联系赤狸询问狸花猫教学进度不对劲也是一期一振接的电话。   “哦,你捡回来那振萤丸,他的本丸当年是月鹿那家伙清扫的。”   至于为什么来的是赤狸,只能说不要嘴馋乱吃别的妖怪的食物,不然一天天都是没完没了的“滴滴代班”。   “喵呜?”只有萤丸活下来了吗?   狸花猫从山姥切怀里跳到赤狸背上,赤红泛棕的狸猫尾巴卷着狸花猫一起坐到桌子上,一开始猫也是坐在这里的。   至于为什么最后会和鹤丸一起蹲在角落里分糕点,还要从阴阳师给猫打开新的大门,传授的各种“挑文件和贵的撒”“哭不出来就把他们水杯扣自己脑袋上”的技巧说起。   赤狸低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桌面,困惑地抬起头问:“时政终于要倒闭了?”   虽然他们妖怪一般都喝不惯茶,尤其还是冒着热气的茶水,猫科天生的舌头就直接婉拒了,但突然有一天没了也会觉得奇怪。   狸花猫心虚地快速甩尾巴,脑袋上的毛似乎还带着那股茶叶味。   谁知道那个杯子口那么小啊,猫的爪子真正实施起来根本不能像阴阳师说的那样,只能把脑袋扣进去,结果抬头是能抬起来了。   但是猫脑袋连着杯子一起站起来了。   刀剑们:......难怪那位阴阳师回来前还好好的,一进会议室就跑得飞快,尾款都不急着结。   时政本次派来的监察官人选很奇怪。   没干劲的明石国行推了推眼镜,斜斜靠着几乎快从椅子上滑下去,打断了一旁看见来的是赤狸就直皱眉的工作人员。   “嘛嘛~~反正也不重要啦,有能负责的妖怪来了就好不是吗。”   懒洋洋的声调传到耳中,再次以人身来到现世的萤丸维持着推开门的姿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却又一眼就和明石国行对视上。   狸花猫在桌子上站起来,好奇地看着萤丸,后背背着的大太刀本体比萤丸还高出一个头。   圆圆的绿色猫眼睛在笑得懒散的大人,和笑容消失的小孩子之间打转。   一开始听起来猫觉得萤丸家里被月鹿杀了,现在看起来怎么好像又和时政的刀有关?   宗三左文字伸出手,盖住又开始冒烟的小猫脑袋,无奈地叹了声气:“主公啊.....”   禁止小猫室内有烟烧烤。   “喵呜!”都说了猫在思考!   最后还是明石国行打破了寂静。   “这是当初编号A74001本丸幸存刀剑爱染国俊的证词,关于你的部分......或许你可以先看看,再谈别的?”   做了监察官的明石国行依旧不乐意主动干活,就这么把一份文件扔了出来让萤丸自己看,有要补充或者更正的直接先写旁边就行,最后再一起汇总对证。   “那振爱染国俊三年前已经随着第二任审神者逝世自主碎刀,所以不用顾忌更改的证据会影响到他哦。”   自动刷新在萤丸拿着笔的手边的狸花猫低头努力认字,差点被萤丸手抖的那一下戳到鼻子。   低着头的萤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明石国行的态度,以及三十多年昏昏沉沉的间隔,让他不能露出释怀乐观的笑脸,也做不到悲痛哭泣。   只能睁着干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看着这份似乎专门留给自己的,厚厚的“证词”。   第一页就是“明石又偷懒不愿意动弹,让我带着审神者新锻出的萤丸一起远征,但我知道他想在大家行动前把我们都扔出去......”   “但萤丸不知道,他还在为明石终于有了好态度高兴,这也是他第一次出本丸,很兴奋地准备了吃食,给我们的、还有怕明石太懒了把自己饿死的......”   时间的浓雾骤然散去,萤丸脑海里的画面一点点清晰。   可读起来却依旧忍不住怀疑,当初的自己真的是这样的吗?这些情感真的曾从自己的心脏里诞生吗?   明石国行葛优瘫靠在椅子上,似乎困得睁不开眼。   已经彻底放弃的文盲小猫四处张望时却看见了,他在偷偷笑,虽然弧度很小,但不要小看一只猫的眼力。   怎么闻起来是欣慰的味道?有什么是猫不能吃的瓜、不是,有什么事猫不能知道吗?   狸花猫想去找这振没见过但疑似病病的刀,才站起来就闻到萤丸身上有点发涩,却又不至于变苦的味道。   怎么回事?味道奇怪难道是会通过呼吸刀传刀的吗?   一个开心又不开心,一个难过又不难过,让猫怎么办?   挂小猫诊所鼻炎专科吗?   狸花猫转头盯着萤丸白白的发旋看了一会,还是忍住了想要去闻一下明石国行,再去找宗三听“文盲小猫特供破解版”的冲动。   赤狸本来“滴滴代班”就烦,看这种掺在大事件里微不起眼的暗堕旧档案更加烦。一抬头,看见狸花猫又在干抚慰犬的活,烦上加烦。   要不是整只妖就是红的,赤狸能原地红红火火。   “啪!”   三十多年时间对人类居多的时政而言,档案外壳都已经更新换代到旧式的了,摔在桌子上格外响。   狸花猫尾巴炸毛竖得像小猫电线杆,以为打起来了,结果一转头看见赤狸鲜红的大嘴。   “喵呜呜!”不要叼猫头!   赤狸呸呸两声,把狸花猫脑袋吐出来,当他想咬猫头吗?   还不是猫突然转头让他叼后颈的嘴落空,只能退而求其次咬着猫头把猫拖回来。   “我还没嫌弃你呢!舔毛都懒得带你。”赤狸自己也掉毛,但是小猫崽掉毛他就是要嘲笑。   “喵!喵嗷嗷!”猫才嫌弃你!猫才不稀罕被舔毛!   正三角狸花猫彻底变成正方形的炸毛形态,但最后那句话是真心的,赤狸原型太大了,给猫舔毛很容易咽下去。   小猫味,嘎嘣脆。   “哈哈哈......”   明石国行撑着脑袋,眯着眼看起来很困的样子,笑声低低的听起来也含糊不清。看着炸毛后毛绒绒的狸花猫,余光始终落在萤丸身上。   “我、我没有要补充的了。”   萤丸放下手里与其说“证言”,不如说是“信件”的东西。   时政工作人员点点头,没有多纠缠就让他签字。   因为当初这座暗堕本丸清扫后的档案里就写清楚了,这振萤丸是在本丸逆反一派刀剑行动前五天才锻造出来的。   因为上一任萤丸被非法改造至碎刀后,明石国行的反应和表现没有达到审神者预期,于是这一振萤丸被感到无趣和挫败的审神者唤醒后一时闲置。   最后在那场混战与月鹿的清理下幸存的寥寥几振刀剑,除了爱染国俊,对这振萤丸几ʟᴇxɪ乎没有任何印象,最终按照爱染国俊的证词登记为遗失,十年后更改为碎刀。   时政工作人员收好档案,一边将一些需要萤丸签字确认的文件,以及审神者猫的刀剑们现场打印的“刀剑自愿安置协议”拿出来,一边看着坐在那里神情恍惚的萤丸,心生感慨。   没想到竟然还活着,而且看起来对A74001本丸里残酷的生存真相完全不知情。想到这里,工作人员又悄悄抬眼去看身边不停打哈欠的明石国行。   就不知道这次派来的监察官,有没有接收A74001本丸里的明石国行的分灵记忆。   不过应该不可能,三十多年前正是本灵被污浊侵染后修复自身的时期。暗堕后的分灵没有特别的执念,一般经由时政对事件审判处理完成后,就会被阴阳师们净化。   “......刀剑自愿安置协议?”   萤丸看向还在和赤狸比赛谁更大声的狸花猫。   炸毛的狸花猫一边对赤狸龇牙哈气,一边抽空回头对萤丸“喵”了一声。   “主公是还没能化妖的狸花猫,性格很.......唉?”   歌仙帮自家猫招揽刀剑的话才说了个开头,萤丸“啪嗒”一声,签字好了,手印也盖好了。   “走吧!我其实对小世界的事有记忆的哦!只是没那么清晰而已,以后请多多指教!”   大太刀扬起灿烂的笑脸,短暂而无法清晰感知的乌云散去后,他和其他活泼爱玩想长高的萤丸没什么不同。   “嗯~嗯~,终于结束了,以后好好生活好啦。”   明石国行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抄起“刀剑自愿安置协议”的副本塞进时政工作人员的本次档案里就往外走。   路过萤丸时用力摁了一下做梦都想要长高的大太刀头顶,大摇大摆地迟到早退不写报告。   生气但又好像没那么生气的萤丸抬手摸着自己头顶,整张脸因为不解和困惑皱起来。最后甩了甩脑袋,一跳一跳地跑到狸花猫面前。   “阿苏神社的萤丸。锵!所谓的压轴登场哦!主公主公!你还想再背着我去玩吗?”   “喵!”要!猫当秦王背萤丸!   昂头挺胸的大太刀得到了狸花猫高兴地蹭蹭。   但遗憾的是,时政大楼没有那么高大的树,刀剑和赤狸怎么都不同意。   尤其是赤狸,深感丢脸的大妖怪揪着狸花猫跑去时政顶楼问为什么不让猫去时政审神者培训学校。   审神者培训管理人员:.......   看看被拎在半空中并着猫爪子左右荡的狸花猫,再看看同样是审神者培训三年、漏网百年的赤狸。   你们妖怪我们都不稀得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气势嚣张踹开人家大门的无学历妖怪灰溜溜地拎着自己的猫又出来了。   学不了就学不了,回家多吃点饭,猫出去两天回来都饿瘦了。   “猫是我们家的啊赤狸大人————!!!”赶来的刀剑忍无可忍。   明石国行晃晃悠悠地向后倒头靠在时政一个露天阳台上,张开手掌,遮住对困倦人士过于刺眼的阳光。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那振分灵没有执念?   就因为萤丸碎刀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伤心?因为他看起来对第二振萤丸漠不关心?   可是萤火怎么就从来没有修复过最开始的那振萤丸呢?还是说一直在支撑他和爱染的萤丸其实愿望是不要让萤火延长他的痛苦?   “哈啊————困死了,三十七年......怎么扔的啊?难怪总是找不到......”   成功带刀回到本丸的狸花猫高高兴兴,一落地就看见了让猫后脖子发凉的石切丸。   又一次被迫留守本丸的大太刀含笑迎上来,背后扭曲的黑色怨气让猫倒退三步,怀疑邪剑仙也有了海外分号。   “呵呵,欢迎回来,我没事的,主公。”石切丸笑着对狸花猫张开手。   狸花猫把尾巴夹在中间。   “啊喏,石切丸殿......要给自己做场法事吗?”   五虎退胆颤心惊地仰头看向高耸入云的黑气。   干了坏事的刀剑们:石切丸殿,你醒醒啊石切丸殿!你是神刀不能轻易被怨念入侵的!   萤丸:???   怎么回事?才出了前暗堕本丸的最后一点尾巴,就进了新的暗堕本丸?总不可能是自己就招这类吧?   阿苏神社供奉的大太刀低头,腿边蹭着他的狸花猫一看就是无辜的。   “主公,我们要不要提前跑路啊?”萤丸蹲下来和本丸目前唯一坚定纯白(?)的狸花猫小声商讨他们的未来。   狸花猫:???   这话猫听着怎么也有点耳熟?   耳聪目明的刀剑们:......好好好,才刚来就想着直偷水晶是吧? 第39章 人,猫反诈骗 结果他是真的惨   对这振命途多舛的萤丸, 大家不当着猫的面说,但都明白怎么回事。所以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部屋和出阵当番这些方面尽可能多照顾一点大太刀。   但萤丸要是想偷跑抢猫,那就另当别论了。   当着本丸刀剑的面说要带猫逃跑的萤丸就这么在猫眼前,刷一下, 不见了。   再一转头, 猫发现鹤丸也不见了。   “喵呜?”刀呢?   冒黑烟的石切丸已经能一下吓跑两把刀了吗?   被南泉一文字抱起来的狸花猫把前爪搭在他肩上张望, 只看见歌仙的背影,以及手里拿着两把锄头走出来的药研。   药研还对从南泉肩上探出来的猫脑袋笑了笑,可靠又沉稳,完全看不出他手里特意挑出来的、最结实的两把锄头究竟是要用在哪里。   “石切丸殿, 还是不要吓他们了。”   水蓝色头发、穿着制式衣服出来的太刀有着蜜金色的眼睛, 衣服上华丽的挂饰泛着光, 看一眼感觉整只猫都亮堂起来, 有种想要下地昂首挺胸踢正步的冲动。   小猫当骑士, 这对吗?   “喵!”一期一振!   猫想起来了, 赤狸本丸里又负责接时政电话又要操心赤狸的就是这振太刀,只不过衣服完全不一样!   “一期尼!”五虎退眼睛亮晶晶的,被一期一振摸摸脑袋后飘起花。   虽然是他这一队挖出来的一期尼, 但是刚回来就听见主公和鹤丸一起掉进坑里不见了这种噩耗,五虎退没有看见一期一振化形就跟着大部队跑去了时政。   只留下再次因为机动值被迫成为留守的石切丸, 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了活的、会动的一期一振。   鸣狐不出声, 肩上的狐狸作为外置发声器开心地和一期一振打招呼。   还没修行极化更换形象的一期一振放下手里的小判箱。宗三他们撕下来的时政赔偿发放的很快, 刀和猫还没回来东西就到了, 他和石切丸殿整理了好一会。   “主公,我是一期一振,粟田口吉光所作的唯一太刀,藤四郎是我的弟弟们。”   粟田口家的兄长笑着对已经站在南泉肩上好奇打量自己的狸花猫自我介绍。   狸花猫从南泉肩上直接跳到一期一振伸出的手臂上, 又从太刀怀里爬到肩上,粉白的鼻子凑过去贴着水蓝色的头发嗅嗅,记住自家一期一振的味道。   结果闻到了土腥味。狸花猫后退两步,打量像干干净净的一期一振,思考了一会询问。   “喵呜?”你也去挖坑了吗?   一期一振脑袋上先是冒出问号,挖坑?他?   他睁眼的时候鹤丸殿挖的坑已经被时政拉了条围起来了,石切丸殿指着坑告诉才显形的一期一振,主公理论上在坑里,但不一定在坑底。   当时震惊到失语的一期一振独自站在坑边,思考着薛定谔的坑与主公,久久不能理解这个开局,本丸又究竟能不能拥有光明的未来。   或许是才来到现世,脑袋有点短路。一期一振低头久久凝望着土坑坑底,总觉得坑底深处有什么在召唤自己的腿,主公掉下去不见了的话......   等石切丸回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一期一振,低下头才发现新来的太刀站在坑底发呆。   震惊的石切丸:......   反应过来的一期一振:......   一个站在坑边,一个站在坑底,两刀面面相觑,各自沉默不语。   石切丸的眼神比脸色发红的一期一振更绝望,天性沉静的神刀冷静地思考着,皇家御物,粟田口唯一可靠兄长,一期一振才来多久?   究竟是现在本丸吞噬正经靠谱刀剑的速度已经快到这个地步,还是鹤丸挖的坑还有不知道的作用?   鹤丸:够了够了,撕到普撕到普!鹤背不下这么多黑锅!   走神的一期一振被脸上毛绒绒的触感唤回注意力,近ʟᴇxɪ在咫尺的绿色竖瞳盈满疑惑,猫类粉白湿润的鼻头耸动着,似乎在反复确认他身上的味道。   “主公,我没有去田里......挖、挖坑。”一期一振的笑容有点勉强。   “喵?”可是猫闻到了土的味道?   狸花猫又闻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闻错。低着头专注嗅嗅刀身上味道的狸花猫没有看见,被猫耳朵贴在脸颊上的一期一振眼神挣扎。   难道要对初次见面的主公说,他是自己跳进鹤丸殿挖的坑里?   周围同僚们游移的眼神和掩不住上扬的嘴角,以及五虎退歉意但“相信一期尼肯定没问题”的眼神,更是让这振格外在意君臣之礼的太刀绝望的选择闭上双眼。   “可能.....可能是因为今天才从地下城里被弟弟们发现带回来的,所以会带有土的气息,明天就好了。”   这个理由一出,所有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一期一振身上,全都是惊讶,没想到一期一振竟然能想出如此......   “喵?喵呜!”地下城?原来如此!   狸花猫果断信了。药研和五虎退跟猫说过,地下城里不仅可以练级变强,还能捞到很多很多新刀,尤其是粟田口家的兄弟。   地下城,那当然就是在地底下,难怪刀身上会有土味,猫懂了!   一期一振:......啊?这就信了吗?刀剑付丧神显形的那一刻才是真正来到现世啊。   翘着尾巴的狸花猫新奇地在自己的一期一振肩上踩来踩去,得到想要的答案就立刻把那点纠结扔到脑后。   周围其他刀剑“啪”的一声集体捂住脸,这次换他们拒绝和一期一振眼神对视。   主公对气息太敏锐,一期一振头疼。但主公太信任他们轻易被哄,一期一振同样头疼。   不过.....一期一振看向没一会就对他肩上绶带流苏失去兴趣,跳下去找五虎退和小夜追小老虎玩的狸花猫。   害羞胆怯的五虎退脸上笑容灿烂,金色的眼睛在狸花猫扑到一只小老虎的时候弯成好看的月牙,双手用力鼓掌。   “阿鲁基好厉害!阿鲁基sama?.....蝴蝶结掉了?没关系哦,我准备了很多呢.....”   小老虎:嗷呜嗷呜!(喂虎花生!)   “嘛嘛~让小家伙们玩吧。”宗三左文字走过来,弯腰抬起地上散乱的一箱资源。   一期一振向他点点头,继续之前的活计,将时政送来的资源分类,一箱箱按照药研后来的规划存放入库。   至于为什么原本只是想在地下城前面几圈练级,顺便捞一下兄弟/侄子们的粟田口一队,最后“倒反天罡”反向捞出了粟田口家的兄长。   不要紧,太刀好啊,太刀安排内当番半点内疚感都没有,开荒期的本丸田地全都要翻过一遍才能种下作物。   药研拎着锄头跑得这么快,难道真是因为在小世界里没抢上种下鹤丸的机会念念不忘吗?你别说,还真是.....   但也不完全是,虽然有鹤丸恶作剧把青草膏替换成绿芥末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本丸内番表是药研排的,山姥切负责出阵安排。   当晚把自己泡在温泉里一个多小时才回部屋的一期一振就拿到了自己的明日安排,擦头发的手停在半空,试探性地询问。   “本丸里还有第二振一期一振吗?”   怎么内番和出阵表里都有自己的名字?   五虎退抱着枕头和小老虎,跟小夜一起去找天守阁找狸花猫了,药研面对在沉默中明白了什么,手指缠手的兄长,不忍心地移开视线看向门外。   “一期尼,你知道的,本丸人手少,前期资源还.....”药研顿了顿,还是选择先跳过这件事,一期尼第一天来本丸经历已经够刺激了,暂时还是不要把同僚曾经不靠谱的事告诉他了。   “现在虽然有了一笔赔偿但是也不能挥霍。主公还小,以前过得也不好,连妖怪正经食物都没吃过,所以我们作为刀剑要.....”   一期一振听着药研的话,原本不可置信本丸卷成这样的颤抖,逐渐变成了对主公的心疼和对“建设本丸从我做起”的使命感,最后毅然决然,眼含热泪。   “药研,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一期尼会尽全力的!”   内番和出阵算什么,地下城已经开启,他怎么拒绝去挖弟弟的诱惑!   “辛苦你了,一期尼。”药研良心有点疼,但手上给一期一振的加上“夜班地下城”的动作格外迅速。   “没事,是我来的太晚了。”一期一振看不清低着头的药研是什么表情,心疼地伸手揉了揉药研的头。   主公年幼,同僚不靠谱,药研又管着医疗室又负责内番安排,不知道多难支撑。   良心一阵阵作痛的药研:一期尼,对不起,等再多捞回来几振刀我就给你放假!   狸花猫要是在这就会发现,此刻的药研,跟人被骗进去穿上工服长出黑眼圈时,遇见的那位又会画饼又会cpu的老板有多像。   但是才来到现世第一天的一期一振看不出来、也不知道。   晚上在部屋闭上眼,肩上责任感满满的皇家御物梦见了药研描述的本丸光明未来,所有实装的弟弟们围着自己开心地说“一期尼好厉害”。   继自我设置kpi的鹤丸出现后,本就做事认真但性格温柔的一期一振也被点燃了所有激情。   只能说一振刀有一振刀的坑法。   一夜好梦,狸花猫拒绝了暖烘烘的小老虎们大逆不道想要给老大舔毛的动作。跳到窗前的矮几上,前爪伸长拱起背伸了一个懒腰,甩甩脑袋顶开窗户。   “呀呀,阿鲁基sama!鸣狐今天出阵的表现也很优秀呢!”   鸣狐肩上的狐狸第一个注意到窗户里探出来的狸花猫,高兴地叼起鸣狐的“誉”展示给猫看。   “主公。”鸣狐停下脚步,抬起头时脸上粘在血迹上的尘土痕迹在晨光下更加明显。   才结束战斗的余韵让鸣狐哪怕尽量放松,黑色面具露出来的眼角眉间依旧冰冷,手臂绷直的肌肉筋脉一下下轻轻跳动。   站在高处窗台上的狸花猫高兴地甩甩尾巴,一跃从窗台上跳下去,被唯一摘下手套后双手干净的烛台切接住。   “喵呜?”刀,打猎回来啦?   “哈哈哈哈————”烛台切双手抱着猫转了一圈,归来的一队其他刀剑和马上出发的二队也笑起来。   “是的哦,主公,有什么想要带回来的吗?”   “阿鲁基sama,您喜欢花环吗?那天有花的妖怪教会我编好看的花环!”   大早上就看见外出打猎的小弟们安全归来,开开心心的狸花猫:“喵呜呜!”   零嘴、野果、花环,是猫就要大声对所有不良嗜好说“all in”!   上门找猫的赤狸正好听见后半截,用力点头,没错!妖怪就是要有点不良嗜好才能吓住人类!   “我说,你那大脑袋能不能别点这么用力?”   跟着前来的审神者鸦羽叹了口气,他的白符纸护面一路下来一层的红色绒毛,还有审神者看见以为是万屋提前出了万圣节新款。   赤狸斜眼看他,甩甩尾巴接住跳过来的狸花猫,自顾自走进本丸。   “唉.....”鸦羽,现在感觉自己该改代号叫红毛,对面前不好意思的歌仙兼定摆摆手。   “我没事,心累也是因为才从局子里出来,问题不大,不用管我。”   歌仙兼定:“???”   这问题还不大吗?那要怎样才算大?   维持住脸上笑容,杜绝让客人觉得失礼的歌仙转身引路后才变了神色,缓缓皱眉。   这个时间点,难道时政对主公掉落小世界的探查已经已结束了?可为什么会让一个才放出来的审神者前来?   但显然,狸花猫和赤狸对这点没有任何顾虑。   赤狸把为尾巴里卷着的狸花猫放下来,觉得不用担心:“这家伙经常进去,没几天就放出来,还没有那次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时间久。”   歌仙倒茶的手一抖,更加担心了。   被放下后抖了抖毛的狸花猫眼睛刷一下亮了,他还有刀在里面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像鸦羽一样放出来,能不能传授一下办法?   歌仙大惊失色,这可不能学啊!   鸦羽:“......够了,再这样下去我宁愿去跟那个小学生自首。”   而且他是才从自己驻守的小世界警察局里出来,又不是从时政牢里出来,这概念哪能一ʟᴇxɪ样?!   “喵?”那精神病院呢?   狸花猫没有任何杂质只是好奇的眼神,与扎心的猫话,一下戳在鸦羽心巴上。   其他审神者说这话鸦羽会当场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精神病院极限进修48小时,但面前是一只狸花猫,还有一只大号的狸猫。   “你俩能怎么边沾碘伏边骂人呢?”   鸦羽憋屈了半天,坐在两只毛绒绒对面,接过歌仙礼貌赠送的手帕就开始掉眼泪。   “?!!”狸花猫紧急张嘴把歌仙的手帕咬回来,别到时候成了讹猫的证据。   “喵呜!”   人,你别想来碰瓷猫才到手的时政赔偿!   赤狸趴在桌子上笑得上面的茶杯一震一震的跳。鸦羽被打断输出停顿了一下,看见猫警惕地咬着手帕冲自己哈气,这下心里的委屈和眼泪是真的忍不住了。   “?”狸花猫松开嘴,从桌子上走过去探头。   “?”赤狸抬起头,想了一会站起来从旁边走过去凑到鸦羽身边探头。   猫/赤狸:真哭了?给猫瞅瞅?   “你们妖怪还能不能有一点对人类的友好啊————”鸦羽仰头嚎哭,吓跑了偷溜到后山的鹤丸正要下手的鱼。   赤狸想都不想直接摇头,瞎想什么呢?他没进时政前那个年代人类还在妖怪食谱上呢。   天性亲人的狸花猫拿头蹭了蹭他的脸,张嘴还没“喵”出来就被嫌弃它又干狗的活的赤狸扒拉到一边。   “有话快说,你一听见消息就要跟来到底打什么主意?”   赤狸点破鸦羽是自己跟来的,不是时政派来的工作人员,虽然在人类里鸦羽算是和妖怪相处不错的那一批,但要是想上门哄骗小猫崽就另当别论。   鹤丸在田里挖的那个坑还没填上呢。   毛绒绒的猫毛蹭在脸上,情绪激动的鸦羽缓了缓,对赤狸摊开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就是、就是......”   鸦羽把时政出的调查结论推到狸花猫面前,文盲小猫抬起爪子摁住,又推到了歌仙面前。   切换到正事一秒坐得端正的狸花猫已经明白了,“小猫破解版”才是最适合自己的,烧烤不行,小猫烧烤容易干冒烟。   “......主公的本源世界无法标注?”歌仙兼定盯着这份结论报告的结尾,语气惊讶。   “没错,入职时政的每一位审神者天然被自己的本源世界标记,进出无阻,顺理成章的成为小世界驻守。”   “但是审神者猫诞生的世界时政目前无法标注,导致它会被无主的小世界吸引,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小猫可以驻守别的小世界!”   鸦羽说话间,两眼泛光、堪称深情地注视着狸花猫,要不是歌仙警告的目光刺在后背,恨不得双手握住猫爪马上画押。   “请来我的世界吧!拜托了!”   “唉?”歌仙兼定没想到鸦羽的目的竟然是想要自家主公共同担任驻守审神者,诧异地看向鸦羽。   “嗤,果然......”赤狸鼻子发出哼哼声,不屑地看了眼鸦羽瘦弱的身板,和他手腕上手铐的痕迹。   狸花猫直面鸦羽发红含泪的眼睛,局促地把自己并在一起的前爪收起来,压在肚子底下。   “喵呜?”猫和人一起负责一个世界?   “对!”鸦羽激动地点头:“猫,你想想,一份活我们两个一起干,是不是会轻松很多?”   “......喵?”那工资怎么算?   猫可是要养刀,还要寄一点回老家养人的。   鸦羽眼见有希望,果断表示时政的工资都给狸花猫,他自己在小世界有家业,换算甲州金也不过是贵了点但他完全负担得起。   他甚至可以给猫买车买房,只要猫来帮他分担一半工作。   狸花猫看着说着说着情绪激动又想落泪的鸦羽,在室内原本放圆的瞳孔又一次缩成竖线。   “喵!喵呜呜!”   你不是要碰瓷猫的赔偿款,你是想要噶猫腰子!   猫的语气格外果断,眼神笃定。   这种天上掉馅饼,还是要让猫去别的小世界驻守所有钱都给猫的馅饼,人说了,先别管,直接打开反诈app。   “哈?!”鸦羽哭到一半,被从天而降启动的“反诈app”砸得脑袋发懵。   狸花猫的眼神坚定得像是时政没有猫就创建一个分部,赤狸原本差点就信了。   转头看见一愣一愣的歌仙,门外目光呆滞、忽然掩面叹息的山姥切,赤狸顿了一下,爆发出更加大声的笑声。   “呼哈哈哈哈————”   后山这次打算抓鸟去吓主公的鹤丸挂在树枝上,目送成群飞远的鸟,含恨离场。   “信我啊!你们信我啊————!!!”   鸦羽双手抱住把爪子缩起来的狸花猫,放声痛哭。   “我真的受够了每次不是被当嫌疑人三选一,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出任务就莫名其妙变成凶案现场被带进警察局的日子了!”   “每次还不能解释清楚,要等时政捞......那个小学生、还有金色头发的黑皮微笑怪....呜哇哇哇哇.....”   “我冒险跟他们说实话,他们表面说相信我,结果背地里给精神病院打电话!还说我不科学,难道他们就很科学吗————!!!”   鸦羽自从成为审神者后经历的辛酸史,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狸花猫又干上了擦眼泪的活,鸦羽已经无心去管眼泪给自己沾上满脸的猫毛。小猫厚厚软软的肉垫不仅会帮他擦眼泪,还会拍拍他的脑袋。   比只会听着他哭嚎,笑得满地打滚的赤狸好多了!   浑身猫毛湿得一绺绺的狸花猫被鸦羽抱在怀里用力、反复、上下左右蹭,眼神逐渐从怜悯变得生无可恋。   人,先别哭了,猫听完更加不想去了。   难道猫出行随身带着刀,反复出现在案发现场就很科学了吗?万一人也有时政那种专门给猫铐起来的手铐怎么办?   赤狸:“哈哈哈哈哈————” 第40章 人,猫不要进警局 猫冤枉   社畜君长期性不想干, 间歇性想爆破的时候,就会盯着手机,用让猫舔毛都不敢下嘴的眼神念叨一句话。   当利润达到10%,就有人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的时候, 就有人敢于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时, 就有人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而当利润达到300%时, 就有人连上绞刑架也毫不畏惧。   猫当时不理解,半夜打着两个手电筒盯着人不敢睡觉,怕人去干坏事不带猫一起跑。   结果人说完点了一桌子炸鸡烧烤冰奶茶,分给猫一起吃之后呼呼大睡。   猫继续睁着自己的两个手电筒, 更加困惑了。这都三更了, 还不磨刀一会来得及吗?难道就全靠自己的猫爪子吗?   现在, 狸花猫盯着自己红红的肉垫, 恍惚中猫脑袋闪过亮光。   人, 猫懂你了!   “刷”。   鸦羽眼疾手快把印上梅花印的“新手实习合同”拉过来, 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揣好。伸手拍拍怀里的合同,鸦羽眼泪也不掉了,脸上也有了笑容。   “嘿嘿嘿, 小猫.....有小猫同事帮我进局子了,这样我就只用进精神病院了, 嘿嘿.....”   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公被重金砸得晕头转向, 为了养家一意孤行签下卖身契, 刀剑们欲言又止, 看见鸦羽这番喜不自胜的诡异态度,脸上的表情更加痛心愧疚。   都是他们不争气,才会让主公小小年纪就要操心本丸的运转,现在还要踏进一看就无比凶险的小世界。   左边, 猫毛湿成一绺一绺狸花猫像被嗦过的芒果核,举着自己猫爪低头cos“忧郁也是一种天赋”。   右边,鸦羽双手捂着胸口的合同咧着嘴傻笑,比当初时政从精神病院把他捞出来的时候看起来还要不正常。   周围一圈站着的刀剑们面色沉重,眼眶发红,手里握紧刀柄,看起来很想出去大干一场。   “......我说,这只是一份实习合同而已吧?又不是真的把猫卖给这家伙了,正常点啊!”   赤狸作为见证妖怪,坐在中间看见周围这一圈,无语凝噎、欲言又止,赤红的眼睛有一瞬间都变成豆豆眼。   真正不理解的好像只有他一个妖怪吧?   虽然鸦羽看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把“新手实习合同”更换成“常驻协议”,拉着狸花猫当晚入驻他的小世界,给小猫安排上不动产落实户口。   但在本丸刀剑的防备下最终没能得逞,揣着怀里的合同,鸦羽失落地望了一眼在赤狸毛里打滚的狸花猫,独自回去时政登记去了。   “ʟᴇxɪ啧,小猫崽,那家伙的眼泪都让你蹭我毛上了!自己干的狗活自己负责!”   赤狸烦得不行,赤红的尾巴把在自己背上滚来滚去的狸花猫揪下来。吊在半空晃了晃,赤狸随机选择把猫扔给一个紧张伸手的刀剑。   在赤狸身上擦了个半干的狸花猫在鸣狐怀里站起来,用力抖抖自己的毛,成功从芒果核晋升为狮子王。   “喵呜!”猫是良心好猫!   狸花猫觉得鸦羽都哭成那样了,猫安慰一下怎么了,而且鸦羽......猫听了都觉得惨。   赤狸又开始哼哼:“惨归惨,他哄你呢,每个新来的不能回本源世界的审神者都被他找过。”   刚才要不是他看着,这只总是一心向人的小猫崽就真要签长期驻守协议了,还有闲心在这同情鸦羽呢。   “喵喵喵?”原来他是长期招人?   骤然接触到被哄骗真相的狸花猫僵住了。   旁边的一期一振也露出了怔然的神色。太刀总感觉有点熟悉,虽然具体步骤不一样,但和昨晚药研对自己说的话怎么一个套路?   药研紧急拽住一期一振的袖子,维持住脸上痛心疾首的表情。   “一期尼,我们在地下城前几层多转几圈试试往下挖吧,要是博多来了主公或许不用这么辛苦担心我们了。”   “药研?......你说的没错,这才是本丸现在最棘手的问题!”   被“小猫背起行囊外出务工”和“欧豆豆、更多的欧豆豆”打断思考的一期一振眼神瞬间亮得坚定。   “......?”旁边正在舔毛的赤狸沉默地抬起头。   和药研对视了一会,赤狸沉默地低下头继续舔毛。   赤狸想想自家腹黑的一期一振,再对比一下狸花猫家的一期一振,果然是刀随主人,审神者聪明刀才聪明。   狸花猫自己甚至完全不用劝解。   只是僵了一会,猫自己就想通了。反正猫对人也不是真心的,鸦羽图猫,猫图鸦羽的小钱钱。   “喵呜呜!”猫好好干活赚钱养家!   刀天不亮就出门了,猫睡醒刀都打猎回来了。鹤丸老念叨逃番才是生活的灵魂但是一直不敢真正逃番,作为一个好老大猫都记着呢。   刀剑:唯独这个完全不用记住啊主公!!!   赤狸看着周围听见狸花猫这句话眼眶发红,有点接力鸦羽一起掉眼泪的刀剑,浑身赤红的毛抖了抖。   “得了得了,先学一下正经变人的幻术,别让那群老家伙又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正经妖怪教学。”   一期一振回电话回烦了,买了一大袋小皮筋和发夹给那群小短刀,赤狸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被扎成五颜六色的剑齿龙。   “喵呜!”你教了猫吃饭!   怎么不正经了,猫第一次吃上正经妖怪饭,这教学还不正经那什么才叫正经!   狸花猫“喵”得斩钉截铁,“喵”得义正言辞。赤狸回想了一下,好像.....这么好几天下来,他确实只教了小猫崽吃饭?   那点幻术还是小猫崽看着他用过自己学的,所以才会把变东西的幻术用在自己身上?   ......完了,学堂成饭堂,这下真是学不了就吃好点了。   难得心虚的赤狸先是小心地瞅瞅学生家属的反应,发现周围一圈刀剑对此没什么反应,看来都是忠实拥护“学不好就多吃点饭”的类型。   那就好办了。   赤狸松了一口气,扁下去的胸膛再次挺了起来,开始第一次正经幻术教学。   “喵呜?”为什么还是幻术?   赤狸:“你又不是真正的妖怪,妖力还不能支撑自己化人形,避开点人,装个哑巴凑合用吧。”   狸花猫感受了一下,猫自己看自己还是猫样,活动起来也还是四条腿,比那次完全把自己变成人形舒服多了。   但是在刀剑眼中,此刻的狸花猫已经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主、主公喵?”   一片瞪大眼睛的寂静里,南泉一文字蹲下身。伸出手想碰一下面前黑发中夹杂白发的人类小孩,却又不敢再往前真的碰到,眼巴巴地望向那双绿色竖瞳。   “喵喵?”怎么了?   正研究自己四条腿走路会不会人形也四条腿走路的狸花猫抬起头,看见南泉一文字眼睛里映出的“人”,高兴了一会。   但是刀可怜兮兮地伸着手一直不摸下来,猫等了一会,自己站起来拿脑袋主动蹭上去。   “啪”一声,狸花猫尚未熟练的幻术碎裂。   “???”   南泉一文字呆滞了好一会,僵硬地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掌心下同样呆住的狸花猫。   “啊啊啊啊————”   “主公我不是故意的喵!我把主公的人形碰碎了————!!!”   原本很震惊,但现在看着哭泣的南泉已经没心情震惊的狸花猫甩甩尾巴,抬爪子摁在土下座痛哭的南泉脑袋上。   “喵,喵喵。”没事,猫再变就好了。   不要再念叨“猫的诅咒”了,猫真的没有诅咒刀,那个“诅咒”不关猫的事。   “舔个毛都舔不安生,烦死了。”   赤狸抬起两只爪子,一只摁在狸花猫脑袋上,一只和猫一起摁在南泉脑袋上。以为要帮忙吗?不,只是把一刀一猫凑一块,像推冰球一样推远点。   狸花猫扭头张嘴就是一口咬下去,直到晚上还站在窗台上“呸呸呸”吐红色毛毛。   五虎退今晚想和一期一振睡,但是留下了小老虎。小夜在外间,偷偷摸摸把自己搜集到的猫毛塞进今晚守夜睡外间的宗三口袋里。   等攒够了就和宗三哥一起扎小猫毛毡。小夜面无表情地小心分出黑色和白色的猫毛,身后冒着小花。   内室里,逃过想要抓猫洗澡的歌仙,狸花猫本尊还在“喵呜喵呜”地舔毛,舔一会就嫌弃地转头呸呸呸。   “主公,就这么不愿意喝口水漱漱口吗?”   宗三看得都觉得累,虽然听不清,但他感觉小猫现在骂得应该挺脏的。   “喵呜!”不要喝水!   狸花猫坚决抵制过度饮水。   宗三摇摇头,哪来的过度饮水,狸花猫会乖乖喝完的只有烛台切炖的肉汤。   不过作为没有被猫偷偷挂上“男妈妈”牌子的宗三左文字,虽然喜欢故意逗猫,现在却也不会戳破狸花猫的说法。   “主公,我们现在只能在地下城前面几十层转悠哦。”   一身绯色宽大和服的天下之刃拿出狸花猫专用小梳子,一下下梳理猫毛,说话也慢慢悠悠。   “喵,喵喵!”猫知道,猫马上就去赚钱了!   被动作轻柔的梳毛,一下下摊成猫饼的狸花猫得意地翘起尾巴。不用担心,不用自卑,作为一个好老大,猫卖身养家!   “哈.....”宗三失笑,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下意识就用了委婉的诉说方式。不过现在......好胜心,与作为臣子却反要被主公供养的不甘还是再一次涌了上来。   虽然本丸同僚卷生卷死,但他这次可是难得跟着燃起了斗志。   知道这些不适合跟小猫说,轻轻叹了一声气,宗三换了一个直白的说法。   “主公,地下城里大多是粟田口家的刀,想要在能力范围内的前几十层挖出江雪左文字是不可能的。”   小夜犹豫很久,鼓起勇气和主公提起想要去地下城挖刀。   宗三知道小夜是看见了一期一振,五虎退他们在前面一轮挖出粟田口的兄长,让一直思念江雪左文字的小夜生出希望。   主公几乎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小夜的请求。   可这就意味着要再多分出一队刀剑轮流驻守地下城。   本丸刀剑数量本就少,大家要完成本丸基础的日课任务,想要出阵变强、带回更多物资,现在主公前往陌生的小世界也需要带走几振刀剑。   “如果可以,让小夜与您一起前往小世界如何?”宗三提议。   当着小夜的面,宗三不会直白地让打碎小夜鼓起勇气说出口的期望。但理智上他知道,本缺少人手的本丸同僚们这下要变得更加忙碌不说,小夜的希望也大概率会落空。   虽然同僚们都表示没问题、大家一起卷起来!   但宗三左文字不想看见小夜回过神后失落又沉默的样子。所以,让小夜陪小猫一起去小世界会更好。   绝对没有帮弟弟偷跑的意思!   “喵呜。”可是小夜想快点见到江雪左文字。   而且去小世界照顾猫的刀除了一把常驻,其他刀也是排班轮换的,小夜不用着急。   宗三脑内思考了一大堆,换成漫画文字框能压垮三只面前这么健壮大只的狸花猫。但狸花猫回复他只用了一秒钟,翘起来的尾ʟᴇxɪ巴连晃动的弧度节奏都没变。   “可是......”小夜挖不到的。   就像今天回来时,有好几个崩溃的审神者拉着横幅在时政大楼下,摆着喇叭放广播一样。   “时政地下城新诈骗”、“时政根本没有往地下城放白山和鬼丸”“是勇审就下99层,来地下一起砍时政”......   路过的宗三左文字感受到那股经久不散的怨念,似有所觉,“时政骗局”或许并不是一场空穴来风的虚假谣言。   液体狸花猫饼自己翻了个面,四只猫爪朝上露出肚皮,允许皱眉的宗三摸摸猫肚子。   “喵,喵呜呜。”   猫冬天想要吃鱼就要马上跑出去,跑三四个湖和河边都没有的话猫就吃别的。   “欸?”宗三左文字一边心疼主公以前要自己跑出去抓鱼,一边不可抑制地露出困惑的神情。   恕刀直言,八百个心眼子也难以理解这番猫言猫语。   狸花猫睁开眼,怜爱地看了眼突然犯傻的刀。没办法,自己的小弟,也不能换。   “喵呜呜。”   想吃鱼就要去找,找不到就不惦记了,但是不出去找鱼猫浑身痒痒。   宗三左文字给狸花猫梳毛的动作一下停住,脑海里从下午开始就堆积得越来越多的各种思虑,仿佛一下被猫爪推出去清空。   “哈?!!”   抱着白天晒好的毛毯走进内室的歌仙兼定只听见了后半句,登时松开手,毛毯和给猫做的小衣服全数掉在地板上却再也吸引不来一点目光   “主公!身上痒就要洗澡啊————!!”   “哈?是有、有虱子吗?”才大脑“一忘皆空”的宗三左文字跟不上这个节奏,顺着歌仙惊破天际的话接下去。   “真、真的吗?宗三哥?”   外间听见的小夜猫毛也不藏了,震惊地瞪大眼睛看向宗三左文字。   歌仙目光沉沉地盯着炸毛的狸花猫,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   “让主公受罪都是我等的失职,主公不要害怕,一定还没到要剃毛的地步!”   “喵嗷嗷————!!”猫才没有虱子!!   不要火上浇油啊!坏刀!宗三是坏刀————!!   “嘎吱”一口,从液体瞬间变成固体的狸花猫一口咬在宗三的手上,转头顶开窗户就要跑路。   比四条腿更快的,是莫名爆发出超常机动值的歌仙兼定。   打刀的阴影笼罩住后腿蹬在窗台上大半只猫身已经跃向自由的狸花猫,双手牢牢扣住猫肚子把“信仰之跃”的狸花猫拖了回来。   “喵嗷!嗷嗷嗷!”猫没有!猫冤枉!   “主公!不要讳疾忌医啊!”   歌仙兼定不听,脸上的笑容虽然带着安抚的意味,但莫名让小夜和宗三联想到可怕的“大魔王”。   还想要最后挽救一下四条腿和尾巴都在努力逃跑的狸花猫的左文字一家,今天也在狸花猫震惊、失望、悲痛的眼神里,沉默地收回了手。   小夜、宗三:对不起了主公。   “嗷嗷嗷————!!”   左文字救不了猫!再说一次!左文字一家救不了猫!!   被溅了一身水的歌仙抹了把脸,洗猫已经洗出经验的打刀无需视角,在水雾里抬手抓住跑到池边的狸花猫。   “主公,别喊了,相同的话你已经喊了第二次了。”   夹起头发露出完整五官的歌仙兼定扬起让猫瑟瑟发抖的笑容:“无论第几次,您喊破几次喉咙也不会有刀来救您的。”   “嗷呜呜......”猫真的冤枉......   狸花猫努力想要证明自己是一只爱干净的清白猫的声音在本丸里经久不散、绕梁三日(?)。   但确实如歌仙所言,除了来偷看洗猫大片被烛台切拖走的鹤丸外,今夜的温泉不仅没有刀光顾,甚至大家默契地选择绕道走。   第二天,鸦羽接到一只垂头丧气,但干净蓬松的新猫,虽然困惑,但他表示愿意为小猫提供专业的律师团队。   “对了,先进小世界看看。”   鸦羽:不管新猫旧猫,别跑了就行。   事实证明,面对永无止尽的局子、解释不清、时政捞捞、局子、解释不清时政捞捞、精神病院、时政捞捞的无限循环地狱,就算是人类里的天然毛绒控也会丢掉良心。   真心再次被辜负的狸花猫恨恨不平地扭头,只留给负心的人类一个蓬松的猫屁股和猫尾巴。   “喀嚓”。   “您好,请您跟我们走一趟......为什么不回答一直盯着猫?”   “它是您的吗,我知道了,请不用担心,您可以带着您的猫一起跟我们走一趟。”   狸花猫:......你听听这话对吗?   “喵嗷嗷!喵唔唔唔————”猫不是,猫冤枉,猫不去!   “这就是我的猫,我们是一伙的!”   鸦羽双手牢牢抱紧想要挣脱出去的狸花猫,捂住猫嘴。抬起头看向一圈“熟人”,这次他一反常态,笑容满面,完全不打算再为自己辩解一句,唯一的要求就是......   “请问猫是同案犯的话能不能也铐起来,我怕它丢下我一猫跑路。”   看清人脸后同时陷入了绝赞沉默的柯南和安室透:......这家伙什么时候从精神病院又跑出来了,怎么看着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喵嗷嗷————!!”   骗子!果然是骗猫下海蹲局子的骗子!!   赤狸说得对,这家伙骗到手了就不会管猫死活!猫要请律师!猫没有作案!   鸦羽怀里的狸花猫四条腿连同猫耳朵都在用力挣扎。   安室透看着一边轮流伸出手让高木警官拷上手铐,中间双腿都用上也要把猫捞捞抓住一起进警局的鸦羽,试探性伸出手。   “不如让我来抱着吧?”   “嗷!”要要要!   “不用了,我们要、死、一、起、死。”   鸦羽一把捂住拼命挤出来的猫猫头再次把猫摁回怀里,脸上的表情灿烂得仿佛一张面具,平静中透着绝望。   一旁努力找证据的柯南一个趔趄,震惊地抬头看向鸦羽,又转头看向安室透,发现微笑回答鸦羽的安室透也和自己有一样的想法。   ————难道现在黑衣组织已经研发出能让成员变成猫的药物了吗?   安室透:不、不可能,要是有这种药自己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差点被柯南带歪。   亲身体验过一次变身的柯南觉得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比起真的存在像“灵力”这种不科学的东西,柯南肯定是这个少年把组织展现的,常人无法理解的高超科技手段代换成了宗教手段。   吃药变成猫,总比相信猫能自己变成人更科学吧?   “抱歉,我们没有这么小的手铐啊,那个,麻烦你就自己抱着吧?”   “......哦。”   鸦羽紧了紧怀里最后的一丝温暖和陪伴,看着面前真的回去找了小号手铐的高木警官,眼神失去随后一块高光。   高木警官,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啊高木警官!   鸦羽:所以就没人先怀疑一下猫就是猫,其次,自己只不过是精神病没好吗?   为什么还真的打算连人带猫一起带回警局啊?!   他这次只是想要带猫一起回精神病院。起码里面自由得多,大家说话又好听,时政有了经验捞得还比进警局快!   在鸦羽怀里、肩上、腿上四处疯狂求生的狸花猫:“嗷呜呜————!!”   猫要回家!猫哪里都不去,猫要回家————!!   鸦羽和猫的随行刀剑们被传送到时政安排的住所。   白光消失后,两波刀剑盯着传送阵,等了又等,一根猫毛和人影都没看见。   猫的刀剑:坏了!主公又丢了————!   鸦羽的刀剑看起来就淡定多了:啊,一会是先去警局看看呢,还是先去那家精神病院找找呢?   好难猜啊,主公这次是会无罪释放,还是要找时政再一次顶着那个小学生“有内幕”的表情捞出来呢?   要不还是先做个饭吧,一会一起送过去。 第41章 人,猫再也不看热闹了 猫遇见坏同事……   “放心好了, 我们主公对处理这些事很有经验,不会出事的。”   鸦羽本丸的小龙景光换好衣服出来,看见坐立难安的山姥切国广和南泉一文字,瞟了眼时间走过去安慰。   山姥切沉默良久, 从被单下抬起头:“......这些事, 指进警局和精神病院吗?”   “很、很有经验喵?”南泉一文字语气艰涩。   想起之前审判庭上, 被铐起猫爪叼着入狱证明的狸花猫,两振刀剑被安慰之后看起来更加担心了。   小龙景光:“......这ʟᴇxɪ很难解释。”   根本就是解释不清吧?   要不是亲身经历,他们也不相信竟然有人类能像行走的死神一样。而且他们申请了好几次,时政每次检测都说那个小学生, 还有那个飙车能上天的金发店员竟然没有一个有灵力, 就是纯粹的人类。   “总之, 出门不要走小路、听见任何可疑声音都当没听见、不要在店里吃堂食。”小龙景光说着说着叹了声气, 觉得气闷抬手扯了扯领带。   先记这么多吧, 按照经验来说, 这么做应该能逃过大部分被案件支配的恐惧了。   山姥切和南泉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小世界恐怕不简单。水太深了,他们家主公只是一只小猫, 把握不住,还是一过完实习期趁早跑路吧。   鸦羽这次随行的刀剑除了小龙景光, 另一位也是长船派的。   “别把新来的吓跑了啊, 快过来拿东西, 烛台切准备了好多鱼, 正好......”   后家兼光在厨房里,大嗓门仿佛在耳边喊,惊醒三振不知为何一齐陷入沉默与灰暗的刀剑。   山姥切/南泉:谢谢,已经准备跑路了   “嗨嗨。”小龙景光在后家兼光念叨的话里起身, 踏进厨房前回身对还在担忧能不能平安带主公逃离的山姥切和南泉。   “对了,一会换好衣服后记得把本体裹好。”   南泉一文字惊讶地指指自己:“衣服喵?给我们准备的吗?”   “......不用了,就这样破破烂烂的才适合仿品。”山姥切沉默地抓紧了自己的白被单,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抗拒。   “试试吧。知道被被是被被的本体啦,你一会可以披在西装外面,我们家被被也是这么干的,但是你看看————”   红发灰瞳的后家兼光绑着围裙挤开小龙景光,锅铲指了指顺势靠在厨房门边的太刀。   全套黑西装、黑靴子,金色半长发在脑后扎了个狼尾,墨镜别在发顶。比烛台切更高一点的小龙景光双手交叉,面无表情地站在那,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后家兼光的锅铲又指了过来。   山姥切和南泉并排坐在沙发上,双手不自觉放在膝盖上,仰头注视那柄锅铲,感觉就像两个纯良职员偶遇□□大佬。   “我们以前也不这样的,但是没办法,在外面捞主公咳咳、走动多了。每次解释说主公和我们是正经人,有合法工作他们都不信,加上......啧!”   说到这里,后家兼光和小龙景光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一瞬间扭曲。   “好了,快要到半小时了,这个时间段过去主公应该正好做完笔录。”小龙景光打断后家兼的吐槽。   明明辈份上算是长船派的长辈,外表看起来也是新潮冷酷的样子,鸦羽一开始还不怎么敢跟后家兼光说话,相处后才发现竟然是有点话痨的性格。   “记住,一定一定,把自己的本体裹好,拿出出阵的气场跟着小龙直接走进去。”   后家兼光又扔进来好几卷自粘绷带,他对动物的毛过敏,一会就不跟着去了。   南泉一文字茫然地把绷带拿起来,觉得事情进展有点魔幻,回头看向山姥切。   “拿出出阵的气场?不会吓到人类吗喵?”   ......先别管人类会不会被吓到了。   山姥切觉得鸦羽本丸,上到审神者下到刀剑,已经快被这个小世界的人类吓出阴影了。   “没事,只是破罐子破摔而已,假装在玩极道组织游戏就好。”   听出大致隐情的山姥切低头扣上西装马甲,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一会见到主公先别说话。”   这个诡异又凶险的小世界形势不明,他们既然和小龙景光一起行动,就暂时先以小龙景光为首让他发声,反正捞人捞猫,目的是一样的。   “嗯。”南泉一文字调整好衬衫夹,回想山鸟毛和道誉的样子打算照着学,他们一文字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极道气场。   南泉喵唯一的困难就在于一会见到委屈地“喵喵”叫主公该怎么不说话。   山姥切对这个问题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要不是合同在那,他都想直接带猫从这个黑心厂家跑路回家了。   和家里一边安慰被主公骗来共同(受难)驻守小世界的审神者猫家的刀剑,一边不紧不慢进厨房准备餐点的刀剑相比。   东京米花町警局里。   鸦羽戴着手铐抱着猫,坐在警局的审讯室里,入目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场景,甚至连来给他做笔录的警官都是熟人。   “呵。”鸦羽掀起嘴角,给自己看笑了。   “啪”,夹在书写板上的笔录本从桌子一头飞到鸦羽面前,抢了后辈工作的松田阵平扫了眼椅子上的少年。   “第375次,自从我调过来每天都能看见你,全年不放假天天来警局报道的警察都没你勤快。”   松田阵平的手指带着烟味和火药味,敲在厚厚一沓写满“藤原月”名字的笔录单上。   鸦羽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怀里自从进了警局审讯室后就被放宽了限制的狸花猫坐在鸦羽怀里也抬头看他。   “这是你第174次,无缘无故,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也不留任何痕迹地出现在案发现场。”   松田阵平翻了一下笔录单,狸花猫也往前伸脖子,从最底下写得满满当当还要加页,到字数越来越少,到最顶上三天前的一份,只有一行大字“不配合审讯”。   “哈?还进步了?”松田挑眉。   “呵。”鸦羽的冷笑在狸花猫头顶二次响起。   三分冷酷、三分不屑,四分绝望。鸦羽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盯着松田阵平,等他出去,他一定投靠敌刀阵营,世界,同归于尽吧!   狸花猫仰头鼻子碰到鸦羽的下巴,闻到了辣椒的味道,和鸦羽现在的冷静完全相反。   是特级爆炸辣。   狸花猫觉得很不妙,趁鸦羽沉浸在“黑化后再也不会给这个世界和时政好脸色每天冷冷地处理任务、冷冷地写报告”里,猫肚子一缩后腿一蹬。   “噔”一声闷响,狸花猫闪亮上桌。   “笃笃”,审讯室门缝里挤进来小半张脸,眼睛迅速扫视了一圈审讯室后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差点以为松田警部动手了呢。   “呵。”被同事怀疑违规对待嫌疑人的松田阵平也发出了一声冷笑。   吃上正经妖怪饭后胖了一圈的狸花猫耳朵往后贴着头皮。别笑了别笑了,一个两个的,你“呵”一声我“呵”一声,听得猫浑身不对劲。   松田阵平拉开审讯桌配备给警员的椅子,坐下后抽出一张空白的笔录单,又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支笔。   “姓名。”   鸦羽盯着低头舔身上乱毛的狸花猫不说话。   原本两条前腿都抬起来要跳出去了的狸花猫听见松田阵平要开始干正事后,爪子不抬了,眼神也不往门口飘了,八卦吃瓜的气息笼罩猫身,还假装很忙地舔毛。   同事情,啪一下,没了。   鸦羽:“呵。”   松田阵平:“?”   “你这家伙给我好好说话啊,流程就是这样的,难道你还想自己拿过去写?”松田阵平拧眉。   鸦羽不想听他说话,眼睛跟着狸花猫。看见猫竟然一下一下,一边试探一边挪到松田阵平.....手下的笔录单旁边一屁股坐下,猫脸上写满“让猫瞅瞅”往笔录单上凑。   这个总是垮着脸的松田阵平竟然一边瞪自己,一边还把手往里收了一下让狸花猫看清楚。   鸦羽:“呵。”   松田阵平:“???”   过分了吧?拒绝配合就拒绝配合,这家伙还嘲讽上瘾了?   笔头在桌上连敲好几下,松田阵平顺手蹭了下猫,勉强压下不满:“我说,你这家伙每次扯进案件里解释不清,又拿不出证据,我也忍你很久了!”   鸦羽眼珠动了动,终于从猫爪弹出指甲勾着笔录单翻页看得津津有味的狸花猫身上移开,挪到一脸不快显得更加凶的松田阵平身上。   “哦。”   在松田阵平抢在自己投靠溯行军毁灭世界前,鸦羽深深叹了一口气,仿佛一下叹尽了沧桑,慢吞吞地继续开口。   “藤原月.....还有猫。”   松田阵平笔下迅速把“藤原月”写上去,继续按流程问“年龄”,结果对面又是半天不出声,顿时火冒三丈。   “喂!这次到底想搞什么.....”   “猫。”   鸦羽盯着狸花猫刷一下扭过头,凶巴巴瞪自己的眼神,抬起手指着只孤零零写了一个名字的笔录单,手铐哗啦啦响。   “哈?”松田阵平不可置信地低头,眨了眨眼,觉得鸦羽怕不是又在ʟᴇxɪ耍自己。   “猫是共犯,你要是写上去我就自首。”鸦羽说了自从踏进(回到)警局后最长的一句话,脸上浮现出平静安详的笑容。   “嗷嗷嗷!”猫没有!   早知道猫就不看热闹了,这下好了,才踏进小世界半小时不到成为共犯。   狸花猫高高拱起背,爪子摁在笔录单上冲鸦羽哈气,一会要是这个人敢写猫就撕了这张。   反复确认他是认真的,自首、认罪也是认真的,松田阵平眼神奇怪地盯着鸦羽好一会,和猫说话、莫名其妙微笑......   “嘟————嘟————”   “喂?啊,这里是米花町分部.....XXX精神病院是不是真的有过一个患者,姓名是.....”   松田阵平挂断电话,回头看见鸦羽用手铐中间的链条锁猫,身手矫健地狸花猫一只后爪蹬在鸦羽脸上,双方打得难舍难分,眼神中透着杀气。   松田阵平看着他们,手指在手机上滑了一下:“嘟...嘟....您好,又是我......确认是病愈出院了吗?”   “笃笃”,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没等松田阵平说可以进,门迅速被打开又关上,穿着蓝色小西装的柯南慌慌张张跑进来,神情紧张。   “松田哥哥,这次问出什么了吗?他们又来了!这次的速度比之前还快,可恶!”   “呵。”   鸦羽一看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学生就忍不住冷笑。他苦难的开始,他一个好好的政府员工变成罪恶化身的源头!   趁鸦羽和小学生眼神火花带闪电battle,狸花猫在手铐短短的链条中间扭身脱困,两脚用力蹬在鸦羽脸上。 “噔”的一声闷响,狸花猫优雅翻身着陆。   “主公————!”   昂头挺胸的狸花猫耳朵瞬间竖起来,嗯?刀?猫的刀终于来了?!   审讯室外看见狸花猫这一番“辛苦搏斗”的南泉一文字激动地撞开大门,双膝一弯在地板上丝滑过渡到审讯桌前,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又心疼地不敢落下,生怕落入警局还要和黑心同事搏斗的猫身上有伤。   “主公!您受苦了喵!”南泉双手改为用力扣在桌沿上,眼含热泪,声泪俱下时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松田阵平把拎起来免得被撞的柯南放到身后,注视这一连串的意外发生。   视线扫过顶着三个梅花印和三道猫爪痕迹依旧面无表情的鸦羽,最后停在门外戴着墨镜的高大金发男子身上。   “哈,这次来捞人的是你啊。” 第42章 人,猫大开眼界 城里日子不好过   小龙景光没有回答, 无视松田阵平和眼神冒火的柯南,径直走到鸦羽身后。   “主公。”掌心摁在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本体上,一身黑西装的太刀恭敬地弯下腰。   鸦羽右手轻抬,手铐发出刺耳的声响。当然, 更刺人的还是对面小学生嫉恶如仇的眼神。   对这, 鸦羽要不是还想装一下大佬, 就差站起来叉腰仰天大笑了。   看吧看吧,多看几眼。这下彻底如你们所愿,他鸦羽不当公务员了,现在是上头有人、嚣张至极、喜欢亲临现场欣赏成果的犯罪大师!   从前的鸦字不好,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纽钴禄·鸦羽!   小龙景光:......主公, 你看起来快哭了, 需要把墨镜给你吗?   柯南被松田阵平强势压在身后只露出眼睛, 紧紧盯着一个细微动作示意身后手下直起身的少年。明明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 却还放松地往后靠在椅子上, 看着他们轻轻扯起唇角仿佛在嘲讽警方无能。   可恶!这家伙现在装都懒得装了吗?为什么每次都找不到证据!   如果......鸦羽失去现身的兴趣躲回幕后,那就更加没有希望能抓住他了!想起之前对鸦羽的调查,明明手下人员众多, 可他的生活和行动轨迹却几乎完全空白。   柯南额头渗出冷汗,他的对面, 低头摆弄手铐的少年似乎一眼洞察他想法, 抬起头轻扯唇角, 竖起食指抵在面前示意“噤声”。   低声些, 难道他鸦羽被小学生和咖啡店员吓得跑回时政,待在包吃包住的本丸里很光彩吗?   狸花猫一边自己拿头蹭蹭哭唧唧的南泉一文字,被南泉抱起来后敷衍地贡献出爪子,从南泉肩上探出猫脑袋, 欣赏小学生极限十秒变脸。   一下凝重,一下斗志昂扬,一下失落,现在脑袋还会冒火。趴在南泉肩上的狸花猫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小世界的米花町不愧是大城市,城里的小孩都这么多才多艺,好厉害!   松田阵平从前脾气暴,挚友重伤转岗后调来搜查一课变得沉稳了许多。相比一直死盯着鸦羽不放眼睛都要发红的柯南,他很快注意到,刚才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只有小龙景光一个人站到了鸦羽身后。在往常,无论性格如何,这群人对鸦羽的态度几乎就像古代的家臣。可现在却有两个围着猫嘘寒问暖,鸦羽竟然也没有说话......   不,如果是强烈要求和那只猫一起入狱的话,鸦羽倒是说了挺多的。   鸦羽的反常跟这只突然出现的狸花猫有关?松田阵平动了动手指,虽然试探一只猫听起来有点神经质,但他还是决定试试。   狸花猫趴在南泉肩上,任由山姥切检查耳朵和爪子,两只绿色猫眼亮晶晶的,专注看鸦羽小动作不断的刺激那个传说中“行走死神光环”的小学生。   突然被挡住视线,狸花猫皱起脸不悦地伸爪子扒拉开。   松田阵平还记得这只猫的战斗力,藤原月现在脸上的猫爪印还红着呢,在狸花猫伸爪子的瞬间松田阵平立刻抬手想要抓住,却被横向挥出长条形物狠狠打开。   “啪!”   “想折断吗?”山姥切挡在退开的松田阵平和狸花猫之间,碧青色的眼睛仿佛尖端锋利的冰棱。   柯南被这一骤然变故惊得终于从鸦羽的挑衅里回神,眼睛在拧眉捂住手臂的松田阵平和山姥切手里的长条形物体上来回转。   他早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一把开刃的、仿造名刀的武士刀。这些人以名刀为名,像武士一样随身带刀,被洗脑成古代死士家臣为这家伙卖命。   之前他们手里的刀剑没有像这样包裹起来的时候,正好东京博物馆莫名失窃。   柯南联合不知道为什么对此格外关注,自己跟上来的安室透,成功把其中一位拿着“三日月宗近”的成员以偷盗国宝为名送了进去。   只可惜.....柯南抬头怒视看见狸花猫被松田阵平盯上幸灾乐祸笑出八颗大白牙的鸦羽。   鸦羽:果然,人就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猫)苦难上的生物。   “看起来你的刀不错嘛。”   松田阵平感觉到掌心紧紧捂住的手臂肌肉在发烫。面前挥刀的青年明明有着和之前见过的山姥切一模一样的脸,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   总不可能那个把人当刀剑培养的组织已经不满鸦羽一个人掌控所有刀剑,又搞人体实验弄出来一模一样的一组成员,为了这次不像鸦羽一样脱离掌控,直接把一只猫推上台?   简直丧心病狂!   松田阵平探究的眼神让山姥切觉得非常不适,浑身上下就像昨晚狸花猫响彻本丸的怒号一样,“浑身痒不代表猫有虱子”。   人类的眼神都这么奇怪吗?山姥切悄悄偏过头,余光看见和两只猫爪搭在南泉肩上,睁大猫眼浑身冒着小星星的狸花猫。   那是名为“给猫瞅瞅”的吃瓜光辉。   还是猫好。山姥切松了口气,再看盯着自己沉着脸似乎在压抑怒气的奇怪人类男性,山姥切也不觉得浑身刺挠得厉害了。   “就算手续下来了,笔录没做完就是不能走。”松田阵平把心里的怒火勉强压下去,一把拉开审讯桌配备的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鸦羽不屑地撇嘴,这个暴脾气的警官这次竟然没有和山姥切打起来。失去耐心的少年站起来,不打算配合让自己三百多张的笔录单再多出一张。   松田阵平幽幽开口:“介于藤原月的强烈要求,那只猫也单独做笔录。”   “哐当”。   本名藤原月的鸦羽一秒归位,在审讯椅上坐得笔挺:“报告,我一定如实坦白。”   审讯室忽然寂静。   松田阵平:......所以,那个不当人的组织真的为了限制藤原月把一只猫推上台?   柯南:......组织真的研究出让人变猫的药物了?   南泉/山姥切:太过分了!投诉!一定要和时政投诉这个审神ʟᴇxɪ者!!   事件中心的狸花猫根本反应不过来。   再次见识到“来自同事的被刺”,整只猫震惊到无以复加,颤抖着张开猫嘴抬起猫爪,指着鸦羽不知道说什么。   热水太烫,猫不敢喝。人心太凉,猫不敢看。   ————但是猫敢打。   “喵嗷嗷嗷————!”黑心同事受死吧!   狸花猫踩在南泉肩上一个恶猫飞扑,锋利的爪子闪过冷光。鸦羽冷笑两声,脸上还顶着被猫偷袭留下的猫抓印,亮出手铐中间闪闪发亮的链条,毫不示弱地迎战。   三振刀剑拦也不是,不拦又怕自家主公受伤,张开手无措地围在一猫一人身边,偏偏这次来的刀剑只有南泉还算擅长言辞会劝解。   “喂喂,这里可是审讯室啊!”柯南变成半月眼。   自顾自闹成这样也太旁若无人了吧?就算上面有人,至少人还没离开警局啊喂!   同样被彻底无视,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这就是他完全没怀疑过这些有着超出常人颜值、不寻常身手的手下不是一个组织培养出来的原因。   这些一个个性格各异、能力出众的“武士”从小被同一个套路洗脑,对所谓“主公”的盲目忠诚已经根深蒂固。   就像被冠以的刀剑之名一样,完完全全将自己当作所谓“主公”的刀剑。   在萩原研二被那位“三日月宗近”从爆炸中救下后,他们除了追查那个炸弹犯,就一直关注着救命恩人的行踪。   结果却在一次次调查和意外中发现,那位外表看起来光风霁月的“三日月宗近”竟然深陷这样一个泥潭,还被洗脑得完全没有自我知觉。   而他侍奉的“主公”......啧,更是一跃成为警局常客,一开始还玩“声泪俱下”的洗白游戏,第二天又出现在新的命案现场。   松田阵平在柯南震惊的眼神里把捏断的笔扔进垃圾桶,又重新拿出来一支新的。全程目光没有从对面和狸花猫打架把手铐舞的虎虎生威的鸦羽身上移开。   三日月:所以你是说,老爷爷我一次次被针对,被突然冲出来的警察抓起来,差点本体不保,就是因为这个???   哈哈哈哈哈.....好像不是笑的时候呢,主公现在每次回小世界都不带老爷爷了。   真·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事实证明,两只手终究还是没有四只爪子厉害。   成功在鸦羽左脸上划出三道血痕和右边对称的狸花猫还没打过瘾就被拦腰抱起来,山姥切一看见血了立刻出手。   小龙景光一头金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墨镜之前也被鸦羽误伤掉在地上。现在双手紧紧抱住和猫打红眼的主公,把不断挣扎鸦羽的脑袋摁在自己胸口上。   审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从上到下排满听见动静把脑袋伸进来看的警员。   松田阵平见“人猫大战”终于结束,从思绪里回神,摆摆手让门口的人离开。正准备抓住“猫”这个突破口争取这次挖出更多信息,才关上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啧!我说过了吧,由我.....目暮警官?”松田阵平看见来人,诧异地站起来。   顺手把蹭到自己身边坐下抱着那沓“藤原月”翻的柯南也揪了下来。   “柯南,你怎么在这,小兰做好笔录在外面找你好一会了。”目暮十三抬头看见埋头躲在小龙景光怀里的鸦羽,眉毛皱得更厉害。   “笔录还没结束吗?”   “啊,笔录出了一点意外,还没有。”   松田阵平垂下眼,空白的笔录单上只写了个名字。按照流程规定,哪怕知晓基础信息,也必须让被审讯者回答,他们才能写上去。   小龙景光才放松一点,看见目暮警官又绷起了脸,后背被鸦羽敲了好几下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太用力了。   “主公,你没事吧?”   站在山姥切头顶傲视群雄的狸花猫听见小龙景光喊鸦羽的声音变得焦急,遗憾地从目暮警官圆润光滑的头顶收回视线。   猫一低头,才被南泉和山姥切安抚好的垂下的猫尾巴瞬间竖起来。   “喵呜呜?”鸦羽要死了?   猫爪子里没□□药啊!猫只是生气坏同事拉猫下水,没有想咬死他!   靠在小龙景光怀里的鸦羽一脸窒息憋出来的红,呼吸急促又不敢用力,差点被自己刀的胸肌闷死这种事他会说吗?   他只会颤颤巍巍地,对跳着脚“喵呜喵呜”喊不要死在这猫解释不了清白的狸花猫,竖起国际手势。   鸦羽:反正猫同事已经骗到手了,不装了嘻嘻,大家一起死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小龙景光抬手把身残志坚的主公手指笼住摁回去,愧疚地打横抱起满脸猫爪印的鸦羽起身。   “我们主公需要治疗。”小龙景光抱着呆成木头人的主公,冷冷扫了眼还想阻拦的柯南。   突然双脚离地的鸦羽:?!!   你在干什么?小龙景光我问你突然在外人面前公主抱是要干什么?!   这会毁了本宫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黑化大佬气场的你知道吗————?!   松田阵平抬手拦在身后想要上前的柯南面前,他同样看出来鸦羽真实情况不过是一时没喘上气,却也看得出这个小龙景光眼里的愧疚和真心实意认为鸦羽需要治疗的坚定。   回到山姥切肩上的狸花猫歪歪脑袋,伸长脖子凑到躺在小龙景光怀里一脸呆滞的鸦羽面前闻闻嗅嗅。   “喵呜。”你怎么不呼吸?   难道要自杀嫁祸给那个眼神奇怪的人类和一直伸手想要碰南泉和山姥切的人类幼崽吗?   拥有朴素善恶观的狸花猫想了想,觉得不太好,又低头蹭蹭僵硬的鸦羽想让他别在这憋死自己。   对鸦羽不好,对猫也不好,猫解释不清楚爪子上没涂毒药。   “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先离开,笔录之后再来补就好了。”虽然目暮十三觉得这个“之后”也不会很久。   目暮十三面对小龙景光要微微仰头,松田阵平就不用,所以看得更清楚。小龙景光那双称得上好看神秘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对警局、法律和案件产生的情绪波动。   看他们的眼神,除了觉得麻烦,就是忍耐。   松田阵平盯着对面分成两拨的嫌疑人,大脑不放过每一个细节急速转动。   唯一掌控这些人情绪开关的就是现在被公主抱陷入宕机状态的鸦羽,以及......刚才那只狸花猫喵喵叫的时候,这人是不是做出反应了?   是的,小龙景光更着急了,迫切地想要带呼吸不畅、脑袋发烫还被猫抓伤的主公去就医。   在鸦羽脸上闻来闻去的狸花猫抬起头表示,你再这么一路公主抱着你的主公出门,在警员的注视下打车到米花町医院在众目睽睽下挂诊,他闻着就不是一下冷一下热,而是一直冷冷的了。   “喵呜呜?”人类为什么不愿意被人类抱着呢?   狸花猫粉色的肉垫踩在脸上,半点看不住之前就是这么可爱的猫爪揍人“梆梆响”。鸦羽把脸藏进小龙景光的西装外套里,觉得世界就这样吧。   早晚毁灭。   山姥切把闻着闻着,快要爬进小龙景光怀里和鸦羽窝在一起的狸花猫抱回来,跟在盖着小龙景光的外套走路带风的鸦羽身后一起出去。   没有任何话语,也完全不在意目暮十三看见狸花猫后欲言又止,低头拿出手机看一眼又抬头的动作。   龙潭虎穴,这个小世界无论任何地方都不安全。   山姥切和南泉就像身后有金花敌短和高速枪在追一样,明明是嚣张的行为,背影却透出逃命的慌乱。   狸花猫回头把脑袋搭在山姥切肩上,看见偷偷跑出来想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个小学生被一个少女拦住,少女看起来很生气。   “喵呜?”人的头上也会长角吗?   被山姥切把猫猫头摁回来不让多看的狸花猫想起那个少女头上尖尖的角,坐在车里疑惑的问。   “什么喵?人类按理来说头上不会长角的吧,是妖怪人形没有变好吗喵?”   南泉一进车里就像解了禁一样,刚才在审讯室山姥切不说话,他也不敢说,快把南泉喵憋死了。   “呼......”鸦羽把盖在头顶遮脸上猫抓痕迹的外套扔到前座,长出一口气,伸手捋了下头发凉凉开口。   “头发?啊......你是看见了毛利兰吧?不是妖怪,但感觉......”鸦羽陷入沉思。   狸花猫圆圆的绿眼睛瞪得更加大,跳下山姥切的腿凑近鸦羽:“喵?”   感觉什么?这么一言难尽的表情,难道是和夏目一样,能一拳揍翻一只妖怪?   鸦羽手一顿,虽然这ʟᴇxɪ个世界没有妖怪让毛利兰试试,但......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喵?!”现在的人类都这么可怕?!   狸花猫想想夏目一拳一个妖怪的“友谊破颜拳”,再回想刚才看见的身形纤瘦的人类少女,浑身的毛抖了两下。   乡下有夏目,城里有毛利兰。看来外面的妖怪虽然能自由成精,但过得日子也不怎么样。   “喵,喵喵?”   猫刚才看见她单手抓起来那个小学生,她这么强需要吃小孩吗?   狸花猫对待未知的强者下意识代入赤狸的目光和思维,夏目好,夏目不吃人,但城里的呢?   “城里也不吃人,但是.....”鸦羽想起刚才小龙景光上车前找出来的那几个定位器和监听器,烦躁地伸手使劲搓了好几下猫猫头。   求知欲浓厚的狸花猫宽容地允许了手下败将的冒犯。   “那个叫柯南的小学生,某种意义上才是真正的奇怪,以后看见就跑远点,小心他吃猫!”   狸花猫:“.....喵呜?”真的吗?   鸦羽用力点头:“真的!”   被搓成狮子王的狸花猫看看鸦羽似怒非怒、似怨非怨的坚定眼神,犹犹豫豫地点了下猫猫头。   难怪猫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怪怪的,和以前闻过的小孩味道都不一样,原来是这样啊!   山姥切和南泉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公被鸦羽忽悠瘸,但想想能让好奇心旺盛的主公自己有意识的远离危险,到底没吭声。   小龙景光在身上和车里找出的小东西,他们身上也有。 第43章 人,猫还是挺聪明的 同事更笨……   这头, 柯南扯下发出刺耳噪音的耳机,手机里闪动的红点才拐出警署的街道就全数消失。   “可恶!”这群人出行难道随身带雷达吗?   柯南一甩手,动作太大手肘撞到桌腿发出声响,马上被毛利兰捕捉到。   松田阵平单手撑在桌角瞟到柯南懊恼的神色, 对着循声看过来的毛利兰点点头, 毫不留情地出卖已经把事情说得差不多的柯南。   “柯——南——!”毛利兰登时气势汹汹走过来, 揪出躲在桌子下面的柯南。   “啊哈哈,小兰姐姐,你在找我吗?我没听见啦......啊!”   “真是的,爸爸已经醒了, 就等你回家啦。”毛利兰转向松田阵平:“实在抱歉, 柯南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 柯南挺聪明的, 在警局里不算危险, 但要是在外面的话还是要看好他。”松田阵平善解人意的两句话让毛利兰鞠躬压的更低了。   “嗨!实在不好意思。”毛利兰攥紧手里捏着的后衣领。   双脚离地、双手捂头的柯南简直不可置信, 松田警官不仅拿了他这边和安室先生之前的情报没有交换自己的就过河拆桥,现在竟然还对小兰睁眼说瞎话?   随意对远去的毛利兰和发出痛呼的柯南挥了两下手,松田阵平脸上的轻松转头消失不见, 走到正在和警员确认凶器和物证登记完备的目暮十三身边。   冷眼看了一会,松田阵平咂舌:“这次的案件还是完全没有任何关于藤原月的痕迹吗?”   他可是听说这次藤原月出现在只有死者和他在的密室里, 身边死者的血还是热的, 这才被提前收押。   结果松田阵平主动加班跑过来审讯, 才刚找出可以试试把那只狸花猫当作突破口就被迫放人。   要不是体会过那些以名刀为名的家伙的身手, 甚至想以袭警留下人也被强行驳回,差点自己被停职一周,松田阵平能气得再当场动手打一场。   “除了出现在案发现场,藤原月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他身边的那些人也完全查不出犯罪记录。”目暮十三拍拍曾经□□处理班的刺头兼人才,忍不住叹气。   “嗤,别最后又发现和上层那些家伙有牵扯。”松田阵平语气嘲讽。   “少说一点啊。”目暮十三回头看了眼周围,对着面无表情的松田阵平又是一阵叹气。   “早该升职了,结果还平调过来,年轻人,别总是对着一件事死磕。”   警校时候松田阵平“想揍警视监一顿”的入学梦想和缘由鬼冢教官知道,目暮警官自然也就知道,对这个行事不忌还被误认过他才是嫌疑犯的年轻后辈多有关照。   “我不是说过,藤原的事你不要再插手吗?”目暮警官想到手机里的短信,原本搭在松田阵平肩上的手狠狠拍了他一巴掌。   “欸嘶!好了好了,这次又没怎么样,而且目暮警官你不觉得这次藤原月的态度很不一样吗?”   松田阵平,一款和同期一起被其他学生背后称作“大猩猩”的男子,假装痛呼完全是看在目暮警官面子上的礼貌行为。   不顾目暮警官警告的眼神,松田阵平目光忽然锁定在一份现场勘查报告上。   “一根猫毛都没有啊。”   除了一开始那只奇怪的狸花猫主动靠过来的时候他能摸一下,其他时候根本没碰到那只猫,只是待在一个屋子里衣服上就有不少猫毛。   和藤原月一起出现在案发现场,看着死者失血过多慢慢死亡,竟然一根猫毛都没有留下?   松田阵平从自己肩上捏下一根细软的猫毛,乍一看是白色,但对光的话就能看出毛尖上的黑色。等等!那只狸花猫一开始接近自己......   ————是不是为了看藤原月的审讯报告?!   一只猫,能露出那种眼神吗?   “目暮警官,能不能提取审讯室里没被触碰过的猫毛对比DNA?”松田阵平脑子里闪过灵光。   “哈?一只猫的DNA?松田小子,你又发什么疯?”   目暮警官觉得那不是灵光,而是松田阵平死磕藤原月一年后哪根死脑筋终于绷断的光。   “麻烦了,最好再对比一下基因序列!”松田阵平目光灼灼,将自己手中捏着的猫毛收进口袋。   另一边。   狸花猫:“阿嚏!”   猫打喷嚏不是猫脑袋单独的事,而是整只猫都会动弹一下,浑身厚实的猫毛也跟着抖。   看得鸦羽那颗远离“罪恶之源”后重新加载良心模块的心脏也跟着跳动,大只的、肉垫厚实的、矫健的狸花猫,鸦羽的眼睛很蓝,现在盯着面前舔毛的猫隐隐透出绿光。   “喵?”你为什么这么看猫?   狸花猫舔好颈下翘起的毛,抬头就看见鸦羽双手合十,眼睛冒光地凑到自己面前。   “拜托了,我们和好然后你给我摸摸吧同事!”   “......喵。”猫婉拒。   猫脸上出现无语的表情,作为一只有猫德的猫,一个身边还有两个小弟在的老大,非必要猫不卖身。   “喵呜呜。”尤其还是黑心同事。   狸花猫摇头,觉得这事不行。和好可以,但上来就摸猫属实非礼。   鸦羽:“可是我只是想和同事一起坐牢有个安慰,从来没有想过抛弃同事你自己飞啊!”   被猫抬起一只前爪推开脸的鸦羽把脸扭回来,指着自己脸上的猫爪印,对着震惊这个说法陷入紧急思考的小猫,眼泪说来就来。   “同事,你第一天来就见识到了这破日子,想我自从上任就每天过着这样的生活。一天天心惊胆战的,同事你摸摸我的心慌不慌呜呜呜......”   “喵?”这对吗?   猫怎么听着这话还是有点耳熟?   鸦羽说着就抓着猫爪往自己心口上摁,狸花猫正觉得这话有点道理,但好像道理不多,犹豫之下半推半就被捏住了猫爪。   山姥切/南泉:......跑!马上跑!今晚就跑路!   主公只是一只才踏进人类社会的小猫,敌方段位显然已经达到狡诈的级别!不仅这个小世界危险,同事也很危险!   他们一定誓死保护主公的清白!   “嘿嘿.....小猫同事,尾巴也能摸摸吗?”鸦羽手心里一下下捏着猫爪,笑声逐渐变态。   烧烤好了,脑子里“叮”一声清醒的狸花猫一巴掌摁在鸦羽脸上红痕没消的梅花印上,车内顿时一阵冷酷无情的“喵喵”叫和鸦羽不死心还想假哭骗猫的声音。   “......主公,快到了。”后家兼光看似在镇定开车,实际脚下已经挖出了三室一厅。   主公的精神状态太过良好除了让刀担心,也会让刀社死。   看看都把话痨刀逼成什么样了,就算是一直没把自己从器物转变成人身的心态调理好的小龙景光,在山姥切和南泉越来越像看变态的目光下也选择转过脸面壁。   没有察觉两家刀剑们之间无声的交流,狸花猫揍完黑心同事后身心舒畅,踩在倒下不起的同事身上,猫脸贴在车窗上往外看。   这次不是ʟᴇxɪ回时政安排的住所,而是去鸦羽自己的住宅。据说是他新买的,为了装一把大的装修了好久,这次还是第一次过去。   四周渐渐没有商铺,行人也不见踪影,两旁花木越来越多。   “到了,请下车。”后家兼光悄悄抹了把冷汗,都是在车上尬的。   只见过人类车辆但还没坐过的狸花猫自己学着后家兼光的动作,前爪在车门边上的一个摁键上摁。   第一次没成功,狸花猫抬起爪子换了个角度,这次猫爪肉垫摁在上面,没有爪子上的猫毛干扰,车门立刻发出声响。   后家兼光才绕过来伸手准备开门,狸花猫就像铁头马里奥附体,一脑袋顶开车门。   “主公好聪明喵!”南泉负责夸,山姥切负责鼓掌。   两振坐在车里给猫开车门行动加油的刀剑一通合作下来,成功让狸花猫骄傲地昂首挺胸,尾巴尖上翘。   就是......后家兼光和小龙景光沉默地将视线移到狸花猫脚下,被狸花猫坐在胸口上的鸦羽含笑九泉(不是)。   后家兼光/小龙景光:......可恶!都是那群抓着主公不放的人的错,把他们好好的主公逼成了这样!   车里两振刀剑高高兴兴,车外两振刀剑脚趾扣地。不过无论是担心主公清白猫身,还是为主公竟然想吸猫咪同事感到社死,刀剑付丧神各自心中只有自己的审神者。   对刀剑来说,只要不是蓄意虐待或者恶意碎刀,审神者无论做什么都会有刀支持。长船派主控得还是内敛了,曾有一位不便透露姓名,敢于和长谷部抢近侍的刀还说过“主公自己走路会不会太累”的暴言。   最关键的是就算被“科学健康养审”一派刀剑暴揍,“废审制造机”一派的刀剑还是会私下去问审神者到底想不想不走路,只要主公想,其他风雨他们自有办法挡住。   所以自家主公不会有错,主公对小猫同事变变态态.....那也肯定是外面穷追不舍的人给主公造成的压力太大了导致的!   自家主公明明已经很努力、很辛苦了!   后家兼光和小龙景光迅速调理好自己,连中药都不用喝,扶起自家脸上一串梅花印还维持迷之微笑的审神者。前方则是抱着猫,防贼一样的山姥切和南泉。   和表情沉重的山姥切跟南泉不同,狸花猫不记仇,揍完就忘到了脑后,此刻正好奇地打量鸦羽的家。   两米多高的厚重大门外挂着“藤原宅”,推开门是宽阔的前庭,流水假山、喷泉花园,造景大气精致。完全不是鸦羽说的“阴森老房子”,而是一整个站在门口根本望不到中庭,更何况后院的超大日式庭院。   老家自由散养、本丸开荒期的狸花猫看得两眼睁圆,被城里的富贵迷住了猫眼。   鸦羽自觉扳回一城,虽然也是同样新奇,第一次来看自己当初一怒之下搞出来的布置,但在狸花猫面前还是强撑着表现出“小意思、洒洒水”的样子。   忽然从前庭宅院里走出一批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   在狸花猫好奇,鸦羽本人震惊的眼神里,走到大门连同前庭的道上,分列两边,鞠躬弯腰大声喊。   “首领,您回来了————!”   顶着一脸猫爪红印的鸦羽:啊?首领?谁,我吗?   这、自己......有安排过这一出吗?这着装和声音,这整齐度,一个人得多少钱一天?   狸花猫耳朵被震得往后趴,但也掩饰不住惊奇的眼神,转头直接询问正主。   “喵呜?”你还有这么酷的人类手下?   社死不会消失,只会从自己的刀剑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鸦羽摇头,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不出意外的话,我没有。”   “喵喵喵。”那猫觉得你现在可以想想出意外的情况了。   狸花猫问完了也不等鸦羽回答,继续转头去看现实版“少年极道首领和他陌生的下属”中的后半段,对这些人会不会像人看的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说一样好奇得不行。   徒留想要解释的鸦羽在一旁伸出尔康手,被怀疑他又“同事瘾”发作想偷猫的南泉警惕地挡住。   鸦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曾经,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心怀梦想的富家少爷,偶遇梦想成真大使狐之助,成为一名保护世界的魔法少男(审神者)。   谁想这竟然是一条不归路,入职一年充满血与泪。如果上天再给鸦羽一个机会,他一定会说————“刀给我,时政出去,再给少爷搓一百个金铳兵送进来”。   狸花猫看完了鞠躬弧度都差不多,一个个不像人电视里演戏的那样,西装合身,鸦羽顶着一脸猫爪印一直发呆当颜艺达人也没有人露出异样的表情。   猫稍加思考,觉得不简单,这是正规军。   趁南泉和山姥切被这一出震惊失语松了手,猫爬到山姥切肩上。但现在鸦羽的表情奇奇怪怪让猫觉得后背发凉,猫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过去,只是伸长脖子靠近压低声音。   “喵呜?”所以你被抓其实不无辜?   这么大的场面,猫还只在人的电视上看见过,还是只有那种很威风,但马上就要死翘翘的大反派身上见过。   狸花猫再次觉得自己小看了人心,黑心同事说的话,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鸦羽:“......如果我说这场面我也是第一次见你信吗?”   他实在有口难言,面对几十个突然冒出来喊自己“首领”的西装壮汉,鸦羽甚至说话都压低声音,生怕被听出来不对劲一会被手下们“下克上”。   狸花猫回给鸦羽一个“休想再骗猫”的眼神。人都在你家里了,还说自己不是“首领”,猫再没见过世面也不是这样骗的。   所以......主公要是真的黑化想要创建一个极道组织,他们刀剑付丧神不是可以做得更好吗?怎么他们没听到风声,反倒是人类抢先一步?   后家兼光和小龙景光陷入“凭什么后来者居上,难道是自己又争又抢还不够”的思索里,完全没有想到自家沉默的主公让这些人类站着不是在给下马威,也不是在小猫同事心里重新树立形象。   而是他们亲爱的主公也不知道家里怎么冒出来的人,宛如当初黄袍加身,鸦羽现在是黑袍加身。   最亲近的刀剑们没能成功接受鸦羽“你信我、谁都好来个人相信我啊”的求助眼神。狸花猫倒是看着鸦羽,但绿绿的猫眼聙里满是被人类反复欺骗后的机智小猫反诈骗冷光。   直面几十个对自己鞠躬的黑西装壮汉,却得不到身边任何人、刀剑、猫的信任,鸦羽痛苦地闭上眼。   鸦羽:够了,我说真的,现在错的不是我,而是整个世界!   肩上落下一只狸花猫的时候,鸦羽还在想自己现在该怎么办,难道要抬手说众爱卿平身吗?   山姥切倒是抬手了,却也没拦住猫。   狸花猫好奇地低头靠近鸦羽,闻到了和预想中不一样的味道,接着想了想,主动跳到站在最前面似乎是这群人领头的男人面前。   两鬓斑白的男人从始至终,无论听见任何动静都恭敬地弯着腰,等待鸦羽的命令。   此刻视线中的鞋面与铺路的青石忽然被一只狸花猫占据,竖瞳猫眼与他低垂的目光对视。   “喵呜呜,喵呜。”鸦羽快来,这个人身上有刀味!   “唉?”   第N次陷入自己小世界里的鸦羽听见猫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走过去,中间还抬了抬手,喊了声“起来”。   至少没喊“平身”。   鸦羽对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没暴露自己冲浪看剧的本质松了口气,脚步正好停在狸花猫尾巴边上,随着他的命令年过半百的男人也露出了真容。   鸦羽眯起眼看了好一会,低头让猫上来坐自己肩上,指着眼神激动的男人严肃地开口。   “不认识,没见过,没花钱请演员。”   这是能请来的演员水准吗?你没看见你这话一出人家老爷子眼神都碎了吗?   狸花猫:“......喵呜呜。”同事,你脑壳挺大,怎么看起来还没猫脑袋聪明?   以后看谁还敢说猫思考的时候是在无证烧烤! 第44章 人,猫拿钱办事 猫好   一身黑西装, 两鬓斑白的老爷子让其他人守在前庭外,行动间带出年轻时雷厉风行的风范。   留下的小龙景光用挑剔的目光扫过这群和他们竞争主公视线的人类,除去身手和来历不明外却也说不出什么大问题。   主张让人进来说说看的狸花猫和觉得猫就是想看热闹ʟᴇxɪ的鸦羽在前面吵吵闹闹。一个“喵喵”叫说他笨,一个反口说小猫只是想吃瓜不是真的关心自己, 除非猫让他捏猫耳朵。   “嘎吱”一声, 山姥切光顾着防范鸦羽了, 没想到怀里的狸花猫伸出脑袋给了鸦羽一口。   后家兼光汗颜:“......啊哈哈哈,主公,这下集齐全套了呢。”   猫咪肉垫印、猫牙印、猫爪胡须,怎么不算小猫同事的周边all in。   后家兼光看了眼猝不及防张开嘴, 一口咬住小猫同事猫爪的主公, 大惊失色没想到竟然还有人类会咬猫的山姥切, 以及炸毛的狸花猫。   反正他对动物毛发过敏, 后家兼光无声叹气, 平静地别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实际上内心崩塌到地心。视线一转,看见跟在后面的中村远。   无论是听见鸦羽和猫吵架有来有往,还是看见他们手中解开绷带露出真容的刀, 这个带着人上门的老爷子都没有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   南泉一文字频频回头看他,总觉得在这个人类男性身上看见了某种让他很熟悉的东西, 却又说不出来。   等一人一猫打完架又诡异地一秒和好坐在一起。   狸花猫走过去爪子拍拍对面的坐垫, 又跑到鸦羽身边, 尾巴甩得飞快。   被猫催促的鸦羽一脸不情愿, 他其实很想直接把这些一看身后就带着一堆麻烦的人直接扫地出门,就算最后躲不掉,麻烦真正上门之前他也能再过两天好日子。   狸花猫:“喵,喵喵喵。”   醒醒, 从现在开始到第二天早上不进警局或者被案件牵连就已经是大吉大利了,哪来的好日子?   鸦羽面无表情,睁着一双被打击到失去高光的眼睛盯着中村远,好一会后半死不活地开口。   “说吧,现在就算你说我是上世纪大魔王的转世来找我毁灭世界也没问题。”   对一年前还是普通少年的鸦羽来说,这个世界再离谱也不过如此了,不可能真有......   “您就是我们的首领,属下与一文字组已经等候您归来二十八年。”   ......真有这么离谱到世界都不认的事。   鸦羽:“哈————?!”   “一文字组喵?”南泉一文字终于明白了中村远一举一动的熟悉感究竟从哪来的。   “喵?喵呜!”二十八年前?可是鸦羽现在才十九岁!   十九岁少年二十八年前竟是极道组织的首领?等会,是这么算的吗,猫爪子不够用了!   狸花猫眼睛瞪得像铜铃,举着一只猫爪,左看看张大嘴颤抖着手说不出话的鸦羽,右看看俯身土下座坚称没认错的中村远。   猫再抬头,后家兼光看起来也很震惊,拿起手机一度想要拨打电话,但又不知道是先报警把这群当着他面敢抢主公的人类送那座熟悉的警局,还是先打电话回本丸问一问一文字家。   中村远直起身眼含热泪:“属下们按照您之前留下的命令生活得很好,只是代组长自之前姬鹤大人逝去后身体一落千丈,实在想念您才撑到如今。”   这感觉是真的,猫都不用过去,经年沉积的厚重水汽飘过来就让嗅到的猫喘不上气。   狸花猫沉吟一会,低头舔了下爪子。   事已至此,看在都是同事的份上,人,你在此地不要走动,猫去给你找一首熹妃回宫进行曲。   “谢谢你,猫,葬礼音乐都给我安排好了。”   鸦羽眼里彻底失去高光,说话气若游丝。他对陌生人破门而入强行塞给自己的情绪敬谢不敏,别说是眼泪,哪怕是血泪也不能左右他。   狸花猫觉得人电视里威风的“熹妃回宫进行曲”不是这个意思,猫也不是冷酷的丧彪,只是觉得确实很搭。但不过现在鸦羽不愿面对现实,猫尊重人的逃避和抗拒。   人,要知道,猫也是有亲疏之分的,尤其是会看家护院的狸花猫。   “喵呜?”那你要不要改个代号?   鸦羽眼珠动了动,显然是对猫这个为了转移话题而略显突兀的提议有点兴趣。   “喵喵,喵呜呜?”   你这个代号是黑色的乌鸦羽毛,惹出许多事端,不如换一个寓意好的?   鸦羽冷冷地看了眼想开口的中村远,见他老实闭嘴坐在那转头对着猫一脸丧气,手已经摸上山竹猫爪。   “那猫觉得什么样的代号会幸运点呢?”   狸花猫低头沉思,下意识抬起爪子把鸦羽的手指摁在猫爪下,过了好一会抬头才发现鸦羽的表情又变得奇奇怪怪,山姥切和南泉急得不行。   鸦羽把自己的脸伸过来打断猫和刀的对视,期待地看着猫问它想出了什么名字。   别说,鸦羽真心觉得换个代号也不错。最初的时候,明明那几个人都信了自己是清白的了,时政来送报告的工作人员一声“鸦羽”直接给他踹进沟里。   只要小猫起的名字不是两眼一黑那种,鸦羽觉得都可以试试。   狸花猫:“咪?喵喵?”三福?三顺?   鸦羽:两眼一黑.jpg   狸花猫数了一下,自己是家里老大,人又养了一只老二,那现在就是简易排序,三,和鸦羽需要的好运。   而且猫觉得自家运气还行,先把鸦羽揽进自己家试试能不能抗住这个世界亲妈对鸦羽的鞭打。   鸦羽只觉得两眼看不见未来,恢复视线后神情麻木地和狸花猫对视,发现狸花猫是认真的,鸦羽的眼神更加绝望了。   “同事,你觉得审神者投资时政创办妖怪学校怎么样?”鸦羽语气艰涩,但他知道不能怪小猫,猫已经尽力想了。   所以当然都是时政的错!九年义务教育五年本硕连读没有就算了,三年审神者培养计划竟然还不是全种族百分百普及!   狸花猫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喵喵喵。”赤狸说了猫要先变强,而且赤狸是大妖怪也没有上过学。   “......赤狸那家伙!咳咳!”   鸦羽深吸一口气,面色苍白,颤颤巍巍地向后家兼光伸手。   “主公,您有哪里不适吗?”红发灰瞳的打刀从“姬鹤”死讯中回神,将鸦羽揽靠在怀里。   “快,快拿氧气瓶.....我要吸氧......”鸦羽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主公————?”后家兼光大惊失色。   狸花猫:“喵嗷嗷!”   同事!在警局里不能死,不代表在家就可以死了啊!   中村远立刻跑出门叫带来的下属去把医生带来,山姥切和南泉帮着从花厅抬来躺椅先让不好搬动的鸦羽躺下。   狸花猫跳到雕花躺椅扶手上,低头贴在鸦羽鼻子和脖子上嗅嗅,炸毛的尾巴这才慢慢垂了下来。   自从回到生养自己的本源小世界开始就接踵而来的事件不断刺激着鸦羽,大喜大悲累积下来,终于还是把他压垮了。   “主公。”   放下心的狸花猫听见山姥切站在角落喊自己,利落地跳下躺椅走过去。   山姥切屈膝蹲下,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有点缺德,但就算难为情他也要说。   “主公,我们带鸦羽大人先回时政修养,然后趁鸦羽大人没醒销毁合同跑路吧。”   狸花猫张开嘴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喵”以示震惊。   山姥切被猫看得脸色发红,可在他心里这里属实待不得了,外界的危险还是其次,主要是.....鸦羽大人或许才是比他们本丸更需要驱邪法事的。   现在只有他和南泉在主公身边,本丸其他刀剑就算收到信息一时半会也到不了。   结果突然又出现一个在小世界里竟然和人类建立极道组织的“一文字组”,驻守本世界的鸦羽被当作“首领”现在还被气晕了。   每一分每一秒,山姥切和南泉都过得提心吊胆,视线一刻不离自家猫,生怕这次“实习”有来无回。   比普通猫咪大了一圈的猫爪收起指甲,拍在愁眉苦脸的山姥切额头。   “喵喵喵。”猫保护刀。   狸花猫蹲坐在山姥切面前,看他急促抬头,看他欲言又止,最后偏过脸蹭了一下猫爪,这是见面起山姥切鲜少的主动亲近。   真实情况猫不好意思说,鸦羽在时政就给过一笔甲州金了,猫一下花完了没告诉刀。   显然鸦羽是做过功课的,狸花猫吃了人的东西就一定会把事办了。不过跟江湖追杀令一样,猫反正会办,但怎么办的先别管。   山姥切心下叹息自家主公还是太善良了,一只小猫不知人心险恶,只希望在地下城和小夜一起挖江雪左文字的宗三殿他们收到消息能ʟᴇxɪ快点来,或者鹤丸殿先过来也好。   总之,急需千年老刀,百年心眼脑子多多刀。   南泉一文字在和中村远交谈,这个人类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有怀念,也有刻意的疏离。   “自从道誉大人前往营救首领却一同被害后,之前和道誉大人有过争吵的姬鹤大人似乎一直不能释怀,前些年抓到那个组织的线索......”   几乎扛着医生进来的后家兼光脚下一顿,抓紧时间把医生送到鸦羽面前,耳朵却竖了起来。   “山鸟毛大人每日出现在人前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时常还会记错时间,叫几位大人的名字,这两年我们甚至不敢让新来的成员入内。”   中村远原本是看着南泉的脸说着话的,说着说着却又自己叹息一声,别过脸看向天边。   豪迈细心,喜欢叫他们这些人“小鸟”的山鸟毛大人哪怕面容不老也已经成为了过去不可磨灭的记忆。   活泼爱闹,经常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却总是学不会喝酒的南泉大人,要不是在这里看见,中村远几乎都快忘了他的样子。   “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小心人类。”   “喵?”南泉诧异地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中村远不知道自己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在南泉眼里,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突然抬头望天好一会,突兀的冒出来一句让自己“小心人类”的话。   身为刀剑付丧神,有一天人类让自己小心人类。南泉觉得挺离谱的,中村远自己不也是人类吗?那位山鸟毛大哥不也信任他?   舒适宽阔的卧室里不透一丝光亮,厚重的窗帘尽职尽责地为床上沉睡的青年遮挡阳光。   金棕短发覆盖着一层不详的灰白色,颈侧的纹身在苍白的皮肤上越发明显。五官深邃锐利却因深陷长久噩梦,本不该出现在刀剑付丧神身上的皱纹堆在眉心。   “主公......”   即使呼吸微弱到隔着薄被几乎看不出胸腔起伏,梦呓间还是用尽全力想要喊住噩梦中的人。   山鸟毛一文字的本体横在床头的刀架上,除了这个极近的范围,没有人会听到他竭尽全力才能出口的声音。 第45章 人,猫会变人 一文字一家   一时气急昏倒的鸦羽没事, 在他醒来后中村远立刻到了他面前。   对想来抢主公的人类,小龙景光和后家兼光看他们的眼神格外挑剔。   但矮矮的,狸花猫的角度,就能看见中村远藏在眼底的不满。对明显跟随了鸦羽好一段时间、更得信任的刀剑,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竟然会感到愤怒与伤心。   狸花猫尾巴竖的像根雷达探测器, 接到本丸通讯的山姥切目送主公跑来跑去, 无奈叹气。而和中村远交流较多的南泉一文字已经被山姥切指派偷偷去联系赤狸,让大妖怪查查这个小世界上一任驻守审神者。   理所当然的,鸦羽拒绝中村远想要带他去见山鸟毛一文字的请求,连同想要留下人手保护他的请求一起。   在富贵与自由中长大的鸦羽有一副好脾气, 也有道德观念, 但面对强塞给自己的, 厚重窒息的情感和他人的苦难, 鸦羽的抗拒极为强烈。   甚至这些本就不应该是他的, 谁知道有没有诈。   “我会上报给......能帮你们解决这件事的人, 无论那振山鸟毛有什么诉求,会有人来处理的。”   冷下脸后的鸦羽是猫从没见过的模样,就连脸上的猫爪伤痕也无法弱化一点他身上强势的气场。   中村远失神地凝视他,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一会, 抬眼环顾四周。熟悉而陌生的刀剑付丧神, 抗拒的少年。   “如果您说的与属下想的没错的话, 山鸟毛大人的情况他们是知道的.....我们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狸花猫走到他和鸦羽中间, 闻闻他的手臂,又抬头看向敛眉沉思的鸦羽,   “还请您联系属下,无论任何时间, 任何事。”   被归来的“首领”反复拒绝的老爷子俯身告退时不见半点颓丧,走出藤原宅后才回过头忍不住驻足多看了一会。   “喵?”你知道时政?   “谁?!”   突然冒出来的猫脑袋和声音,中村反应迅速地拔出枪对准狸花猫......上面的空气。   挤在车椅背袋子里,团成一团的狸花猫歪了歪脑袋,猫头顶有鬼吗?人类的枪进化到能射击鬼了?   “是您啊。”中村远失笑,收起枪敲敲车内挡板,示意前方开车的下属继续开车。   “我是人类,听不懂您的话,不过看您跟上来想来是不愿就此回去的。”   狸花猫点点头,挣扎两下从袋子里出来,它还以为这人是听得懂但和看见一些非人场景一样装不知道,原来是真的没有灵力,也听不懂猫说话。   “看来您也是妖怪啊。”   狸花猫点点头,又摇摇头。中村远头发花白,穿着一身合身西装,行动进退有度的样子很符合传统绅士形象,笑起来脸上褶皱一片。   “妖怪的转生......一定是真的吧?”   要是猫老家应该不行,但是赤狸说过他那边有个叫羽衣狐的妖怪会转生。狸花猫又点点头,但这次在那双眼皮不再平滑、眼角下垂的眼睛注视下,犹豫了一下没有再摇头。   空荡的走廊中回荡规律的脚步声。   中村远走在前方,猫类脚下的肉垫让跟在一旁的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狸花猫拒绝中村远抱自己,现在越往里走越安静,猫看不见中村远的表情,只觉得他走路一下快一下慢。   这里反倒更像鸦羽想要买的“老房子”,传统多木制的和式住宅。   弱光对猫的视线没有影响,狸花猫四条腿哒哒跟紧两条腿的人,脑袋四处转。这个高度,猫看见墙角的老虎爪子印,还有几道暗色的痕迹。   走在前方的人一言不发,脚步停在一扇门前。   不停转头观察四周的狸花立刻把脑袋扭回来,穿着笔挺西装宛如传统绅士的中村远站在这扇门前,好像一下子被压弯了腰,让人忽略他周身的气场,只看见他两鬓斑白,苍老疲惫。   所以那振山鸟毛一文字就在这里面了?狸花猫伸出爪子勾住西装裤腿扯了扯。   一确定鸦羽没事,中村远满心欢喜地回来,一心想要告诉山鸟毛一文字,首领终于回来了,他们等到了。可现在临到门口却又不踌躇不敢抬手敲门。   低下头的时候,蹲坐在他腿边的狸花猫仰着头恰好与他对视,和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相同,却又有些不同。   长久只有他孤身出入的旧宅走廊有些昏暗,绿色竖瞳的猫眼微微发光,白雾从视线边缘缓缓侵入,在中村远愣神的瞬间全数涌入。   白雾的中心,狸花猫往后退了两步,和双目无神、面无表情的中村远拉开距离。   狸花猫身体向上拉长,清瘦修长的人影一点点定型、凝实,猫身彻底消失。   凭空出现的青年一身书卷气,睁开双眼,灰蓝色的眼睛顿了顿,望向面前头发花白的老人。   只是一眼,从见到鸦羽起就竭尽全力保持的克制冷静,此刻悉数崩塌。   “......是您吗?”止不住的泪水划过脸上的褶皱,年过半百的中村远嘴唇颤抖着张开喉咙却堵塞得发不出声音。   “首领。”   哪怕想要说“欢迎回来”,哪怕想要哭诉“您走之后我们过的艰难”。泪流满面的花白老人也只是睁着双眼不肯闭上,反复做出的口型只有一个这称呼。   原来不是那位藤原月是您,而是您转生成了一只猫吗?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迟迟不肯回来看我们一眼的吗?   看着记忆中的青年不敢眨眼,临着修养的山鸟毛不敢发出哭声,众人众刀之中唯一苍老的中村远颤抖着跪倒在独自走了二十多年的走廊中。   青年静静地垂眸,注视面前人类的痛苦,人类的思念,灰蓝色的瞳仁周围荡开绿色。   狸花猫不知道该怎么办,作为一只猫,猫很无措。   它只是闻到了那扇门后溢出门外的痛苦和昏沉溺水的气息,想到中村远说过,山鸟毛一文字已经无法自由维持清醒。   狸花猫知道,里面的山鸟毛正陷在噩梦里,强行唤醒或许会伤害如今虚弱的山鸟毛。所以猫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没有学习过的狸花猫就能捕捉到碎刀的残念,被赤狸紧急培训过的猫幻术技能已经是另一个level。   但没想到,捕捉刀剑的念施放的幻术,竟然会让身边这个闻着没那么苦的ʟᴇxɪ巧克力味的人类一下变成百分百纯苦巧克力。   硬壳包眼泪的夹心不是好文明,被吓得差点眼睛变绿的狸花猫一动不敢动。   所幸场面没有继续发展成让顶着人形的狸花猫幻术破碎、落荒而逃的地步。   “克制”似乎贯穿了眼前人类的所有,所以哪怕跪倒在回归的青年身前,反复颤抖地抬起手又放下,也始终没有抓住他的首领。   挺直的腰背彻底弯下,垂首盯着眼前鞋面咬紧牙关痛哭的年老下属,头顶落下一只手。   狸花猫被中村远猛然抬头的动作吓得伸出的手僵住。   所幸猫怕自己第一次实操出岔子早早准备好第二阶段幻术。原本也是要给昏睡的山鸟毛一文字用上的,现在提前让中村远通红的双眼再次失去焦距。   空荡圆顶的走廊中,仿佛昔日幻影的青年站在如今年迈的人类下属身前,在他炽热的眼神里,悬在半空的手再次落在花白干枯的头发上。   “我回来了,辛苦了。”   不太熟练地用人手操作门把手的狸花猫听见了身后终于响起的嚎啕哭声。   猫心里偷偷松口气,这味道和反应才对得上。一天天的,尽出些让猫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去挂小猫诊所鼻炎科的事。   狸妖天生擅长幻术,抓住一缕念变幻己身,或者以此骗过人类的心防,以人自己的记忆与念想创建出更精妙 的幻境。   以那位传说中的主公的人类形态,狸花猫推开这扇房门。   好奇的天性驱使猫将目光落在那张宽大的四柱床上,身后人类仿佛用尽全力的痛哭却又让猫抬起的脚迟迟没能落下。   幻术中的场景和带出的记忆不断传递过来。猫脑袋处理器有点卡顿,不过幸好事画面而不是文字,不然幻术都挡不住猫脑袋冒烟。   青年站在门口一手推着门,面前是室内仿佛被遗忘般的沉寂,身后是人类几十年追寻妖怪转生传说的回忆。   几十年前,日本衰落的经济迎来新生,连同旧时代一起被放弃的一代人要么拼尽全力,要么彻底沉沦。   年轻的中村远蹲守大户人家门外,偷到了出门买雪糕的谦信景光的头上。短刀的速度让年轻的中村远还没转身看见另一个街口就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   “谦谦?”姬鹤一文字皱眉,走过来不悦地盯着地上直冒冷汗的街头混混。   黑发蓝眼的男孩拽了拽他,让中村远觉得死到临头的寒意才好一些。这时他身后又传来脚步声和一阵笑声,来人高大的身形投下能将他整个人覆盖的阴影。   “哈哈哈,小鸟抓到猎物了吗?干得好!”   已经知道自己提到铁板的中村远跌在地上,傻傻地把脖子仰直了去看说话的人,昂贵的西装,锐利的眉眼,以及鲜红的血色眼睛。   “我错了我错了!斯密马赛!不要杀掉我————”   总归是第一个幻术对象,纠结之下选择回头的狸花猫一进来就看见年轻的中村远在对山鸟毛一文字求哭喊饶命,他还年轻,还想活下去。   周围站了一圈陆续过来的好奇刀剑,在道誉一文字走过来后,全场极道成员的浓度骤然飙升,年轻的中村远没有皱纹,但哭出了年老的他不敢回想的样子。   狸花猫:“......”这对吗?   都是重要回忆了不应该是痛苦隐情揭秘、仇恨大盘点,再不济也该是让一个人类在几十年面临死亡威胁和知道自己跟随的不是人类的情况下,依旧坚定选择妖怪和刀的温情感动画面吧?   而且你们一文字一家站在眼泪鼻涕一起流的年轻中村周围,这画面怎么和极道大佬思考怎么处决冒犯到自己的混混一模一样?   只有左文字兄弟,没有一文字兄弟的狸花猫脑袋上冒出巨型问号。   “What?公主唔噗————”   白发红挑染还纹身的道誉一文字开口一秒后,被姬鹤一文字重创,倒地不起。   “————?!”年轻版中村远瞪大眼睛,脸上的惊恐加剧却又不敢说话,手脚并用往远离的姬鹤方向挪动。   “再叫这种可笑的称呼就让主公把你的衣服全换成公主裙。”   姬鹤烦死了,到底是谁在大肆宣传那个刀匠的轶闻,还传谣他的小名就是“公主”?这个喜欢说奇怪口音英语的笨蛋还信了。   “以后请介绍我是上杉家的刀。”   “心爱的小鸟离巢可是件大事,不要总是拿出来说啊,我可是会真的伤心的。”   山鸟毛一文字登时抬腿跨过倒地的一人一刀,还有跑过来近距离嗅嗅的狸花猫。当猫意识到是什么从自己脑袋上过去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萤丸说过,被人从头顶跨过去就长不高了。   眼神呆滞的狸花猫:......猫、猫长不高了?猫以后只能扁扁的长了?   “出了什么事?”日光一文字走过来看了一圈,推了推眼镜询问。他是一文字家除了一文字则宗外唯一看起来不沾极道大佬边的刀。   而是极道家族里必备处理黑色命案的律师角色。   狸花猫感觉随着一文字家聚集,年轻的中村远虽然不哭了,但也快晕过去了。   猫:.....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收服一个人类的?   一家小辈气势惊人,对比之下,一文字则宗的到来让中村远眼里迸发出希望,但当这位摇着扇子的美丽男子开口后,中村远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一文字则宗:“哈哈哈哈,听到家主宣召,竟然激动至此吗?有敬畏心的年轻人很少见了,不错不错。”   狸花猫:......很好,猫宣布你们一文字家是真正的极道家族企业。   但想想被这么来回惊吓最后还忠心耿耿的人类,猫的好奇心直线上升,怎么做到的,给中村远硬灌迷魂药了?   下课回家,青年累得要死,抱着压切长谷部偷渡给他的冰可乐猛猛灌。临街的那扇门离阴凉的后院不远,他在这边急速偷喝,听见脚步声立刻拧紧瓶盖扔回去。   一只手精准地接住可乐瓶又迅速消失。   这个年代“可乐”这种时兴外来饮品虽然在年轻人之间风靡畅销,但在药研的管控下,青年不能喝多,哪怕他本人声称伤口连疤都掉光了。   等一文字家和带着腿软走不动路的中村远进来,枫树凉亭下的青年已经坐得笔挺。   问候过后,一文字则宗打头,笑吟吟地挨着青年坐在他身侧,收起扇子,在面无表情假装威严的主公后腰戳了一下。   “嗝————”   长长的一声汽水嗝,还有一群看似凶残高冷的人追问、关心的话语,成功让清醒过来的中村远呆住。   “......这样啊,最近确实一团乱,上街游行发声少了,乱收保护费的倒是多了。”   与战战兢兢的中村远交谈时,年纪不大的青年格外沉稳,似乎经历过许多大事磨砺出来的,却又保有怜悯与宽容。   中村远听到他说“保护费”冷汗直冒,他没有加入那些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极道组织”,但也没干好事。   可青年却给他递过来一张手帕。   “南泉他们喜欢热闹,街上变得不安全或者人烟少也不好,你要不要就加入那家伙成立的组织?”   “欸?”中村远不敢相信。   青年看着呆愣的少年笑起来:“就当帮我带小孩子一起玩好了,我也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很快,中村远见到了那位组织发起人,一个年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   口癖是可爱的“喵喵”,但却励志要解开诅咒变回原本威猛的身体,不过在此之前他打算先处理掉竟然敢收卖鱼商店一半以上保护费的那伙人。   “诅咒”是什么情况中村远不知道,但这个他却知道不少:“您说的应该是大河组,他们不止收取鱼贩的保护费,渔民捕捞也要给他们交费。”   狸花猫和南泉一文字一起气成气球,这个大河组也太不要脸了吧!   年轻的中村远跟在气鼓鼓的南泉一文字身后,看起来就是两个少年过家家,结果出门一趟却带回来更多的人.   “一文字组,干脆就叫这个好了。”   青年拍拍手,简单粗暴地决定了极道组织正式成立,平时不上课的时候自己要当首领,上课不在就还给山鸟毛一文字。   “这可是挑衅啊小鸟,不过谁让我唔噗————!!”   “失误,你挡着路了。”姬鹤一文字看起来就是简单的路过,只是手肘不小心痛击大哥的头。   青年开心地给姬鹤竖起大拇指。   一切似乎好了起来,狸花猫觉得要是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之前严重怀疑的“人类为何要这样 ”也得到了答案。ʟᴇxɪ   因为经济与时代发展陷入的迷茫人类青年,以极道组织的形式展开救助、维护商业的救星。   多好啊,就这么......喵喵喵?!!   发生了什么?给猫干哪来了?怎么一下南泉就碎了?! 第46章 人,猫不好奇 猫只是觉得奇怪   五年时间, 足够让规矩严格而且奇怪的“一文字组”成为独树一帜的大组。也足够让少年时期营养不良的中村远在“一文字组”里长成一身肌肉的高大成年人。   除了中村远,因为事务繁杂,一文字组在发展中还吸纳了许多人,后续分属各组, 只有各组的组长才能接触一文字组的各位大人。   可即使见面机会少, 也有很多人知道————“一文字组”的那几位大人外貌没有丝毫变化。   包括之前还会一起出来玩, 拥有常人不敢想象样貌的小孩子已经很久没出现过。明明已经快顺利结业却突然说对医学有了兴趣而跨专业的“首领”倒是有了变化,可这变化却太大了。   不知从何时起,外面流传起了他们是“妖怪组”的风言风语。   “之前不是还说我们是清流,什么什么救星吗喵?”南泉一文字趴在岛台上, 郁闷地伸手戳酒杯。   “大人, 您怎么突然出来了?”   中村远和近山一郎小心地环顾四周。以前他们也是这样的, 因为各位一文字的大人会来抓偷喝酒的南泉。   但现在......中村远用眼神逼退一个想要靠近的面生成员。   脸趴在岛台上滚来滚去的南泉一文字看见了, 脸上的郁闷让他把脸鼓成河豚。   “出了点事要来办喵, 好不容易才求了山鸟毛大哥出来找你们玩, 结果还要躲躲藏藏的,明明之前看见我们还很高兴不是吗......”   “南泉大人,因为困难时期已经过去了。”   近山一郎比他们年长很多, 是接手之前日光一文字管理的商务组的人,闻言揉乱南泉的金发, 南泉转过头, 侧脸贴在桌面上看他。   “竹已那孩子的课本上就有, 茹毛饮血时代的人追求火源和食物, 有了足够的食物就有人建立部落和国家,追求更多的特权,再往后......”   “南泉大人,人的欲壑难填。”   近山一郎的眼神就和看自己家才上国中的孩子差不多, 年轻的中村远和南泉一文字听得一愣一愣的。   想要试试能不能喝梦里的酒的狸花猫也抬起头一脸呆滞。天知道,猫还怀疑过这个看着就一脸狡诈的家伙是背叛者,结果他在这教小孩。   狸花猫:猫老大的愧疚.jpg   天色骤然变暗。   中村远在奔跑,不再是破洞布鞋而是合脚昂贵的皮鞋甩丢在路上。   近山一郎没有逃跑。亲眼看着活生生的一个少年在自己面前变成一地碎刀,即使有过猜测还是让人震惊不已,也或许是在因为南泉一文字那一瞬间的犹豫才被他抓住机会杀死而震惊。   “砰————!!”   中村远没有找错位置,一脚踹开仓库大门后,眼前的一切让他眦目欲裂,完全无法面对。   一文字则宗背对着大门,擦干刀刃上的血迹后蹲下身,伸手一片一片拾起地上的碎刀。在他脚边,下午还一起喝酒的近山一郎颈间横贯一条细线,却深深的几乎切断大半个脖子。   “嘭”。   中村远根本不敢踏进这扇大门,跪倒在阴影界限外,崩溃的抱头痛哭。   曾经第一面故意把他吓晕的一文字则宗这次却很沉默,把南泉一文字收拾好走出去的时候,中村远抓住他的裤腿,在那双充斥杀气的眼睛里得到了答案。   那些碎刀就是南泉。   人类也能杀死刀剑的妖怪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中村远满腔复杂地伸手合上地上死去的近山一郎的眼睛。   狸花猫蹲坐在仓库门口,静静地看着年轻的中村远坐在近山一郎尸体旁思考良久,点了一把火烧了仓库。   他不能确认会不会残留什么他看不见但会暴露的信息,索性一起烧光,想来既然是刀剑,那么不管什么痕迹用火烧应该有用。   狸花猫走之前最后回头看了眼站在火光下的中村远,仿佛这一刻才是当初跟着南泉,两个人就敢出门单挑收保护费的小组织的少年真正的成年礼。   就算猫以前大多只在田野湖边和山里捕猎,猫也知道,完蛋了,一起都要完蛋了。   辉煌一时的“一文字组”骤然宣布解散,随之而来的就是关于他们是妖怪的传言喧嚣尘上,沸沸扬扬。   解散时还依依不舍、不肯接受的成员们也受到了影响。不过因为“一文字组”待遇确实不错,组规严格,一开始没有人怨怼。直到他们之中许多人陆续出事、失踪,关于他们被妖怪诅咒的话似乎是真的。   中村远和一部分死忠为了旧主四处奔走,有人也盯上了他们,觉得中村远这一派肯定还能联系上躲起来的“妖怪”,说不定他们就是拿到了“妖怪”给的好处才肯这么拼命维护“妖怪”。   好多人,好多的人都在表演变脸。   跟着中村远的记忆,狸花猫穿梭在各式各样的人类之间,好像是一点点信号就能左右他们,又好像是本来就有迹可循机会一出现就迫不及待高价出卖。   作为一只猫,它难以理解,不管是那些疯狂冲进“一文字组”旧宅的人,还是宁死保护“一文字组”的人,只能睁着竖瞳猫眼把画面记下来。   两边对峙的人里,都有曾经的下属、街边的商贩、甚至青年的同学,说的话也好像都有道理,正义与恩惠,宁可错杀与无神论者,法不责众的意外之财与坚守道义的执着。   看一只猫的眼里,不过一群人类挤在一扇门外,在为了不属于自己的“未知”付出鲜血。   喧嚣之外,火光之外。狸花猫呆呆地站在“一文字组”外街边的房顶上往下看,完全没有心力再跑过去看清此刻每个人的表情。   猫对此失去了好奇心,尾巴垂在屋檐上一动不动。   另一边。   发现狸花猫不见了的山姥切国广和南泉一文字惊慌失措,看见猫在桌子上用爪子抓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字”更是差点急哭。   先时政一步偷渡过来的烛台切安慰他们猫只是跟去看看,一起过来的鹤丸国永就没那么有点担心,但又有点担心。   没那么担心是因为有过两次“丢猫”教训,这次在狸花猫出门前歌仙就趁给猫洗澡的时候就给猫贴上了“灵力追踪符”,耗费本丸大半存款,但品质上乘。   有点担心则是因为,这个世界上一任的驻守审神者死得凄惨,甚至给妖怪留下深刻印象。   时政之所以在每个小世界设置驻守审神者,就是因为溯行军不仅会流窜到各个时间线作乱,还会偷渡进小世界里改变历史进程,让小世界崩坏以汲取更多力量。   过多审神者频繁进出会引来检非违使,而自小世界里孕育出的审神者却不会,时政就把小世界的事务委托给驻守审神者全权处理。   赤狸一接到消息表情就变得奇怪,一边吐槽“小猫运气不好”“还真撞上了”,一边直接出门不知道去了谁家本丸,回来就把一份报告扔给鹤丸国永。   “那个人类挺可惜的,但凡把对自己的狠心分一半出来对刀剑和人,也不会被人类阴得死的东一块西一块的。”   “主公喵————”南泉一文字听完鹤丸国永安慰的转述,张开嘴一下哭得震天响。   “小光我只是实话实、唔噗!”鹤丸国永捂着腹部蜷缩倒地。   他好不容易把被被劝成山姥切,烛台切光忠看看再次缩回去伤感主公不带自己的被被,对着鹤丸国永扯出一个冷笑。   “鹤先生,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来得着急,鹤丸一回来没开口就拉着他冲了进来。   符咒给出的反馈表明狸花猫目前状态良好,就在鸦羽调查出的前“一文字组”,现今更名为“福冈组”的住宅位置没有挪动。   烛台切就是看见这些才能保持冷静,既然提及上一任的死亡和凶险,作为人生地不熟的外来付丧神,要想行动就必须先了解清楚。   “是啊是啊。”鸦羽联系完自己本丸,放下给藤原家报备顺便让人赶紧支援的电话,坐在一旁小鸡啄米地点头。   刀剑们:“???”   瞬间成为目光聚集地的鸦羽恼羞成怒:“喂喂,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啊!”   当然是对您身为继任者居然对此毫不知情的ʟᴇxɪ惊讶。   后家兼光移开视线,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自家主公也才上任一年,这一年期间还......大部分时间都在警局里做笔录。   “这倒也怪不得鸦羽大人。”鹤丸国永抽出妖怪版本明显简略不少的一份档案,从中抽出一份附有一个青年头像的文件。   鹤丸国永对看见这份文件开头就一阵倒吸冷气的同僚和审神者继续解释:“毕竟私自联系妖怪审神者,用自己当实验品改造成半妖的审神者实在是狠人中的狠人。”   一旦这件事传出去,哪怕是在现在都会闹出大风波,何况是几十年前那种刚刚结束混乱的时期。必然凭空多出一堆效仿者不说,自愿接受实验和非自愿接受实验的这种事,又是一场灾难。   “所以,哪怕在这个小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再大,时政也不得不封锁消息?”鸦羽拿起这份文件,上面的人类青年眼里含笑,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样子。   下面还有他的简单资料,东大医学生?所以只是看着文弱,私下是那些“血肉苦弱、科技飞升”一流的科学怪人吗?   烛台切看向那份档案袋里还没有完全拿出的文件,猜测或许不一定是为了私心,因为驻守审神者的权限很大。   但一旦溯行军入侵,他们本丸就要孤军奋战。顾忌多位审神者进出带给世界的损伤,时政很难派出多位异界审神者插手援助。而且这个小世界不知道为什么灵力限制极大,时政供养的阴阳师进来也只会束手束脚。   鸦羽盯着那张照片上青年灰蓝色的眼睛,脑内灵光一闪。   “所以那个中村远就是信了他是真的妖怪,才会觉得我是他的转生?!”   鸦羽恍然大悟,这样就说得通了。   中村远只是一个没有灵力的人类。他不知道时政,只知道会有人来帮忙。他不知道妖怪和刀剑付丧神真正意味着什么,但或许前任驻守审神者说了什么话,他相信了,就一直等着。   “怪不得.....可是他这么多年为什么只单独找到我?”   这话一出口,鸦羽刷的一下转头,瞪大双眼看向身边的小龙景光和后家兼光————人会变,刀剑不会。   南泉一文字想了想,举起手:“或许也和我今天出现有关喵?”   “欸?对哦,我一睁眼看见那老爷子在和你说话来着。”鸦羽想起来了。   鹤丸国永原本还算散漫的动作一下僵住,手里正往外拿的文件一下倾倒出来,“哗啦哗啦”满桌满地的散开。   “你说————他唯独对你说了,‘小心人类’?!”   南泉一文字被鹤丸的眼神吓得哆哆嗦嗦,颤颤巍巍地点头。   烛台切对鹤丸这副模样噤声不语,皱眉拿起掉落在自己膝盖上的一页文件思考。   “溯行军中有神智清醒的暗堕刀剑与小世界人类势力勾结,驱使人类攻击驻守审神者与其刀剑,阻碍驻守审神者清剿行动......”   “审神者时雾,引出溯行军勾结的人类势力并确认目标,发现这股人类势力盘踞多年,力量庞大,退回本丸向时政申请援助,‘万屋’事件中因其被清算的名方家多次阻拦......”   妖怪给出的记录没有过多官方措辞,却也没有任何粉饰,词措犀利近乎直白赤裸,很快鸦羽和刀剑们就看完了。   “所以他是想先用妖怪的名头引出那些人,但是被自己好心收留的人背叛失去刀剑,才彻底把自己当妖怪实验体?”   鸦羽神情恍惚,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青铜误入王者局倒霉透顶。现在看见前辈的遭遇才发现,自己顶多算进了白银局,这位才是真正的王者对抗路。   “那我是不是该先打电话回家,让家里别给我派人过来?”   鸦羽露出求助的眼神,询问刀剑。   他现在觉得自己也快得“人类ptsd”了,他不想进局子,但他现在宁愿进局子也不想被背刺。   “既然叫了家里的保镖就不急先让他们回去。”   鹤丸摇摇头,捏着显示“优”的追踪符纸垂眸:“那位审神者年幼就被家里带往本丸,在战场和刀剑之中长大,一回来就进了学校......”   审神者时雾回归现世还没有将观念转换过来,就直面了至亲家人被人类背叛的惨死。满腔怒火一心想要报仇,却忘了,人类的战场属于人类。   “你们本丸马上就到的有谁?”   鹤丸又问了鸦羽总是被小学生和金发店员抓进警局的来龙去脉,心里大致有了一个想法。   “唔......应该是则宗他们?”鸦羽想了想刚才的通话。   他提到了“一文字”,本丸里估计会让老爷子过来,一文字家鸦羽目前只有则宗和姬鹤。   除此之外,来的应该就是平安京时期见多识广、妖魔鬼怪见多了的刀。   鹤丸国永脸上凝重得可怕的脸色终于好了一点,对一脸惊讶的鸦羽伸出手:“撒,借一下电话吧,鹤也要勾结人类去了。”   鹤丸常年作为陪葬品埋在墓中,但掘墓来偷他的盗墓贼可不少。有些盗墓贼更是专门被派来蹲守在墓地周围,一封墓就从另一头开挖,背后的主人身份高贵,手段恶劣。   现在同样的手段,难道还想连杀两个审神者?做梦去吧!   “几十年时间,对普通人类来说几乎可以磨灭记忆。但对有心人来说,为了达成目的别说几十年,就是过去几千年只留下只言片语的东西,他们也要挖出来看看。”   鹤丸接过手机一边说着,一边拍拍鸦羽的脑袋,唉声叹气,眼神怜悯。   “少年,你要小心了。”   鸦羽:“......不,不会吧?”亲妈世界,不要这么对他啊!!   烛台切看了眼石化后还在流泪的鸦羽,对缓过劲后就故态萌发的鹤丸投去警告的眼神。   白发金瞳的付丧神已经强行把头钻进被被的被被里偷偷打电话去了。 第47章 人,猫看攻略 猫想变聪明   山姥切知道现在还在商议计划不能去找主公以免暴露。   可知道归知道, 一个错眼猫就跟外人跑了和狸花猫散养的天性还是组合起来,形成心理阴影。   最最主要的是————猫跑路没带上自己。   山姥切:果然仿品......没有肩带让猫不好背走   阴暗的墙角突然被人造访,光亮和白得反光的鹤丸一起让山姥切眼睛刺痛眯起。   “当当——!鹤要干坏事,拜托让鹤躲一下吧!”   鹤丸国永强盗一样掀开被单, 趁山姥切没反应过来只会干瞪眼的契机硬生生挤了进来, 然后不等山姥切把他推出去就把手机举到山姥切面前。   山姥切:“?”   “要是这时候能一下修行极化就好了, 不管是对猫还是人来说,从天而降的话一定是个不错的惊吓。”   鹤丸国永一边说着山姥切听不懂话,一边霸占他的位置还差点把他从被单下面挤出去。   又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通讯录界面,山姥切抿紧唇角, 打算再不说正事就把侵占被单的鹤丸国永踹出去。   “鹤跟小光还能暴露, 所以话就要需要山姥切殿你来说啦。”   鹤丸国永不知道, 此刻他面前抿着嘴一脸无措的山姥切, 大腿肌肉都已经绷紧准备好踹刀了, 因为他这句话说得及时才免于一踹。   山姥切抬眼看了面前笑容没有丝毫阴霾的鹤丸一会, 从他手里拿过手机。   “打给谁?”   山姥切国广只是自身纠结于“仿品”的传闻,不是真的不善言辞或是藏于內帷天真单纯。长尾家战败后,山姥切国广经历多次易主, 北条家遗臣将他转赠后又被典当卖出。城主府与民间,山姥切国广都待过不短时间。   所以无需鹤丸国永一字一句教他怎么说, 他刚才又不是真的自闭, 耳朵和脑子都在。   鹤丸国永笑容更加灿烂, 伸手点在一个名字上:“找猫这种事, 当然要找侦探帮忙啦,对吧?”   没办法,他们家主公不止喜欢扑鸟,还亲人, 跟反复坑猫的鸦羽次次生气打架都成那样了,转过头又跟人家玩。他们这群给主公做刀剑的那更加没办法了,只能等猫玩累了再去接回家。   在此之前,天上不管下多大的雨,都别想越过他们淋到主公一、分、一、毫。   屏幕上的电话正在等待接通,山姥切盘腿坐直,清了清嗓子,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碧青色的眼中投下阴影。   “摩西摩西,这里是毛利事务所,请问有什么委托吗?哈哈哈哈哈,ʟᴇxɪ不过最近可是被约满啦,排到后面介意吗......”   “您好,冒昧打扰。”   “我是您的推理崇拜者,所以知道您接受了电视台的跟踪记录邀请。但是那些嫉妒您的人给您按了一个‘行走的命案’这个对您不公的外号,如果您在电视台记录里处理的全都是命案的话......”   鹤丸国永一边给山姥切捧人物资料让他现场做功课,一边给面无表情张口就是一连串话术的山姥切竖起大拇指。   资料和巨额委托来自鸦羽,但鹤丸即使有心想分出一条腿给好心审神者同事竖起大拇指,想必他本人也不太乐意接受。   鸦羽也结束了和藤原家的通话,他们家名下对一个电视台拥有话语权。不是很有名的电视台,但对付毛利小五郎足够了。   鸦羽目前正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他心中流浪多年一朝安定、和发色一样阳光灿烂的小龙景光揪出按照中村远的命令留在外围保护他的人一一审问。   他心里长船派一脉相承男妈妈的后家兼光烦躁地翻出一堆......热武器???   这又是哪来的?鸦羽自己连持枪许可证都没有,家里百岁老刀竟然先一步玩上热武器?   “唔?主公也想试试吗?这个不行哦,那些家伙要是知道了会把我宰了的。”   红发灰瞳,一身黑灰色的后家兼光把手里的巴特雷轻50放回去,防止自家眼睛冒光的主公突然上手。   鸦羽:......不,只是太震惊了没有想要抢你的意思,而且你是刀!是刀啊!   在身为主公的我每天进警局证明自己清白的时候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鸦羽一朝发现家里刀剑面对他一副模样,私下里烟酒(火炮)都来,瞬间道心破碎。无心再想为什么最后都是要让官方公安出手,反而现在要借着电视台和毛利小五郎绕这么一大圈。   鹤丸平时不正经,但是在这种事上却很可靠,所以鸦羽没有问清楚再决定行动,而是先按他说的做了再想。   鸦羽:不管了,反正一会则宗他们就到了,这种王者对抗局他一个青铜完全上不了一点啊!   一旁烛台切警告恐吓别家审神者的鹤丸不成,也不纠结,拉过惊惶的南泉一文字一起把这份旧档案重新再梳理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者能借鉴的。   除了给他们家猫也安排实验室爆改套餐,拿自己当诱饵更是直接跳过。   即便这位前任审神者至死也不过二十多岁,在人类短暂的寿命里也是极为年轻的。可他是真的聪明,对自己、对敌人下手也极为狠辣。   在这份出自妖怪的文件上,这位审神者移植到自己身上的妖怪组织彻底与那位妖怪本人断联,时间是二十八年前的五月下旬。   也就是在道誉一文字与京极正宗在那场营救行动中碎刀后的一年之后......那真的只是一场营救行动吗?   时雾给自己移植妖怪的过程和结果在这份档案里格外详细,就像是他本人写的一样,如果情况属实,那就证明他在进行最后一次实验的时候,根本没想活下来。   反倒像是......准备跟对方同归于尽,字里行间,恨意浓烈。   烛台切光忠猜想,这个年轻审神者在亲眼目睹自己视为家人的刀剑死伤惨重的情况下,那个所谓的“黑衣组织”最后付出的代价必然不少。   能在与溯行军后半段战争和后续混乱中活下来的年轻人类......   烛台切光忠惋惜地看着手中文件上灰蓝色眼睛的青年,就连赤狸那样讨厌人类的大妖怪说起都会加一句可惜。   曾经的“一文字组”宅院里。   狸花猫主动结束这一场幻境,只留给年迈的中村远他所心中想见的一道幻术。   猫对能让自己失去好奇心的那些画面感到无法理解,又有些害怕,脱离中村远的记忆后,那股压得猫心脏不好的感觉才终于好了许多。   中村远哭得老态纵横,倒是莫名和狸花猫在记忆中看见的那个年轻人重合。   还是个街头混混的年轻中村远在第一次看见山鸟毛一文字的时候也是哭成这样的。只不过当初喊的是“别杀我我还年轻”,现在他不年轻了,喊的话也就变了。   “对不起。”   甚至不敢再多加一句“原谅我”,最初的幻术下见到青年首领也只敢梦一句“辛苦了”。   狸花猫歪了歪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脑袋冒烟的时候记错了,猫怎么没看见中村远有背叛过刀和人呢?   留下的幻术一下是青年的样子,一下是南泉的样子,忽高忽低的。   南泉嘴里一直念叨长高的梦也算是圆了一半。   猫突然想起自己养的人说过,她不仅没吃过鱼翅还连见都没见过,谁享的福谁去填,凭什么算到她一个吃草料的身上。   当时猫还不理解人为什么生气,跑出去捞了好条鱼想要看看鱼翅在哪,猫下次吃避开点人免得猫被抓走。现在看见中村远的痛苦,狸花猫突然理解了一点。   有些没有犯错的人类看见伤痕累累的惨状,会把同伴的错一起揽在身上,加倍地责罚自己。   猫悟了,这种是好人。但猫还是觉得猫养的人好,百分百纯苦夹心巧克力一掰开实在太苦了,猫连他的记忆都待不下去。果然,老话说得好,猫的心是偏的。   狸花猫在幻术捏的人形里使劲甩甩猫脑袋,深吸一口气重振旗鼓,低头确认自己的幻术没出错后,昂首挺胸再次踏过这扇门。   虽然里面的味道也没好到哪去,但是猫总觉得不太对劲,有种爪子痒痒的、想扑东西的冲动。   山鸟毛一文字。   脚下一顿,黑发灰蓝眼睛的青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难道猫真的像鹤丸说的那样,其实最爱的不是抓鱼,而是扑小鸟?   走近了,躺在床上看不出呼吸起伏的山鸟毛一文字和鸟类完全不相干,和中村远记忆里的完全不相干。   在床边站定的青年低头,注视陷在噩梦中的刀剑付丧神,向紧锁的眉心伸出手。   “嘭”   天旋地转,青年被骤然清醒的刀剑付丧神拧住手腕掀翻,所幸有被子不然猫觉得自己的脑袋要出事。   山鸟毛眼里的狠厉在睁开眼后尽数消散,在青年要被自己摔出去的瞬间往里一拽,才让他倒在柔软的床上。   “您......不、不对......”   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还没说完,鲜红血色的眼睛瞬间睁大,手中紧紧抓住的手腕突然一空,面前熟悉的青年变成一只狸花猫。   “喵。”对不起。   诈骗猫,与受害者绝赞对视中。尾巴蜷缩在腿间,狸花猫心虚地道歉。   “啊......是来帮忙的审神者啊。”山鸟毛好一会之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就能扯扯唇角对猫笑了。   “找过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是说,那些人是不是,找上了那位新任驻守审神者?”   狸花猫摇摇头,又点点头。   那些人暂时没看见,但是警察好像一直想找鸦羽谈谈然后把他关起来。   山鸟毛伸手试探性摸了摸猫头,想偷窥人家记忆被抓现行的狸花猫心虚地猫咪大放送,主动拿头蹭蹭他的手,鼻子碰到手心被冰得往后缩。   “抱歉,小猫。”山鸟毛歉意地收回手,狸花猫踩踩爪子下的被子,这刀一直躺在厚厚的被子里也不见暖上一点。   狸花猫:“?!”   糟了,被子也能踩空吗?   失重感传来,狸花猫掉落之前看见面色惨白的山鸟毛闭上眼,倒在一个青年的虚影怀里,给他重新盖好被子。   狸花猫也不管自己会掉去哪了,眼睛睁得圆圆的————不是,这人还真没死啊?   “死了,想什么呢?”   时雾抬手接住掉下来的狸花猫,见它伸出猫爪在自己手臂上踩了踩之后发现有实体触感后更加惊奇,不由无奈地伸出手指戳戳猫脑门。   “喵,喵呜呜。”猫活刀都是冷的,你死了怎么还温温的。   猫不信,虽然猫是妖怪没见过鬼,但小猫电视不是白看的,它知道鬼和人的区别。   狸花猫仰起头嗷呜嗷呜的凑近来闻自己,时雾两指揪着猫后颈肉别过脸,倒不是生气,而是他自觉自己现在的味道大概不好闻。   这倒是确实,狸花猫刚才太惊讶了没注意,现在被揪着后颈拉开鼻头也不停耸动,绿色的猫眼聙在昏暗的空间里像是两只手电筒,还不用充电换电池。   “喵?”你在这里吃小ʟᴇxɪ鸟吗?   狸花猫闻到了腐败鸟类和羽毛羽管的味道,在浓厚的金属味道中若隐若现,却又如同跗骨之蛆。   时雾仿佛被摁下暂停键,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皱着猫脸,真心以为他吃小鸟还不好好收拾的狸花猫,扯了扯唇角又叹了声气。   “没有。”   “喵,喵。”猫不嫌弃你吃小鸟,说实话。   被他揪着后颈肉的狸花猫不信,它才进门就爪子痒,不是山鸟毛一文字真的变成鸟,肯定就是时雾干的。   “没有。”时雾把猫放下来,任由狸花猫踩在自己腿上凑过来闻。   “也不是山鸟毛变成小鸟了,是我变成乌鸦了。”   爪子踩在他腿上,伸长脖子在他胸前嗅嗅的狸花猫抬起头,圆圆的瞳孔骤然缩成竖线。   “喵呜!”你明明是人类!   狸花猫想都不想,坚定他就是人类的态度反倒让时雾觉得惊讶:“你刚才在门口磨蹭那么久,不是见过阿远的记忆了吗?”   中村远对他是妖怪这件事可是深信不疑。   狸花猫的眼神瞬间变得机智:“咪呜,喵喵喵。”   猫自己闻出来的才是真的,结果不一样肯定是人没闻出来。   时雾顿了顿,看见仰起脑袋骄傲的狸花猫眼角余光盯着自己,不由失笑:“对,小猫聪明。”   “喵!”   狸花猫满意了,今天一路下来猫都快憋屈死了,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一次。   “不过不可以再让山鸟毛进幻境哦。”时雾望向已经看了不知多久的黑暗,对小猫竖起食指左右摇晃:“他现在很脆弱,会出事的。”   狸花猫乖乖道歉,又蹭了蹭时雾的手指。   时雾在猫眼里和中村远记忆里温柔可靠的样子一模一样,说话也好听,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猫都喜欢他。   “虽然只是被姬鹤带回来的一缕执念,不过我还是记得一些的,来问我就好了。”   时雾说这句话的时候,狸花猫才发现他不是坐在黑暗里,而是悬在一柄布满裂纹的刀剑与一节手骨上。   这个狸花猫知道,赤狸和它说过————“人生时的执念会将人变成执念的鬼怪,妖的执念却在死后千奇百怪。”   “喵呜呜。”猫想让鸦羽好好的活下去。   猫想了想,还是先问问踩过坑的时雾有没有通关攻略吧,黑心同事虽然坑猫,但是猫是好猫,猫不能不管他。   时雾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满眼期待的猫:“你看看我,再看看我的刀。”   “为什么觉得我会有能用的攻略?”   狸花猫:“.....喵。”对哦,这人自己都通关失败了。   “我还真有。”   时雾抬手挡住气鼓鼓的狸花猫,沉郁几十年的心情勉强好了一点。   “从哪说起呢......唔,明明自己每天想的时候也不是很长的故事,怎么要出口就这么难。”   狸花猫举起爪子提问:“喵呜?”你为什么要骗别人你是妖怪?   “那振暗堕的髭切进入这个世界之后,找到了一个人类组织合作,借人类的手阻拦我对他的搜捕。”   时雾抬手挡住猫嘴,继续道:“人类为什么会和髭切合作,我们一开始摸不着头脑,直到妖怪的传闻流传开。”   “哈,不是我先传的哦,是他们先试探的。谦信抓住了一个人,则宗和小乌丸审问出来他只是一个外围成员,但可以推测,和髭切合作的人类目的是为了长生。”   狸花猫瞪大双眼,“长生”一词,在猫的老家可谓鼎鼎有名,霸榜热搜上下五千年。   “那个组织是一个百年前的老家伙不想死创办的,发展很快,势力遍布行事嚣张却又‘没那么有名’。也就是摸到了他们的目的,我们才找到更多的信息。”   时雾虚影下的白骨并不光滑,一颗颗突起密密麻麻排列。   “为了安全,我们回到本丸里向时政求助。因为当时本丸的刀剑数量太少了,我那时很顽固的.....其实就连阿远他们,我一开始也只是表面亲近,心里就像被害妄想症一样防备。”   “只是因为则宗他们老是念叨,什么主公长大了,就算不结婚生子也要有多一点人类朋友,体验正常的生活......我装给他们看而已,很奇怪吧?”   想起过去和刀剑斗智斗勇,长长叹了声气,时雾转头撞见狸花猫并着爪子瞪大眼睛,乖乖地坐在自己腿边眼睛跟着自己转,又有力气继续开口讲下去了。   “我是一个人类,可我却更亲近刀剑。他们抚养我长大,在随时会有溯行军冲到本丸门口的战乱里保护我,教导我......我不愿意锻新的刀剑,害怕这样会顶替曾经的家人。”   “所以我人手不足,所以时政里有人阻拦支援我才会束手束脚,那振髭切搞出混乱,南泉去了却再也没有回来!”   “喵。”狸花猫爪子搭在时雾情绪激动显露白骨的手上。   “我可以接受南泉死在髭切手上,甚至可以接受那个组织伏击了南泉,可是为什么!是那些因为南泉一时的善心才吸纳进来的人类!”   时雾闭上眼,虚幻的胸腔剧烈起伏时更加透明。   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同狸花猫在中村远记忆里看见的那样,只不过真正解散“一文字组”的不是山鸟毛他们,而是接到南泉死讯彻底暴怒的时雾。   他等不及时政的援兵,因为这是他负责驻守的小世界,一旦那振髭切再次故意搞出动乱他就必须派出刀剑前往平息并且给出报告。   一振又一振,撑过战乱时期,自己身边总共还有几振刀剑?   “刀剑付丧神,不是能为人类提供长生密码的最佳选择。”时雾说起自己死了情绪都没现在激动,狸花猫整个窝在他怀里提供情绪支持。   “喵?”所以你才在自己身上插那些乌鸦羽毛?   狸花猫低头,猫类柔软的肉垫擦过白骨上坑坑洼洼的突起,每个突起的疙瘩上都有一个小孔,显然是不正常生长的羽毛。   猫现在知道那股腐败的鸟类味道从哪里来的了。   “咪呜?”从骨头里长出来肉不疼吗?   抬着猫爪小心翼翼碰自己的猫,时雾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扫过眼尾。   “或许是疼的吧,我忘了,当时更加恨。”   “喵?”你也骗了中村远他们?   难怪听见鸦羽的审神者代号中村远说他是转生的声音都大了一倍,狸花猫不是很能理解,这就是所谓的要骗过敌人先骗过自己人吗?   “当时没想那么多。”   时雾抬起手,神情有些落寞。   “自从南泉死后,这个世界里的人,我一个都不信,要不是则宗他们全都拦着我、劝我......”   狸花猫懂了,就像猫之前的“人类ptsd”一样,只不过眼前这位更是重症患者。   但是在之前中村远那些猫无法理解只能先记下来的画面里,他,还有好多人,都挡在这座宅院的大门外,守护当时已经没了人与刀的空荡住宅。   “所以人类啊————”时雾叹气到一半,想起自己也是人类,声音卡了一会,自嘲地笑起来。   “小猫不要学我,我那时候年轻还一味固执。”青年笑够了,抹去的虚幻眼泪变成没有实体的一缕烟,又摸着猫脑袋不说正事开始唠叨。   被姬鹤带回来,目睹姬鹤碎刀后,他的执念怀揣恨意化骨而出。原本是要变成怨灵的,可是中村远和其他几个人扶着昏迷的山鸟毛回来了。   一日又一日,时雾除了看着山鸟毛,就是回想自己当初的“复仇计划”。   “太蠢了,那种被冲昏头的愣头青,简直不敢相信是我。”时雾吐槽起自己用词之狠辣,狸花猫听得耳朵竖的尖尖的,记下来记下来,不愧是有文化的人,猫要学。   一开始计划拿自己当诱饵,找乌鸦妖怪朋友要了羽毛。   “有血有肉的妖怪,总比一死就剩碎刀片的刀剑付丧神好研究,对吧?”   时雾这次的计划瞒过了人类,也瞒过了身边劝他等待时政支援、他们搜捕髭切自己会小心的刀剑。时雾成功钓出了日本这部分大鱼,那场“迷信民众冲破家门”就是计划成功的一部分。   在中村远不知道的地方,时雾面前是人、背后是人,头顶上是三架武装直升机。   “哈,巧了,以我为直径周围全是炸弹。”时雾想起当时的爆炸,自己千钧一发传送回本丸就开心,虽然则宗的扇子敲人也疼。   “喵呜?”之后呢?   狸花猫轻轻咬了一口他的骨头,一股铁锈味和腐败的味道,刺激得猫两只爪子轮流扒拉舌头。   时雾摸摸蔫蔫的猫耳朵,不明意义地笑了一声:“我可以钓鱼,那振ʟᴇxɪ暗堕的髭切竟然还藏有同伴......他们更是我们不得不上钩的鱼饵。”   在他凭空消失后,妖怪的身份彻底坐实,那个组织无视伤亡与损失,一下疯狂起来,而且选择帮助那个组织的人越来越多。   “简直像是在与整个世界为敌。”时雾再次吐槽,自己太蠢了。   “是我的错。”   “喵呜呜?”所以你被抓了?   时雾点点头:“驻守审神者被抓,时政必须出手,而且我还是真的植入了妖怪的组织被想要长生人类抓的,谁敢再拦?”   他想补救,他不想再看见仅剩的家人被那振髭切与人类联合弄得疲惫伤亡。   为了尽快结束这一切,每拖延一天,他的家人就会陷在危险中一天。   时雾只能拿自己去当打破界限的那枚砝码,让真正能终止这场“长生狩猎游戏”的时政不再顾忌世界壁垒与那些家族的阻碍,派出大批人手支援。   这是当时他所能想到的,最快的办法。   而被绑在手术台上的时雾不敢死,以人类的身体维持住妖怪的假象,不断被转移、实验。   “他们只要带着我就摆脱不了追踪,可是那些羽毛都是我薅来的,要研究活体才有用啊,器材、可信的研究员,都要维持高水准。 ”   而且时雾不想让山鸟毛他们在事件没结束的时候失去他的灵力。他知道,在自己死后灵力链接彻底崩断,自己的刀剑没有见到自己的尸体前不会愿意变回本体。   靠时政派来支援的审神者救济跟上这样高强度的行动。时雾想想就不敢死,宁愿自己睁着眼多熬一几天,疼就疼吧。   “可是我没想到,我的身体.....比较难凑齐。”   被研究员活体分割实验的青年再次叹气骂“自己太蠢了”。他对自己经历过什么一笔带过,不是很在意,只是对自己带给家里刀剑的“麻烦”耿耿于怀。   抓住那振暗堕的髭切以及他带着的七振暗堕严重失去清醒的膝丸后,忌惮于髭切的杀伤力,三位审神者共同押送。其他两位审神者则继续在小世界的各个国家人类政府、富商等等之间,忙得晕头转向。   偏偏这个小世界有一股“科学”压制,不能展开大范围的阴阳术,大妖怪更是进不来,只能他们一个个找上门。   眼看一切都快结束,后续只差收尾和给时雾收尸。就连时雾泡在营养液里感应到追踪自己的灵力牵引频率变低都松了一口气,死亡已经快和家人一样,上升为他心心念念的解脱。   所有人都接受了时雾的死,可就像时雾珍视他的刀剑比自己生命更重一样。   亲手抚养他长大的刀剑趁机拿到三位审神者之前一直瞒着他们的真相,知道自己养大的孩子究竟在经历什么,又是为了什么受尽折磨不肯死去,只会更加崩溃。   狸花猫低头,和一节手骨躺在一起的刀剑遍布裂纹,却是这个里外空间里,唯一气息安详,猫闻不到任何残留执念的存在。   这里不是人类滔天恨意孕育出人形的空间,是姬鹤一文字唯一能安然入眠的地方。 第48章 人,猫被盯上了 刀在路上   毛利事务所。   “七、七百万————?!咳咳!只是找一只猫而已, 这种小事,有我毛利小五郎出马你就放心吧!”   毛利小五郎一秒切换西装领带,再回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   小兰和柯南提着干洗好的衣服回来,就看见毛利小五郎一身正装, 拿着听筒嘴里嘀咕。   “爸爸, 一会有委托人要来吗?”毛利兰下意识看了眼周围, 乱糟糟的,要是有客人的话她一会还得收拾一遍。   柯南已经摁捺不住好奇跑到座机旁,看见号码回录后震惊地睁大眼睛:“藤原月?!”   “哈?原来是藤原那倒霉小子的电话?”毛利小五郎抓抓头发,拎起还想回拨的柯南扔到沙发上。   “毛利叔叔!藤原月找你有什么事吗, 他之前可是一直避开我们的, 我担心有问题嘛!”   似乎有道理, 毛利小五郎回想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陌生声音似乎有提起过找猫摔坏了手机, 所以借用的朋友手机?   事情变得合理, 毛利小五郎的拳头自然而然地落到还想偷偷摸摸回拨的柯南头顶上。   “我和你说啊小鬼,这次找我的可不是藤原月那小子,是我的死忠粉欸!看在这个份上, 我可是答应帮他找猫的!”   “爸爸!”被小兰解救的柯南看着毛利小五郎这一身打扮和男性称呼用词,垂下半月眼。   明明是看在对面的委托金份上吧?   等等!   柯南脑内灵光一闪, “藤原的号码”“陌生男性”“找猫”————出事了!!!   “柯南?柯南你去哪里————?”   毛利兰站在大开的门边朝突然急匆匆跑下楼的柯南喊。   已经变成小小一块黑影和柯南头也不回:“小兰姐姐我想起有个东西落在阿笠博士家, 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欸?柯南这两天有去过阿笠博士家玩吗?”毛利兰站在门边皱眉。   毛利小五郎对着镜子整理总也弄不好的领带, 随口道:“他们那帮小孩子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谁知道都去了什么地方, 一会给阿笠博士那边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这么说也是啦,但总是这样麻烦人家......”毛利兰也习惯了柯南这样,只是该担心的还是会担心。   “好了好了,电视台那边说一会要过来给我过一遍流程就先直播当作预热节目, 那小鬼不在也好,每次带这小鬼一起出门都会出事,他和藤原那小子还真是走霉运欸。”   “......爸爸!”毛利兰深吸一口气:“人家明明是在说你吧!”   街道上,柯南一出毛利事务所附近立刻调转方向,打开阿笠博士安装的滑板加速器。   “柯南?这个时间出什么事了?”   安室透难得有空闲,手里的小锅在做健康狗饭,哈罗在他的腿边转圈圈。接到柯南的通讯立刻加快速度不再故意钓狗。   哈罗不知道自己主人黑皮之下是更黑的心,连小狗饭都要逗它,尾巴转得像螺旋桨一样一边蹭安室透,一边埋头干饭。   “......啊,我在听,说到有人用藤原的手机委托毛利先生找猫。”   安室透单手摸摸它的尾巴,脸色却一点点变得冰冷。   “不行!绝对不许告诉松田!”   一听到他说“联系警官”,徽章那头的声音几乎立刻传出,语气激动且坚决,柯南一愣,立刻确认了一点。   “安室先生,松田警官和你不止是认识那么简单,对吧?”   徽章那头沉默。   柯南这两个家伙明明关系就很好竟然还两头骗他,假装不熟看自己两边试探就感觉头顶冒火。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抬手拍拍担心自己饭也不吃了的狗狗脑袋,知道是自己太激动了,可是没办法......那种事一旦被掀开一角,就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柯南你先回去吧,这件事交给我们。他既然光明正大安排了电视台追踪报道,就是不想拉毛利先生和无辜者下水。”   事情没有摆到明面上,那些老家伙和上层肆无忌惮。但反之,一旦这种事情上了电视让普通人或者低位者听见风声,束缚的反而是他们。   现在已经不是几十年前,信息不发达的时候了,也不是当初民众只靠广播和报纸盲目相信天皇和内政厅的时候。   无论如何,那个安排这一切的人赶上了一个好时代。猫也好,藤原月也好,那些随身带刀不明身份的人也好......   安室透不管电话那头拒绝接受被踢出局的前高中生名侦探,疲惫地闭上眼,垂下的手攥紧不断响起通话请求的手机,窗外灿烂的阳光照在青年的金色短发上。   “hiro.....”   当初他偷藏下了唯一一件诸伏景光的遗物,费劲心思修复后却又不得不亲手销毁。那件被强行尘封的旧事,绝对不能被掀开哪怕一个缝隙!   藤原宅。   “阿嚏!阿嚏!”鸦羽,也就是藤原月,因为背后实名制点名连打一串喷嚏。   他本丸的药研递上手帕:“主公,别担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您的!”   鸦羽:“.....在从敌人手里保护我之前,药研你能先把药箱放下吗,我有点害怕。”   猫本丸的药研端着杯热水走过来,闻言笑得温柔:“不可以哦,不管是猫还是人类,都不能讳疾忌医。”   双倍的药研,双倍的压迫!   鸦羽含ʟᴇxɪ泪被灌下一杯热水和预防感冒的药丸,恨恨发誓,一定要让背后害自己打喷嚏的家伙好看!   “子代们真有活力啊。”小乌丸看向屈服于药研势力后转向一文字则宗要安慰的鸦羽,目光慈爱。   鹤丸听着鸦羽对一文字则宗撒娇抱怨的话,心里偷偷摸摸吐槽。这朵腹黑菊花哪里好了,刚才拎着时政那边的档案出来的时候杀气都要藏不住了。   念叨到幸好自家主公天性喜欢扑鸟的时候,鸦羽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呼————,总算给鹤‘勾结’上了。”鹤丸把手里的资料一扔,开心地扑向手机。   鸦羽从一文字则宗怀里抬起头,可能跟猫玩多了,好奇地走过去想听一听。   “啪”,一柄折扇敲在他的头顶上,声音响,倒不痛。   鸦羽悻悻放下手,在一文字则宗的眼神里坐回去,小乌丸心疼得给蔫哒哒的少年揉了下脑袋,然后在他感动的眼神里把一份台词表递到他面前。   “都要背下来哦,子代留在安全的地方,为父才能放心外出。”   “......先不说那个电视台会有多少人看,我说这么多话难道不会因为话痨被观众讨厌吗?!”   鸦羽捧着台词表的双手都在颤抖:“而且一会就要开始了我怎么可能背下这么多?!”   小乌丸歪了歪脑袋,顺着鸦羽祈求的目光看向他们刚才一起写的台词表,沉吟了一会,抬手摸摸鸦羽的脑袋。   “为父会尽快的回来的,子代能背多少就先背多少吧。”   “呜呜呜.....父上,小祖宗......就不能直接设定我和毛利小五郎拷在一起吗?我对手铐有点怀念......”   小乌丸张开怀抱让鸦羽抱着自己哭,却始终没有松口。   这些台词可是他们一群千年刀的语言造诣与阴阳造诣的浓缩。似是而非的话语,既能让子代在行动的时候待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又能牵制一部分隐藏敌人的精力。   “还真是喜欢撒娇的子代啊。”   换好现世的衣服,藏好武器和烛台切等人走出来的髭切闻言拍拍手。   “哎呀哎呀,主公听见了吗?还是到我这里来吧。”   小乌丸对极化回来后一跃从“源氏重宝”自称为“主公的重宝”的源氏刀投去死亡视线。   被小乌丸抱紧的鸦羽察觉到熟悉的“平源修罗场”顿时一动不敢动,对台词表的抗拒声音也一下没了。   狸花猫本丸的几振刀剑看着两刀对立,夹心审神者恨不得变成鸵鸟的画面想笑不敢笑。   说起来,他们家猫的位置很久没有动弹过了,就待在那个地方,难道是睡着了吗?   出门后就和鸦羽本丸派出的全极化刀剑分头行动的烛台切有些担忧,奈何他们本丸成立不久,别说极化了,目前连极化所需的纸笔也只有两套。   虽然这次没了暗堕髭切带着膝丸躲在暗处,但鉴于上一任留下的血泪教训,一定的武力与热武器是必须的。   猫本丸里没有极化修行的刀剑分成两队,一队近身保护鸦羽,一队跟鹤丸一起负责沟通信息以及处理突发事件。   山姥切作为初始刀等级最高,和鸦羽本丸极化修行后的短刀们一起前往“一文字组”旧宅。   中村远把山鸟毛隐藏得很好,这么多年来身边曾经知道旧事的人接连去世后,他一个人接过那座旧宅独自照顾山鸟毛,没有让任何新加入的成员接近。   狸花猫还不知道马上自家刀要找来了,而且还准备先下手为强。   两边刀剑一碰头,振臂齐呼:主公!攻守易形啦!   就像鸦羽不知道自己家的刀在一次次被警局阻拦后背着自己购入大量热武器,以防某天他真的含冤入狱,他们当晚就能劫狱一样。   猫也不知道,在它还在问时雾该怎么保护鸦羽的时候。   鹤丸一听见南泉说中村远对他特别,以及在警局里那位前来释放他们的目暮警官对狸花猫的额外关注,第一反应就是协助鸦羽干翻那群人类。   “鸦羽大人在这个世界有家族、亲属,作为人类的生活轨迹很完整。”鹤丸指了指抓着一文字则宗裤腿哭闹的鸦羽。   歌仙兼定与鹤丸那双璨金色的眼睛对视,双手攥紧膝上布料,语气艰涩地把话接下去。   “所以,那群人认定的下一个妖怪,是我们的主公。”   鹤丸国永目送一文字则宗收起折扇整理好裤子走出去,坐在一地散落的文件和卫星通讯器之间,叹息声几不可闻。   “藤原家在鹤的时代也很有名呢,不知道鸦羽大人信任的家人这次会如何选择。”   极短速度很快,山姥切爆发出超越打刀的机动值才勉强跟上。为了隐秘性,他们没有坐上鸦羽调动来的直升机,不过上面坐着的另有他人。   安室透拉下护目镜,看向对面擦着枪吊儿郎当的松田阵平一阵头大:“混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嗯嗯,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我又没点烟,这么大声干嘛金发混蛋?”松田阵平把嘴里咬着的烟拿下来,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对怒气冲冲的同期有恃无恐。   来都来了,这个金发混蛋有本事躲这么多年,有本事把他从直升机上扔下去?   静谧的旧宅里。   狸花猫低头闻了闻姬鹤一文字。   时雾:“如何?姬鹤他爱干净,来到现世后还喜欢上了打香纂,让公主跟腐烂气味的我待在一起这么久估计很生气吧?”   猫摇摇头,黑暗的空间里,猫咪圆圆的绿眼睛里,深色的瞳仁也圆圆的。   “喵,喵呜。”姬鹤睡得很好,只有你和外面的山鸟毛睡不好。   而且猫觉得,先不说别的,就按中村远记忆里姬鹤的脾气,听见时雾叫自己“公主”,就算死了也会一个暴粟敲在时雾脑门上,更别说时雾还污蔑他会嫌弃时雾。   “喵呜。”小心挨揍。   故事听完了,狸花猫现在对时雾就有点嫌弃,表面柔柔弱弱的,实际一肚子坏水。   “哈哈哈哈哈......”   时雾听见猫让自己小心挨姬鹤揍就笑,笑完了低头凑到猫面前:“小猫生什么气啊?你那个总是被抓进警局的同事又没危险,还有人一直盯着他保护他,我说不说攻略有什么要紧?”   “?”人,猫话推广势在必行,说点猫听得懂的。   狸花猫往后缩,把自己缩成狮子王,远离笑得欠兮兮的时雾,结果对方一根白骨戳在狸花猫额头的花纹上。   “小猫,故事听完了,现在该担心自己了哦。”   “喵?” 第49章 人,猫不想变狗 猫牙疼   空间里, 已经无法维持最初完整人形的青年伸出食指戳在狸花猫脑袋上,坑坑洼洼的指骨陷在猫毛里戳出一个小小的坑。   灰蓝色的眼睛含着期待,期待作为一只猫、一个妖怪会做出什么反应。   “嘎嘣”一声脆响。   时雾:???   狸花猫四条腿都不用后退,直接缩缩脖子仰头张嘴, 冲着那节指骨就是一口咬下去。   小猫牙口好, 小猫牙没崩。   就算被嘴里的骨头带着一会上一会下, 倔强的狸花猫还是死死咬住嘴里的骨头不松口。   已经不会感觉到疼痛的时雾一会抬高手臂,一会放低,惊奇地发现狸花猫四条腿一直踩在地上。   “喂喂,难道你是橡皮捏的小猫吗?”   能从扁扁的猫饼拉成这么长的猫条, 时雾很难不怀疑猫其实是橡皮妖怪变的。   “喵嗷嗷嗷呜————”   狸花猫气鼓鼓地松开嘴, 猫爪扒拉两下舌头把嘴里腐烂的味道散散, 张嘴嗷呜嗷呜地冲时雾叫。   时雾看看自己一圈牙印的指骨, 摇摇头:“人听不懂猫话, 但小猫不可以骂这么难听的猫话。”   “嗷嗷呜!”你想故意恐吓猫!   狸花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看起来体型大了两倍,冲时雾哈气的同时尖利的指甲也弹了出来。   “喵嗷!”想让猫做什么就直说!   时雾听见这句话愣住,面前的狸花猫凶巴巴地又补充了一句是听故事的费用, 虽然也有一点点对人的同情。   “啊......看出来了吗?”   和猫无论说起什么往事都能很快平静下来,游刃有余完全不像个死去之人留下的执念, 第一次露出了无力的神色。   “是因为那家伙给我了很多、很多妖怪的血肉啦, 我被抓的时候自己吃掉了身上的那一部分, 因为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   “血肉里的毒性可以解开。”   随着这句话ʟᴇxɪ出口, 面前勉强维持大致人形的青年越发空荡虚幻。狸花猫震惊的睁大眼睛,猫尾巴僵在身后一动不动。   黑发灰蓝色眼睛的青年低垂着眉眼缓缓笑起来:“他是乌鸦的妖怪,却觉醒了一部分来自母亲那边的鸩鸟血脉......妖怪就算自己有毒,也不能自己毒死自己, 身体里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对吧?”   “咔嘣”一声脆响。   “???”狸花猫浑身颤了一下,时雾毫无所觉,自己把那节手骨掰断,递到狸花猫面前。   “所以,小猫吃骨头吗?”   青年身上的衣物越发虚幻飘渺,夹杂血腥气息的黑灰色自他空荡的胸腔溢出,扭曲地向外挣扎。   绿色的猫眼聙定定地看着面前的指骨,紧缩成竖线的瞳仁不断颤抖,狸花猫抬起猫爪,抬头对笑容灿烂的青年摇头。   “喵。”猫不吃骨头。   “妖怪本就是吃妖怪的吧,现在的我已经不算人类了,还是说小猫挑食?”   狸花猫还是摇头,猫嘴紧闭,生怕被面前变得更加奇怪的时雾趁机直接把他自己塞进猫嘴巴里。   猫不当狗,猫只是安慰一下人类就要被赤狸骂抢着干狗的活,真啃上骨头回去以后赤狸不得把猫活生生打成狗?   而且......狸花猫一边抬起猫爪后退,一边看向那振姬鹤一文字,猫脑袋摇得更加坚定。   人,别让猫在刀面前难做。   时雾长长叹了声气,不再贪恋难得清醒还有猫陪着说话的时间,认认真真祈求面前的狸花猫。   “在你面前的我是生前怨恨中诞生的执念,这样的我哪怕只是靠近对刀剑都是有害的,但是妖怪不一样。”   “相信我,妖怪吃掉承载怨恨的载体,解放出灵体对妖怪来说是件好事。而我,就能再为山鸟毛提供最后一次灵力供给,他已经和我待的够久了。”   时雾自己咬下唯一能解开鸩妖血肉之毒的那块血肉,吞吃下腹与骨头融为一体。现在除了唯一无害的妖力,他的骨头承载最多的就是生前遭受折磨遗留下的恨意。   哪怕姬鹤一文字不将他抢回来,日久经年,就算有世界压制也会生出如今的他,可是姬鹤一文字来了,把他带了回来。   他是时雾生前的执念,自恨意中凝聚出的怨灵又如何?   “我更想让山鸟毛活下去。”   一直别开脑袋拒绝的狸花猫终于把耳朵侧了过来,时雾再一次抱起布满裂纹的姬鹤一文字,虚构出来本体空荡荡的眼眶此刻酸涩透骨,似乎想要流下真实的眼泪。   “求你了,小猫,帮帮我吧,”   吃掉我吧,吃掉我最后还带累家人、害死他们的遗骨,吃掉这场罪恶最后的证据。   带走我最后的家人。   人,你知道吗,每个这么和猫说过这话的人都出事了。   昏暗的空间里,狸花猫站在身形瘦高的青年身前,仰头注视着“时雾”的彻底消散,布满裂纹的太刀在最后一缕黑烟散去后忽然断裂。   “嘭!”   房门被大力推开重重砸在墙上。   “首领!山鸟毛大人!快!你们快离开这里!”   中村远一边说,一边跑进来伸手就要扶起床上昏睡的山鸟毛一文字。   “山、山鸟毛大人?”中村远伸出的手还没碰到山鸟毛就被抓住手腕,那双血色的眼睛一如中村远记忆中鲜红犀利。   “您醒了就太好了,你知道吗,首领回来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外面的麻烦太大了,你们先走吧!”   他已经不年轻了,要是山鸟毛没有及时苏醒,中村远还要担心自己的体力会不会成了拖累。   山鸟毛一文字原本还有些神志恍惚,听见中村远着急忙慌的一通话,手掌撑在身侧直接跳下床。   狸花猫只觉得一眨眼,原本脆弱的“睡美人”就到了自己面前,张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眼神比之前溺水的气味更加令猫鼻子失灵。   时雾家的刀,难怪中村远是块纯苦夹心,原来是跟你学的。   “走,他想,你活。”   猫摸摸自己的喉咙,觉得说话不对劲,手上没有肉垫不说还没有猫毛保护更是没安全感,指甲光秃秃的,猫怎么打架?   山鸟毛站在低头捏自己手的“青年”身前一步远,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中村远焦急地催促他们快跑,他依旧没有察觉出问题所在,只以为首领回来了山鸟毛太过激动,反被山鸟毛转身用力在后背拍了两下。   “阿远,辛苦你了”   “山鸟毛大人!不要总是在危急关头突然煽情了啊!我都已经老成这样了您还别想着再逗我了!”   中村远之前乐意听这句话,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山鸟毛还喜欢玩这一套?换姬鹤大人还在的时候您现在已经倒地不起了!   山鸟毛这次没有喊他“小鸟”,隔音效果最好的房间里狸花猫能听见螺旋桨的声音,恢复后的山鸟毛也可也。   “我也和你说很多次了,一切不能怪你,以后不要总是这样.....”   年纪上来了的中村远连曾经最敬畏的大人也敢打断:“山鸟......!!!”   狸花猫歪歪脑袋,青年也就歪歪脑袋。   灰蓝色的眼睛里纯然的疑惑,让敲晕中村远把人推进暗室通道的山鸟毛一文字回头时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见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疑惑更浓,山鸟毛就不笑了。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山鸟毛一文字移开视线才把话说出口。渐入黄昏的光线将厚重的窗帘染成深色,所幸一开始猫来的时间没有开灯。   狸花猫点点头,是该感谢猫,猫超级辛苦,一会还得顶着这个人形逃命。   想想只能用两条腿逃命,猫自己都绝望,手脚并用不好吗?为什么人类不能试试用四条腿跑步?   半山腰、山峰上、隐蔽的碎石坑洞里。   架好的狙击枪全数瞄准那片黑暗的旧宅。   “日本的人手几乎全部调来,就为了一个破落组织......”基安蒂在掩护层里趴得有点不耐烦。   “情报组那些家伙怎么一个都没来?”   耳机里立刻传来科恩安抚的声音,基安蒂嚼着口香糖不耐烦地点头,突然耳机频道里安静下来。   另一拨人率先露头了。   琴酒耳尖微动,神色冷峻:“先把那些家伙打下来。”   不能走漏真实消息,加上不惜一切代价,琴酒自动等于————不管其他家伙为什么突然出现,一起清理干净。   藤原家临时安排一架武直有些困难,调来的是一架普通直升机。   仗着高空视角,安室透闪身躲在打开的舱门后,躲过下方看见舱门打开集中的火力,眯起眼睛,他发现了几个熟人。   FBI是全场唯一不知道为什么组织突然这么大动作原因的参与者,但不妨碍赤井秀一听见风声后不请自来,而现在.....两边交手,集中性火力,都证明他这次的选择没有出错。   “上面来的是公安吗?”这次行动的人有些犹豫要不要开火。   组织的成员集中在这里固然是一个好机会,但要是他们开火插一脚后撤离不及时,抓住的组织成员能不能移交到FBI还算小问题,他们要是被本地公安抓住马脚趁机要求遣返问题就大了。   “我们没有参与日本公安与犯罪集团之间的交火。”赤井秀一视线锁定在火光下方,一片沉寂的日式庭院。   “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在公安无视民众人身安全公然开枪的情况下,帮助民众而已。”   耳机里除了一片赞同,还有一道女声插进来:“.....秀,你在组织里究竟学了什么?”   “不过,他们的目标就在那里面吗?我和安德森这边过去的路线上有掩体,等他们真正放手打起来可以潜入。”   朱蒂的话赤井秀一过了一会才在耳机通话频道里回应:“不用等。”   手背擦掉刚才翻滚沾上的泥土,赤井秀一看见了瞄准他的枪口,扯开嘴角:“现在就会乱起来。”   与此同时,被一枚摸不清方向的闪光弹炸得好一会才缓过神的琴酒,在自己失明瞬间及时按记忆找到的掩体后,听见了好几声闷哼。   “大哥,有人躲在附近偷袭,暴露我们位置给天上那个家伙!”   闪光弹不仅暴露位置,还让他们暂时失明,不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保护自己。琴酒听清这一枚突如其来的闪光弹给自己这边带来的损伤,对天上盘旋躲避的直升机露出嗜血的笑。   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山鸟毛一文字就听见了,抓住掀开一角窗帘就要直接跑出去暴露自己再逃命的狸花猫一起滚到地上。   一枚子弹从山鸟毛耳边擦过,茫然不ʟᴇxɪ解的狸花猫睁大眼睛,将子弹、渗出的血液,看的清清楚楚。   “喵?”所以猫就是把要在这些东西里用两条腿逃命吗?   吓得忘记人话怎么说的狸花猫:老天爷,世纪大骗局,活猫被死人骗去当靶子,还只能用两条腿。   “哈哈。”山鸟毛一把拉起震惊到灰蓝色眼珠周围泛出绿色的狸花猫,现在倒是有心情笑了,跟在他身后仓皇甩动两条腿跑路的狸花猫眼睛冒火。   “他,骗猫,猫会死。”   还没有成为妖怪的狸花猫脑袋虽然经常冒烟,但是也知道,要是按照一开始时雾说的那样,猫顶着他的壳子出去,让那群盯上猫的家伙以为猫是时雾,溜达一圈再躲起来。   猫觉得大大的不行,不用进行到第二步,猫就死啦死啦的,变成邦邦硬的一条死猫。   “主公只是喜欢吓唬人,别担心,我会把保护您的!”   垂头丧气的狸花猫让山鸟毛想起从前时雾小时候,犯了错也是这样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蒙混过关,只不过现在面前这位是真心的。   时雾想让那些人对他是世间唯一的妖怪这件事深信不疑,让他们别无选择,继续捧着鸩妖的毒血,舍不得永生就继续生不如死。   山鸟毛一文字拎起一把椅子向上扔出去,“桄榔”一声,碎裂的花窗下一秒被一连串扫射的子弹打得窗框爆裂。   “要,多几个?”要给他们多来几个时雾吗?   冷静下来后,知道自己又又又被人骗上贼船下不来的狸花猫脑袋里冒出一个好主意。   喜欢?喜欢就多来几个。   别以为猫不能成精就是吃素的,猫一餐饭不止能吃光比猫还大的肉,还能从赤狸嘴下抢肉!   看见山鸟毛含着深重恨意的血红眼睛闪过欣喜,猫挺起胸膛,下一秒就被炸开的大片玻璃碎片贴着脑袋削过去。   猫:......人,猫长大了,变强了,也变秃了   灰蓝色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变成竖瞳,此刻,恨意不分深浅,猫拿了时雾的东西就一定要完成时雾的请求!   猫还要把那个开枪的人头发拔光!!!   昏黄的光线遮住了空中交火的大半火光与狙击枪,但枪声与重击枪弹、直升机的声音无一不在昭示这里在进行什么。   白日火并,改迁后周围所剩不多听见声音的住户要么远远躲开,要么紧闭家门。   山姥切收起不太熟练的枪,滚烫的膛口让他眼眶发红。   开启混乱的第一枪是他开的。 第50章 人,猫烤焦了 猫好,刀坏   毛利藤四郎翻滚两下迅速起身隐入树丛, 揣着怀里还剩一半的闪光弹顺利离开扫射对方的范围。   “没事吧?那个银发的男人太敏锐了,他那边不好靠近。”厚藤四郎伸手把毛利拉进狭小的石缝里。   “诶嘿,小孩子有小孩子的战术,不过遇到一个戴帽子的大哥哥直觉也很厉害。”   毛利藤四郎摸摸鼻尖上蹭到的黑灰, 都是被他偷袭后对周围无差别扫射, 唯独那个戴帽子的找对了方向专盯着毛利藤四郎的方向开枪。   “还好我的捉迷藏技巧更厉害!”   “嗯。现在山姥切殿和物吉他们应该已经趁机进到里面了, 接下来.....”   厚藤四郎埋头整理好了他们总共剩下的闪光弹和□□、藤油瓶的数量,歪歪脑袋,看向头碰头挤在一起的毛利藤四郎,语气和在本丸里一样沉稳可靠。   “虽然不知道谁放进来的, 但既然给我们准备了□□, 就代表我们可以用, 对吧?”   厚:一期尼和药研尼都敢放进来, 那肯定能用   “唔?对、对吧?”   毛利藤四郎眨眨眼睛:“啊喏, 可是放火烧山不是说会牢底坐穿吗?晚上我还想回去和主公一起吃晚饭诶。”   “放火烧山......现在好像也没差别。”   厚藤四郎抬手指向外面冲天的火光。只要有人开了第一枪打破试探, 局面就注定挽回不了,况且三方还都不是会在混战里畏缩的性格。   刚才他们两分头躲在暗处,一边扔一颗闪光弹, 扔完就跑,连个影子都没被抓到。   两振满级极短在火并时搅混水水平的含金量, 看现在才开始没多久, 防不胜防多次中阴招的FBI和酒厂就打红了眼就知道了。   “那先把藤油瓶围一圈?现在你遇见那个银头发的和我那边遇见的都以为是对方扔闪光弹, 我们先安静一会。”   “嗯嗯, 听厚的。”毛利藤四郎绝不会说自己刚才选的方向没遇见那个银头发的,进行得太过顺利,为了游戏公平性还顺手往天上友军也扔了一颗。   改头换面全副武装的安室透正好接过驾驶室操作,正一心二用, 一边空中极限转弯闪躲,一边给风间回消息。   一抬头迎面就是爆裂的刺眼白光,差点把舱口刚架上大口径重机枪准备趴下的松田阵平甩下去。   日本境内这么大的行动,之前一心要和琴酒争一争的朗姆却没有任何动静,安室透主动问了基安蒂他们,没有得到消息,有心参与也被琴酒直接无视。   眼见朗姆不明原因被扣下不许动作,朗姆手下的情报组也不能参与,安室透索性回归本职,易容之后上了藤原家的直升机。   厚点点头:“等山姥切殿和物吉他们出来我们就扔□□。”   “嗯嗯!有物吉在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吧?”毛利藤四郎兴致勃勃地把藤油瓶往怀里塞。   另一头,物吉贞宗的幸运在现世依旧起效。   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被这个小世界的“科学定律”影响。   “两拨人,看起来不是同一阵营的。”   物吉贞宗拉住一马当先的山姥切国广,对焦急的打刀摇摇头:“别去,他们肯定和后面的同伴保持有联系,不能同时杀掉就会暴露我们。”   博多藤四郎指指自己和小夜左文字,又推推胁差和打刀:“我去把他们引到一起,你们先进去。”   “拜托了。”   山姥切国广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的脑子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人眼看见后大脑才会做出反应,极短的隐蔽和速度不是人类轻易就能捕捉的。   物吉贞宗和山姥切的进入侧门,身影在逐渐昏暗光线中消失。   小夜在树梢上对下方的博多打了个手势,两刀分头去把人引过来。   至于两拨人里,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这一点无关紧要,反正就连天上自家主公的直升机里都只是被打上限时合作的半个友军。况且要是都是好人,那他们见面不也相安无事吗?   不分刀种的刀剑付丧神:等着,在主公面前装完这个可爱就把这些狼子野心的家伙宰了。   我们开了刃的刀剑付丧神可不是橡皮捏的!   全场唯一橡皮质感的狸花猫:......可恶!   维持“时雾”的人形,狸花猫头顶盖着山鸟毛的外套挡住崩裂四散的碎玻璃。   所有的窗帘都被拉起来,狙击枪寻找目标的红点在外面一阵激烈的混乱声响后少了很多,但依旧有子弹不停飞进来。   山鸟毛一文字再次出现的时候,狸花猫已经捏好了一个“时雾”,抬头看见刀剑付丧神肩上扛了一架看着就很厉害的热武器,手上和胸前绑带上还有其他猫认不出的武器。   狸花猫:???   刀,你下一句话是不是要说“猫大人,时代变了”?   山鸟毛一文字没上网也没冲过这个时代的浪,不知道面前头顶自己外套的狸花猫望着自己在想什么。冲它扬起手里拿着的一枚圆形东西,又指了指前方破了个大洞的窗户窗帘,对狸花猫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狸花猫目光呆滞地思考了几秒钟,恍然大悟,操纵自己用桌子当幻术材料捏出来的“时雾”跑过去,跑过那个破洞窗口。   没有开灯,需要透过目镜仔细观察才发现,但就是这样隐约闪现的身影就就足以吸引来一片扫射,就像一个信号一样,其他随机试探的狙击手立刻跟着调转枪口。   高度集中的活力与麻醉烟雾弹集中在房间里,狸花猫抬手捂住头顶,发现没用想起自己现在是人形,慢半拍地把手放下来找到耳朵。   山鸟毛没出来,打空一排弹药后贴着墙根滚到另一头,抬手又扔出去一枚圆形硬壳的东西。   捂着耳朵,蹲在外面小客厅的狸花猫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差点失误操控“时雾”跌出窗外。没办法,实在是这样的场面对猫太有冲击力了。   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猫看见冷兵器付丧神操作热武器大战非法组织。老家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众生平等器”这里大把大把的有,警察不仅没来敲门,扛枪和外ʟᴇxɪ面人对狙的还是一个当上极道组织头头的刀剑。   宇宙猫猫思考.jpg   “喵嗷嗷!”人都放在外面了是谁还在这乱打子弹!   狸花猫思考没多久就被迫踮起脚,步伐扭曲地“跳舞”躲子弹。   没办法,猫刚才蹲着的,两只手下意识就撑在地上爬了两步,接着才意识到前后四肢不一样长,发现人的四肢一起在地上跑也不是很方便后猫才站起来。   山姥切在物吉贞宗带路下没被发现,也没走弯路,一进来就看见了自家主公四肢着地乱爬,转了一圈才不熟练地站起来,两条腿以上一下地轮流跳舞。   猫:人,猫是美人鱼,猫腿不听话!   “喵呜呜呜!”又是哪来的烟要呛死猫了!   猫的鼻子很灵,但现在却没闻到靠近的山姥切的味道。   不知道是哪一方为了逼出里面的人,扔进来好几枚烟雾弹,而且看起来还不是单一的,猫一下闻到呛鼻辛辣的味道,一下闻到火药窒息的味道。   外面陆地对狙的两边倒是知道,一个扔单兵反坦克烟雾弹,一个扔催泪麻醉弹,认出来后互相看不起。   狸花猫觉得时雾也就是死了,不然猫绝对要找他要精神损失费和挂号费。猫现在眼睛睁不开了还要操控乱跑的“时雾”不崩塌,里面的内芯桌子都要被打烂了,   “主公!”山姥切终于摸到了狸花猫所在的小客厅上方,撑在栏杆上一跃而下,物吉贞宗紧随其后。   狸花猫耳朵动了动,紧接着被紧紧抱住,山姥切身上熟悉的气味让猫的鼻子一下通畅。   心想得救了,回去不用挂眼鼻科的狸花猫模仿小夜和五虎退睡前吸猫的举动,埋头在山姥切的衣领里大吸特吸。   这边狸花猫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遇见黄风怪被迷瞎双眼的孙悟空终于遇见了观音。   而物吉贞宗看看“时雾”青年模样的狸花猫,看看眼眶红红安慰猫受苦了的山姥切,小幸运胁差摸不着头脑。   但他只要站在这里,刚才逼得小猫跳舞的子弹就像打够了一样,换了个方向,或者继续集中在幻术“时雾”与山鸟毛身上。   能与“科学”一较高下的幸运值EX竟恐怖如斯!   “轰隆————”   弃快要撑不住的直升机,在直接俯冲撞上琴酒的前一刻紧急跳机的松田与安室透不敢停留,没有站起身直接顺着惯性继续翻滚远离爆炸冲击。   同样一路滑草快速下山的赤井秀一暗骂几声,刚才那家伙绝对有想要瞄准他撞的想法,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放弃才去撞的琴酒那边。   事情走到这一步对手是谁,三方心里至少对各自背后阵营有了数,但刚才的敌意让赤井秀一脑海里浮现起一张脸。   能让一个公安如此仇视一个特定FBI,虽然脸和发色不一样,但赤井秀一决定相信的直觉。不过波本那家伙......现在这么疯狂了吗?!   当了这么久高空靶子的安室透和松田阵平仗着高空视野把两边人马看得清清楚楚,就连两边派人摸进“一文字组”也看在眼里。   两人脑海紧绷着一根“难道真的要上报”的弦,直到鹤丸的电话打过来的瞬间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被针对了这么久,放松下来的第一反应不是撤退。松田阵平捂住流血的左肩,和极限走位的安室透对视一眼,立刻达成共识。   ————玩把大的给下面那群混蛋打回去!   “轰————”   两侧机翼油箱引起的二次爆炸荡起冲击波,厚藤四郎和毛利藤四郎抱着没用出去的□□躲在外围树梢上,他们辛辛苦苦忙碌一圈围好的藤油瓶,已经不用他们再去引燃了。   带着火浪的冲击波与藤油相撞,“唰”一下,原本还只在中心位置的火海立刻扩散,山下和后山斜坡,骤然燃烧起的火墙将及时撤离的人马全部包围。   前有火墙,后有直升机爆炸,赤井秀一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组织的家伙这次疯了吗?”耳机里同样被火墙拦下的FBI队员恨声抱怨。   “别说了,把树上新鲜的树叶缠在身上加速冲出去,这次行动到此为止,出去后接应朱蒂他们马上离开,日本公安这次下狠手了。”   赤井秀一不觉得是琴酒,对方要想玩火,开直升机来的就不是公安而是他了,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朱蒂那边自从说到和组织成员遭遇后就没了声响,只希望她们能从宅院那条路跑出来。   这边,毛利藤四郎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可惜地叹气:“还以为能试试主公说的九族刺激游戏呢。”   “嗯?”毛利藤四郎一抬头就看见厚藤四郎挂了电话:“是主公那边也结束了吗?”   厚藤四郎摇头:“不是。我打了火警电话。”   虽然现在看来要“牢底坐穿”的不是他们,但山终究还是无辜的,而且火警来的那条路应该会很“干净”,方便家里来接他们或者他们出去。   “哦......”毛利藤四郎低头继续在□□上捏来捏去。   厚藤四郎眼尖,望见一身黑、背着狙击枪穿过火墙的人,在注意到其中一个人银发后,眯起眼。   “防火带我们也砍了,所以不用担心,能扔到他们吗?”   毛利藤四郎顺着厚藤四郎的手指望过去,眼睛瞬间亮起来,兴奋地握紧□□,扬起手臂。   “没问题!我可是小孩子公认的丢沙包的好手哦!”   黑暗中,一声枪响,半空中被射击的□□投下一片火网,照亮下方反应不及时的组织成员惊恐的脸。   “啊——————!!!”   “一文字组”外沦为火海地狱。   朱蒂心有不甘,重伤的安德烈死死抓住她:“我们甚至都不知道目标究竟是什么!况且秀他也没有下达过一定要抓捕目标的命令!”   醒醒!他们一开始只是想要弄清楚两边想做什么,阻止组织达成目的,捡漏目标才是最末位的目标!   “况且你一个人就算去了又怎样!”   接连两句话,朱蒂用力咬紧下唇,她的直觉告诉她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可看看身后队友们全都不赞同的表情,她只能妥协。   “撤退。”   随着朱蒂的话,队友们松了口气,真让队友一个人继续前进他们做不到,但是外面的爆炸和四周高涨的火焰也让他们迫切地想要离开。   再不撤他们能不能完成任务不说,死得一定比普通被枪击殉职更惨。   里面的刀和猫是不怕的,他们外面有短刀接应,狸花猫更是庆幸刚才自己机灵。   在直升机坠落之前,狸花猫本猫在冒险出演,终于“躲藏不住”的“时雾”被逼出外面无力呼吸,暴露在琴酒视线里,还没等他下达下一步命令,“时雾”死在连续的枪击和火海里。   本来就被打成破烂筛子的桌子被烧的渣也不剩,被刀剑抢夺遗骨疑似转生的“时雾”再一次死了,传闻中的狸花猫更是一根猫毛也没见到。   从枪林弹雨里跑回来的狸花猫摸着自己一片烧焦痕迹的脑袋,再看见外面冲天火光与爆炸的时候也愣住了。   一只建国后再也没见过枪支的猫,灵智生得晚对战争没多杀记忆,只记得小区里下棋跳舞的人和奔跑几百公里也平安祥和的河流湖泊的猫。   狸花猫被山姥切抱在怀里,从屋顶一跃跨过矮墙跳出宅院,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白日来的时候还古朴奢华的宅院破破烂烂,已经有火苗落下后点燃实木的建筑,火焰在日落后的黑天里渐渐扩大蔓延,与四周的山火相呼应。   “喵。”时雾再见。   狸花猫小小声的,抬起一只爪子对那座近三十年后终于彻底消失的“一文字组”挥了挥。   等时政给猫发工资了,猫从老家买点钱给你烧下去养姬鹤他们,就是不知道隔了一个世界有没有汇率。   扛着中村远的山鸟毛一文字听见了,脚下一顿,因为奔跑的速度差点摔倒,幸好一个踉跄后稳住了身形。   另一边。   正在和毛利小五郎一家吃饭的鸦羽揉了揉脸,笑了一天,他的苹果肌、咬合肌都得到了锻炼,僵硬得像是一具冷冻层拿出来的新鲜僵尸。   天边亮起橙红火光的时候,毛利小五郎一开始站了起来,听见消防车的声音后才坐下,继续像个没用酒鬼大叔一样吐槽最近春夏交界的山火和年轻人之类的。   经历过一天紧急培训和前任冲击,鸦羽已经不是会被气到就嚷着黑化当没有感情的冷脸任务机器的少年,眼睛在毛利小五郎身上来回扫。   “藤原小鬼,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喂!”毛利小五郎嘟囔ʟᴇxɪ着他没大没小。   “只是觉得毛利先生还真是不负盛名,虽然我的猫还是没找到。”鸦羽,藤原月被今天的折磨习惯性扯出一个微笑。   “啊、啊哈哈哈哈!是吗?”毛利小五郎尴尬地移开眼睛:“猫嘛,说不定只是出门逛逛,明天就自己回来了呢......”   “我相信毛利先生,委托费不会收回的。”鸦羽笑着点头,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   毛利小五郎在鸦羽的视线里笑得一如既往:“很有眼光嘛你小子!放心,作为一个名侦探,我是不会不管的!”   对面同样盯了鸦羽一整天,结果反被对方身边跟着的不同刀剑遛了好几次的柯南累趴在桌子上,只勉强打起精神抬起头看他,总有什么在鸦羽身上发生了改变。   对面的少年变得不一样了。   鸦羽:废话,你要是知道在你被调开的时间里有多少狙击枪瞄我,电话那头自家刀剑又报告了多少事,你也成长!   那可都是随便拿出来一件就能让警方如愿以偿把自己铐起来,蹲监狱年限一百年起步的大事!   鸦羽:知道自家刀剑行,但这也未免太刑了,作为他们的主公,竟然才发现还有这么多不知道的惊喜   青铜菜审仰望与绝望的一线之隔.jpg   鹤丸手里的卫星通讯器仅仅联络了几次山姥切他们和鸦羽,其余时间当然不是闲着在家挖坑恶作剧,而是在和一文字则宗他们一队联系。   “朗姆吗?抓捕‘妖怪’的档口这么急匆匆被那个‘BOSS’传召回去啊......”   髭切暴力打开巨大厚重的保险大门,里面的纸质试验资料看也不看一眼,全数付之一炬。   脚下碾过一张手绘有“髭切”模样的笔记,爆炸声在身后响起。   “快到夜晚了啊,正是放烟花给子代看的好时间,也不知道子代看见会不会开心一点。”   小乌丸望向昏暗的天际,丸年轻的少年面容,表情却格外慈爱。   驾驶位上的萩原研二有心吐槽一句这个距离“子代”应该只能看见一点光缓和气氛,但之前所见所闻已经让他丧失了表达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绷冒汗。   烛台切光忠之前不会使用热武器,不过对刀剑付丧神来说这样的武器上手操作简单,很快他就找到了诀窍。而且即使没有准头又如何,火力覆盖很好地补足了他的短板。   而且他在废弃高楼上,目标正被公安围堵,烛台切只需要把那些逃跑的、警察犹豫不好动手的解决掉。   要不是情况不对,他都想高喊一声:主公,时代变了,我们攒钱先买这个暂时不锻新刀了!   时政:倒反天罡!实在倒反天罡!!   地下研究室里,一文字则宗踩着一地头颅尸体,神情淡定得如同走在平地上。   “唔,还真是勤奋呢,鸩妖之毒居然也敢拿来制药杀人,有创意,只是可惜没有明天的实验还没到就先逝去了呢。”   响彻整个研究基地的警报声与红外光吵得一文字则宗看不下去文字,扔到地上穿着研究服睁着眼的尸体面前,纸张迅速被积了一地的血液浸透。   金发的付丧神抬起头,绿瞳在断断续续的红光映射下,极致的冰冷透过摄像头刺向观看的人,紧接着就是锋利的刀刃。   “啪嗒”,监控器的红光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   “自毁装置和毒气?普通毒气对刀可没用哦,不过可不能沾着这种东西回家呢。”   曾经参与过那场动乱的老人即便被阴阳师清洗过记忆,再次看见似曾相识的刀光还是会被勾起心底的恐惧瑟瑟发抖。   可即使如此,心里阴影不得入眠,□□毒素侵蚀时刻剧痛难忍,他们依旧活着。   狸花猫坐在山姥切号的肩膀上,因为失而复得而且这次事态严重,山姥切难得强硬地拒绝狸花猫自己下来跑的请求。   每次变成人后恢复四条腿就像中大奖多赚两条腿的惊喜感让狸花猫动力拉满,但猫也闻到了山姥切身上紧张愧疚的味道。   狸花猫:您的马达小猫车停在了山姥切宽广的肩膀上。   餐厅里,鸦羽站起身。   “我吃好了,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告辞。”   “啊诺,藤原哥哥家里是发生什么急事吗,刚才一连串的短信看起来好着急哦。藤原哥哥需要帮忙吗?”   柯南刚才想看鸦羽不断和人短信沟通的手机被毛利兰拽回来没有得逞,此时连忙追着问。   “哦?算了,柯南这么小的孩子还是早点回家休息比较好。”   鸦羽想起刚才短信里的信息,此刻再看这个之前一直抓着自己烦人的“小学生”在自己面前装天真可爱,眼神就变得似笑非笑。   “毕竟今天跟着我们跑了好多、好远的距离呢。”   “啊哈哈、有,有吗?只是路上看见了好玩的嘛,呐呐,我还没去过藤原哥哥家里呢,可不可以.....”   柯南额头渗出汗水,果然,藤原月身上发生了改变。   而且绝对就是在今天,在他的面前,可他却没发现是什么让他发生改变的!   一时间鸦羽和柯南之间的气氛变得格外奇怪,还好在鸦羽上下打量柯南发出低低笑声打算继续开口试探一下的时候。   毛利兰一个暴栗敲在抓住鸦羽衣角的柯南头顶。   “柯南!人家说了家里有事,不可以再这样啦!”   “啊!好痛啊小兰姐姐!”   “噗、咳咳。”鸦羽紧紧抿着嘴把看见柯南对毛利兰撒娇抱怨涌上来的笑憋回去,顺势开口告别。   “下次再见,另外,猫的事还请您多用心,虽然那只猫不是我的,但我也很担心它的安危。”   说完鸦羽转身就走,再不走他怕忍不住想叹气又想笑,最后在外面变成扭曲的颜艺表情包还要被柯南缠着问。   天知道,鸦羽今天最累的不是跟着毛利小五郎全东京找猫,而是应付柯南。   “哈————?!”   毛利小五郎震惊破音:“不是你的猫你这小子还花这么多钱去找?!!”   此刻除了餐厅里的其他人因为毛利小五郎骤然大声惊奇地看过去之外,鸦羽已经坐上车消失不见。追出来的柯南也只看见一个今天白天一直跟着他们的车牌,可区区一辆车,这对藤原家来说根本没用。   “所以秘密难道不在藤原月身上?”   柯南想起被安室透和松田阵平联手丢下的自己,恨恨锤了一下门口柱子。   被家里刀剑一个个撸过一遍,炸毛的狸花猫正坐在沐浴后依旧一身血腥气的小乌丸腿上,仰起头,示意小梳子梳梳猫下巴和脖子上的毛。   小乌丸顶着猫本丸羡慕嫉妒的一双双红眼睛,抬手按照猫的意思,细细梳理脖子上的猫毛。   “子代有一身好皮毛呢,只是头顶这一块......为父会帮忙想办法的。”   “......喵。”既然说到这个那猫就不说了。   猫伤心,猫变强了,但也真的秃顶了。这是不对的,人变强才秃,猫不应该适用。   狸花猫版废话文学伴随着趴下的耳朵,垂下的尾巴,啪叽一下变成了一块炭烤海苔猫饼。   在全本丸的希望中,药研心疼得直叹气,减少掉毛的美毛膏还没做完,就要先想办法给主公生毛了。   “无需着急,现实里有许多猫会戴可爱的头饰,子代或许可以先采用这个办法。”   小乌丸放下梳子,一下下用手指顺着毛,安慰摊在腿上软软热热的炭烤猫饼。   猫本丸的刀剑眼睛刷一下亮了起来,在看见鸦羽本丸的五虎退害羞地举起手机,相册里各种造型的小老虎后,眼睛亮得堪比猫在夜晚打的两个手电筒。   狸花猫:???   奇怪,刀,为什么看猫的眼神怪怪的,还冒绿光?   刀剑:嘿嘿,兔子狸花猫、狮子狸花猫、海盗猫、嘿嘿嘿......   “......啊,不好意思走错了。”   鸦羽推开门看见一排夜晚无光自亮的发光绿眼睛,沉默地低头看见自己是左脚先踏进的大门,恍然大悟。   “砰”的一声,在五虎退和小乌丸欣喜的眼神里一把关上大门。   期待能让主公摸摸头的五虎退不可置信:“阿、阿鲁基sama?”   “砰”的一声,门又开了,五虎退黯然的眼神焕发生机。   鸦羽这次低头看着自己右脚先踏进的家门,果然,一只可可爱爱的五虎退站在面前说任务有好好完成,问自己能不能摸摸他的脑袋。   “呼————”   鸦羽长舒一口气,伸手揉乱五虎退柔软的头发,额外附赠夸奖。成功让害羞的五虎腿脑袋冒烟,被极化后的大老虎带回去喝点冷却材缓缓。   紧接着ʟᴇxɪ,鸦羽看见了躺在小乌丸腿上,扁扁的、脑袋炭烤的狸花猫。   “噗、哈哈哈哈——————”   狸花猫:......人,鸦羽嘲笑猫秃,鸦羽坏!   小乌丸和沐浴后出来的烛台切紧急制止了又一场“人猫大战”,双手环抱炸毛狸花猫的烛台切感觉手下手感不对劲,皱眉多摸了几下。   一回神,狸花猫不挣扎要去揍鸦羽了,周围的刀剑也一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烛台切”的奇怪表情。   烛台切低下头,自己的手正贴在狸花猫的猫肚子上,此刻猫毛一片凌乱。太刀对猫来说过分宽大的手掌,多摸几下无异于非礼。   “......主公,我不是故意。”   烛台切干巴巴的解释,他下意识又在猫吃胖后过分柔软的肚子肉上揉了一下的行为对比,可信度为零。   一群脸色晴转多云,再转暴雨的刀剑们眼含杀气,只有鹤丸拿出一条手帕抹在眼角,还算有点情谊。   “手合场见吧,小光,鹤会给你挖一个豪华大坑埋葬你的。”   鹤丸:有点情谊,但不多。   “喵嗷嗷————!”   “啊啊啊!主公!等一下,我刚才真的是您肚子上摸到了奇怪的东西才下意识想确认一下的啊!主公我错了.....”   烛台切这话一出,药研思考了一下,紧接着不可置信得瞪大双眼。焦急地想对在猫爪下不敢反抗的烛台切说什么,却又紧紧闭上嘴。   歌仙兼定诧异地看向药研,只得到一个沉默且难为情的摇头,自己思考了一会,瞬间石化,看向烛台切的眼神杀气更重了。   “喂喂!你们想哪去了?!”   被狸花猫一口咬在头发上,重蹈鹤丸覆辙的烛台切光忠想求救,一抬头就撞上两振刀剑严肃且沉重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变态到猫上的登徒子。   烛台切:......莫名懂了他们猜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呢,但完全不想懂啊混蛋!   有一群思想不正经的同僚是我的福气   “是在主公肚子里!我摸到了骨骼!骨骼一样的突起!!”   歌仙兼定、药研:呼.....还好,同僚不是吸猫变态......等等,他刚才说的什么?!   狸花猫咬定烛台切哭喊帅气的头发不放松,抬起头含含糊糊地解释。   “咪呜呜,咪。”   是时雾的骨头啦,他要猫吃掉他。   猫觉得问题不大,现在还是烛台切掏猫小裤裤的事更严重一点。   但是药研、歌仙,乃至正和鸦羽聊天的小乌丸也表情空白地转过头看想狸花猫,烛台切更是已经变成了开裂的石头。   “啊啊啊啊主公————!!”   “真是的,说了多少次不可以在外面乱吃东西啊————!!”   狸花猫感觉只是一眨眼,自己就被抓下来,四脚朝天被一群眼含热泪的刀剑摸猫肚子和猫小□□。   还没明白刀是不是造反了,猫就听见刀剑和鸦羽此起彼伏的声音。   狸花猫:......你们倒是先让猫说话,把手从猫小裤裤上移开啊————!!   被紧紧围住摁住四肢四脚朝天的狸花猫拼死挣扎,仰天花板长“喵”。   “咪呜呜呜————!!”   猫没吃————!!猫就是吞进去先拿他当载体维持他的样子,回去还要带他和山鸟毛一文字去找赤狸的!!   但是没有刀要和人相信猫,也不是不信猫,而是按照小猫平时喜欢吃肉的天性,现在吃骨头,肯定是被骗了。而且猫的肚子都吃得鼓鼓的了,这不是小猫跑出去被老谋深算的“时雾”骗了还深信不疑的证据是什么?   “主公!你别怕,就算您以后戒不掉吃人骨头我们也会努力的!”   “就是啊主公,就算吃人骨头也要吃健康的啊!您别害怕,我看看还能不能催吐出来......”   狸花猫挣扎着从包围里挤出一个脑袋,正巧,听见猫本丸刀剑们哭腔声音的鸦羽脸上的担忧褪去,一脸震惊和惊恐,悄悄地往小乌丸怀里缩。   一人一猫对视,互相因为对方一秒破防。   鸦羽:完了!猫你今天啃人骨头,明天就敢坑人,后天就该啃我啦!   狸花猫:完了!刀坏掉了,人也坏掉了!猫自己也被烤焦了!   猫好!刀坏!时雾给猫加钱————!!!   “子代们还是这样有活力的样子更好看,对吧?”   小乌丸大方地给了缩进怀里的鸦羽一个拥抱,歪了歪脑袋,头上的翅膀因他的轻笑而颤动。   被抓住四条腿挣脱不能的狸花猫仰天长啸:“喵嗷嗷————!!!”   到底有没有刀和人或者妖怪能相信猫啊————! 第51章 人,猫终于跑路了 猫讨厌洗澡   最后还是看够热闹的小乌丸解救了狸花猫。   实在是在对待狸花猫的问题上, 一屋子的刀剑看起来没一个冷静可靠的,还把挣扎的狸花猫一身猫毛搓得乱七八糟的。   “子代还需要锻炼呢,不过您也还小,子代们可以陪伴您一起长大。”   小乌丸再次拿起小梳子一下下梳毛, 宽容地让狸花猫把猫脑袋塞进自己衣服里, 用力甩动的猫尾巴在小乌丸说话后力度变小了点。   确定小猫不吃人的鸦羽靠在小乌丸肩上, 鼓着脸伸手去戳猫露在外面的屁股,厚实的猫毛一戳一个坑,鸦羽正惊奇这个手感,粗壮的猫尾巴用力拍在他手上。   “小气猫, 我都把小祖宗借你了。”   鸦羽朝一看手感就很好的猫尾巴伸手, 结果抓了个空, 又被狸花猫甩了一尾巴。   一旁头顶大包和新鲜猫爪印的刀剑:别借, 求你, 把猫还我们   一下下在猫背上戳坑的鸦羽:就借就借!   “时政说会派阴阳师来处理后续和消除影响, 明天就到,同事你要不要一起去?”   鸦羽被猫尾巴使劲打手腕也不生气,手指在猫身上制造出整齐排列的“人工天坑”, 说完话就等着眼睛亮晶晶的猫脑袋冒出来。   他已经摸清楚了,狸花猫天性亲人还爱凑热闹, 一点不记仇, 有仇当场报。   但这次鸦羽没能如愿, 狸花猫听见他的话后尾巴停了一会, 马上继续“啪啪”拍打在他骚扰同事的手上。   “诶?”鸦羽不可置信地坐直,接着想到什么:“小猫你怕阴阳师抓你?”   猫尾巴打得更用力了,小乌丸不会在子代们交流的时候插话,只是低头安抚地摸摸怀里的猫猫头, 头顶猫毛焦黑卷曲。   “那个......鸦羽大人,我们一会就走。”山姥切国广硬着头皮站出来解释。   既然危机解除,猫也找到了,他们一致决定等会就连夜提桶带猫跑路。这个小世界太危险了,他们家主公猫龄还小把握不住,还是让鸦羽自己扛吧。   “哈?!”   鸦羽左看看全部沉默以对的刀剑,右看看小乌丸怀里沉默不语只露出猫屁股和猫尾巴的狸花猫,一股革命结束突然被背叛的悲伤袭上心头。   “你、你们,小猫你也不是好猫!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要离开我呜呜呜————”   “喵,喵呜呜!”   咱们是正规钱猫交易,不接受非好评的嗷!   狸花猫从小乌丸衣襟里抬起头,眼神严肃。涉及猫道上的声誉,不是好猫这种话可不能瞎说。   “可是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小猫同事?难道这么久的相处,共患难,竟然还不能让你相信我?”   鸦羽闻言更伤心了,眼神看起来快要碎了。   “你再想想,就算一开始有钱猫交易,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能作假吗?人怎么就不能和猫相亲相爱成一家,我的小世界怎么就不是朋友猫的小世界?”   鸦羽说着,深情地握住狸花猫的爪子,两眼含泪,说得情深意切。   脑袋焦焦的狸花猫睁着圆溜溜的猫眼睛听得一愣一愣的。   “咪呜?”是、是这样的吗?   “肯定是啊!好猫怎么能不和朋友在一起呢?”鸦羽捏着猫爪肉垫,眼含热泪用力点头。   这.....人说的好像也有道理,狸花猫紧急低头烧烤。猫和猫当朋友就会一起分食物吃,那猫和人当朋友就一起分小世界?   狸花猫脑袋亮起灯泡:坏了!这么算下来,猫要是走了的话就真的不是好猫了?!   本来猫耳朵中间的那块焦曲的猫毛看起来更焦了,散发出热腾腾的焦香气息,白烟袅袅。   一人假哭盖以诱猫,一猫被捏着爪子两眼空空专心烧烤。   “主公啊......”   周围看着一猫一人互动的刀剑付丧神们捂脸的捂脸的,叹气的叹气,欲言又止的低头搜索“反诈中心有没有跨世界小猫版”。   过后大多刀剑还是露出了今天第一个ʟᴇxɪ真心的笑脸。   一个眼前紧迫要命的危机虽然解除,却也彻底掀开了之前勉强和平的假象。   鸦羽的刀剑早早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却不想打碎少年“倒霉”的天真和轻松。背后暗自焦虑,就连地下城里新捞到的白山吉光现在也学会了使用各种热武器,就等着那一天道来。   谁曾想鸦羽这一次真的骗到了一个新任审神者前来,而且因为是妖怪一方的原因,一把暗处的汹涌拽到明面上,点燃引信直接爆炸。   鸦羽摸着下巴总结:“猫,你说有没有可能,你和那个变小的柯南死神体质有点类似?果然他是被妖怪诅咒了......啊!”   “邦邦”两声。   脑袋上戴着三角头巾的狸花猫跳上来,举起猫爪敲在鸦羽脑袋上。拿完尾款的狸花猫对这个反复试图CPU小猫的前雇主下手行动力超绝。   “喵嗷!喵呜呜!”都说了要相信科学!这个世界哪来的妖怪诅咒!   在狸花猫爪子下求生的鸦羽不服,抱头鼠窜的同时嚷嚷:“你一只想成精的小猫为什么对相信科学接受程度这么好啊!”   追着他揍的狸花猫四条腿跑出残影,脑袋上的三角巾呼呼飞。   “喵喵,喵呜呜!”   人学校里天天刷大字教的,猫就是知道!   鸦羽一边上蹿下跳一边仰着头喊:“人教的是人!那是人教版!猫你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科学吗?!”   摆的满满当当的院子里,刀剑们正在灯下收拾藤原家送来的土产。一个个端着箱子小心避开你追我逃的一人一猫,沉重的神色终于从他们身上彻底消失。   虽然但是,收拾好大户送的土产,狸花猫还是不打算过夜。   众所周知,跑路的老规矩就是要趁夜。   “喂喂,不要随意代表民众啊,根本就没有这一条好吧?”   鸦羽顶着被猫啃过的头发吐槽,刚才追逐战,两条腿终究还是没跑过四条腿。   狸花猫扭过头哼哼两声,懒得跟鸦羽解释,猫养的人说了,这叫氛围感!和你们城里的土包子说不明白!   一人一猫在拌嘴,两边的刀剑在告别。   “谢谢啦,鹤回去会好好研究的!”   鹤丸抱着鸦羽本丸的鹤丸国永倾情赠送的一大箱子东西,两只鹤勾肩搭背,头抵着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一期一振注意到五虎退的惊恐眼神,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两鹤交流心得的一幕,暗暗握紧刀柄。   “多谢款待,我们这就回去了,大家......”   歌仙兼定话音一顿,抬眼看过面前武德充沛、热武器更是充足的刀剑,临时换了一个词。   “以后自己多保重。”   “......时政的工资和补贴都给你们,我们可以倒贴给时政上班,真的不考虑留下吗?或者常回来看看?”   全部刀剑,包括正和鸦羽吵架的狸花猫齐刷刷摇头。   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格更高。这福气还是留给你们要吧。   “喵呜。”以后见面还是在时政和万屋见吧。   至于小世界,猫常回来不了一点。这里是真有人想要噶猫腰子的,而且还不止想噶猫腰子。   猫:震惊,真正棉被凶手竟在同事老家!   老大甚至觉得这次的委托能列入自己的猫生黑历史。太难了,金灿灿的甲州金虽好,但猫也得有命花啊,猫又不是丧彪。   “喵,喵呜呜。”说真的,猫觉得你还是改个代号吧。   狸花猫语重心长,抬起山竹猫爪拍拍鸦羽。   同事,听猫一句劝,你这代号是真的“暗沉不可追”,改个“熹”字蹭蹭福气算了。   鸦羽这下看起来是真心实意的想哭了。   “......那不是因为一开始引导我的妖怪同事本体是只乌鸦嘛,我又是个起名废呜呜呜......”   原本还算轻松的离别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极为沉重。   直到传送的白光消失,真正呼吸到灵力充沛的空气,狸花猫才真正放松下来。   猛地呼吸一口,鼓起来的狸花猫气球放气后伸长两只前爪,拉得长长的舒展筋骨。抬起头甩了甩,猫一睁眼发现自家刀剑们做出了和自己差不多的反应。   “太好了,终于回来了呜......”五虎退抱紧怀里的小老虎,一手抹着眼泪。   药研拍拍他的后背,低声安慰。   旁边鹤丸更是直接坐到了廊下,张开双臂仰面大字型躺下。烛台切这次也没说他这么做不帅气,跟着坐在鹤丸旁边深吸一口气长叹。   狸花猫站在地上,看着刀剑们歪歪猫脑袋,觉得这样的画面有点眼熟。   跟电视上被骗进传销组织后终于被解救出来的人一样。   “......喵呜。”不对劲。   小猫师傅的思考终止于自己再次被歌仙兼定抓进温泉,这次的温泉里不再只有他们,反而热热闹闹。   刀剑们坐在温泉边,一个个成了洗猫帮凶。   在看见猫毛打湿后竟然没有缩小太多的狸花猫后更是接连发出惊叹,呼朋引伴叫刀来见证。   石切丸大为震惊:“居然是实心的啊,明明抱起来的时候感觉主公很小很轻。”   宗三看着那边给歌仙特制沐浴露后干脆一去不复返的小夜失笑:“因为石切丸殿是大太刀的体型吧,小夜抱主公的时候就会被遮住上半身呢。”   “主公不要只往横的长胖,记得也往上长长,均衡一点啊!”萤丸的话才说完就被五虎退反驳。   五虎退有点生气,难得红脸凶巴巴地纠正萤丸:“阿鲁基不是胖,只是、只是结实了那么一点!而且往横着长还是竖着长,阿鲁基怎么能控制啦。”   “也是哦。”   萤丸一拍脑袋,诚恳地跟猫道歉:“对不起主公,不过无论怎么长萤丸都喜欢主公哦!而且我也是大太刀,以后换我背主公吧!”   五虎退:......是让你跟阿鲁基道歉,不是让你趁机偷跑抢阿鲁基啦!   更加生气的五虎退本来就因为泡温泉脸红,现在一张脸通红,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阿鲁基sama,我、我和小老虎也可以背主公玩!”   药研和一期尼看弟弟憋了大半天才脸红红的挤出一句话,无奈失笑。   一期一振把温泉石上凉一些的毛巾拿过来,贴在五虎退发烫的额头上,安慰弟弟。   在歌仙兼定独裁的阴影里,全程委委屈屈不能发声的狸花猫一被放进温泉水面给自己准备的木盆,绿绿的猫眼睛立刻闪过亮光。   猫爪子充当桨划拉两下,木盆荡到温泉中心,湿哒哒的狸花猫站在木盆里,深吸气,低下头,四只爪子扣紧木盆蓄力。   ————猛猫甩头!   温泉里顿时水珠飞溅,四面八方地水珠袭击毫无准备的刀剑,歌仙兼定回身想抓猫还被溅了一脸水。   “啊啊啊————!主公快停下!”   “主公、呸呸呸!等等啊主公、啊!水又飞进眼睛里了......”   狸花猫充耳不闻,倒不如说,听到刀剑们的“哀嚎”猫反而更兴奋了。   全身厚实的猫毛储备让猫得以甩出大量的水,宛如一台猫咪甩干机。脚下的木盆在猫的平衡能力下更是化身杰克船长的海盗船,风浪越大它越贵。   小猫被洗干净了怎么还有坏心眼呢?小猫装进了一肚子坏水杀回来啦!   “谁!谁拽了鸣狐的脚!”狐狸尖锐的声音打破最后一丝平静。   “小叔叔?没看见小叔叔啊!小叔叔是出去了吗?”   唯一没下水的狐狸气得炸毛:“当然看不见!鸣狐被拖下去了啊!!!”   谁?究竟是谁欺负它家鸣狐不爱说话的?!   “狐一回头就看见鸣狐咕噜咕噜冒着泡泡被拽下去了!可怜的鸣狐两只手还在温泉石上留下了挣扎的痕迹呢!”   温泉上空一片寂静,仿佛被摁下定格键。   ......那是很不爱说话了。   搅起风浪的狸花猫默默点头附议,所以鸣狐呢?猫的刀沉下去了?谁干的? 第52章 人,猫踩刀(加了内容) 猫尾巴骨有……   温泉池上空白雾袅袅, 飞溅的水花没了,喧闹的声音没了。   风停了,雨停了,把风雨甩给刀剑自己半干的狸花猫站在木盆里四下张望, 它家的鸣狐不见了。   “该、该不会是温泉乡的那个鬼吧?”   五虎退手里攥紧一期一振给他的毛巾, 低头看自己面前热气蒸腾的温泉, 紧张得不行。   “喵呜?”什么鬼?   狸花猫在木盆里灵活转身,看向五虎退,还有听见这话眼神呆呆的小夜,反应最大的却是萤丸。   猫尾巴尖尖弯了一下, 像个问号。   “喵呜呜?”鬼在这个本丸ʟᴇxɪ里不会害怕吗?   猫眼睛在四周看了一圈, 在这个只露出上半身大家泡在温泉的刀剑里。   失去被被头顶白毛巾的山姥切——斩妖灵刀, 失去眼影发型乖巧但大太刀的石切丸——神刀, 紧紧抱住小夜似乎很想从温泉里跳出去的萤丸......   等等!狸花猫眼睛一眯, 发现了不对劲的源头, 四只爪子蓄力一跃冲了过去。   “喵呜!”萤丸!   “扑通!”   小夜身上挂着的萤丸被狸花猫一击撞倒,掉进温泉里的瞬间,萤丸感觉有东西拽住了自己的脚踝, 瞬间四肢用力扑棱,挣扎着冒出水面。   “啊啊啊————!果咩纳塞!我真的不知道把小世界的鬼故事传到本丸里还会把鬼引过来!”   刀剑:......原来只是个鬼故事吗?   狸花猫:“咪呜。”难怪最近退和小夜晚上都不来找猫睡觉了。   一期一振和宗三愣了一下, 看向抱在一起的两振短刀和一振大太刀。中间的萤丸正连说带比划地和五虎退、小夜说刚才真的有东西在拽他, 两振短刀被吓得抱的紧紧。   “原来是偷偷跑去夜谈, 一起讲鬼故事了啊。”宗三似笑非笑。   “退这两天也没有回部屋睡觉, 第二天没精打采,药研还担心是不是主公和老虎半夜又起来跑酷了。”一期一振无奈摇头。   养多了小动物的家里就会知道,半夜只要睁开一双眼睛,就会接连睁开五双, 然后打着手电筒绕着房间跑酷。   之前歌仙寝当番睡在外间的时候发生过一次,和室木板“噔噔噔”震动,歌仙睁开眼还以为地震前兆。   结果紧张地拉开门,歌仙看见五虎退和小夜一人抱着一床小被子,坐在墙角,打着哈欠靠在一起给完成跳过五只小老虎版“跳山羊”的狸花猫鼓掌。   “咚”的一声完美落地接受小弟崇拜的狸花猫扬起猫脑袋,还没来得及发表感言,就被头顶阴云的歌仙兼定大魔王阴影笼罩,半夜揪猫出去跟他一起睡外间。   知情不报,过分纵容狸花猫的两振短刀也被叫了家长,五只小老虎和狸花猫第二天一起被发配到田里干活。   “喵!”猫这次才没有!   差点被冤枉的狸花猫想起上次浑身的毛就抖了三抖,冲一期一振和药研凶巴巴地哈气,药研眼疾手快,一勺子温泉蛋塞进猫猫嘴里。   猫:这是什么?不管了,先吃一口。   收受贿赂的狸花猫嚼嚼嚼,眼睛一亮,舔舔嘴角毛毛沾到的蛋黄,继续张大猫嘴,还拿爪子指指自己的嘴示意。   蛋黄好吃,猫还要吃。   药研只是点点头,把被猫嫌弃的蛋白分出来一会自己吃掉,装了蛋黄的碗递过去给抱着狸花猫的烛台切。   作为著名“废婶制造机”的代表成员,冷静可靠的药研在不涉及健康的情况下,对审神者的溺爱程度令人震惊。   “咪呜、咪呜......”好吃、流心的......   狸花猫吃到了新鲜的食物就被转移走了注意力。   一肚子坏水的狸花猫刚才只是想吓一吓明显知道什么的萤丸,顺便再给半干的猫毛吸饱水再去祸害刀剑。结果却被烛台切及时捞起来。   错失补充弹药机会的狸花猫吃着吃着,突然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众所周知,猫是广角视野,视线范围比人高出很多倍。   温泉角落,贴着温泉边缘的石缝里,两根空心草茎小心翼翼地露出水面。其中一根还会往外飘,停停走走偶尔消失又冒出来。   难道是草成精了?竟敢上门挑衅当着猫的面吃刀?!   狸花猫登时在烛台切手臂上站起来,想了想,在烛台切困惑的眼神里猫抬起的爪子又放下来,忽的一下,直接把脑袋埋进碗里。   拿着勺子投喂起劲的烛台切:......?   “吭哧吭哧”几口把蛋黄吃完,狸花猫舔舔嘴巴,重新抬起头就要走。   “主公,吃完饭要记得用手帕擦擦才会保持身为猫咪的帅气哦。”   烛台切眼睛跟着狸花猫胡须上的蛋液动,最后用力闭上眼,才忍住了再把满脸蛋黄的半干狸花猫重新刷洗一遍的冲动。   “咪!”猫看见会动的草茎!   狸花猫一边抬起头让烛台切擦脸,一边大声报告自己的新发现和猜想。   刀剑:空心的草茎、冒出水面、会游动......   再加上萤丸说刚才也有东西拽他的脚踝,怀疑对象一下就从鬼怪着陆变成了某位熟人。   温泉再次陷入寂静,尝试在温泉里打捞鸣狐的、安慰睡前讲鬼故事反而把自己吓到的三个小孩的,全都陷入了思考。   只剩狸花猫“喵喵喵”的声音,它想拿爪子去摁一下水面上的草茎看看沉下去还会不会浮起来。   “主公,你说的草茎是黄绿色的吗?”宗三左文字笑得让猫后颈发凉。   “喵。”   狸花猫点点头,没错,那两根草黄绿黄绿的,还圆圆的。   “啊......说起来,有人看见鹤丸了吗?”烛台切微笑着问出一个在猫眼里有点突兀的问题。   但狸花猫看看烛台切手里被捏得弯曲变形的勺子,猫站在自己的漂浮木盆里没有说话,老老实实的摇头。   “说不定被真正的妖怪吃掉了呢。”摸着温泉找了好一会的歌仙兼定抱着手臂靠在温泉石边,脸上是猫更加熟悉的表情。   完了,鹤丸最好真的被妖怪抓走了。狸花猫缩起猫爪藏起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块没有四肢的完整炭烤海苔饭团。   “刷————”   三振粟田口家的受害者家属骤然发难,往狸花猫的身后掷出暗器。   “哗啦————”   嘴里咬着一根空心草茎的白色身影冲出水面,温泉中掀起一片水花与白色水雾。   “哟,吓到了吗?哈哈哈————”   “果然是你!鹤丸国永————!!!”   前有破空袭来的勺子、碗碟,后有水怪出水袭击。夹在中间的狸花猫顶着滴水的猫脑袋,抓紧自己的小木盆被左一个浪花冲上去,右一个浪花打下来。   忽上忽下的狸花猫:刀,虽说平静的海面养不出优秀的水手,可猫感觉这个海面凶得不像打算养养水手再吃掉的意思。   紧接着,激战中终于被解救出来的鸣狐吐掉嘴里的空心草,毅然加入战场。   孩子是真的不爱说话,但鸣狐和狐狸配合打水仗是真的猛啊。   粟田口家这下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但鹤丸国永抢占深水区,凭借一手一个大木盆兴风作浪,嚣张不可一世。   在五虎退因为个子小在温泉里站不稳跌倒在水里,药研去拉被鹤丸趁机一个水浪一起带走后,一期一振爆出了真剑必杀。   两只爪子扒拉着木盆边缘的狸花猫瞪大眼睛,这还是猫第一次亲眼看见太刀的真剑必杀,但是手里拿的是碗不是本体真的没问题吗?   已经放弃求救的狸花猫试探性往温泉里伸爪子,七上八下的手法过后,猫举起爪子,盯着自己红红的肉垫,再看看上岸需要途径的路程和刀剑。   狸花猫沉默地放弃了自己游到岸上的想法。算了算了,子弹都能飞一会,猫也能再漂一会。   温泉池里热闹非凡,温泉水溅起的水花几乎次次离地三米。   热气蒸腾的水雾遮挡住刀剑的视线,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还能看清战况的就只有短刀。   但短刀,还有虽然是大太刀但个子和短刀差不多的萤丸已经早早被迫退出战场,后背贴着温泉池壁给征讨鹤丸的队友们让出空间。   因为小夜泼的差点摔倒而加入战场的宗三突然被一股侧方袭来的水浪袭击,但他却没有立刻还手。   “啧、这个方向过来的水,鹤丸趁机换了位置了吗?”   理智尚存的宗三会停手先思考要不要喊几声问问,但已经打上头的一期一振和鸣狐却不会,在受袭的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反手还击。   这一定是鹤丸趁着水雾遮挡视线的机会又在搞偷袭!你说石切丸是大太刀几乎完全看不见东西?不可能,一定是鹤丸搞的鬼!   “咳、咳咳!怎么一会水往左边来一会往后面来?是谁误伤了!”   “等等!所以鹤丸现在到底在哪?”   一直站在深水区以一敌众的鹤丸国永只是略微思索,就立刻举起自己的两个大木盆,欢快地冲进敌方阵营。   “鹤就在你身后哦!哈哈哈、现在从天上过来啦————!”   从鹤丸一刀大战本丸所有刀剑,现场战况突然变成了失去视野的大混战,温泉水溅起的水花又带起白雾,导致视线越发模糊。   倒下的大太刀表示,这和让大太刀夜战差不多。   狸花猫只在夜ʟᴇxɪ晚帮收过猫罐头的人家里抓过老鼠,不知道大太刀夜战是什么梗,但猫的眼睛好,看得见兴风作浪的鹤丸。   白发湿漉漉贴在脸上的太刀正闭着眼防止眼睛进水,凭借听觉摸到已经放弃辨别,进行无差别攻击的烛台切身后。   就像还有另一双眼睛一样发现狸花猫的视线,突然睁开一只眼睛,隔着水汽,那只金色的眼睛对狸花猫眨了一下,竖起食指。   狸花猫团在木盆里随波逐浪,如鹤丸所愿没有提醒烛台切,但也没有提醒鹤丸,在他左手边不远就是面含杀气的一期一振。   猫:唉,太刀何必为难太刀。   再次被兜头一片水花浇下来,狸花猫熟练地甩甩脑袋,意识到现在还有另一个棘手的问题需要它解决————近距离看刀打水仗是不错,可是猫的小木盆里全是水,好像要沉下去了   “喵!喵呜?”快来刀啊!有刀管管猫的小木盆吗?   先别管海面吃不吃水手了,猫的船要沉下去啦!   “喵喵喊了好几声没有得到回应,狸花猫的眼睛彻底失去高光:......臣子内战,国破家亡,朕难道今天不仅要退位,还要归西了吗?   狸花猫站在逐渐下沉的木盆里思考猫的一生,眼睛瞄上了反复站起弯腰舀水的刀剑们......的头顶和后背。   “喵,喵喵!”刀,猫要上了!   下一秒,弯下腰舀水还击的歌仙后背猝不及防被重物踩踏,一个重心不稳,面朝下跌进水里。   “扑通!咕噜咕噜噜.......”   就在歌仙倒下后,紧接着温泉里爆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和落水声,全身心打水仗的刀剑们突然受创一个个重心不稳。   更何况狸花猫可是经过夏目认证的新一代小猫卡车。   温泉水下因为他们的活动水流暗涌,歌仙冒出一串泡泡后才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喊:“咳咳、谁啊!高空抛物......诶?”   歌仙的面前突然空出了一块,之前人影幢幢的模糊画面一下被清空,只剩下一时消散不了的白雾。   还有不停冒出来的“咕噜噜咕噜噜”的声响。   多么熟悉的声音,前一秒还在自己嘴里。   歌仙兼定的脑袋突然冷静下来,反手摸上自己的后背,瞬间锁定了“肇事逃逸”的凶手。   不过.....刚才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没有把主公先送到岸上吗?   “没有哦,咳咳、呸呸呸。竟然让主公留在这么混乱的场地里实在是太失职了歌仙殿!”   鹤丸国永从水下钻出来,刚才那个力道,他被撞的瞬间就知道是自家主公飞过去了。   “咳、哈哈,是吗?这样的话也怪不了主公,毕竟是讨厌热水的猫。”宗三左文字在鹤丸身后破水而出。   随着鹤丸从水里冒头出声,其他刀剑也陆续在水下站稳起身,不过这样一来......鹤丸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勉强起来。   取而代之的则是歌仙等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尤其是粟田口家的两个家长,看鹤丸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只吊起来的死鹤。   鹤丸环视左右,终于变得慌乱起来:“啊哈哈,那个、就像枕头大战一样啦,打水仗也是,对、对吧?”   “鹤丸殿,你觉得呢?”   鸣狐和一期一振拿过刚才使鹤丸立于不败之地的两个大木盆,装满水一步一步走过去。   鹤丸心虚地往后退,直到后背装上温泉池壁,往后一瞟,一只站在桌子上浑身滴水的狸花猫进入鹤丸视线。   狸花猫刚才虽然成功飞跃刀剑大战,却落在温泉石上四只脚打滑,一屁股跌坐在滑溜溜的温泉石上。呲溜一下,狸花猫竖着尾巴滑到门边,“砰”的一声轻响,代表刹车成功。   ......先别管小猫用什么刹的车,总之小猫刹车成功了。   狸花猫:猫猫飞车大失误,光注意不要在刀身上打滑,结果被石头坑了   此时此刻,正巧在鹤丸看过来的时候,狸花猫一瘸一拐地跑回来,小心翼翼地站到温泉的桌子上,觉得这里安全的狸花猫暴露好奇本性,伸长脖子想看清楚里面现在的战况。   这一眼,就和被逼到池边的鹤丸国永对上视线。   尾巴骨还有点痛的狸花猫陷入沉默:人,刀,猫有种不好的预感。   鹤丸国永:诶嘿嘿......   就在鹤丸国永盯着猫两眼放光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无声无息,差点把鹤丸吓得跳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岸的五虎退蹲在温泉石边,脸颊红红的,声音有点弱气,但每次出阵一刀抢“誉”的时候五虎退也是这样的。   “啊喏......鹤丸殿,一虎说你在打阿鲁基sama的主意哦,是不是真的?”   此话一出,鹤丸国永感觉后背的目光顿时犹如锋芒利刺扎身。计划带着猫一起跑路,试试本丸大逃亡的鹤丸顿时把这个想法藏得严严实实。   “啊哈哈,鹤怎么会呢,只是刚好看见主公安全回来鹤高兴而已......”   狸花猫被五虎退挡住视线,在桌子上探头探脑。虽然鹤丸没有打鬼主意的话猫不信,但后颈凉归后颈凉,猫实在好奇。   作为初始刀,山姥切国广秒懂。出水前束紧刚才差点被拽散的浴巾,上岸把狸花猫抱到温泉边,让它近距离看,还能保证安全。   作为受害者家属,药研代替鸣狐发言,申请执行对鹤丸的制裁。   “主公回来的正好,刚才我们自顾自地打闹没有顾及主公的行为实在不对,鹤丸殿作为首恶,理应当着主公的面受罚。”   鹤丸看看鸣狐,鸣狐肩上湿哒哒的愤怒狐狸,一期一振,还有他的主公......狸花猫踩在山姥切的手臂上站起来,满眼好奇和期待。   认命地长叹一声,湿漉漉的鹤丸国永选择慷慨就义。   狸花猫:???   不就是两盆水?鹤丸这样仰着脖子一会被泼的时候不会酸吗,这又是拿着零花钱背着猫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小说?   实际上,当然不止两盆水那么简单。   “毕竟是把大家都拉下水了呢,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以后我们就要半夜在窗台也放一张床了。”   宗三左文字动作轻柔地给膝上的狸花猫梳毛,果然听见他这么说,狸花猫立刻抬起头一脸疑惑。   “喵呜?”为什么要多放一张床在窗户?   宗三放下密齿梳,望着狸花猫绿绿圆圆的眼睛。   “防止半夜会看见鹤丸殿带着主公在本丸里低空飞行啊,当然,主公是一只好猫,不会半夜不睡觉跟着敲窗户的鹤丸殿走的吧?”   真的不行吗?   听得反而有点心动的狸花猫犹犹豫豫,发现宗三的眼神变得不对劲,立刻小鸡啄米地点头。   “您可别骗我啊,主公。”宗三左文字笑吟吟的温柔面容像是庭院里盛开的万叶樱一样靡丽。   “喵呜。”刀,猫不骗你。   狸花猫收起尾巴团在身边,只觉得自己会和萤丸讲的鬼故事一样,被埋在樱花树下让来年的樱花更红。   宗三左文字轻笑出声,抱起膝上的狸花猫投喂鱼干。坐在后院的廊下一边给狸花猫收拾他的饭团书包,一边望向远处已经种上一片作物的田地,一道在日光下白得反光的身影正在挥舞锄头。   鸣狐的狐狸站在鸣狐头顶,远处的宗三和狸花猫看来变成了一个小点,叉着手,嘴筒子一开一合当着最严格的监工。   接近中午,干干净净,猫毛蓬松散发香气的狸花猫堂堂登陆赤狸本丸。   “喵喵喵————!”赤狸快醒醒起床啦————!   猫带了人骨头来,猫着急! 第53章 人,猫起飞了 两次   “哈啊————, 小猫崽,还没到饭点呢叫我干什么?”   赤狸打着哈欠被加州清光推出来,刚合上嘴就被加州清光一块热毛巾糊在脸上擦毛毛,隔着毛巾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什么。   加州清光听懂了, 一边给巨大的狸猫脑袋擦脸, 一边在赤狸竖着的耳朵边压低声音。   “您自己不也故意没提醒小猫大人, 好啦好啦,您也说了是幼崽,至少温柔一点啊主公!”   “嘁。”赤狸不屑,狸花猫在他们狸妖界可是十个里八个都是丧彪。   被打理干净, 毛发整齐的赤狸循着气味找到廊下。狸花猫正坐在软垫上, 好奇地低头凑近面前的茶碗, 鼻头微动。   嗅到的味道有点发涩, 狸花猫抬起头, 三日月和莺丸鼓励地对它笑, 各自端起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   赤狸清楚地看见狸花猫眼里的震惊、犹豫、坚定,最后闭上眼睛,脑袋埋进茶碗里“吭哧吭哧”舔ʟᴇxɪ茶水。   下一秒, 胡须挂着水滴的狸花猫表情呆滞地从茶碗里抬起头,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对面的看板郎笑吟吟地对狸花猫展示了一下手里的茶点。   “每一样茶点相配的茶水都不一样呢, 诶哆......今天的茶是什么来着?”三日月咬了一口手里糖分超标的茶点。   莺丸同样假装失忆:“忘记了呢, 不过小猫大人觉得如何?细品的话会回甘的哦, 要是大包平在一定会一口气全喝完。”   然后被苦得变成一颗红苦瓜也不长记性,一问还会强撑着说自己选的好。   莺丸垂眸想着,和面前连尾巴都僵硬了还一动不动盯着它们的小猫大人有点像呢,明明被苦到连毛都炸起来了。   赤狸站在回廊转角, 亲眼见证自家喝茶逃番二人组骗小猫喝苦丁茶,然后你一句我一句,夸得好面子的狸花猫强撑着点头,承认确实有“回甘”。   赤狸:......清光说的有道理,还是对小猫崽温柔一点算了,这年头这么傻的妖怪不多见了。   狸花猫:根本不知道“回甘”是什么意思,但好像很高级的意思,总之先跟着点头算了。   但是狸花猫记住了,时政竟然还会故意把含有灵力的茶叶做成各种苦涩的味道,专门卖给喜欢这个口味的审神者和刀剑。   看来还是生活不够苦,任务太少了,猫建议发放多多的任务一起卷起来!   一直到赤狸走过来叼走狸花猫,苦得脑袋发懵的猫才反应过来,吐出舌头两只爪子来回扒拉,想要把那股直冲猫脑瓜子的味道弄走。   “喵呜呜?”他们的味觉真的没事吗?   廊下,三日月和莺丸端着茶杯目送大猫叼小猫,在狸花猫惊恐的眼神里又喝了一口茶。   赤狸叼着狸花猫对两振今天也在逃番的刀剑翻了个白眼,把嘴里还扭着脑袋回头看的狸花猫往上一甩,扔到背上。   “他们又不是天天都喝这么苦的,倒霉蛋,你可是赶上了,还有你刚才叫我干什么?人骨头?”   赤狸脚步一顿,语气也变得不善:“小猫崽,你出去一趟学会啃骨头了?”   意识到自己被骗的狸花猫怒气冲冲,但一听赤狸这句话就顿住了。尤其是最后一句,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仿佛它要是敢点头,说一句“当狗也不错”,它狸花猫老大今晚就能远航。   “喵!喵喵!”没有!猫就是带回来给你看看!   赤狸眯起眼,见狸花猫确实没有投奔犬科的意思才回头继续往前走,但也不在意猫带回来的人骨。   “嗤,人骨头有什么好看的。战乱的时候路边到处都是,真正被妖怪吃的人还没有他们自己互相吃的人多,一失踪就全说是妖怪吃的。”   建国后就一直活着的狸花猫点点头,又摇摇头:“喵喵!”那是赤狸倒霉。   猫老家的妖怪不仅有编制,人也不怪妖怪,妖怪给人打工,听说还要去学习,管的可严格了。   赤狸沉默了好一会,到了地方把猫放下来才吭声。   “那我宁愿倒霉。”   比起上学,上完学给人打工年年还有一堆新规章要学习,赤狸宁愿被那群阴阳师追杀到天荒地老。   赤狸的神情和语气格外坚定,仿佛在说什么“独立宣言”,但实际上说的内容是“独立跳悬崖也不上学”。   面对面沉默了好一会,两只同属狸妖大类的妖怪互相为对方的决心和观念感到震惊。   狸花猫:......您是完全学不了一点是吗?   赤狸:上学是不可能的,打工也是翘班的,在山林里当一只背锅的狸猫等着被阴阳师找上门勉强维持生活算了。   “.......”门外守着的加州清光捂住脸,大和守安定也扯过加州清光的新外套挡住脸。   赤狸低头和狸花猫对视了好一会,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猫劝学,等于,猫想学?   “等等,难道你喜欢学习?!”赤狸大惊失色,他们猫科妖怪里竟然出了一个叛徒?   “喵......喵!喵喵喵!”   这怎么就是叛徒......而且人说了,猫不升级是会被时代淘汰的!就像以前的光猫,家家都有,现在都被扔到垃圾桶了。   狸花猫仰起头,直视面前好几倍大的赤狸,绷着一张猫脸语重心长地劝学。   可是人说的光猫......应该不是妖怪,甚至不是真的猫吧?   送来点心的陆奥守吉行张开嘴想解释,但狸花猫和赤狸都觉得“光猫”没问题,梗着毛茸茸的脖子脑袋,对峙“垃圾桶到底能不能装下赤狸这么大的猫”。   经常接触现世各种电子设备的陆奥守吉行于是闭上嘴,低着头迅速抱着托盘跑出去。憋笑憋得嘴唇发抖,一出门立刻忍不住了,迅速被加州清光摁倒在地板上捂住嘴,大和守安定拿着绳子上前。   里面的两妖论学依旧在继续。   “都说了不要一天天的‘人说的’‘人说的’,我们是妖怪啊!人教版不适合我们!”   赤狸崩溃的话音一转:“难道就是因为这样,那些年轻的才叫我们这些妖怪老古板?”   “喵!”肯定是!   狸花猫不知道什么样的才算“老古板”,但劝学总是没错的,于是狸花猫点点头,劝赤狸跟上时代才能一直当好刀剑的老大。   赤狸才不信:“家臣!我们妖怪只收家臣啊笨蛋猫崽!妖铭酒分喝下去就是一辈子的事!”   “喵喵喵!喵呜呜!”   那当老大的也不能一辈子不进步!以后刀出去和其他刀玩,结果说起审神者就咱们是文盲那多抬不起头!   狸花猫寸步不让,显然,陪着人一起走过“想过抱着猫一起跳楼也没想过退学”的阶段,人走出来了,猫被腌入味了。   “哼,小猫崽你错了,现在在这里只有你是文盲!”   赤狸昂首挺胸,“哐”一声脑袋撞到屋顶。   “只有你是文盲”、“只有你文盲”、“你文盲”、“文盲”......   一把巨剑“歘”的一声,直刺狸花猫心脏,把猫扎得倒地不起,两只猫耳朵趴在被烧焦的脑袋顶上还在无限循环“文盲”的声音。   “呜、喵呜呜————”猫、只有猫一只文盲————   精神恍惚的狸花猫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再坚强的猫老大也承受不住这种打击。   “等会,不就是认字吗?你之前不也一直是一只快乐的文盲小猫崽,现在这么着急做什么?”   赤狸赢了辩论,还没高兴一会就陷入了慌乱,语无伦次地安慰面前的狸花猫,结果话一说完,狸花猫哭的更大声了。   “咪呜————”猫、猫一直都是文盲小猫————   狸花猫承受不住这个悲惨的现实,倔强含泪的眼睛一下变成动感荷包蛋,整只猫都扁了下去。   赤狸:?!!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匆忙进来的时候,赤狸四肢和尾巴都在无措地乱动,他面前的狸花猫怎么越安慰越扁啊?!   “您安慰的很好,下次还是先别安慰了。”大和守安定觉得自家主公的“安慰”简直是追着猫杀。   加州清光从中间抱起扁扁的狸花猫,发现拉出了一个海苔长条。沉默地思索了一下,把猫条放下,重新用外套把一滩液体猫包起来。   “别哭别哭,您还小呢,我们主公都一千多岁了。”   赤狸猛地转头:“喂喂!清光!”   大和守安定笑眯眯地把点心塞进赤狸嘴里:“啊拉,反正在本丸里主公也不是年龄最大的,不要在意啦。”   他们可不想背着书包来高高兴兴来自家本丸的小猫同事哭唧唧的回去,赤狸的名声已经够凶了,再让妖怪幼崽哭着回去就真变成“拳打时政养老院,脚踢妖怪幼稚园”了。   液体狸花猫似乎重新凝固了一点,在加州清光的哄诱下猫耳朵重新立了起来。   “.....说起来,您的本丸里还没有我吗?虽然有点难上手,不过我可是很可爱的哦,也会陪着审神者一起学习。”   依旧扁扁的狸花猫把脑袋趴在加州清光的手掌上,眼睛跟着鲜红细闪的指尖晃,听到这个问题摇摇头,又点点头。   “诶?”加州清光一时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没有,但又有?   大和守安定:懂了,如有。   “喵,喵喵喵。”猫的加州清光在牢里,时政还没还给猫。   所以猫暂时约等于没有加州清光,但是猫又确实有加州清光。据被坑过的一期一振说,ʟᴇxɪ这不算薛定谔的加州清光,这是真有。   加州清光:......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大和守安定从后面走上来拍拍加州清光的肩膀:“看来小猫大人的本丸最先来的是你还是我到时候有的争了。”   一个刀账上先来,一个却先一步在本丸生活。   加州清光享受着猫猫贴贴,也没忘记回怼:“万一是那振加州清光先出狱呢,再说了,就算是你先来,那振加州清光的等级也是最高的。”   狸花猫看他们两拌嘴看得津津有味,尾巴不知不觉翘了起来,在身后跟着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的说话节奏晃。   本地居民狸花猫同志就爱看点热闹的。   “小猫崽,你看别人倒是有精神。”赤狸张嘴叼起恢复原状的狸花猫,放到他的饭团包边上。   趁机咬了一口赤狸的爪子,狸花猫转身低头,咬着自己鼓鼓囊囊的饭团书包拖到两猫中间,拍拍毛绒布包,示意赤狸打开看看。   “一股药味。”   两米多高的赤狸低下头,硕大的毛绒脑袋凑近布包闻了闻,哼哼两下像是嫌弃。   “喵呜。”是时雾。   所以都说了猫没吃、猫没吃!   狸花猫想起当时自己仰着露出肚皮被刀剑一通扒拉就烦躁地拿尾巴砸地板。   在猫直白地说出人骨名字后,赤狸就没再说话。轻巧地用爪子尖尖勾开布包,入目是坑坑洼洼、每个凸起骨包上都有一个空心的羽管生长位置。   “啧,变成怨灵又自己消散?”赤狸不明白这些人类。搞什么?都变成怨灵了,在那个“科学”世界还不先嘎嘎乱杀一通?   狸花猫却以为赤狸这句话是在问自己,点点头“喵”了一声,又连声解释当时发生了什么。   顺便告状,时雾逼猫当狗,还骗猫去子弹里跳舞,实在罪大恶极,猫现在想找他加钱都找不到。   赤狸沉默了一会,肉眼可见地变得烦躁起来,重新把装着白骨的书包拉好,挂在“喵喵”叫的狸花猫脖子上。   叼起呆愣的狸花猫,往撕开的空间坐标里一扔。   “找那家伙给你加钱去,一天天就喜欢跟人类玩,烦死了!”   狸花猫:???   迁怒!这是赤裸裸的迁怒!   下意识用两只爪子抱住书包的狸花猫眼前一黑又一亮,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砸在一堵墙上。   软的?热热的?还有呛呛的味道?   “这位......审神者大人?”太郎太刀颇感无措。   毕竟凭空出现一只猫,在看清的那一刻及时收刀被撞后,猫滚进了自己的和服外衣里,谁都会无措的。   再加上感应到的灵力表明正在自己怀里耸动鼻子的猫不仅仅是一只猫,而是一位审神者.....   太郎太刀:......现世的意外同样不擅长处理啊,次郎在估计能很快反应过来吧   确认闻到了熟悉味道的狸花猫:“阿嚏!”   “您不舒服吗?”太郎太刀试探性对猫伸出手。   一道上方传来的声音阻止了他。   “太郎别动。”   只是一句话,太郎太刀就停下了动作,甚至堪称乖巧地就这么把手悬在半空,直到屋檐上的人影落在面前。   “小猫它是还没化形的妖怪,适应不了你身上的气息。”   “是,主公。这位大人从赤狸大人撕开的空间里掉出来了,暂时不清楚目的与是否意外。”   面对身前一身银线黑衣的青年,太郎太刀的话变多了,态度也自然了许多。   狸花猫两只爪子抓住和服外衣的边缘,站在太郎太刀怀里,探出脑袋仰头去看这个陌生的“人类”。   青年裸露在外的皮肤极为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睛是比赤狸的赤红更加暗沉的锈红色。就连伸到面前的指尖,指甲上也透着青白。   “咪呜呜。”这是时雾。   狸花猫咬紧装着白骨的饭团书包,声音模糊地解释这个不能给他,而且诞生过怨灵人骨即使怨灵消散了对人类也不好。   青年捏着毛绒饭团书包的手似乎一下失去力气,沉默了一会,声音变得低沉。   “我知道是他,我也知道你。”   狸花猫鼻子动了动,抬头看清这个忽然蹲下和自己平视的青年的面容,发现他和时雾长得有点像。   “赤狸带给你的那份档案还记得吗?我不是人类,我是......妖怪,本体算是只乌鸦,是妖怪中的......混血。”   最后的形容词“混血”二字极为含糊,也就是狸花猫耳朵好才勉强听清,不过这么说的话猫就想起来了。   “喵,喵喵!”给你,原来你就是帮时雾冒充妖怪的那个乌鸦。   狸花猫张开嘴,对猫来说很大,但对人类体型的青年来说不过一个轻轻的小包,就这么装下了曾经那么高大的骨架。   “如果他说是‘帮’的话,那就是吧。”   见狸花猫好奇地看自己,尤其在他的眉眼间来回看。神情冷峻的青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扯了扯唇角,似乎露出一个苦笑。   “谢谢你送他回来。当时我还没能化形,那个小世界......进不去,妖怪都进不去。”   “喵呜?”回来?   时雾不是有自己的本丸、自己的小世界吗?跟妖怪有什么关系?   青年蹲在廊下,身后张开近两米长的翅膀,鸦羽漆黑在日光下闪着金属光泽。将装着时雾白骨的布包收进去。紧接着才对好奇的狸花猫解释。   “时雾他的母亲死在战场上,三岁多就继承了他母亲的本丸......”   当时战乱,溯行军几乎快到打到门口,那时候的时政可没有现在这么完善的审神者保护机制。   但是年幼的新任审神者也必须经过教导才能顶住本丸,至少也要学会供给刀剑灵力。   时雾和一只不会说话、不能化形的乌鸦成了好朋友,一人一只乌鸦挺过了混乱的战争时期,之后时雾还会从小世界给不能化形的妖怪伙伴带现世的零食。   “他说要一点想做实验,我没多想分出了很多很多的血肉,陷入短期沉睡,一醒来时政就说他被抓了。”   猫:看你见外的,说什么“一个朋友”,这不就是你自己嘛   狸花猫耳朵动了动,从太郎太刀怀里跳下来,猫猫脑袋凑近青年,嗅嗅发尾又闻闻鼻尖。   “喵喵,喵呜呜?”确实味道一样,但是你闻着怎么还有人的味道?   狸花猫就说自己怎么会认错,这家伙难道除了乌鸦、鸩妖,还混了人类血脉?这混的也太杂了吧,不过话说回来,竟然这样都能顺利化形?   看来时政没骗猫,入职包成精的。   青年和狸花猫鼻尖对着鼻尖,见它恍然大悟、信心满满的变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狸花猫看在他失去朋友的份上,宽容地让第一次见面的混血妖怪摸摸猫肉垫。   对自己为什么会有人类血脉,为什么在剥离血肉陷入虚弱后化形成功,又为什么和时雾相似。   青年闭口不谈。   “好软,好小啊......我是被族群抛弃后又被时政带回来的,那时候也是只和你差不多的幼崽。”   没有血色的手掌中搭着狸花猫山竹大的爪子,青年一时叹息。   差点一爪子抽他脸上的狸花猫把抬到一半的爪子放回去。   混血妖怪,下回说话不要大喘气,你听听前面那话像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笑一秒也要掏猫小裤裤呢。   “喵喵喵。”不能活了吗?   狸花猫想起来正事,都说祸害遗千年,猫看时雾心黑的程度也差不多了。   这家伙人也当过,半妖也当过,怨灵也当过,猫试试带回来,看能不能再当个白骨精。   “时雾白骨精?哈哈哈.....”   青年彻底失笑,一把抱起狸花猫转了一圈,飞上房顶。   这个本丸的构造很奇怪,很像大型鸟巢,别问猫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哪只猫没上树手欠扒拉过鸟窝。   “算了,他那家伙重感情,又恋家。”   青年锈红的眼睛望向隔着空间阵法的另一端,曾经两三个审神者是好友,可以申请把本丸建在一起。   没有享受过这个政策也完全不想跟赤狸住隔壁的狸花猫点点头。   确实,要不是时雾也不会骂自己不该不锻新刀剑了,但现在他家都没了吗,当白骨精也......   “喵呜呜!”还有山鸟毛一文字!   狸花猫想起来,得到时雾最后一次充能后,焕发生机的山鸟毛一文字选择暂时留在小世界,跟着时政派来ʟᴇxɪ的阴阳师处理后续。   “他碎刀了。”   至今没有互通代号的青年微微仰头,说话的时候依旧望着那个猫眼里一片白茫茫的方向,和时雾相似的眉眼辨不清情绪。   “现在就差时雾一起埋进去了。”   狸花猫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是转了个方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已经没有任何建筑与人影的方向。   ......算了算了,猫不加钱了,等猫发工资了给你倒贴,黑心资本家时雾!   等狸花猫被张开翅膀的青年送回来,已经到了赤狸嚷嚷的饭点。   “怎么,没拿到赔款心情不好?才吃这么点?”   赤狸撕下一大块妖兽肉,瞥见狸花猫这次吃饭不仅没吧唧嘴,安安静静的,还只吃了一块猫那么大的肉就不吃了。   狸花猫想想自己的工资分配,心情沉重地点头。养家的担子太重了,再这样下去猫干脆给时政倒贴上班算了。   赤狸惊讶:“你才发现啊?”   “喵呜?”怎么说?   困惑的狸花猫抬头请求指教。   赤狸扒拉开面前的肉,比狸花猫还大的爪子伸到它面前,跟它一一数清楚。   “万屋每季度和节日给刀剑出的衣服,作为家主你总不能不给他们买新衣服换吧?”   “喵。”要的。   狸花猫点头,虽然只要它一天不化形就能省下一笔衣服,但猫总不能让刀剑没衣服穿。   至于猫的事,有毛毛的妖怪怎么能算裸奔呢?   赤狸继续数:“那除了衣服,每个刀还有自己的小爱好。像清光就喜欢指甲油,山姥切喜欢被被,这些万屋里还有他们专属的店铺。作为家主,你要给他们发零花钱吧?”   “喵呜。”要的。   狸花猫也点头,这确实要给。   赤狸又继续:“除了这些,本丸日常生活、农田需要的机械、食物的生活支出要算进去,最最重要也最贵的就是————”   “喵呜?”什么?   狸花猫两只耳朵竖起来,心提的更高了。完了,这下何止给时政打白工,这还得出门兼职倒给时政花钱。   “高级御守!”赤狸说到这个就咬牙切齿:“时政一批就卖那几个寒颤谁呢?那群阴阳师更加黑心,收我们妖怪的钱和内部价根本就是坑妖的!”   “喵呜。”哦。   赤狸两只眼睛瞪得像外面的灯笼那么大:“小猫崽,你是不是不知道御守的重要性,等到你等级高出任务的时候,危险程度可不是过家家能说回本丸就回的!”   蹲坐在赤狸面前直面血盆大口的狸花猫优哉游哉地甩甩尾巴,抬起猫下巴,语气带点炫耀。   “喵,喵呜呜!”猫已经买了一箱子御守,都是最高级的!   “......一、一箱?最高级的?!”   赤狸坐在美味的肉食之中竟然感觉呼吸不上来:“不对,你哪来的甲州金?”   一只猫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极其人性化的笑脸。   “喵喵喵!”鸦羽给的!   等会!不对劲,十二万分的不对劲!狸花猫的笑脸一下消失,震惊地张开猫嘴,睁大眼睛。   坏了!在猫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猫竟然就已经卖身给同事打工,在外面赚钱倒贴养家了?!   比狸花猫反应更大的赤狸。   曾经桀骜不驯几乎跟时政所有阴阳师都打过架的大妖怪堪称痛心疾首————任职多年他都没有一箱子高级御守,自己带的幼崽竟然一下买了一箱子!   “你给我回自己家吃去!!!”   再次连书包带猫一起被赤狸叼起来扔出去的狸花猫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的时候,嘴里还不忘咬起一块肉。   空中抛物·狸花猫:嚼嚼嚼.jpg   已经飞出经验了,事已至此,猫多一口也不要紧。 第54章 人,猫好,刀坏 鹤丸真的活着吗?……   第二次从赤狸撕开的空间裂口掉出来, 只要是耳朵尖有毛毛,而不是耳朵根里有毛毛的聪明猫已经学会了自己找落点。   就像测试猫反应速度的实验一样,再近的距离,狸花猫觉得自己也能翻过来, 更别说这么高的地方。   正午的太阳下, 满头大汗的太刀仰起头, 抬手遮在眼睛上挡光。总觉得天上掉下来的东西颜色有点像自家主公,可主公不是不久之前才背着书包去找赤狸大人吗?   难道现世的生活真的这么精彩,鹤也能守田待鸟?沉鱼落雁?   “没有触动结界呢,还真是吓到鹤了.....”摸着下巴的鹤丸思考过后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实在是本丸的日子一天天过得太精彩了, 放在别的本丸起码一年的花活, 他们本丸一周就整完了, 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天上的海苔色块还在飞。   此时还不知道下方的鹤丸把自己当成“天降小鸟”, 狸花猫吃完在自己赤狸扔猫千钧一发之际抢来的那块肉, 灵活地凭空翻了个身。满意地看见了熟悉的本丸、熟悉的田地、熟悉的......扛着锄头挖坑的鹤丸国永。   狸花猫:这剧情猫怎么那么眼熟?!   万万不可喵————!!!   刚才还悠闲淡定的狸花猫四条腿立刻疯狂挥舞, 像溺水一样拼命划拉,试图远离下面的鹤丸与坑。   “唔......”   头上斗笠遮住刺眼阳光,在鹤丸国永的脸上投下阴影。   天上的东西越来越近, 鹤丸国永的眼睛也一会睁大一会眯起来,那猫尾巴、比寻常猫大一倍的爪子、偶尔低头的惊恐绿眼睛.....   等等!不是好像, 这就是他们家主公!   “主公别怕!鹤接住你————!”   鹤丸国永扔掉锄头和遮挡视线的斗笠, 拽下链条双手抖开自己的连帽斗篷, 仰头跑过去想要接住天上掉下来的狸花猫。   “喵呜————”   狸花猫低头看见好不容易远离的鹤丸再次出现在自己下面, 四只爪子挥舞得更快了,簌簌下落的破空声硬生生多出了一道能和重力相抗衡的划空气的声音。   底下的鹤丸:主公主公!鹤在这接着你下来吧!   天上的狸花猫:死爪子快划啊!猫才刚回来不要再掉出去!   出门晾衣服的歌仙抱着木盆,望着远方田野上上下左右移动的白影,眼神困惑, 他们本丸什么时候买了自动稻草人驱逐鸟雀?   “砰————!”   “撕拉————”   在天上的狸花猫终究还是没划过地上跑的和鹤丸,但从天而降的一大只猫的重量和势能即使是刀剑付丧神也并不轻松。   一脑袋撞裂斗篷,又撞上鹤丸胸口的狸花猫甩掉绕着猫转的金星,发现自己正踩在鹤丸身上。   “啊哈哈哈、主公,看见染上红与白的我......一会儿也能瞑目了吧。”鹤丸国永颤抖着说完,“啪叽”一下倒地不起。   狸花猫瞳孔放大又缩成竖线,身后的尾巴竖成感叹号,赶紧从鹤丸身上跳下来,张开嘴哀嚎。   “嗷嗷呜————!”   鹤丸你别死啊!猫下次一定不吃那么多肉啦————!   远处听见猫嚎叫的歌仙兼定手里的衣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什么叫鹤丸死了?鹤丸死了主公就不吃饭了?   坏了!万万不可啊主公!   “发生了什么事了吗?”烛台切穿着围裙拿着锅铲走出来,看见歌仙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是诧异。   歌仙兼定像是被唤醒了一样,扔下衣服就往田那边跑,头顶束发的蝴蝶结都掉在了地上。   只留下一句“鹤丸殿出事了!主公要绝食!”震撼烛台切光忠一百年。   “什么?!主公要为鹤丸殿绝食————?!”   “哐当!”烛台切手里的锅铲布上歌仙手里衣服的后尘,被这个消息震惊到涣散的眼睛因为这一声响重新聚焦。紧接着围裙也来不及脱,上一秒还在厨房门口的烛台切,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远方。   出阵回来的一期一振他们只看见风一样的速度,以及含着哭腔的模糊声音,那句话说的好像是......   “主、主公要跟鹤丸殿走,还要一起绝食————?!!”   “什么?!”   出阵的疲惫瞬间消失,肾上腺素迅速占领高地,传送口瞬间不见绝大多数刀影,一串白烟紧跟烛台切消失的方向狂奔。   除了.....再一次被落下的石切丸。   目送萤丸的背影消失,石切丸焦急的同时忍不住叹气。时政你实装的时候也不看看,这对吗?   事发地,守着鹤丸团团转的狸花猫已经冷静了下来,灵力手入后被小猫卡车撞晕的鹤丸悠ʟᴇxɪ悠转醒。   “主公?”鹤丸一睁眼,面前就是绿色的竖瞳,反映了一会鹤丸才意识到这是自家主公的眼睛。   凑得近近的时刻防止发生刀咽气事件狸花猫又低头嗅嗅鹤丸的鼻子和脖子,点点头,这才往后退开一点。   “喵。”是猫。   “哈哈哈,天上掉下来一只主公还真是吓到鹤了呢,主公今天是学会飞了吗?”   鹤丸躺在地上也着急不起来,抬起手摸了摸现在格外乖巧(心虚)的猫脑袋,手感脆脆的猫耳朵趁机捏了两下。   “喵......”   没,猫今天去要债没要到,但蹭饭的时候多吃了几口肉。狸花猫正想报告自己今天干的事,耳朵尖往外转,动了动。   这动静,猫好像听见了敌袭的声音?   不对,地震不会叫,更加不会发出“主公”“主公”的声音,是猫的刀,太好了。   “主公!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歌仙兼定第一个冲过来,在鹤丸的注视下一把抄起刚才还在慰问自己的狸花猫紧紧抱在怀里。   “啊喏,鹤还在哦,主公,鹤是伤患......”鹤丸国永咳嗽两声,试图把小猫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岂料歌仙兼定抱紧怀里眼神困惑的狸花猫,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鹤丸殿,太好了,你还没死。”   “???”这下轮到鹤丸国永疑惑了,除了昨天晚上“温泉事变”,鹤好像没做什么吧?   难道是趁小光摘菜往饭里放醋倒多了被发现了?不应该啊,没到吃饭时间,小光自己都还没.....发现、吧?   穿着围裙的烛台切一路狂奔:“鹤丸国永!你自己绝食不要带上主公啊————!”   鹤丸:等等,鹤什么时候要绝食了?鹤怎么可能还带主公绝食?   发现事情不对劲,鹤丸国永双手撑在田地上坐了起来,试图解释事件真相找出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鹤真的没有要绝食!歌仙、小光,不信你们问问主公!”   歌仙兼定怀里的狸花猫懵懵地点头,歌仙和烛台切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凶,猫也很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猫不过几分钟前才从赤狸嘴下抢了一块肉,怎么现在就要到绝食的地步了?   鹤丸:不对劲!同僚好像是冲鹤来的!   狸花猫:不对劲!绝对是赤狸买不起高级御守冲猫来的!   扔掉猫崽后被加州清光揪着耳朵抱怨的赤狸:阿嚏!   鹤丸国永决定先解释为妙:“刚才主公突然从天上掉下来,鹤只是接住了从天而降的主公!”   狂奔赶到的出阵一队恰好听见鹤丸强调“猫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鹤去偷的”,一个个表情越发不善,赶到的时候刀也同时拔了出来。   “鹤丸殿!别解释了!拔刀吧————”   点头作证的狸花猫忽然被抱走,新来的包丁藤四郎捂住狸花猫回头张望的眼睛,五虎退捂住猫耳朵,小夜一下下给猫顺着乱糟糟的猫毛。   不知道为什么剧情突然就变成这样的狸花猫:......退一万步讲,鹤丸的恶作剧究竟还有多少受害者猫两只爪子数不清,猫怀疑有刀夹带私刀恩怨。   “喵,喵呜呜。”鹤丸真的是好刀,是猫撞晕了他。   这次鹤丸确实是无辜的,狸花猫觉得罪不至此。   “大将您别害怕,鹤丸殿竟然想独自带您去玩,还不给您吃饭,实在是太过分了!”厚藤四郎的声音略微低沉,安抚着还在给鹤丸解释的狸花猫。   当小猫的,果然太心软了。   狸花猫:???刀,看清楚猫身上的花纹、猫的品种,再说一次?   一群被兄长们赶到这边,不让他们参与本丸暴力的短刀们七嘴八舌地安慰自家主公。   看不清刀影的飞扬灰尘里,鹤丸挣扎着向外伸出一只手边求救,温柔的粟田口兄长微笑着把他抓了回来。   果然!你个浓眉大眼的皇家御物也是白切黑!鹤丸睁大眼睛想要控诉,却被药研一块纱布堵住嘴。   鹤丸:“唔!唔唔唔————!!!”   没一会,萤丸到了,出阵二队也到了。终于,石切丸到了。   狸花猫看着逐渐壮大的“鹤丸国永讨伐团队”,为鹤丸祈祷的同时,鹤丸在猫心里的形象越发强大。   人,猫的刀不仅可以在温泉里两个木盆对打全本丸,还能在一周之内创造神话之————“惊!半夜白衣鬼影竟然是他”“芥末绿不允许和石切丸同时出现”“鬼故事夜谈会开始前一定要数清楚人数”......   人,刀很强,猫要想所有强者看齐!   狸花猫望着尘土飞扬,看不清楚的混战中心,挺起猫胸重振旗鼓,心里点燃了学习的火焰。   刀剑: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啊主公!   “主公的头顶怎么会冒烟?不要紧吗?”秋田藤四郎担心的想要去打盆水。   五虎退摸摸狸花猫脑袋顶新长出来的猫毛,摇摇头:“不用的,问题不大,阿鲁基思考的时候就会这样。”   秋田:“......退尼,听起来问题更大了。”   五虎退一惊:“诶?这、不是正常的吗?阿鲁基sama一直这样的啊,鸦羽大人还说可以去办一个正规的证件。”   厚藤四郎听完觉得更加不对劲了,细问那个据说适合主公进行创业的正规证件是什么证件。   “好、好像是,烧......烧烤摊位?”   五虎退回想当初,鸦羽大力挽留他们,承诺帮助本丸靠自己努力创业养家方向给时政花钱的时候,就是这么跟猫说的。   “老X烧烤很多,但是小猫烧烤还没有一家,相信我!绝对会生意火爆的!”————鸦羽   厚藤四郎:“.....以后不要跟他玩。”   纯纯欺负小猫呢,坏人。   此话一出,五虎退、小夜、狸花猫齐刷刷点头赞同,这倒是弄得新来的短刀们更加奇怪。   “喵,喵呜呜。”鸦羽运气不好,他的小世界危险到一落地就要被警察抓走。   五虎退和小夜同样心有戚戚,一致认为这位审神者大人虽然财大气粗,性格也好,日常却实在太过倒霉,天天被警察抓也是对他的保护。   不明所以的短刀们:“???”   被警察抓走都是保护他的生命安全?!这真的仅仅是运气不好的问题吗?   狸花猫短短的一句解释,在新来的短刀脑海里勾勒出一个违法犯罪、无恶不作、连小猫都骗的罪大恶极的形象。   徒留小世界里努力支棱奋斗起来的鸦羽一边做笔录,后背一阵阵发凉。   倒不是狸花猫和五虎退他们对新来的刀剑连才发生过的大事也藏着掖着,实在是猫的本丸成立不久,过得实在丰富多彩。   按石切丸来的第一天的说话,充实得有种今天抓紧整完活明天就散伙的美感。   昨晚唤醒一期一振他们从地下城挖回来的弟弟们后,仅仅只是说了“本丸前传”,厚他们一个个已经越听越绝望,笑容越来越勉强。   秋田还问“要是明天不过了主公能不能判给他们粟田口”。理由是他们家人多,养得起主公。   萤丸当场破防,嘴唇颤抖,双眼含泪,连夜要去挖爱染国俊,还要去限锻捞新实装的面影。   他们家最靠谱的就是这两位了,一定能养活主公的,凭什么不判给他们!   狸花猫:所以就没刀反驳一下“本丸倒闭论”吗?   人,猫的天下,猫的皇位,猫的臣子们竟然每天都抱着“国破家亡”的心,猫觉得不对劲。   萤丸进入限锻捞刀的请求最终被歌仙和山姥切驳回。理由是本丸的资源又又不够了。之前赌刀装一夜返贫,而时政上回赔偿的.....   目光聚集在狸花猫身上,本就偷偷花光了甲州金的狸花猫缩着脖子,夹着声音“喵呜”。   “喵呜?”猫、猫没花这个吧?   歌仙对骤然得知本丸过去目瞪口呆的短刀指着狸花猫说:“全部拿去给主公换定位去了,你们知道的,主公是狸花猫......”   不着家、爱乱爱、热衷热闹吃瓜......恶名远扬,为了防止本丸还没倒闭主公先跑路,他们商议后一致决定先给狸花猫上个定位。   “喵呜呜。”猫是好猫。   夹着尾巴的狸花猫试图假装无辜,因为刀说的猫没法反驳。   每天一睁眼都要确认隔壁部屋的同僚还在,没有偷偷提桶装着猫跑路,这样的日子......   “好刺激!”包丁ʟᴇxɪ藤四郎握拳:“要是主公能变成猫耳朵的人妻就更......嗷!”   厚藤四郎收回拳头:“笨蛋!不要当着主公的面说这种话啊!”   紧紧捂住狸花猫耳朵的五虎退和小夜点头。   被两双手紧紧包住整个猫猫头呼吸不畅的狸花猫:.....猫听见了,刀坏   不过,猫怎么感觉忘记了什么?是什么呢?猫忘记打包肉回家了?话说猫抓乌鸦妖怪的翅膀毛不会被发现吧?......   狸花猫低头沉思,白烟从被紧紧捂住的猫猫头上袅袅升起。   五虎退、小夜:!!!   主公!他们不会把主公捂坏了吧?主公散热本来就不好这下该不会短路了吧?!   被遗忘的鹤丸:救、救命啊————!有没有猫救救鹤———— 第55章 人,猫是老大 猫爪子好使的很   本丸吃饭的大广厅里, 狸花猫站在桌子上,面前是整整齐齐跪坐一排的刀剑付丧神,一个个垂头丧气。   “咳咳!”   狸花猫学着人电视里演的样子摆出官威,清了清嗓子, 紧接着深吸一口气。   “喵!喵喵喵!喵呜呜————!”   等着被失望的审神者批评内斗的刀剑:......如、如听仙乐耳暂明?   一开始忐忑不安的刀剑呆呆地抬起头, 面前站在桌子上的狸花猫昂首挺胸, 猫脸表情严肃,努力用四条腿迈出和谐的八字步,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   官威、啊不是,皇威甚重, 但“喵喵喵喵”。   南泉一文字最先低下头, 努力掐自己大腿, 不可以在主公训话的时候露出奇怪的表情。   不过好像主公的威力太大了还是怎样?南泉一文字手上用力再用力, 奇怪自己竟然没感觉到疼痛。   “南泉殿, 你掐错了。”   一期一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掰开南泉越来越用力掐自己的手,攥紧摁到南泉自己的腿上。   “这才是你的!”   天知道,一期一振为了维持对主公的尊重直面甩着尾巴“喵喵喵”假装自己成熟的狸花猫废了多大劲, 又需要多么顽强的信念感。   结果在他浑身紧绷的时候,突然斜插进来一只手掐自己的大腿, 掐了一下还不够, 还掐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用力!   南泉一文字在一期一振谴责的怒视下彻底解决笑场问题, 心虚的缩缩脖子, 用口型道歉。   所幸站在桌子上的狸花猫没有发现下面的小动作,能坐在前排屹立不倒的刀剑都是信念感极强,就算偶尔猫尾巴扫到自己手背上也能不动如山。   不过还是有刀作弊了。鹤丸国永被手入后心机的没有拆下纱布,猫猫特许坐在前排。   “喵!喵呜呜!”不可以传下去, 更不可以趁乱一起痛击鹤丸报仇!   作为在小区和广场公园混过多年的狸花猫,猫深知“传下去”的危害,本丸里坚决杜绝此类行为。   “就是就是!”   受害者鹤丸国永点头附议,头上散乱的纱布一晃一晃,看得猫爪子痒痒的。   鸣狐的狐狸高高举起爪子,狸花猫诧异过后点点头,这还是召开“本丸第一届大会”后第一个举手发言的。   “阿鲁基sama说不可以‘一起’,那咱可以轮流来吗?”   此话一出,就连歌仙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狸花猫欲言又止,看看在粟田口势力下“弱小无助又可怜”的鹤丸,又看看摩拳擦掌的刀剑。   如此盛况属实是震惊到猫,短短时间,鹤丸你究竟做了多少“大事”?不是说一直在田里挖坑吗?   鹤丸国永四十五度角抬起头,对审视自己的狸花猫露出纯白无辜的微笑。   有些事是恶作剧,有些事真不是他故意去做的,就像“白衣鬼影”事件,他只是路过,回头看见了组成“捉鬼小队”的短刀和混进短刀里的大太刀。   还有一些类似于好心办坏事,比如......   “在蒸米饭的时候加一些醋确实会更好吃,但鹤先生倒的也太多了!”   烛台切“砰”的一声把酸掉的米饭放在鹤丸面前,面色狰狞:“而且麻烦你再解释一下,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到厨房里的!”   要知道,在芥末绿与石切丸世间后,烛台切一看见鹤丸进厨房就会盯着,只让他吃东西或者帮忙备菜。   狸花猫歪了歪脑袋,发现鹤丸面对烛台切的质问格外心虚,还没猫问一问,又一位苦主上门了。   “鹤丸殿主动帮忙晾衣服被单,结果不是在地上晾,而是跑起来、不,不是跑,而是鹤丸殿飞的太低。”   歌仙兼定说着额角蹦起井字。想起了晾衣场上不断螺旋飞上天的被单。甩出来的水珠在日光下折射出光斑,噼里啪啦打在自己头上脸上。   狸花猫惊奇地睁大眼睛,发现山姥切国广竟然在用力点头。   “因为那是我的被单。”   山姥切国广想起了被歌仙兼定的风雅支配的那个下午,也想起了自己抱着仅剩的一件被被蹲坐在廊下,眼睁睁看着自己滴着水的白披风起飞上天时的无力。   “就算破破烂烂的就是我.....我、我也是国广的最高杰作!”   狸花猫登登后退两步。被被的斗志,燃起了,但斗的是鹤丸国永,这就让猫很为难。   因为那张“被甩上天变成蝴蝶不见了的”被单,鹤晚上找猫一块拽住被被四个角,在天守阁上上下下玩蹦极来着。   心虚的狸花猫转头一看,同伙兼主犯鹤丸国永不见了踪影。猫尾巴立刻调转一百八十度,回头猫才看见“柔弱重伤”的鹤丸正在站角落里,手扣住窗枢,一副随时准备翻窗跑路的架势。   狸花猫:......刀,猫后退两步,你直接退出会议?   在狸花猫的眼神逼迫下,鹤丸悻悻放下手,挪回来但紧紧贴着狸花猫,一副需求保护的样子。   “喵呜呜。”要好好开会。   狸花猫对自己主持的“本丸第一届大会”很重视,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歪到“控诉鹤丸恶性”告状大会上,不过没关系,人说了,要的就是一个整整齐齐。   鹤丸环顾一圈,发现除了昨晚新来的短刀,没有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喊无辜的,立刻双手握紧猫爪。   “主公,你要保护好鹤啊。”   将近一米八的鹤强行大鸟依猫,站在桌子上也才一米高的狸花猫豪气万丈。   刀剑:......怎么显得我们像是会把鹤跟猫拔毛下锅的坏刀一样?   受制于随身大型鹤鹤丸挂件,狸花猫只得咬起桌子上的木棍,敲敲黑板,示意“本丸大会”继续进行下一项。   猫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字,但没关系,猫说让歌仙写,写的还好看。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歌仙一定要猫在每句话后面摁一个猫爪印,难道刀也重视参与感?   故意写一会停一会的歌仙:会一脸严肃地跳起来,在自己的字后面“啪”一下盖上猫爪印的猫猫主公!   狸花猫嘴里叼着小木棍,喵了两声觉得不方便,“啪嗒”一声放下,尾巴灵活地拍在黑板上。   人,看见了吗?比起教具,还是猫自己的尾巴好用。   “喵呜,喵喵喵......”   本丸二次返贫,不可以一边卷同僚一边想着不过了就偷猫跑路.....   作为老大,狸花猫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平日里卷生卷死的刀剑们私下里竟然如此悲观,而且什么叫“猫判给谁”?   “喵呜!”萤丸不可以再说这个!   “诶.....那等面影来了也不可以吗?”举手发言的萤丸失落又不甘。   “就算面影和爱染来了,也还是我们粟田口的人更多吧?大将,跟我生活会热闹的哦。”厚藤四郎紧随其后。   烛台切冷笑:“人多又怎样,热爱料理,能让主公维持帅气形象的长船派才是主公最好的选择。”   宗三左文字幽幽开口:“哦?只是衣食就能养好主公了吗?左文字家的可不止如此呢,主公,您还和小夜约了一起吃柿子,可别忘了呢。”   站在桌子上的狸花猫注视着面前再次歪题的刀剑,咬起刚才放下的木棍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爪子迈出去两步,狸花猫想了想,张开猫嘴扔掉木棍。   “喵喵喵————!”   说了多少遍了!猫不通买卖————!   狸花猫尾巴炸成鸡毛毯子,踩着面前付丧神的脑袋,捏成山竹的猫爪“邦邦”作响,一人两爪子,刀刀不落,全面落实应有尽有。   “痛痛痛!主公!”   “呀呀阿鲁基sama,揍过鸣狐可不能揍咱狐狸了、嗷嗷!”   “小、小老虎也揍吗?呜......刚才您揍了两遍二虎,这只才是一虎......”   鹤丸国永亲眼目睹狸花猫暴起揍刀全过程,猫爪“ʟᴇxɪ邦邦”揍完脑袋后腿一蹬就去下一个,就连歌仙试图去抓也没抓住。   “嘭”,一只狸花猫落在鹤丸面前的桌子上,浑身猫毛一颤又柔顺的落下,浑身上下看着就结实,尤其是团成山竹大小的猫爪。   身后则是一群捂着脑袋的刀剑。   人,真正的好猫从来不回头看爆炸,果然比起那什么小木棍,还是猫自己的爪子好使。   狸花猫吹了吹自己的猫爪,抬眼就看见了鹤丸国永,视线对视,鹤丸战战兢兢的朝狸花猫扯出一个笑容。   “主、主公,鹤刚才没有参与争您的所属权哦。”   揍过同僚就不许揍鹤了。在鹤丸希冀的眼神里,狸花猫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觉得作为小弟鹤丸也挺大逆不道的。   “喵呜呜!”竟敢不争老大!   “邦邦”两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鹤丸的痛呼,以及哭诉狸花猫专政霸权后被猫一口咬上脑袋的嗷嗷叫。   在清脆的鹤鸣声与猫喵喵的叫声中,“本丸第一届全刀大会”完美落幕。   石切丸合上空白一片的会议记录,抱起炸毛的狸花猫往外走,成功收获一众惨遭猫爪的同僚震惊的眼神。   刀剑:没想到石切丸一个清正温和的神刀,竟然也学会了如此趁机偷猫的手段。如此踩着同僚上位偷猫,就是告诉我们,我们也是不屑于......   那还是要学的,下次就试试!   原定说要来的那振山鸟毛跳了碎刀池,南泉一文字因为一文字家靠谱的人都没来躲过一劫,此刻更是瞪大眼睛望着石切丸的背影。   竟然还可以这样!可恶啊喵!   石切丸坐在后山的石头上,看着不远处的狸花猫抓山雀,半途又被飞过的蝴蝶吸引注意力,目光宛如林间春风一样温柔。   现世的生活真美好啊。   一路翘着尾巴“嗷呜嗷呜”叼着猎物回来的狸花猫把山雀放在石切丸手上,让声音好听的刀摸着猫脑袋夸自己。   刀,再夸夸,猫一会去抓鱼!   石切丸欣然照做,于是晚饭时每振刀面前成功多了一道香煎鱼。   “唉?主公明天要去万屋吗喵?!”   狸花猫叼着一枝桃花跳到桌子上,听见南泉重复自己的话,觉得有点奇怪的点点头。   一旁帮烛台切收拾餐桌的宗三也愣住了,他们本丸的财政......   药研:“是博多来了也会绝望地自己掉头回地下城挖小判箱的程度。”   狸花猫摇摇头,把花枝放在刚才想要但又不敢爬到树梢上摘的秋田藤四郎手里,猫嘴终于腾出空闲。   “喵呜呜。”猫花了鸦羽给的钱买了御守。   刀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御守这东西就算是低级的也不便宜,而且用的不是小判,而是甲州金。   而鸦羽给的钱......   “主公,您买了多少?”山姥切国广试探着问。   狸花猫想起赤狸气急败坏的样子,高兴地仰头大声:“喵喵喵!”   猫买了一箱子!高级的!御守!   “哐当”“咚”“哗啦”......   烛台切失手摔了盘子,秋田和五虎退从椅子上摔下去,喝水的歌仙把杯子扣在自己脸上.....   “喵?”怎么了?   等着自家刀剑惊喜地夸自己的狸花猫目露迷茫,就算不是惊喜崇拜猫大王,说自己乱花钱的反应猫也能接受,怎么一个个看起来天塌了一样?   小夜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戳戳狸花猫,见猫看自己眼神认真地说:“主公,就算你把我卖掉也可以的。”   狸花猫,小小的猫脑袋,大大的问号。   “喵,喵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猫不卖。   小夜听到后看起来很高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更加愁苦起来。   山姥切国广捏捏猫尾巴尖尖的毛:“主公,您的甲州金,是定金,还是全款?”   这种高级御守很少,通常是审神者先交定金登记,有货了会通知去拿,到时候再结算尾款。如果审神者拿了御守不付尾款,为了保障阴阳师卖家的权益,时政还定有另一套还款措施。   狸花猫感觉自己吞了一口花椒,整只猫都麻了,原来刀是怕自己交不上尾款被店里扣下来打工还债。   “拿我们抵债总比留您下来抵债好。”宗三笑容勉强,话也没说完。   他们刀剑还能接其他审神者的委托或者时政的任务还债,自家主公......总不能卖艺又卖身吧?   “喵,喵呜。”猫买的全款,猫记得很清楚的放心吧。   狸花猫拍着胸口保证不会付不起尾款被抓的,因为鸦羽掏钱的时候第一次黑了脸,骂了一路猫是奸商猫。   “.....虽然是有点过分,但......”鸦羽也没说错就是了。   就算是再偏心自家猫,也没有任何一振刀剑能说一箱子高级御守的代价不算黑心,包括现在赶到听完全过程的刀剑。只能说......   “果然和退尼和小夜说的一样,这位鸦羽大人运气不太好啊。”   包丁藤四郎突然开口,语气坚定,义正言辞,仿佛白天说“绝对不可能”的不是自己。   秋田看他这么说,厚藤四郎也点头,自己攥紧手里桃花枝,也紧跟着点头。   “没、没错!”   “唉......好了好了,那么明天谁陪主公去呢?”   一期一振笑着转移话题,摸摸说了违心话的弟弟们的脑袋,连同捂脸叹气的药研一起也揉了下脑袋。   “陪主公去万屋”,一期一振的这句话见效极快,现场突然热闹得让猫无端想起白磷的燃点————约等于没有,库库自燃。   猫站在一期一振水蓝色的头发上,不是猫当了老大跋扈到要骑着刀剑出门,而是一期一振高,明天又是排了出阵练级,不参与抢猫活动。   “咪呜......”别争了别争了......   这么争是打不死人的,要打就去练舞室打!   一期一振抬高手臂防止猫掉下来被不讲武德的刀趁机一把捞走,听见猫自言自语的话满头黑线。   “主公,我们是刀,就算去练舞室也打不出轻伤。”   不,刀,你才来现世几天,是你不懂。   猫嘴里咬着一面小旗子,这边加油一下,那边加油一下。忙忙碌碌火上浇油的狸花猫看了眼粟田口家的兄长,啧啧摇头,也不知道这个声响猫的嘴怎么发出来的。   徒留疑惑的一期一振搞不懂自家主公又在想什么。   难道......是主公想看他们跳舞? 第56章 人,猫在万屋 冰糖葫芦   狸花猫绕着面前熟悉的签筒转了一圈, 有种这玩意以后会成为本丸常驻选手的预感。   “撒,主公,所有刀剑的名字都在里面了,请您抽取吧。”   歌仙兼定哄小猫的笑容比胸前披风上别着的牡丹还要好看, 但猫越过他, 清楚地看见眼神交汇间电闪雷鸣的刀剑。   人, 别再说猫秋冬静电能照亮深渊了,猫的刀只用一个眼神就可以执掌雷电,外号雷震子(划掉)雷电法王(划掉)。   总之,当猫爪伸进签筒的时候, 猫耳朵动了动, 发现刀剑不眼神厮杀了, 个个屏住了呼吸。   人, 好消息, 雷电的权柄转移到了猫爪上!   突然坏心眼的狸花猫还想把指甲勾上来的纸团掉下去, 看看刀剑们的反应,却被山姥切国广制止。   对猫的各种小心思格外敏锐的初始刀沉静的眼神,让狸花猫悻悻甩了甩尾巴。   众所周知, 无论是家猫还是散养猫,冒坏水的时候, 猫的表情总是格外无辜可爱。   “一期尼!太好了!是我中啦!”包丁藤四郎冒出星星眼, 握紧拳头用力挥了一下。   烛台切用力攥紧拳头, 颤抖着悬在鹤丸头顶, 咬紧牙关挤出声音:“鹤、先、生!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明天在内当番名单上的名字!”   双手挡在头上的鹤丸国永笑容根本挡不住:“小光别生气啦,只是去一趟万屋很快就会回来的,鹤保证这次一定不划水、不逃番!”   最重要的是,反正他们本丸也没钱在万屋多逛。   狸花猫觉得鹤丸还是不要再说了比较好, 烛台切额头上的青筋都要不帅气地劝跳出来了。   “好啊!不好好当值竟然还一直划水?!别跑!”   鹤丸当然不会乖乖挨揍,抄起狸花猫爪子边边写有自己名字的纸条防止有刀趁自己不在偷家,一手撑在桌子上飞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哈哈哈!太慢了太慢了!小光......嗷!”   “哐当”一声。   窗外隐约可见的白影被一击重创,跌倒不起,被赶到的烛台切生擒。   “喵?”   听到声响,狸花猫耳朵抖了一下,紧接着转过头圆溜溜的猫眼睛震惊地看向出手的五虎退,瞳孔放圆又缩小。   生性内ʟᴇxɪ敛容易害羞的短刀被狸花猫的眼神看得脸颊发红,把手背到身后低下头,声音也小小的。   “阿鲁基sama......要是鹤丸殿没时间,可、可以重新抽吗?”   狸花猫的眼睛彻底瞪圆,耳朵竖得直直的。   就像当初第一次看见家里出现老鼠蟑螂都要喊猫保护的人,下班看见它在路边打架,抄起包和拖鞋舞的虎虎生威的场景一样。   猫脑袋“叮叮叮”作响,一连串的无法做出反应、暂时连接不上服务器。   “......阿鲁基sama?不、不可以吗,呜.....”五虎退背着手,悄悄抬眼看见狸花猫表情呆滞,失落地把头埋得更低。   一期一振揉乱五虎退软绵绵的头发:“退,没事的,下次再和主公一起出门吧。”   “就算是下次,也是要抽签的哦。”   宗三左文字径直抱起陷入思考的狸花猫,对粟田口一家白切黑勾起三份薄凉、三分不满、四分漫不经心的笑,抬手用宽大的袖摆遮住猫的视线。   “主公,要睡觉了哦,今晚不可以再偷偷跑去和萤丸他们一起将鬼故事。”   面对用眼神控诉自己不讲武德突然下手的同僚,宗三左文字不予理会,抱着“喵喵喵”辩解自己不是参与,而是去监督的狸花猫,留给同僚一个绯色背影。   本丸之争,向来如此。   南泉一文字:可恶喵!又被抢先了!都是刀大家本体的成分难道不是一样的吗?怎么这些家伙的脑子就能转这么快?!   御前!御前你倒是快来啊!   大广厅里,南泉还在祈祷心眼多多还白切黑的家刀速来,撑起本丸接连失利的一文字家。   一文字则宗:所以南泉你就是这么在外面说我的???   天守阁里,值夜睡在外间的宗三手里拿着自己的念珠,一上一下,左右来回地转圈。   “喵呜呜!”   跟着转圈的狸花猫跳起来扑,爪子勾到念珠后连忙咬住,宗三左文字试着扯了一下没能扯出来,反倒把猫嘴扯成了歪嘴龙王。   “主公.....主公抓到了呢,不愧是猫,真厉害。”   眼神往自家主公的耳朵毛分布上转,宗三还是松开手,往后靠在软枕上夸猫。   不出宗三所料,狸花猫咬了两下抓到的念珠串就失去了兴趣,叼起来看了眼宗三左文字,抬起猫爪踩上去。躺下的刀和人一样,猫默认是可以踩的。   狸花猫放下嘴里念珠,用爪子推到刀的胸口,等宗三拿过去,玩够了睡前游戏的狸花猫蜷起四只爪子,整只猫顺势趴在宗三左文字身上。   宗三丝毫不嫌弃猫的口水,把念珠重新缠上手腕。   低垂的视线看着随自己呼吸,团在自己腹部一上一下的狸花猫,笑容不可抑制地在宗三脸上浮现。   内室抱着枕头等不到猫的小夜:......宗三哥,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第二天,狸花猫叼起自己的小钱包,团在包丁藤四郎怀里。   鹤丸还在接受叮嘱,准确的说,他是被歌仙、药研还有烛台切包围了。   似乎永远神采奕奕的白发付丧神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知道了知道了!把主公交给鹤,大家尽管操心吧!”   狸花猫:???你要对猫做什么?   刀剑:......要不然还是打晕这家伙自己上算了   烛台切看了眼笑得阳光灿烂的鹤丸,深知这家伙秉性肯定是故意口误的。   “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鹤先生,你也不想临出门的时候被敲闷棍吧?”   狸花猫又把头扭向烛台切:这话猫怎么听着也耳熟呢?   人,是不是之前抱着猫一通猛吸,还笑得奇奇怪怪的时候说过类似的?   “那么,我们就出发了哦!”   总之鹤丸最终还是活蹦乱跳的存活下来了,白发金瞳的付丧神开开心心地对黑着脸的烛台切挥手告别。   “喵呜。”猫很快就回来。   狸花猫团在包丁藤四郎怀里,仰着脑袋,等一期一振摸完包丁的头发就摸摸猫脑袋。   “路上小心啊,主公。”一期一振失笑,摸猫的手法极其丝滑。   狸花猫觉得“小心”什么的,一期一振该跟鹤丸说才对,猫才不会有事。   来到万屋的第一分钟,狸花猫撤回前言————因为猫刚从刀怀里下来,刀就迷路不见了。   发现主公撒手没的刀:?!!   “小猫咪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跟我回本丸吧嘿嘿嘿......”   带着纸护面的审神者蹲在落单的狸花猫面前,手里举着一块刚拆封的竹纹绿披风就要拢上来。   “喵呜。”猫是审神者。   狸花猫仰头跟这位陌生同事解释,情绪极其平静。   哪怕它昨晚才和自家刀剑强调完狸花猫不通买卖本丸倒闭也不会判给谁家,今天就要和同事解释不管在哪,这么大只的狸花猫已经不属于“手慢无”系列。   但猫失算了。   在发现竟然能听懂猫话,甚至猫还是同事后,原本只是路过的其他审神者也蹲了下来。   不是万屋新景趣猫,也不是万屋的流浪猫,而是会说话的小猫同事的话......那岂不是更妙了!   路边的小猫尚可忍耐,但偶遇的小猫同事高低要试试手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审神者护面上由墨水点成的表情扭曲成一个变变态态的笑脸。   “同事,来我的本丸做客吧?”   “同事你喜欢吃什么?你的爪爪好小啊,能摸摸嘛?小猫味香香的......”   “同事,快和家刀说再见!”   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的话简直震惊小猫一百年。狸花猫连连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被被的被被专卖店”门口,狸花猫此刻身处一圈审神者的包围中心。   外围站着的近侍们,有欲言又止的蜂须贺虎彻,红着脸想要拉走自家审神者的都是加州清光,丝滑选择助纣为虐去买麻袋的压切长谷部......   人,猫好像看见了和人初遇的场景,也是一个夜黑风高的街头,麻袋它笼罩在猫头顶。   “主公?主公您在里面吗?”   包丁藤四郎根本钻不进这个包围圈。   头顶张开数个麻袋大口的狸花猫耳朵动了动,垂在地上拍打的尾巴瞬间支棱起来。   从长谷部手里接过彩色麻袋的审神者发出“hiahia”的笑声,刚转身就感觉头顶一重,脑袋突然受到重力召唤。   “嗷呜!长谷部!长谷部!快!有卡车从我头顶开过去了!”   “主公!主公您没事吧?”   双手抱头的审神者和慌乱的近侍们在这个角落里乱成了一锅粥。   猫的建议是尽快喝,趁热喝。   小猫卡车成功飞跃包围圈,一头撞进鹤丸怀里。   “呜哇!哈哈哈哈,主公还真是偏心啊,鹤可是连续被撞两天了呢,冲劲可是很痛的啊。”   话是这么说,鹤丸国永还是开心地双手抱起“喵呜喵呜”狡辩的狸花猫,装进兜帽里转身就跑。   包丁藤四郎愣愣地举着刚才被鹤丸国永塞进手里的糖葫芦,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中了鹤丸的诡计。   “鹤丸殿!实在太过分了!”   含恨咬下一颗亮晶晶的糖葫芦,包丁藤四郎用力咬下去,瞬间被山楂酸得五官扭曲。   可恶!这些偷猫的手段,粟田口家也要进修!   很快,糖衣的甜冲淡了山楂的刺激。   包丁藤四郎揉着腮帮子缓过劲,跟上听着兜帽里猫的指挥乱窜的鹤丸时,第一次接触糖葫芦的味蕾已经适应了这样酸酸甜甜的味道。   “主公,您要尝尝吗?”   眼睛一转,包丁举起一颗亮晶晶的山楂糖葫芦,递到从鹤丸兜帽里冒出来的猫猫脑袋面前。   狸花猫粉白湿润的鼻头翕动,鹤丸也停下脚步,看着猫和试图投喂糖葫芦的包丁笑而不语。   包丁见猫犹豫,拍着胸脯保证:“很好吃的,主公尝尝嘛,酸酸甜甜的哦!”   “喵呜?”   搭在兜帽边缘的猫脑袋歪倒在一侧,伸出两只猫爪,抱住那颗红艳艳的山楂果。 第57章 人,猫和老爷爷 髭切   鹤丸轻轻挑眉, 包丁踮起脚尖,一脸期待地往鹤丸身后的兜帽里看。   两只爪子抱住一颗山楂糖葫芦的狸花猫窝在鹤丸的兜帽里,谨慎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山楂外层的糖衣。   “喵?!”   圆圆的瞳仁一瞬间紧缩,猫吧唧两下嘴巴, 不敢相信的又舔了一下, 才放圆的瞳仁再次缩成竖线。   “喵呜!”甜甜的好吃!   小海獭抱着贝壳一样抱着山楂的狸花猫眼睛亮晶晶的仰起头, 示意鹤丸从猫脖子上挂着的零钱包里拿钱。   “喵喵喵。”买这个带回去。   哪怕猫的零花钱预算不ʟᴇxɪ多,作为一个好老大,狸花猫也习惯了带猎物回家,尤其“万屋”还是第一次开辟的新地图。   “主公......不要只舔外面的糖衣哦, 里面的山楂会酸的。”   想看主公咬下去被酸倒猫牙的包丁藤四郎一秒轻松从良, 把最初罪恶的想法压下去, 红着脸不敢看狸花猫震惊瞪圆的猫眼睛。   抱着山楂的狸花猫:刀, 你也坏!   冰糖葫芦要在回去之前来买, 现在去买的话就要提着一大堆糖葫芦走。鹤丸捏着自己送上门的钱袋笑得开怀, 低头凑近狸花猫蛊惑。   “没事的哦,放心吃吧,难道主公就不好奇吗?而且再不吃的话, 糖葫芦就要黏在主公的肉垫上了哦。”   狸花猫看看鹤丸明牌自己没打好主意的眼神,又低头审视自己抱着的山楂, 红艳艳, 糖衣脆脆甜甜......   “喵, 喵?”猫好奇, 能有多酸?   狸花猫抱着对猫来说很大一颗的山楂犹豫了一下,下定决心闭上眼,连糖衣带山楂一口咬下去。   “呜......”能有多酸有多酸......   不负包丁一开始的期望,人, 你甚至可以和刀一起看猫全是猫毛和胡须的猫脸酸成扭曲菊花的样子。   包丁藤四郎无比担心:“主公,您没事吧?.....等等,这是什么?怎么会有带猫耳朵的魂冒出来了啊啊啊!”   猫的味觉还是太灵敏了,即使后面的甜味追了上来,脑袋已经飘出猫魂的狸花猫也不敢再吃了,抱着小猫齿印的大半颗山楂目光呆滞的怀疑猫生。   “嘛嘛,看来以后酸的口味也可以从小光的菜谱里划掉了呢。”   鹤丸用手帕包走那颗山楂的时候,服务器还在响应中的狸花猫也只是爪子下意识动弹了一下,任由鹤丸从自己的爪子里带走山楂。   一时半会也没收回举着的猫爪,在空气里抓了抓,伸出来的指甲连同肉垫勾住包丁伸过来的手指又松开,只有眼珠还跟着转动,但明显一看就呆呆的。   狸花猫:人,猫的脑袋空空,看见什么都要反应好一会。   “哈哈哈!主公被向日葵妖怪附身了吗?”   鹤丸玩了一会直接笑出声,故意逗猫让猫猫脑袋跟着自己转动的手也停下,改成摸摸猫脑袋顶新长出来的猫毛。   狸花猫呆呆的眼神转动,望着故意逗自己还污蔑自己被花妖附身的鹤丸,不知道猫脑袋程序是怎么处理的,反应出的结果就是兜帽里的狸花猫一跃而上。   “啪!”   “呜呜呜!主公、鹤看不见路了啊!痛痛痛......”   鹤丸脑袋被猫四只爪子紧紧抱住,再次被猫腹部埋脸,声音模模糊糊的发出来。   “没事的主公!我会负责看路的!上啊,加油啊主公!”包丁藤四郎没有犹豫,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他作为短刀反应速度的不合格。   狸花猫张大猫嘴,低头就是一顿饿猫猛啃。   惊!万屋街边出现猫猫吃刀事件!同僚没有同伴爱,只有满腔要把同伴送入猫嘴的决心,究竟是刀德的泯灭,还是刀性的沦丧,时政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   不过就算是如此劲爆的标题,就算狸花猫啃了一嘴白毛,这事也没有摸到热搜边缘。还不如现在在审神者论坛里急速飙升的“脾气好好的小猫同事你摸到了吗”。   毕竟这里是万屋,万千世界、各个种族的审神者所汇聚的地方。   名为“万屋”,实际上却是一大片街道,高楼广场,商铺林立。从传统的木质店铺,到科技元素浓厚的店铺,餐饮饰品、家具电器,甚至农用拖拉机,应有尽有。   中心地标一样高高的大楼,则是时政在万屋设立的“时政业务分驻点”。   漂浮在半空中的幽灵腰间系着一根绸带,另一头系在一振膝丸手腕上。即使这样幽灵审神者还在乱跑,看见什么有趣的就飘过去,膝丸只得抓紧绸带跟着跑。   吸血鬼阴沉着脸走在前面,身后举着遮阳伞紧紧跟在身边的白山吉光追着生气的审神者解释着什么。猫耳朵尖,隐约听见了“体检”“冷却材不是刀剑的血液更不是洗澡水”之类的。   人类审神者大多戴着纸质护面,看不清表情,但猫能感觉到他们的眼神————路过的毛绒妖怪同事他们好像都很感兴趣。   狸花猫:别再问猫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猫被套过一次麻袋,再也不会被套第二次了!   “喵呜?”为什么猫没有见过审神者论坛?   趴在包丁头顶,四只爪子软软垂在包丁耳边脑后充当毛绒装饰,狸花猫想到自己只认证了一个名字的审神者通讯器,觉得自己有遭受到孤立。   狗(猫)啃发型的鹤丸国永摊开手:“主公,您忘了,歌仙他们明天才开始教您认字,而且您的爪子也不方便打字呢。”   所以不是在排挤小猫,而是小猫既不认识字也不会打字,完全上不了网。而刀剑付丧神更加不能越过审神者使用审神者端口的通讯器连入内部网络。   “咔嚓”,鹤丸打出会心一击。   再次想起自己是只文盲小猫的老大感觉头顶重重的,有什么东西压得猫抬不起头,甚至觉得走过路过的审神者都在嘲笑自己。   人,猫生大失败。   “话说主公,您刚才去哪里了啊?”   包丁看不见趴在自己头顶的猫猫饼再次陷入了猫生低谷,拉着垂在自己脸颊的猫爪子问。   狸花猫无精打采地甩了下尾巴:“喵,喵呜呜。”   猫刚才看见别家的髭切,站在路中间,怀里还抱着好多纸袋。很多审神者和薄荷色的刀围在他身边,猫就想去看看怎么个事。   一生爱凑热闹的狸花猫。这个理由无懈可击,甚至鹤丸和包丁听完完全没有觉得不对劲,只觉得“果然如此”。   “诶?有谁家的髭切迷路了吗?”包丁藤四郎努力回想,发现一路上没听见有人喊“寻找髭切”。   “鹤倒是遇见了三位审神者在找走丢的三日月呢,一边哭一边抓每个路过的人问有没有看见我家爷爷,真有趣啊。”   鹤丸双手交叉在脑后,笑得不见阴霾。仿佛和审神者说这么喊太费嗓子建议买个喇叭举着循环播放,还有猫咪牵引绳同理可用于刀剑这样的主意不是他出的一样。   没用上猫咪防走丢牵引绳的狸花猫本猫:鹤丸一这样笑,猫就知道,啃他脑袋准没错   三日月、髭切,万屋常驻成员,会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随机刷新。通常由一转身发现自家刀撒手没的各位经验不足的审神者提供。   如果遇见独自站在街道上微笑望天的看板郎和哥哥切,可以用茶点轻易勾搭走,蹭完欧气后一般就会有一位审神者冲进来,或头顶冒火、或眼泪汪汪地前来认领。   “感觉再过几百年会形成万屋的规则怪谈也说不定呢,以后髭切殿和三日月殿来了本丸,主公可不能跟着一起迷路哦。”   毕竟狸花猫也是著名的“撒手没”,还会自己散养自己,愁的歌仙他们不惜花光本丸经费也要给猫上定位。   包丁藤四郎的话,趴在他头顶当真毛帽子的狸花猫听得似懂非懂。   什么叫“撒手没”,“规则怪谈”又是什么,猫不知道,猫只知道那振髭切一直在对上前询问的审神者和膝丸说自己“没有迷路”“不参与手慢无系列活动”“已有弟弟丸在家谢邀”。   “喵喵喵。”那振髭切说他只是在那里等自己迷路的审神者找回原地。   鹤丸:......   包丁:......   看着信誓旦旦给那振髭切辩护的狸花猫,鹤丸深深叹气:“主公,您还记得吗?您也是这么说的。”   狸花猫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喵呜!”   猫就只是跳下来,一转头刀就自己走丢了!   “没错!作为短刀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下次不走丢的!”包丁藤四郎没有底线的溺爱让鹤丸国永的话梗在喉咙里。   什么下次?粟田口家果然是从一期一振到弟弟都是一脉相承的白切黑,下次还要抽签的!别想哄小猫自己插队啊喂!   突然被鹤丸抱起来的狸花猫困惑地晃晃爪子,但被啃脑袋的鹤丸不生气了,还让猫继续占领兜帽,狸花猫欣然接受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和好。   视角高高的,猫喜欢,就是反光太严重了。   “主公,一期尼也很高哦,而且水蓝色在这样的太阳下看起来超级柔和的!”包丁藤四郎见缝插针安利自家兄长。   “小叔叔也很好的,主公还可以和狐狸先生各站一边,也不会无聊哦。”   很好的包丁,会带不爱说话的小叔叔玩,并且用爱说话的狐狸补上缺少说话聊天的bug。   “......鸣狐知道自己的肩膀ʟᴇxɪ是钢铁做的吗?”   鹤丸国永觉得选择给短刀买山楂糖葫芦的自己还是太善良了,下次就该买无糖的。   在兜帽里团巴好自己爪子和尾巴的狸花猫一边听一边点头。文盲小猫,完全没有发现到刀剑交谈的话有几个意思。无论几层,小猫只会站在地面一层。   “喵!”他在那里!   凭借高出了好几倍的视角(包丁:?),眼神本来就好的狸花猫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髭切。   鹤丸和包丁停下“高级语言艺术实用演示”,往猫爪指向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终于看到了那振髭切。   有点奇怪。同样的疑虑同时浮现在鹤丸和包丁的脑海,可如果是暗堕刀剑,根本不可能进入万屋中心区。   已经从街上转移到路边站着的那振髭切,仅仅外表就和之前街上偶遇的其他髭切不一样。极化后的毛领外套颜色发白,更何况他怀里抱着购物纸袋不是源氏周边,也不是茶点,而是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和食材。   自己不走失、不让膝丸承包内番就已经是金色传说级别的老年失忆组成员,有一天竟然会自己采购本丸生活用品。   “哪怕他迷路也是好髭切呜呜呜.....”又一位被髭切婉拒帮忙的审神者感动到抹眼泪。   很可惜,她记错了自己今天带出来的近侍不是会和她一起心疼得抹泪的膝丸,而是手腕上扣着“防走丢手铐”的髭切。   “哦呀哦呀,永远不满足现有的吗?会和嫉妒一样,让人变成鬼的哦。”   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公头也不回地冲着路边陌生同振而去,甚至那振髭切注意到他的眼神后更是故意又和主动询问的自家审神者多聊了好几句。   棉花糖一样柔和的声线,有着柔软金发的髭切微笑着站在心虚的审神者面前,脸上的笑容让围观的狸花猫都觉得有点冷。   听着那边一个劲的“你听我解释”“哎?家主要解释什么呢”,狸花猫转过头,默默祝福这位陌生同事。她家那振髭切周身的气息炸得让猫尾巴都不受控制地炸毛。   还有,陌生同事,猫感觉你哄的方向不太对劲。别再提路边的髭切多么需要帮助、多么懂事无助了,你就哄吧,越哄那抢地盘一样的味道越凶。   “诶哆......大概是因为有关于狮子的轶闻的缘故?”髭切思考着回话。   是的,狸花猫紧接着陌生同事,同样点击了路边的髭切选择对话,宛如排队打卡。并且猫更加坦然,因为猫家里没有髭切。   近距离看髭切那种软绵绵又无害的金色棉花糖诈骗气息几乎扑面而来,回答猫的疑惑时稍微偏一点脑袋,侧脸就贴到了怀里抱着的纸袋上,看起来格外生活居家。   髭切,居家贤惠,组合起来简直是另一种使人怀疑自己才是文盲的文字。   只有全靠气味和气息辨别外人和外刀的狸花猫面对这样高强度的棉花糖诈骗能不受影响,路过的薄荷绿颜色的刀已经连续三振走路撞柱子。   “喵呜呜?”你的审神者走丢了真的不要去找找吗?   狸花猫选择相信髭切的话,会选择在原地等的怎么可能是走丢的那个呢?肯定和猫一样,是家里的刀和审神者走丢了!   视线越过同样笑着但眼神警惕的鹤丸,还有紧盯自己的包丁藤四郎,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团在兜帽里斩钉截铁相信自己没走丢的狸花猫,髭切脸上的微笑突然变得真实了一点。   没想到,连外面的弟弟丸都不相信的话,竟然是一位审神者最先相信,真可爱呢。   “嗯嗯,不用特意找过去哦,毕竟要给主公自己的空间和时间呢。”髭切笑起来时看着格外乖巧。   鹤丸对说出这话的髭切光明正大地撇嘴,坚定站在髭切这边的狸花猫也突然沉默不语。你要不要听听,在猫身后,辛苦哄髭切的审神者还在越哄越炸的方向上努力狂奔呢。   “唉......怎么就不相信呢,就算都觉得老爷爷才会迷路,可如今的家主大人也同样是老爷爷啊。”髭切这声气叹得可谓真心实意。   在他对面的包丁则是听见了“老爷爷”,鹤丸听见了“如今的家主”更加警惕,狸花猫.....猫听见了“老爷爷等于迷路”。   人,老爷爷上路就是会迷路,猫觉得好像有点有道理。   “不要乱成立等式啊主公。”鹤丸无奈,尤其他面前的髭切明显笑得更加明显,看得鹤丸有种无力感。   忽然笑吟吟的髭切视线捕捉到什么,把怀里一大堆的纸袋往上提了提,又拎起放在脚边购物袋,朝人流中往这边的来的身影扬起嘴角,唇间露出齿尖尖锐的虎牙。   “嘛嘛,您总算回来了,我可是......诶哆,多少位审神者来着?总之,弟弟丸多起来虽然很有趣,但解释起来也是很麻烦的呢。”   狸花猫就窝在鹤丸身后的兜帽里,迎面第一个看见了髭切的审神者————还真是老爷爷?!   猫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朝他们走过来的审神者自然也注意到了狸花猫极具人性化的眼神,人生第一次还在猫毛茸茸的脸上看见了惊讶的表情。   “哈哈哈.....对不起啦,今天在那里遇见了好多可爱的孩子,没忍住多待了一会,真是辛苦你啦。”   头发花白稀疏,拄着拐杖的真·老爷爷顶着两刀一猫有如实质的震惊眼神,慢吞吞走到髭切身边,又在髭切无奈的表情里,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包装可爱的糖果,递给惊讶的包丁藤四郎。   “拿着吧拿着吧,这个糖是最受小孩子们欢迎的啦。”   包丁藤四郎无措地抬头看看猫又看看鹤丸。狸花猫脑袋趴在鹤丸肩上,好奇地盯着面前的老爷爷看,对求助的包丁点点头。   猫闻着味道,觉得这个老爷爷比他旁边的髭切笑得更加真实。太好了,是真的慈眉善目,猫的老爷爷图鉴新增点亮啦! 第58章 人,寿命论是什么 猫有点担心   自从入职时政以来, 猫还是第一次看见老年状态的人类审神者。而且还是走路需要拄拐杖、白发白须的老爷爷。   从兜帽里长出来,往外好奇探头的狸花猫歪歪脑袋,盯着面前可可爱爱的蝴蝶结丝带,拳打丧彪, 脚踩刀头的猫老大陷入了猫生困惑。   “唔, 就是这个颜色, 和绿色的眼睛一样,拿回去给小猫戴吧。”老爷爷对小猫笑得慈祥,露出一口整齐的假牙。   鹤丸眼角余光只能看见肩上狸花猫毛茸茸的侧脸,不知道小猫在想什么, 在这位审神者身后的髭切眼神示意下还是选择伸手接过了这份礼物。   “非常感谢您, 如果可以的话, 请让我们帮您拿一些东西送您一段吧?”   肩上的猫猫头转过来仰头看说话的鹤丸, 猫发现鹤丸一旦正经起来......就挺正经的(禁止文盲小猫废话文学)。   “哦哦, 原来小猫也是审神者啊, 哈哈哈,小猫也辛苦啦。”老爷爷笑着夸了几句小猫,又摆摆手拒绝他们帮忙。   比起万屋, 狸花猫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转移到了老爷爷同事的身上,只想跟着他再多观察一会, 况且小猫真的不辛苦。   “喵, 喵喵。”猫好, 猫在本丸登基。   老爷爷丝滑接受了小猫登基称帝这件事, 点着头直夸小猫厉害:“好好好,不过真的不用了,鹤丸也跟孩子们一起去玩吧,我还没到拿不动东西的时候呢。”   鹤丸这边还在继续说着他们家小猫看起来也很想跟老爷爷玩什么的, 那头髭切根本不客气,直接把脚边堆着的另外几个袋子扔了过来。   “盛情难却,家主大人就不要推拒了,弟弟丸要是看见让家主提东西也是会变成生气丸的。”   髭切说话的时候,狸花猫的视线又跟着转到他身上,正把怀里蔬菜纸袋分给包丁的髭切见状,朝鹤丸肩上的狸花猫伸出手。   “诶哆......猫猫丸,是想进纸袋里面吗?可以哦。”   髭切不知道从哪腾空出一个纸袋,上面还贴着打折促销的商标,髭切撑开纸袋对探头探脑的狸花猫发出邀请。   众所周知,猫对空纸箱子、空袋子总有种莫名的占领欲,四四方方的纸袋更是两者结合的诱惑。   人,猫好像听见了血脉的召唤。   还迷失在老爷爷热情的“好孩子”夸夸里的包丁藤四郎瞬间警觉。鹤丸把手搭在猫猫脑袋上,感受掌心下毛绒的手感与试图挣脱的猫耳朵。   坏了,主公竟然真的吃髭切这一套!   “主公,您要是带着一身菜味回家,歌仙会把您带去温泉的哦。”鹤丸说话的时候眼睛却紧紧盯着髭切。   一听见ʟᴇxɪ歌仙的名字和温泉组合在一起,狸花猫身后翘起的尾巴瞬间垂了下去,鹤丸掌心下脆脆的猫耳朵也趴了下来。   “喵呜。”猫不要洗澡。   萎靡的狸花猫忍痛婉拒面前的新鲜纸袋,髭切表情遗憾地收起纸袋,拎起东西走在前面带路。   是的,这振髭切自己认路。   “竟然会露出这么惊讶的眼神,还真是天真啊。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吗?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了哦,还真是失礼呢。”   髭切调侃的话让包丁藤四郎瞬间脸颊泛红,一旁的老爷爷发出爽朗的笑声,给他解了围。   “哈哈哈,每次和髭切一起出门外面的孩子都会这样呢,因为髭切确实很可靠啊,一直以来帮了大忙了。”   包丁藤四郎愣愣的自己抬手摸了摸头顶。年老的审神者行动很慢,但他的气场和态度都太过自然亲切,以至于短刀根本没有生出抗拒做出反应。   狸花猫已经从兜帽里钻了出来站在鹤丸肩上,闻了闻鹤丸接过手的纸袋就失去了兴趣。拉长猫身,继续专注地盯着年迈的同事看。   一开始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年老的同事心生好奇,之后是因为周身平和的气息与无差别的慈爱,这是猫没有见过的类型。   现在会果断放弃探索新地图“万屋”,跟着陌生同事走,则是狸花猫意识到了这份“无差别”。   刀剑付丧神,小猫变猫妖,万屋街道里长生乃至永生的种族随处可见。   在无数世界与种族齐聚的街道中,会给小猫认真比对蝴蝶结丝带颜色的人类双手粗糙,老年斑浮现在各处皮肤上,下垂的眼尾,笑起来褶皱的脸,无一不在诉说着人类不可逆的衰老。   吸引小猫的“无差别”出现在这样的人类眼中。   “喵呜。”时雾和鸦羽果然还是太倒霉了   狸花猫看够了,趴在鹤丸肩上,对询问看过来的太刀甩了甩尾巴就不再动弹。   拐杖一下下有节奏地敲击在万屋的地面上发出响声,在老爷爷审神者的热情邀请下,两刀一猫一起踏进了传送阵。   传送阵的白光闪过,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全然陌生的本丸,这样的风格是猫没见过的。   而且这座本丸充满生活气息,格外热闹,住在这里的刀剑也似乎多得超乎寻常。   狸花猫站在厨房外走廊的栏杆上,数了数,自己已经看见了三个山姥切国广、四个大包平。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包丁藤四郎刚才和老爷爷一起去拿点心去了,狸花猫转过身想找鹤丸,白发太刀正在帮忙把东西分类放进厨房的储物柜,   自从踏进这座本丸,看清这座比一般本丸大了许多倍却处处古朴陈旧的本丸后,鹤丸国永就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一下放松下来,态度也变得真实热情许多。   刀,有消息竟然不自觉上报给猫,大罪!狸花猫眯起眼睛,爪子一捏,山竹成形。   对自己回到本丸后就会有毛绒山竹砸头的待遇毫不知情的鹤丸还在和膝丸聊天。传送阵一落地,这振膝丸就迎了上来,合理怀疑是看好时间一直在传送阵门口等着。   路上听着包丁藤四郎解释“兄控”含义,中间夹带一点私货,狸花猫脑袋一点一点的,欣然接受新知识洗礼。   帮忙很快结束,这座本丸的刀剑数量太多了,一点需要忙碌搭把手的活都没有,鹤丸和包丁想起还在卷生卷死的自家本丸流下辛酸泪。   狸花猫嘴里叼着一个小木盘,跟在端着点心糖果的老爷爷身边,在最佳赏花位置放下盘子,狸花猫“喵喵喵”叫着招呼愣神的鹤丸和包丁过来。   年迈的审神者放下拐杖,颤颤巍巍在狸花猫身边坐下,猫尾巴在他的手臂上扫来扫去表示亲近,灵巧的避开面前盘子里的点心。   远远看过去,就像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人与猫。一人一猫过分和谐的氛围让鹤丸和包丁赶紧加快脚步上前加入。   “诶?代号直接就叫‘养老’吗?!”   包丁藤四郎吃着点心,看着鹤丸跟老爷爷交换本丸坐标和审神者代号,猝不及防听见对面老爷爷的代号名瞬间震惊失声。   “喵?喵喵?”养老?养老金?   正在让老爷爷给自己调整专属座位的狸花猫同样震惊抬头。人,给自己起名“养老”,为什么不直接起名“养老金”呢?   是因为和猫一样把“金”倒贴给时政,所以到手只剩“养老”了吗?   “哈哈,不是的。我啊,可是在现世已经退休领着退休金了的。”   老爷爷弯下腰,把一块叠好的毛毯放到猫猫脚下,狸花猫乖巧地轮流抬脚,又被夸了好几声聪明。   狸花猫原本还会翘尾巴蹭蹭有眼光的人,现在只是冷淡的点点头,一点也不谦虚地表示夸的没错。完全是一路被夸下来,猫已经能平静面对这种程度的直球夸夸。   狸花猫:只是呼吸。   老爷爷:哎呀,好乖好能干的小猫。   同样经历过夸夸大礼包洗礼的还有包丁藤四郎。   两刀一猫在踏进本丸三秒后更是亲眼目睹短刀一拥而上淹没审神者。结果就在他们担心的时候,走路都需要拄拐杖的老爷爷不仅表现得游刃有余,端水大法更是超绝水平,每振短刀离开前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包丁藤四郎:你有这么高速运转的老爷爷进入本丸,和谐花丸一夜平地起高楼,实现时政宣传八百年的“花丸梦”不再是传说。   时间回到现在,原以为心如止水再也不会掀起波澜的包丁藤四郎再次被震惊————怎么会有人的代号起得自家主公的还要直白敷衍?!!   狸花猫:......可是猫觉得猫叫猫挺好的喵(禁止绕口令)   起名时认认真真思考过的石切丸:......已经反复解释到厌倦   况且当初抽签五虎退和药研写的“小猫藤四郎”就不直白了吗?你们粟田口家就差把“让猫落户到粟田口”的意图写在脑门上了!   在老家养过自己的人类,围观过社畜生活的狸花猫比包丁藤四郎和鹤丸更快抓住重点。   “喵呜呜?”   人,所以你在现世有一份长期工作,而且还一直工作到了退休?   “小猫真聪明,退休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嘛,又没到走不动路的年纪,那只狐狸一来说是包养老,我就过来了。”   狸花猫:包、包成精不算,还包养老?!!   鹤丸/包丁:......时政你看看你带出来的兵,这对吗?招工招得连退休老人都不放过?!   代号为“养老”的年迈老者说完,被小猫脸上浮现的震惊表情愉悦,脸上堆起皱褶,伸手沿着狸花猫的后背顺毛摸。   “哈哈哈,没事的没事的,老爷爷我喜欢这里,况且还有髭切在呢。”   见面前的老人对髭切格外信赖,鹤丸国永欲言又止。那振髭切看起来真的不太对劲,倒不是说髭切的性格不会改变,每振刀剑也只不过外表一样,性格甚至喜好都会因为审神者和经历产生差异,鹤丸不至于揪着这个不放。   只是......鹤丸喝了口茶水,见狸花猫亲昵地用脑袋主动去蹭年迈老者的手,还是下定决心冒昧多问几句。   “啊喏,那振髭切有什么不一样吗?”包丁藤四郎手肘撑在桌上,上半身越过桌面靠近,亮晶晶的眼睛仿佛只是小短刀纯粹的好奇。   被抢先的鹤丸国永愣了一下,对面看过来的狸花猫歪了歪脑袋,鹤丸对看出他们情绪的狸花猫笑了笑,紧接着包丁的话,假装好奇。   “说起来也是呢,这里的刀剑都是收容所分过来的吧,那振髭切是您自己召唤的吗?”   “喵?!”什么什么?!   狸花猫眼睛瞪得像铜铃,收容所是什么?时政还包分配刀剑?等等!为什么不给猫分?!   人,猫感觉受到了职场歧视。在猫辛辛苦苦去牢里和其他妖怪抢刀的时候,时政竟然给老爷爷分配好多好多的刀!   “......主公,知道您急,但您先别急。”鹤丸手长,越过桌子把想来想去,把自己想炸毛的狸花猫抱过来,一脸无奈地顺毛。   话题被打断,完全没办法再“不刻意”地继续问下去。   “你们看出来了啊,真敏锐啊。”不用两刀自己想办法,老爷爷自己主动把话接了过来。   他只是老了,又不是老年痴呆,鹤丸和包丁接连点名“髭切”,一听就知道他们是在担心什么。   “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带着假牙的老人说着把自己碾成小块ʟᴇxɪ的一小碟点心推到狸花猫面前。   他已经被长谷部禁止吃这些点心了,全程一个劲地投喂狸花猫,重在参与。   包丁藤四郎和鹤丸国永一听,立刻就明白过来,这位在现世已经辛苦工作大半生,明明该安心养老的人类之所以愿意来到全然陌生的时政,和那振髭切有关系。   或者说,是和那振髭切身上带着的过往有关。   狸花猫:停一停,斯到普!有没有人能管管猫的死活?猫脑袋热热的,散热慢慢的。   “哈哈哈,如你所见,小猫,人类是会老去、死亡的。”   粗糙褶皱的大手抚上着急冒烟的小猫脑袋,白发稀疏的老人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笑容就像是生怕吓到小猫一样慈祥。   绿绿圆圆的猫眼睛望向气息平和的年迈老人,焦急好奇的心情像是被春天湖边新生的细草嫩芽包围,凉凉的、带着一点点水汽。   “喵呜。”猫知道。   和这相似的话,相似的气息,狸花猫在夏目贵志那里听过、见过。人类少年是第一个治好小猫“人类ptsd”的高质量人类。   “主公,刀剑收容所就是在审神者去世后,安置失去审神者的刀剑的地方。”   不仅仅是人类审神者,还有其他种族的审神者意外去世后,失去审神者的刀剑只要没有暗堕就可以进入收容所。   鹤丸捏捏听得认真竖起来的猫耳朵:“审神者去世前与刀剑沟通好的话可以让家人继承本丸,或是选择信赖的同事将刀剑安置好。而以上都没有的话,刀剑就会进入收容所。”   在时政的安排下,这些刀剑可以接取委托维持生存。如果有意愿的话,还可以与前来登记的审神者见面沟通,双方满意,通过审查,就可以签署“刀剑安置协议”进入新的本丸开始新生活。   狸花猫感觉脑袋不热了,但有点疼。按照人的说法,猫要长新脑子了。   所以,就是因为这样夏目才不愿意来当审神者的吗?明明人类少年看向楼下的塔子阿姨时,想要一个稳定的家与家人的想法几乎快从眼里溢出来。   所以时雾作为人类,对自己的定位立场却比刀剑付丧神更加偏向非人,在最后看向山鸟毛一文字时才会停止咒骂自己和道歉?   从前不太能理解只能先记下来的话,现在一点点剥去迷雾,话语下隐藏的心情终于能感知到一部分,让最初只会尊重不曾理解的狸花猫有些不知所措。   “喵?”那你又为什么要来这里?   狸花猫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到了桌子上,仰起头,猫咪湿润的鼻头几乎和老人相贴。与不可逆转的衰老气息一同袭来的,还有不曾改变的温柔平和。   “喵呜呜。”你快死了。   狸花猫的话直白到无礼,却没有说错。对妖怪,对刀剑付丧神来说,面前已经需要戴着假牙吃饭的人类,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一路上所见到,短刀对他的亲昵热情,其他刀剑对他尊重亲近,在此刻瞬间变成了包裹蜜糖的毒药。 第59章 人,猫在辩论 猫有自己的想法   “主、主公, 要回来吃些点心吗?”鹤丸和包丁想要阻止狸花猫继续问下去。   时政设立的刀剑收容所对前来登记审神者的审查程序极为严格,而且最后还需要刀剑自己点头审神者才能带出刀剑,这些都是近十几年里逐一完善的规定。   眼前这位年迈的审神者如他所说,是退休后才来时政任职, 短短时间里不仅通过了审查, 更是从收容所里带出了令人震惊的刀剑数量, 还有不少通常同振相性不太好的刀剑选择在这个本丸共同生活。   鹤丸/包丁如果没有诈,那就是金色传说竟在我眼前.jpg   在狸花猫开口前,包丁藤四郎已经开始怀疑面前的奇迹老爷爷上辈子是知名刀匠了,不然很难解释怎么会有人对全刀派的刀剑通杀。   鹤丸则是升起些许担心, 妖怪似乎天生自有一套清奇脑回路, 即使他们家主公是只亲人而且在人类中生活的小猫, 也经常会流露出非人的一面。   在本丸里还好, 从审神者到同僚大家都不是人, 但现在.....鹤丸国永小心地打量对面忽然失神沉默的老人, 又看看眼神清澈的狸花猫。   “还请不用在意这个问题,主公它只是......”鹤丸感觉有点头疼,只希望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其余的回家再跟小猫解释。   狸花猫困惑地歪着脑袋回头看自家的刀,毫无自觉地往下接话:“喵呜?”   猫怎么了?猫没闻到奇怪的味道啊, 刀的眼睛怎么一直不停地眨?眼睛里进东西了吗?   眼睛进东西的鹤丸:......求你了主公, 吃点点心吧。   继续追问一位寿命不多的人类审神者的心路历程, 即使审神者本人不生气, 他们又该如何在一整个本丸的满级刀剑包围下,完完整整走出大门,并且路上不被套麻袋?   狸花猫:又是麻袋?   鹤丸:不,主公, 此麻袋非彼麻袋。勉强微笑.jpg   刀剑付丧神,通常会比审神者更加在意他们的健康和生命,例如药研和今剑,更别说本身失去过一次审神者的刀剑。   “吓到你们了?哈哈哈,没关系的。刚才只是想起一些事情,老了,有时候精神不好,反应不过来。”   白发稀疏的老爷爷回过神,看向紧张的包丁和鹤丸笑了笑,极具安抚意味,又弯下腰,抚摸面前站在桌子上的狸花猫。   “小猫一路上有好好关注这些孩子啊,好猫好猫。”   “喵喵?”你不生气吗?   狸花猫还是没想清楚鹤丸和包丁为什么这么慌张,大概是眼睛难受。不过在那双苍老的手掌抚摸头顶的时候,猫想起了绝世大倒霉蛋鸦羽.....的灾难源头。   “长生”一词是人类所希望的,那么刚才猫说的话岂不就是人不希望的?   “喵。”对不起。   人,按照每一天每一分钟可以看、可以做的事情来算,还可以活很久的。   狸花猫没有拿人花花绿绿的小说里霸道总裁的模版,耳朵垂下来,毛茸茸的头顶蹭着粗糙的手心,一路蹭到下颌。   “没事的,没什么好避讳的。人也好,刀也好,总不能因为最终总会走到那个结局,还没开始就放弃结缘。”   年迈才入职时政的老人给狸花猫挠挠下颌毛,周身让猫觉得舒适的气味一直没有变过,很快在鹤丸和包丁震惊的眼神中,猫响了起来。   鹤丸/包丁:......糟了,这个奇迹老爷爷对猫也有特攻吗?难道是养猫的刀匠转世?   “喵。”猫是妖怪。   呼呼作响的狸花猫舒服的眯着眼睛,侧过脑袋,猫爪轻轻搭在老人的手腕上,示意挠下巴的手转移阵地,给猫挠挠耳朵下面还有脖子。   “啊,忘记了,小猫是妖怪,妖怪也是一样的......这样的力道可以吗?”   年迈的审神者有着一副好脾气,在对面两振刀想要把猫抢回去的眼神里顺着狸花猫的意思继续给它梳理脖子上的猫毛。   “喵,喵。”后面的耳朵根也要,猫在老家养人。   狸花猫仰着脑袋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一边回答,只是答出的话让包丁藤四郎和鹤丸一时难以理解。   手指顺着狸花猫脑袋上的竖线花纹,轻轻梳理到猫耳朵根的老爷爷倒是一听就知道了小猫想要表达的意思。   “哈哈哈哈,是吗?小猫很厉害,所以小猫是担心刀没有小猫这么厉害,是吗?”   鹤丸/包丁:“诶?”   “喵。”狸花猫用力点头,猫就是这么想的。   在一开始创建本丸的时候猫就发现了,刀虽然是材料是硬硬的,但是刀爱哭,雷“弃养”“散养”和“自由”......   总之,硬硬的刀其实闻起来是刚出锅的软面薄饼。   鹤丸/包丁:“诶————?!!”   主公,你认真的吗主公?快说你其实是饿了才会这么形容的啊!   狸花猫认真思考的表情和坚定的语气,让鹤丸和包丁石化后选择怀疑自己,不由自主地低头闻自己。除了一点山楂味外什么味道都没有,更加没有热气腾腾的薄饼味。   包丁藤四郎看起来快急死了,人妻暂停,先在主公面前做回强大可靠的刀剑付丧神!可恶,他们可是外面的妖怪看见都要忌惮几分的刀剑啊!   “哈哈哈哈,小猫不是把你们当做吃的薄饼的意思。”看见鹤丸和包丁的反应,年迈的审神者笑ʟᴇxɪ声爽朗,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作风。   “喵呜。”刀,笨蛋。   包丁这才注意到,狸花猫全程都垂着眼无语地看着他和鹤丸的动作。   “主、公————”   狸花猫躲开包丁要抱自己的手,跳到另一边,还用尾巴拍了一下气鼓鼓的包丁藤四郎。   “喵喵,喵呜呜。”   猫能活很久,猫可以陪着猫养的人,人就不会害怕。   而且作为猫第一个观察陪伴的存在,人在猫眼里,是可以夜黑风高一麻袋从路边强抢良猫、一手拖鞋一手背包帮猫干架的狠人。很多人很多人被允许进出人的生命,但是不被允许抢夺占领人自己。   狸花猫第二个近距离观察的存在,就是刀。猫自己的刀,别人家的刀,一点点在猫脑海里组合成一个大致的、与人截然不同的印象。   面容苍老的审神者一下下抚摸着狸花猫,看狸花猫的眼神和看包丁、其他短刀一样。   “可是双方结缘,并不是一定要让自己站在承担回忆和离别的位置上才可以的。况且,孩子们总是待在收容所也是要常出来走走的。”   “......喵。”   可是一切结束的那天,他们还是要自己回去的。这又不是什么本丸生活限时体验班,那振髭切、那些刀剑他们喜欢你。   狸花猫习惯了自己是强大的那一个,暂时不是也可以变得强大的狸花猫。猫可以一生陪伴自己养的人,也自信可以回应付丧神的愿望,可猫现在担心的是别人家的问题。   就算说什么带伤心刀剑出来一起生活散心、结缘是双方明知结果的自愿,还有什么不要强求自己一定要当承担的那一个。   狸花猫望向庭院外,正在梳理马毛的刀剑、三三两两结伴同行的刀剑,还是很觉得别扭。   一种浑身的毛被从尾巴到脑袋逆着撸了一遍,猫毛全都反方向炸起来的别扭。   “是这样的。可是刀和刀之间的性格、经历的事、酝酿出的情感也是不一样的。以人身、人的感情来到现世亲身体验,和曾经作为刀剑的记忆,他们需要时间来处理。”   年迈的老人依旧习惯称呼他们为“孩子”,就像千年、百年的刀剑付丧神,在他心中也只是来到现世的那一刻才开始计算年龄一样。   照这么算,猫也能混上叔叔辈的。   “喵呜呜。”猫不明白,他们就是刀剑的付丧神不是吗。   刀剑是他们,现在的付丧神也是他们。   狸花猫看着面前的人类,努力想要理解他的话,却烦躁地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哪里有差别了?难道是赤狸说的那个“有了人身就有人心等同诅咒”的意思吗?   可是妖怪化成人形之后那不也是妖怪吗?猫又不会在化形的时候大鹏展翅、金鸡独立,大喊一声“猫不当猫了!jojo!”然后变成纯人类。   “哈哈哈,慢慢来,不着急啊。”老爷爷动作温柔地给变得暴躁的小猫顺毛。毕竟无论时间长短,离别终究会到来的。   活到他这个年纪,已经不再担忧春光长短。一段美好的春日景色,总比继续待在回忆里,透过小窗审视、怀疑、反复担忧窗外来人是否值得交付下一个全心忠诚来的轻松。   才经历过现世波澜的孩子们总归还是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放松心情才能冷静地继续走下去。   “小猫是善良有责任感的好猫,一直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位置,所以才会这么担心,嗯嗯......真好啊。”   猫毛散热慢,脑袋嗡嗡响,狸花猫意识到自己突然又被夸奖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一会。   人,味道好闻的肯定是好人。猫知道你一定是在好好跟猫解释另一种好东西。但是猫脑袋热热的,好像没交小猫上网费,加载的那个圆圈圈它一直在猫脑子里转。   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鹤丸,脑海里骤然闪过灵光。就像小猫的wifi一灭,他这边的wifi就终于抢到信号了,大脑的信号一下连接到猫星。   “等等!所以————”   白发金瞳的付丧神话到嘴边,紧紧盯着因为自己突然出声回头看过来的狸花猫,语气透着不可置信。   “主公您刚才的意思是觉得,刀剑付丧神对审神者的感情太过.....太过高于刀剑付丧神对自己的感情,不好吗?”   就像一架天平,刀剑付丧神通常将过多的自己、生怕不够地全数堆放到审神者那一端。而属于自己那一头,却只是最基础的希望与请求,甚至不求回应。   关于这一点,从未有任何一方觉得不对,甚至时政还会把刀剑付丧神的忠诚天性当做吸引审神者入职的卖点。   站在年迈的人类手边,狸花猫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这个说法,对表情空白的鹤丸点点头,又摇摇头。   “喵呜。”不是说这样不好。   狸花猫当惯了片区里的猫老大,甚至经常有猫把幼崽放到它面前,吃饱了之后猫妈妈再把幼猫叼回去。所以猫对赤狸“刀剑即是家臣”的教育方式适应良好。   小弟全都忠诚能干,猫一来就从老大的位置直升龙椅,这还不算好,那猫岂不是下一步要攻打天庭才叫好?   “喵喵喵。”   刀是小弟,猫是老大,猫负担得起的就不是负担......也不对,不是说刀是负担......   猫尾巴在身后用力拍打桌子,狸花猫努力组织语言想要跟自己的刀解释清楚,毛茸茸的猫脸上表情严肃又纠结。   刀,猫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因为猫真的只是一只猫,猫还没上过人学。   但这样的态度在刀剑眼中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包丁藤四郎“哐当”一声,手里之前拿着勾引小猫的点心碟子重重摔在桌子上,眼眶红的看起来马上就要哭出来。   “主公,您......我们是给您带来负担了吗?是因为擅自在您身上放定位符咒的缘故吗?”   不是???这又给猫干哪个频道来了?有点眼熟,猫又要成花花渣猫了?   还在想改怎么猫语转接人话的狸花猫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对伤心的包丁果断摇头。   “喵,喵喵!”猫没有,猫不是,猫是好猫你不要瞎说!   狸花猫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上一秒猫还在跟老爷爷同事掰扯“限时体验卡究竟对刀剑是好是坏”,以及因为人话与猫话沟通差异引出的观念差异。   怎么突然猫就后院起火了,刀还眼睛红红的找猫要说法?   旁观小猫急得转圈圈,年迈的审神者原本低垂下去的眉眼又一次浮现笑意,伸手费力抱起尾巴尖尖炸毛的狸花猫。   “哈哈哈,小猫以后会是一个好审神者的。不过要想当好一个妖怪意义上的‘首领’可是会很辛苦啊。”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刀剑明知道没有多少时间却愿意来到这里,等小猫变成真正的妖怪,或许会自己明白,现在就不要勉强自己脑袋冒烟了。   “喵?”人怎么知道的?   人能看出来猫不是真正的妖怪,甚至还见过合格的妖怪首领吗?   被两手叉腰抱起来的狸花猫两只爪子软软地搭在老人手臂上,绿色的猫眼睛盈满困惑,面前的老人无疑只是一个真正的、年迈的人类。   “老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笑出满脸褶皱却在无声叹气的老人低下头,额头蹭了蹭狸花猫脑袋上的花纹,不再解释。   ......人,猫将贷款起诉这种说话只说一个开头就赶猫走的行为!   被无良老爷爷勾起好奇心就立刻放生送客的狸花猫气鼓鼓的趴在包丁藤四郎怀里,任由鹤丸和包丁说也没漏气。   两刀一猫走过赏花的廊下,走过回廊转角,看见坐在地上望天的髭切。   金色棉花糖一样的太刀单腿屈膝,倚靠在身后的墙上。发白的极化外套与不同寻常的长款黑手套,都表明他不是生活在这座本丸的其他同振髭切。   狸花猫登时站起来,绿色的猫眼睛直勾勾盯着这振髭切,刚张开猫嘴想问问,就被一道白影挡在中间。   被包丁藤四郎匆匆抱走的时候,挣扎着挤出扁扁的猫脑袋,狸花猫看见那振髭切坐在地上,气势却丝毫不弱身前站着的鹤丸。似乎察觉到它的眼神,偏过头扬起一侧唇角,竖起黑色手套包裹严实的食指,示意“噤声”。   背对着狸花猫的鹤丸国永突然转身,本体太刀“啪”的一下打在髭切竖起食指ʟᴇxɪ的手上,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狸花猫望着大步跟上来的鹤丸,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选择相信鹤丸不是故意的,只是误伤,毕竟小猫的心生来也是偏的。   传送阵白光消失,两刀一猫回到万屋的时候天色已经将近中午。   “呼.....还以为至少要打一架呢,还好还好,要是主公有一根猫毛不是自然脱落的,药研尼绝对会没收我所有收藏的......”   包丁藤四郎重新踩上万屋的街道,这才终于放松下来。脱力地松开手让怀里紧紧抱了一路的狸花猫下来。   狸花猫歪歪脑袋,看看他,又抬头看看鹤丸,发现他们竟然都这么想的。   “喵,喵喵喵。”人没有恶意,髭切身上也没有。   只是味道有点奇怪的而已,就像赤狸家的三日月和莺丸骗猫喝的那个会回甘的苦茶,但是不用担心打起来。   鹤丸垂眸盯着猫看了好一会,忽然长叹一声气。俯身将一脸茫然的狸花猫抱上自己肩膀,摸了一把猫后背权当安慰自己。   “主公啊.....收容所里的刀剑,可不是仅凭人好就能让这么多刀剑愿意走出来的。”   自觉占领鹤丸兜帽的狸花猫停下盘圆自己的进程,觉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那个收容所,听着就跟猫老家的“流浪猫团队”一样。   能好好活下来的流浪猫游击队,就算是猫自己也要多打好多次架才能让他们听话。   “喵,喵呜呜?”猫说人好,又不是说人弱。   而且猫之所以对人好奇,是因为在那个人眼里,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刀、人、妖怪,在他眼中没什么差别。   之后说这么久的话,除了猫关心流浪刀会像被收养又被放弃的流浪猫一样,人和猫的观念不同之外,也是因为人能理解猫想说的话,能无障碍沟通。   狸花猫说完就继续翘着尾巴把自己团进兜帽里,收好四只爪子之后,再把尾巴放下来一起团好。   鹤丸举着空了的手愣了一会,缓了一会才重新有了表情。   “鹤还以为......”   “喵?”狸花猫从鹤丸脑袋后面贴过来,疑惑地等卡壳的下半句。   “没什么....主公,鹤只是以为您也想去收容所带刀剑回家,毕竟歌仙他们可是念叨了好久这次联战不出新刀。”   仗着猫在自己兜帽里,鹤丸竖起食指,对包丁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就这样吧,就像那位不知道从事什么职业退休的奇迹老爷爷说的,暂时还是不要强行给小猫脑袋塞太多东西,脑袋总是冒烟的话万一把主公烧傻了怎么办?   突然意识到新的抢刀活动已经展开的狸花猫还在思考可行性,突然打了个喷嚏。   人,这感觉有点熟悉,以前人喊猫大名的时候好像也这样凉凉的,人又想猫了吗?   等等,猫大名叫什么来着?为什么猫明明记得人喊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猫当时好像气晕过去了?   坏了!难道猫的脑袋真的烧傻了? 第60章 人,阴阳师坏 鹤丸挖土豆   万屋街道上, 猫团成一团躲在鹤丸兜帽里。   有惊无险避开同事各色麻袋终于抵达终点后,狸花猫“噔”的一声跳到柜台上闪亮登场。   “喵呜呜。”猫来拿御守。   “唔?是只狸花啊,请出示一下预定凭证。”   没有戴护面,一身阴阳师服饰的店员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叼着自己零钱袋的狸花猫松开嘴, 把已经没有钱的零钱袋放进阴阳师的手心。   阴阳师从空荡荡的零钱袋里倒出一张凭证, 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消失, 攥紧凭证的手青筋绷起。   “.....嚯,原来那个大客户就是你啊。”   人,大客户就大客户,为什么突然盯着猫咬牙切齿, 鸦羽明明全款付过钱了。   “喵?”是猫, 怎么了?   狸花猫在柜台上往后挪, 没办法, 面前的阴阳师看起来眼睛好像要喷火一样, 怪吓猫的。   “没什么, 时政下属阴阳寮分管店铺,感谢同事您的信任与支持。”   实际上看起来很有什么的阴阳师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在柜台小纸人的注视下却又不得不强行扯出服务笑脸, 把猫看得耳朵直往后趴。   人,你看起来很像喷火龙妖怪。   “只是您购买的数量太多, 又都是高级御守, 目前我们只完成了三分之二, 你看是先取走这一部分, 还是过阵子再一起带走?”   做御守符咒,除了经济补贴外,还可以锻炼阴阳师对灵力的精确控制。并且因为其制作报废率高,价格高昂, 除了特殊时期,他们这还是第一次因为爆单不得不强行加班好几天。   全阴阳寮里做这行的阴阳师,上到师兄师姐,下到刚入寮的见习,一个个脚步虚浮,眼下青黑。就连隔壁部门天天去刷御魂的秃头部门现在见了他们都直摇头,叹一句“钱难挣X难吃”。   想起被这一单硬控的恐惧,看店的阴阳师看狸花猫的眼神越发怨念,没想到被他们骂了好几天的单主竟然是一只还没化妖的狸花猫。   “喵呜呜。”猫不急,猫先带做好的回去。   狸花猫已经被怨气冲天的阴阳师挤到了柜台边边,贴着墙面缩成没有四肢的一团,面前的阴阳师看猫的眼神感觉像是要吃了猫一样。   “哦,好的,您稍等。”   没有感情全是职业道德的阴阳师脸上的笑容连角度都没变过,只有抽搐的眼角,青筋突起的手暴露他的真实情绪。   几乎要和墙壁融为一体的狸花猫:......早知道就让鹤丸和包丁留下一个陪猫了。   零钱袋里的钱自然是分给了鹤丸和包丁藤四郎,为了快点回本丸赶上午饭,猫拍板分头行动,鹤丸去采购糖葫芦,包丁去买酱油。   “诶?为什么要买酱油,烛台切先生出门前没说这个吧?”包丁藤四郎双手捧着一小堆小判面露茫然。   狸花猫坚定地抬起爪子去推包丁:“喵喵喵。”   就和第一次出门要给家里的刀带糖葫芦一起吃一样,小孩子出门打酱油就肯定能平安回家。   前半句话包丁藤四郎无所谓,后半句话直戳包丁藤四郎心脏。虽然不懂猫念叨的“打酱油肯定平安、插旗子肯定出事”原理,但只要有个平安的意图就好!   “那我打完酱油一定很快回来,主公自己一只猫不可以和陌生人搭话哦,在店里等我们一起回本唔唔唔————”   急得两条腿站起来的狸花猫尾巴炸成鸡毛毯子,两只猫爪紧紧摁在包丁藤四郎嘴上。   “喵喵喵!”   说了不要立flag啊!!又打酱油又插旗,刀你想做什么?禁止玄学魔法对轰!   “唔!唔唔!”说不出话的包丁藤四郎在狸花猫凶巴巴的眼神里用力点头。   回想结束,狸花猫听见店铺布帘后传来的声响,耳朵抖了抖,歪着猫猫脑袋看过去,阴阳师抱着一个木盒打起布帘。   “砰”。木盒很有分量,放下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目前完成的极御守,请您拿好这份凭证,之后我们通知您本丸的狐之助,到时麻烦再来一趟。”   阴阳师进去再出来,仿佛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店员。没有了吓猫的怨气,也没有了灵魂,甚至莫名让猫觉得有些熟悉。   粉白的鼻头翕动,猫再一品,瞬间瞪圆眼睛————社畜君的气息已经能跨界通贩了吗?!   “喵呜!”阴阳师,振作一点,你可是阴阳师啊!   眼下挂着青黑的阴阳师眼珠动了动,看了眼面前“财大气粗”的罪魁祸首猫,发出一声没有感情的冷笑。   因为阴阳师脸上的表情过于麻木,以至于狸花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等小猫反应过来,阴阳师抬手继续念出接下来的店员台词。   “您是最近十年内本店消费最高的新客户,这边货架上的物品如果您现在购买的话全部打七折.....啊,那个架子上的不行,那是巫女们在店里寄卖的。”   “喵?”这些不打折吗?   被木架上摆放的亮晶晶漂亮饰品吸引的狸花猫询问。   “不,这些全都不卖。”   狸花猫不舍地望着架子上漂亮的牡丹,绒球发夹和刺绣布料。   “喵?”不是送来寄卖吗,为什么不卖了?   “不是不卖了,而是因为这个寄卖货架上的限制就是只卖给女孩子哦。毕竟寄卖人想怎么卖自己的东西,我们店里就按照要求售卖嘛,不过您是猫的话,就.....”   “喵呜?”是猫就可以买回去了吗?   狸花猫眼里重新亮起光,猫ʟᴇxɪ打算买回去送给家里的刀,至于钱的事......猫自有猫的办法。   阴阳师眼神上下打量面前的狸花猫,摇摇头,在狸花猫垂头失落的时候,好心的阴阳师还是给猫提出了一个方案。   “如果您能提供医院的绝育证明的话,倒是可以为您开放购买权限,我这边还可以给您员工内部价。”   说到最后一句话,阴阳师的期待都快糊猫脸上了。   “喵?喵呜?!”   猫要凭绝育证才能购买?!   狸花猫:人,你听听这话对吗?这组合起来的字猫怎么理解不了?申请人话翻译猫语!   而且说什么“员工内部价”,这绝对是对猫一次性定一箱子御守的打击报复吧?!   “哎呀呀,这话可不能乱说哦,掌柜台上的纸人监督可是会扣今日店员工资的。”   阴阳师脸上原本人机味十足的笑脸忽然之间变得真实了许多。   果然,一旦小猫变成客户,感觉自己那点毛绒控、可爱控什么的统统瞬间治好了。   阴阳师站在阴影中维持热情的笑脸,看着小猫夹紧尾巴的惊恐表情,心里就像杀了十几年鱼的刀一样冰冷。   狸花猫噔噔噔迈动四条腿,飞快远离摆满漂亮饰品的货架,路过年轻阴阳师的时候瞪出了最凶狠的眼神。   这边待在店里的狸花猫从正三角气成了炸毛四方形,夹着尾巴毛茸茸的蹲坐在离阴阳师最远的地方。   另一边采购冰糖葫芦的鹤丸也遇到了难题。   万屋的商铺并不全是由工会、组织或是官方经营的,也有审神者自己开的店,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会派本丸的刀剑来看店。   鹤丸国永一踏进店门,就发现之前的审神者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柑蓝色的身影躺在摇摇椅上,一晃一晃摇着扇子,柜台上的复古音箱播放着音乐。   摆满各色水果糖葫芦,装修可爱的店铺瞬间充斥一股百年老店的氛围。   鹤丸蹑手蹑脚还没走到摇摇椅附近,一双新月眼眸毫无预兆地睁开与他对视。   “哟,三日月,你醒了?”   鹤丸站直身体大大方方地摊了摊手,吓刀计划中途破产,不过鹤丸也不遗憾,本来成功就几乎为零。   “是鹤丸啊。”   时政钦点的看板郎睁开眼后,“百年老店”的氛围bgm忽然就变了,室内都感觉明亮了不少。   三日月宗近完全没有起来招待客人的意思,笑着仰面看向鹤丸:“是恶作剧吓哭了短刀,还是吓哭了审神者?”   万屋扇形统计学,三日月和髭切在cos走失老人,被被在买被被,莺丸在茶叶店,鹤丸在整蛊屋扎堆......   现在鹤丸会出现在冰糖葫芦专卖店铺,多半是在本丸闯了祸要去哄刀哄审神者。   “没想到就连你也会被刻板印象影响啊,还真是让鹤伤心。”鹤丸国永神情格外郁闷,在三日月略显惊讶的眼神里,突然一把掏出小判。   “山楂糖葫芦三十串,要最酸的、无糖的!”   鹤丸:我伤心了,我装的!   三日月:哈哈哈,完全不奇怪呢。   笑容灿烂的鹤丸轻挑眉梢:“是主公第一次出来带回去的礼物哦,总要特别一点嘛。”   “......啊?鹤丸殿,确定要这么做吗?”三日月眼里的惊讶消失了,但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鹤丸能想出这么损的办法?在最受短刀和审神者喜欢的糖果店里用人身37度的嘴说出这么冰冷的要求。   “哈哈哈,鹤的本丸里还没有长谷部吗?”三日月想到了自家的鹤丸,还是决定再多嘴提醒一句。   想想那群主控刀,想想本丸里究竟有多少刀,鹤丸殿,在审神者带回去给同僚的礼物里做手脚,你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   “没有哦,刀现在也不多呢,而且————锵锵!”鹤丸国永从背后拿出一个东西高高举起来。   “鹤攒了钱买到了相机,不用的话就太可惜了!”   鹤丸还记得当初四处寻找相机的无力感,一回来就给自己安排上了。   蕴含新月的眼睛与鹤丸一对视,立刻就明白了“可惜”从何处来————鹤丸想拍本丸大家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酸到的表情。   三日月抬头看了眼哪位可爱的小姑娘亲手设计的可爱招牌,觉得不管是这振鹤丸的主公,还是那位小姑娘,大概不会高兴这种难忘的“记录时刻”。   “所以有吗?”鹤丸国永弯下腰,金色眼瞳和三日月对视。   “哈哈哈,嘛嘛,既然是客人的要求,来之前主公说了客人是上帝呢......唔,没有无糖的?”   三日月起身走到柜台后,拿出一盒包装清新的水果冰糖葫芦,按照青色浓淡排列,周围是可食用的盐渍玫瑰。   “不过有酸的。”三日月指了指盒子里的青山楂,以及看着可爱实际“暗器级别”的其中几串糖葫芦。   鹤丸国永一脸星星眼,库库点头。   “概率游戏也不错,全都包起来!”   话音刚落,三盒用好看的彩布打包好的糖葫芦出现在鹤丸眼前,晃了一下当做展示后“砰”一声重重塞进鹤丸怀里。   柑蓝色衣袖再在柜台上一拂,“哗啦”一声金灿灿的小判全数消失。   抱着盒子的鹤丸国永:“???”   找钱啊,三日月你站着不动是什么意思,那可是一堆小判!   “找零?什么找零?哈哈哈,算上老爷爷的小费一起正好花完了呢。”   “哈?!小费?你不是这家店店长的刀吗,又不是外聘的服务员.....等等,你!三日月你是这家店外聘来的?!”   鹤丸连声音都在颤抖。   “嗯嗯,这家的小姑娘锻不出来三日月宗近,刚才一过来就热情地拥抱,然后就急匆匆回家去了呢。”   站在柜台里的时政看板郎光风霁月,对怀抱三盒糖葫芦礼盒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的鹤丸国永扬起一抹礼貌的微笑。   “诶?老爷爷没有说过自己不是店家的吗?哈哈哈哈,好像是忘记自我介绍了呢,不过货物出柜概不退换哦。”   你想说的就是最后一句吧?   鹤丸国永:......刚才手速那么快,现在装什么失忆老人啊!可恶!   三日月宗近,时政多年以来地位稳固的看板郎C位选手。别看狸花猫接触过的本丸都有这位的身影,实际赤狸任职百年,鸦羽豪富,要么时间长要么疯狂氪金。   实际掉落率不高,新人审神者或者非酋血脉的审神者更是踏平某座山也没看见一点影子。   审神者在万屋开店,除了可以让自家刀剑来帮忙外,还可以向其他审神者聘请他们的稀有刀剑。   带回来往店里一戳,吸引路过的非洲审神者进店。在小费文化传入时政后,更是衍生出“吸欧气服务”,看准店铺里外聘来的刀剑,精准找上门握手抱抱回家开炉赌刀。   “所以,鹤丸殿要来摸摸吗?都可以哦。”三日月张开手臂,面对气得咬牙切齿的鹤丸也依旧笑容不变,金色的流速垂在新月流转的眼尾。   “当!然!要!”不然那么多小判不就白白送给这家伙了?   鹤丸国永深吸一口气,把“天价糖葫芦”往柜台上一放,直接跳起来双手双脚紧紧抱住这振三日月,冲击力让三日月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哦呀,这才是惊吓吗,哈哈哈。”   顺利打完酱油找过来的包丁藤四郎站在店门口,眨了四五遍眼睛才最终确认里面的场景不是幻觉,立刻僵硬石化在原地。   “主公————!!!”   震天的呼喊让含恨吸欧气的鹤丸循声看过去,金色的瞳孔瞬间地震,慌忙松开手脚从三日月身上跳下来,对不断后退,转身远去的包丁藤四郎伸出尔康手。   “主公!主公你快来啊!鹤丸要跟外面的三日月跑了————!”   “站住!不是这样的!鹤是清白的!包丁你快回来————!!!”   鹤丸听清包丁在喊什么之后急的连柜台上的天价糖葫芦都忘了拿,飞快追上去誓死维护自己在主公面前的清誉。   独自留在原地的三日月宗近放下手,盯着柜台上的糖葫芦礼盒想了想,还是拿起店里的电话安排了外送服务。   运费□□。   “嗯嗯,今天也是在努力给主公赚钱的一天呢。”   三日月宗近挂断电话,为自己今日打工进度满意地打了个勾,正打算躺回自己的摇椅上,一抬眼面前挤满了人。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打工三日月一秒进入状态,但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符纸护面和身后努力阻拦的近侍ʟᴇxɪ也挡不住审神者此刻眼冒绿光,激动的心情,颤抖的手,还有一颗八卦的心。   随着包丁藤四郎那一声震惊万屋三条街的话流传开,一点点被阴影包围,而且这阴影还越来越多的三日月宗近笑容逐渐勉强。   运费到付还是太善良了,刚才就该把那振鹤丸和糖葫芦一起扣下来的!现在看来只能等下班时间主公来接自己了。   高价聘请到一位三日月宗近回家激情赌刀的店主从口袋里拿出突然一直在响的万屋通讯器。   “诶?!竟然爆单了?原来不是不欧,而是欧气转移到了奇怪的地方吗?!”   三日月:不,并不是欧气转移,只是风评被害罢了。   另一边,鹤丸极其顺利地追上了包丁藤四郎,一路上万屋原本拥挤的街道忽然给他们大开绿灯,默契的让出空间。   毕竟审神者和刀的花活街上天天有,可刀剑之间的八卦审神者才更感兴趣啊!吃瓜的气息不分种族,迅速扩散开来。   如果是其他藤四郎家的短刀,或许轻易就可以解开误会。   可鹤丸面前的是包丁藤四郎,人妻忠实拥护者,鹤丸不得不跟包丁藤四郎解释清楚自己被坑的全过程。   “鹤只是秉承钱都花了不管真假都要蹭个够的心情才会那么激动啊,况且怎么可能会离开啦!”   鹤丸国永简直心力憔悴,尤其说完之后包丁藤四郎还没反应,周围却一连串遗憾的叹气是怎么回事啊?!   “喵呜?”   狸花猫听见声音,“哒”的一声从柜台跳到地板上,走到门槛边努力昂首挺胸冒出一个猫猫头往外看。   “主公!主公我和你说唔唔唔!”   包丁藤四郎一看见熟悉的狸花猫,激动地小跑过去。   鹤丸一把捞起包丁藤四郎,大手捂住短刀还在摇头挣扎的下半张脸,对猫脸震惊的狸花猫扬起一个心酸的微笑。   “主公,事情有点复杂,总之我们回去再说吧。”   鹤真是一刻都不想在万屋多待了,鹤今晚估计就要在审神者论坛里开始远航飞升。   “喵喵?”是在街上被欺负了吗?   狸花猫闻到了鹤丸国永不太好的味道,眼神立刻变了。   “谢谢主公啦,不过不是哦,只是......您还小呢,暂时不告诉您。”   走到店门处的鹤丸国永弯腰单手抱起门槛边上的狸花猫,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的包丁藤四郎和猫眼睛里盈满困惑的狸花猫面对面,顿时安静下来。   出来一趟身累心也累的鹤丸一手抱着一个,御守和酱油挂在臂弯上。烛台切远远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圣诞树出了白色款。   “啊————”   鹤丸国永长叹一声,仰面“大”字型躺倒在厨房外的木质走廊上。   狸花猫没有跟着回来后怀揣着“秘密”直奔粟田口部屋的包丁藤四郎一起走。毛茸茸的触感在鹤丸脸上扫来扫去,猫咪稍硬的胡须带来加倍的痒意。   “辛苦了鹤先生,诶?怎么还买了酱油?”烛台切从袋子里拿起一瓶酱油,自己有让带酱油回来吗?   猫咪湿润的鼻头在脸上蹭来蹭去,忽然连同毛绒触感一起消失,鹤丸闭着眼,听见狸花猫“喵喵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鹤丸:果然,刀生就是要听这种声响才有活下去的动力啊。   “喵,喵呜呜。”猫让包丁买的,是希望平安回来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一路平安回来辛苦了,主公做的很好哦!”   烛台切没听说过这种玄学,不过既然小猫开口了,那么他肯定在几百年前就听过而且相信这种玄学的。   狸花猫点点头,想让自己看起来沉稳可靠,但是毛茸茸的猫尾巴此刻在它身后来回晃,显然烛台切的夸奖和无条件信任让猫很高兴。   烛台切当然看见了,同样开心的蹲下来摸了摸小猫脑袋,眼罩没有遮住的一边眼睛是另一种暖色的金。   “作为主公今天辛苦的奖励,午饭和晚饭都做鱼和肉食怎么样?”   狸花猫身后的尾巴摇得更快了,但狸花猫自带凶相的脸上还是紧绷着,只是开口喵了一声表示都行。   “咳咳、好的,咳.....”   烛台切低下头埋在膝盖上笑了好一会才抬起头,面前已经没了狸花猫的身影,只有一只鹤丸半死不活的躺在地板上。   “实在太令人伤心了,小光,你终于看见鹤了吗?”   烛台切光忠伸出手,手指用力戳在鹤丸腰间一块位置上。   虚弱憔悴的鹤丸立刻原地鲤鱼打挺跳起来:“嗷!小光你干什么?”   烛台切拍拍手站起来,揪着不服气的鹤丸往厨房走,声音是现在正跟秋田藤四郎一起扑蝴蝶的狸花猫无法想象的低沉。   “鹤先生,刚才有一个万屋到付写的是你的名字,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包裹里还有一个你遗落的相机......”   一秒从不服气到冷汗直流的鹤丸:“......啊哈哈哈,鹤付过钱了的,只是没付邮费而已啦,那是主公要鹤买的礼物哦!”   “是吗?花光主公除了一瓶酱油钱外所有零花钱的三盒糖葫芦?”   “那是、那是鹤.....其实是鹤为了本丸添新人做出的努力!买三盒糖葫芦送三日月的祝福!”   “你以为我是主公吗?”   烛台切光忠揪着疯狂心虚的鹤丸,头抵着头面对面,犀利的眼神把鹤丸看得欲哭无泪。   盯着蝴蝶蹦蹦跳跳的狸花猫:阿嚏!谁?是谁又在说猫傻?   站出来!猫午饭就让烛台切把他做成刺身拼盘!   下午,猫照常背起小书包,等了一会没看见今天负责送猫的鹤丸,反倒是等到了药研。   “喵?”鹤丸呢?   药研一听见这个名字,腮帮子不自觉抽动两下,酸涩到令刀扭曲的味道只是回想都是一种灾难。   好奇的狸花猫睁着圆圆的绿眼睛,得到了药研一个略带杀气的微笑,以及鹤丸的去向。   “喵呜?”鹤丸怎么又在挖地?   狸花猫坐在药研怀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鹤丸每天的生活一直给猫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下一秒就有一个人窜出来,抓住猫的两只爪子告诉猫————“宁古塔苦寒,在下顺路正好照顾他们”。   所以,鹤丸这和天天被发配西伯利亚挖土豆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的,鹤丸殿......大抵是挖出了感情,对那片土地爱得深沉。”   所以才会每次刚放出来就搞事,疯狂搞事恶作剧,紧接着又被发放金锄头遣返,再次释放后安静没一会又又又进去......   药研摸着自己残存酸痛感的下颌骨,低头轻轻蹭了蹭怀里对这件事困惑不解的狸花猫。   “大将不用烦恼,鹤丸殿只是来到现世不久才会这样,之后就好了。”   狸花猫咬着自己的小书包,猫眼睛里的疑惑更加重了。   “喵呜呜?”鹤丸都这么高了还要长大吗?   以后就会如何如何,在听多了的狸花猫眼里,已经等于长大以后如何如何。   站在那就是自带阳光开朗大男孩bgm的鹤丸国永竟然还要长大?   猫突然想起了奇迹老爷爷说的“拥有人心后的刀该按照那一刻起重新计算”,难道这个说法是真的?那岂不是......   嘶,照这么说,猫可就兴奋起来了!   “喵呜!”   从现在开始,刀,我们各论各的!   “啊?各自论什么?”   药研不理解为什么狸花猫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各论各的”又是什么意思,猫不就是他们的审神者吗?   背着三角饭团小书包的狸花猫高高昂起脑袋。   “喵!”刀,按辈分你应该喊猫叔叔!   药研:???   药研:叔叔————?!!   “大将,您生病了吗?不想上课的话我们可以先回本丸休息一天,没事的。”   药研眼角抽搐,是不是鹤丸带回来的青山楂威力太大了,药研怎么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开始酸痛。   狸花猫摇摇头,表示自己没病,只是自己已经完全接受了奇迹老爷爷的知识馈赠,猫想开了!   刀,事已至此,你们甚至不愿意喊猫一声教父(叔叔)!   药研两眼一黑:“......完了,大将,您撑住,我们马上回本丸治疗!” 第61章 人,猫需要化毛膏 猫消化毛毛   狸花猫四只爪子抱紧自己的小书包, 像一块抱着小饭团的大号饭团。被生气的药研两手端着,“Duang”一下放到目瞪口呆的赤狸面前。   两米多高的赤红狸猫目送身高一米五气场二米八的药研背影消失,低头去看面前同样一脸懵的狸花猫。   “竟然能惹药研生气,你从楼顶跳下ʟᴇxɪ来玩了?还是带粟田口家的短刀跟人打架去了?”   “喵, 喵呜?”猫没有, 猫带包丁去万屋也没打架。   狸花猫耳朵软趴趴的往后贴着脑袋, 狸花斑纹的尾巴绕到前面跟饭团书包被爪子抱在一起。毛茸茸的一张脸茫然回答赤狸的时候,脑袋努力往后仰,想跟赤狸对视。   “咚”一声,抱着它的尾巴和书包仰面倒地。   赤狸:“......算了。”   原本还好奇想问问猫干什么惊天大事能让“废婶制造机”代表成员这么生气, 但看看猫猫虫一样在地板上蛄蛹的狸花猫, 赤狸觉得让药研生气应该不关猫的事。   就这样的小猫还能闯多大祸, 跟那只老虎一样吃肉太大口差点把自己噎死吗?   “进去说。”   巨大的狸猫爪子把地上的狸花猫扒拉翻了个面, 赤狸低头叼起匆忙用爪子勾住小书包的狸花猫, 往自己本丸里面走。   赤狸本丸里小豆景光做的甜点特别好吃, 在摸清狸花猫的口味后,每次猫一来桌子上就会有好吃的点心。   “你吃块点心一盘子碎渣.....继续说,药研不高兴是从你们说到鹤丸开始的?”   作为肉食爱好者, 赤狸叼着给他特制的超大块肉感,赤红蓬松的尾巴戳了戳一心进食, 半天没说话的狸花猫。   “喵嗷!”   低头一心啃盘子里的点心只露出两只猫耳朵的狸花猫“哐当”的一声, 脑门跟盘子亲密接触, 毫无防备被赤狸的大尾巴一下戳进了点心盘子里。   狸花猫从盘子里爬起来, 抬头怒视赤狸哈气,脸上的猫毛、胡须都挂满点心碎,眼睛上长长的深色纹路沾满白色糖霜。   白眉大王愤怒的凝视.jpg   忘记自己的尾巴尖都比一整只猫大的赤狸面对受害猫的控诉,心虚了一会, 紧接着就是忍不住想笑,努力憋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   “哈哈哈哈————”   “小猫崽你、你喵喵叫的时候一直在掉渣哈哈哈————”   “脸上毛毛掉渣”的狸花猫气得攥紧爪子,绿色的猫眼睛盯着笑得翻出肚皮的赤狸,亮出指甲忍无可忍地冲了上去。   “喵嗷嗷!!!”   这次坐在门外听候命令的是笑面青江和一文字则宗,听见里面又又又打起来了,视线轻轻相交,面上不约而同浮现出笑容。   “哎呀,果然年轻的妖怪精力很旺盛呢......我是说逗小朋友玩的活力。”   “上次听见主公这么有活力的声音,还是特命调查的时候,真是令人怀念啊。”一文字则宗手中扇子掩住上扬的唇角。   挨大炮打了的主公带着焦香味,浑身赤红的狸猫像是大片大片点燃天际的火烧云。   笑面青江:难道不是被你左一句“哎哟,挨大炮轰了”,右一句“焦香味啊,胜利后举办一场篝火晚会庆祝吧”,气的主公差点把战场点成篝火的吗?   “是啊,令人怀念的青涩时光一去不回,真是令人遗憾呢。”   脑海里回想当初还会被挑逗炸毛的青涩主公,笑面青江惋惜地看了眼室内打成一团的毛茸茸,抬手执壶给一文字则宗面前的杯子续上茶水。   “.....御、御前?!”   南泉一文字走到庭院看见两人相视一笑和谐饮茶的画面,脚尖硬生生一百八十度转弯,端着小豆长光让自己送来的甜点仓惶跑路,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   救命!为什么没刀跟他说今天是御前在啊喵!   两张抹了蜜的嘴凑一起,三两句能把南泉喵说得红温又透心凉,再红温再透心凉,一只猫反复解冻,最后日光一文字来接人的时候差点叫救护车。   还活着就被自家刀怀念曾经的赤狸舔毛舔着舔着,忽然感觉后背拔凉拔凉的。转头看了一圈,目光锁定在“呸呸呸”吐红毛的狸花猫身上。   “小猫崽!你是不是把我背上的毛啃秃了?!”   “喵,喵喵喵?”   大妖怪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胡话,猫刚才吃了你的脑子吗?猫多大,你多大,心里没数吗?   爪子肉垫疯狂扒拉舌头的狸花猫抬起头,尾巴在地上拍的“啪啪”响,对问出这个问题的赤狸翻了个白眼。   圆溜溜的猫眼睛能翻出这么多的眼白,狸花猫属实很努力练习了。   赤狸看着凶巴巴地冲自己哈气的狸花猫,觉得猫说的也有道理。   要是狸花猫能一下啃秃自己背上那么大片的毛,跟猫空嘴犁了三亩地有什么区别?   所以到底是谁在觊觎大妖怪的毛?!   外表凶悍的狸花猫瞥见赤狸打消对自己的疑心,暗搓搓松了口气。猫是没有空嘴在赤狸背上库库犁地,但猫专盯着赤狸后颈上一块死命啃毛去了,掉下来的时候猫余光看着是有点秃。   幸好幸好,还有别的人觊觎赤狸这一身毛,还别说,大妖怪保温性能真好,就那一小块毛也太厚实了,猫啃得嘴酸。   狸花猫外强心虚,在赤狸自觉冤枉了猫,主动把点心分给猫的情况下,两只妖怪站在掉满各自毛毛的地板上光速和好。   小豆长光的新品甜点最终还是让猫吃上了,山鸟毛帮一文字家哭唧唧的小猫送过来的,虽然故意吓哭一文字家小猫的也是一文字家的。   狸花猫埋头苦吃,赤狸也被吃到好吃甜点心情大好的狸花猫续上了之前没听完的瓜————“药研为何这样”。   “你确定是鹤丸干的?”   “喵,喵呜呜!”只有鹤丸了啊,从药研来接猫中间我们就只说了鹤丸。   狸花猫说话时头也不抬,赤狸盯着狸花猫头顶的纹路,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劲,自己该不会小看了猫吧?   “你也说了,不是还有你在场吗?”   “喵喵喵!”   猫怎么可能惹药研生气!药研前面还说猫不想上课可以回家休息,关心猫有没有生病来着!   刷一下从盘子里抬头,狸花猫顶着一脸的点心碎屑,猫脸严肃地警告赤狸不可以坏猫名声,猫是好猫来的。   赤狸:......好,破案了,鹤丸辛苦了   “你是说,一个老爷爷教给你照顾好刀的新知识,然后你学会了以后让药研......喊你叔叔?”   说这话的时候,赤狸声音飘忽,精神恍惚,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说不出口。   “喵!”对啊!   狸花猫听到这个总结,想了想觉得没错,于是点点头。脑袋刚点下去,狸花猫就听见“啪”的一声。   赤狸:对个猫猫头的对啊!   大妖怪想到自己以后就要带着这只小猫,一直带到出师,绝望地用爪子捂住自己的脑袋。   ......大妖怪也会生病吗?   狸花猫凑过去,猫脑袋贴着赤红的毛毛,闻了闻赤狸的味道,没有生病的味道。才说的药研,让狸花猫脑袋灵光一闪。   “喵喵?”你也不想上课?   原来药研说的是真的,不想上课严重的话会身体不舒服,可是......赤狸你现在是老师啊!当学生不去上学,当老师也不想上学?   狸花猫跳到赤狸的爪子上,扒拉赤狸捂得越来越严实的脑袋,冲不想上课的厌学大妖怪喵呜喵呜的叫。   “小猫崽,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赤狸伸出爪子,把叫了一会发现好玩将自己本体当做巨型猫爬架上蹿下跳的狸花猫,像弹跳蚤一样从自己身上弹下去。   重新做好心理建设的赤狸看着“啪叽”一声糊在地板上海苔色毛绒小毯子,长叹一声,把小毛毯充气后变回猫形的狸花猫拎到小桌子上放。   “鹤丸不是待久了还能在本丸里长高,他们刀剑付丧神只要本体不再重锻,或者遇见疯子审神者,外表不会再有变化的。”   心累的大妖怪一边演示妖术,一边忍不住吐槽狸花猫竟然连这也不知道。   学习的时候狸花猫脾气特别好,被说“傻猫”也不咬赤狸。   “咪呜?”就像我们妖怪的化形不会变一样?   赤狸点头,他化形之后只要不用幻术改变,人形就一直是那个身穿甲胄的红发青年模样。   至于药研跟猫说什么,鹤丸在本丸里待久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高强度的闹腾.....赤狸想到自家的那振鹤丸国永,摇摇头,药研虽然权威,但还是太小看鹤丸了。   “喵。”猫很少看见你的鹤丸。   狸花猫来这么多次,感觉自己就见了一次赤狸这边的鹤丸,还很快就被拽走了。   “啊,因为我和他一样闹腾,所以从很久以前起清光他们就不让我跟鹤丸单独待在一个空间超过五分钟。”   赤狸说的时候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只有无限遗憾,显然还在怀念曾经和鹤丸一起闯祸打劫的日子。   药研是否权威再议,但猫看你们家的属实没有参考价值,“审神者与刀剑相性太好的直接影响”倒是可以收录这一案ʟᴇxɪ例。   狸花猫低头,猫爪扒拉了一下猫耳朵,猫耳朵消失又弹起来之后,猫确定自己没听错。   “喵呜?”你刚才说打劫?   赤狸伤心曾经辉煌过去的声音一顿,迅速扭头看了眼门外的一文字则宗和笑面青江,凑近狸花猫压低声音。   “嘘、嘘,那是才任职的时候干的,现在不能说,免得则宗他们以为我还没死心要带你一起去......”   “唔?主公刚才说什么呢?要带谁一起?”   一文字则宗含笑的声音宛如地狱之音,狸花猫只见赤狸从两米高三米宽,秒变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狸猫,出卖自己堵住两振眯眯眼的付丧神的嘴。   赤狸:经验之谈,别管真相,也别想着自己解释清楚,笑起来眯眯眼的刀心最黑了!   狸花猫:“......”所以就是这样去打劫的吗?   早说啊,这活猫熟,整片猫管着的区域,一到人下班的点猫就开始拦路打劫,老熟练了。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小猫崽!”   赤狸好不容易毛毛乱糟糟地解放,一回来就看见狸花猫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自己,当他自己乐意送上门吗?   这两个家伙凑在一起,茶杯都得单独放,怕沾一起的杯子其他刀用的时候一喝就被毒死了。   狸花猫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自家的刀还能扔了咋的,还不如他们当老大的把肆意妄为的刀原谅?   “唉......”赤狸这一声气叹得格外曲折。   就像笑面青江怀念的,几百年前才刚进入时政的赤狸还是一只暴脾气的狸猫,因为本性好战,化形时连皮毛也是化作一身甲胄。   浑身赤红毛毛格外蓬松的小只赤狸挤占狸花猫的小桌子,两只毛茸茸一起趴在摆满点心的桌子上。   “喵呜。”所以鹤丸是害怕寂寞?   头对头说了一阵话,狸花猫模模糊糊的大概明白了药研说的,鹤丸一开始会格外喜欢制造惊吓,在本丸里待久了确认不会轻易离散后会好很多是什么意思。   小小只的赤狸没有了体型上的压迫感,也是第一次用这么低、这么近的视角和狸花猫对视,愣了一会才点点头。   “喵?喵呜。”   那又为什么不能让药研他们叫猫叔叔?猫觉得那个撸猫手法一级好的老爷爷说也有道理。   赤狸忍了又忍,张开嘴一口咬住狸花猫大半个脑袋。   “别再提你那个叔叔了笨猫!还有!你是妖怪!妖怪!一天天叫什么老爷爷还给人撸猫手法评级!!!”   “喵嗷嗷!”猫怎么不能当刀的叔叔!   阴阳师说了,隔壁阴阳寮的阴阳师还天天让妖怪喊他们阿爸呢!猫又不是要真的登基当皇上,喊猫一声叔叔怎么了!   “你也知道他们是让我们妖怪喊他们阿爸啊!你看看他们敢让玉藻前喊晴明叫阿爸吗?!小猫崽!送你过去给他们当式神就老实了!”   “喵呜呜!”这哪里一样!   狸花猫不服,气得语无伦次的赤狸变回原形把狸花猫揍得嗷嗷叫,满耳朵犟种毛的狸花猫才终于不提这一茬了。   就是收获了加州清光的怒视以及被一期一振揪着耳朵说教。   赤狸别过脑袋不吭声,心想要是自己出门一趟回家也让家刀喊自己叔叔,不,按照妖龄,清光他们高低得喊自己爷爷。   现在抱着不肯抬头的狸花猫哄得多温柔的加州清光,到时候拔刀就有多利索。   作为算起来也是爷爷辈的大妖怪,被揪着耳朵说教的赤狸决定大方地不和被猫毛蒙蔽双眼的刀计较。   狸花猫:你这不也是被奇迹老爷爷的知识传教成功了吗?哼!口是心非的大妖怪!   老师厌学、学生劝学的妖怪组合不欢而散。   放学的狸花猫叼着小书包一头钻进来接自己的石切丸怀里,加州清光还给小猫打包了好几盒的小豆长光出品甜点,不好意思地让小猫别生气,明天继续来家里玩。   是的,双方家长都没觉得这学是正经的学。一个高兴在外凶名太大没朋友的主公终于有玩得来的妖怪,一个单纯觉得小猫需要一个大妖怪指引,学什么不如多吃点。   今天和老师打架互殴的狸花猫还以为回到本丸会被说,就像在老家一样,结果回家歌仙只是让猫漱口,今晚多吃两根猫草。   “主公,只吃普通化毛膏的话能消化大妖怪的毛吗?”歌仙兼定的担忧让狸花猫听完也愣住了。   是哦,赤狸的红毛能变成毛球一起吐出来吗?   嘴里叼着根猫草嚼嚼嚼的狸花猫原地静止了五秒钟,随即继续啃着猫草嚼嚼嚼。   管它的,猫是妖怪,还能被赤狸的红毛毛毒死不成?猫下次还啃! 第62章 人,猫掉下去了 山吹花不讲武德……   到了晚上, 狸花猫再次试图参加短刀夜谈会(鬼故事)。   被找过来的山姥切国广从百般狡辩的萤丸身后小披风里抓出来。   计划失败,猫下巴搭在山姥切胳膊上,整只猫像张瘪下去的毛绒毯子,蔫蔫的从山姥切怀里钻出来对短刀们挥挥爪子。   五虎退贡献出了自己的五只小老虎, 但本人犹豫了好一会, 留在萤丸的部屋里没舍得走。   “我、我明天把雨女的下半故事讲给主公听......”   眼神湿漉漉的短刀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有点牵强, 手背在身后脸颊一片通红。秋田藤四郎拽着五虎退的衣角,好看的粉蓝色眼睛和兄弟一起胆怯地看向狸花猫。   坐在山姥切怀里视角拔高的狸花猫浑身一震。怎么回事?老天奶你又给猫调成什么频道了?   这次的剧本不是花花渣猫,改成恶霸地主猫压迫良家短刀侍寝了是吗?休想害猫!猫的名声坚决不能有瑕疵!   “喵!喵喵!”退!退退!   五虎退:啊???   狸花猫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喊五虎退,山姥切和短刀为猫私下里竟然这么黏五虎退感到震惊。   “主公......呜, 我也喜欢和主公跟小老虎们一起睡, 毛茸茸、暖呼呼的, 但是....但是......”   但是萤丸从小世界里听来的那些鬼怪故事真的好刺激、好有趣!还可以在部屋轮流扮鬼抓人玩!可是如果是主公的话.....   五虎退当然选自家主公猫, 而且主公黏自己这件事让性格内敛的五虎退感到无比高兴。   但是这对其他刀而言就不一样了, 原本大家都在这一起玩, 让主公一只猫独守空房。结果现在竟然出了一个“叛徒”要独自回去陪主公睡觉?   粟田口家的刀除外,兄弟上位就是自己上位。   这一点从五虎退刚刚鼓足勇气,打算对目瞪口呆、不知道为什么剧情又跳到这里的狸花猫说“我愿意”的时候, 抱着狸花猫的山姥切瞬间被包围就能看出来。   狸花猫缩在山姥切此刻格外宽广的怀抱里,终于对上了现在的剧本, 从万人嫌到万人迷需要几步balabala!   山姥切:......主公, 爱读书虽然好, 但您还是先别读了   刚才见猫萎靡, 一时没抓紧机会走,现在寸步难行,山姥切国广碧蓝的眼睛都快失去高光。   粟田口家的短刀反应迅速,马上拽着五虎退试图冲进猫猫包围圈。但这间部屋本来就是为了讲鬼故事专门布置出来的, 层层帘幕、烛台和屏风,在山姥切灵活走位和能夜视的狸花猫指挥下,瞬间变成了极限躲猫猫游戏。   猫:这就是人说的,柿子之争,向来如此?战场果真残酷,冲啊山姥切!   山姥切:虽然但是,我们的目标是冲出这件部屋,主公您是不是玩上瘾了?!   也幸亏山姥切国广是打刀,在烛火昏暗的部屋里还不算全瞎,强行抱着玩指挥作战上头的狸花猫终于冲出了这间部屋。   “呼————”山姥切国广感受到迎面吹来的凉凉夜风,长舒一口气。   回首看见身后的那间夜夜充盈鬼故事的部屋,山姥切国广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觉得只是短刀们的游戏,现在再看却觉得后背发凉。   望着山姥切国广匆忙离去的背影,烛台切和鹤丸放下想打招呼的手,满眼困惑的和山姥切肩上冒出来,打着两个绿光手电筒的狸花猫对视。   狸花猫还举起一只爪子,招财猫一样对他们挥了挥。   目送一刀一猫的身影迅速消失,那速度,看起来就像后面有看不见的鬼怪在追。   “......”烛台切光忠转头又看了看山姥切和主公的来路,摸不着头脑。   “山姥切殿是从短刀们那边把主公抓回天守阁睡觉吧?”可是有必要这么急吗,短刀们又不会冲出来抢猫。   “唔......看主ʟᴇxɪ公眼睛的亮度,是玩了什么游戏兴奋吧?没事啦小光,赶紧把冰块送到冰库里吧,春天过去天就要热了。”   鹤丸猜测是主公和短刀们玩游戏开心不愿意走,让去抓猫睡觉的山姥切只能一抓到猫就赶紧跑。   不过无论如何,问题不大,还是先把万屋店铺那边送到的冰块赶紧送进冰库以免化掉更要紧。烛台切点点头,和鹤丸一起继续推动推车。   破案了,不是阴森凉风,而是本丸夏日供冰企划吓跑了山姥切国广!   “过阵子还是要再买一个大冰柜,最好还有制冰机。夏天马上到了,主公一身的毛会很难过,而且到时候本丸应该也会变得更热闹。”   把本丸最后一点留给主公的小判花光,买回三盒糖葫芦的鹤丸国永顿时心虚不已,埋头努力推车。   与鹤丸相似却偏向暖色的金色眼睛看了一眼难得安安静静老实卖力的鹤丸,解放双手的烛台切光忠轻轻勾起唇角。   天守阁里。   狸花猫咬着被子,拖到排排躺好的小老虎们身边给它们盖好,又检查过睡在外间的山姥切国广确认刀也躺好了。   最后盖上自己的小毯子,狸花猫四只爪爪朝上,安详地闭上眼,美好而充实的一天就这么过去.....?!   垂死病中惊坐起!   狸花猫一个原地仰卧起坐,炯炯有神的猫眼睛瞪得像铜铃,熄灯的房间里顿时亮起两道绿色强光手电筒。   “呜?嗷呜呜?”   一沾枕头就睡的小老虎们迷迷糊糊的跟着醒来,脑袋还没抬起头就被猫爪子像打地鼠一样,一个个摁下去。   脑袋回到枕头上,小老虎们哼唧两声,爪子在虚空踩了踩又睡过去。   狸花猫忧愁地爬上矮桌,扒拉过一根白天没吃完的猫草,叼在猫嘴里,仰头望向窗外花朵与月亮一同垂在枝条上的樱花树。   山姥切国广轻轻推开外间的拉门,就看见这么一副“小猫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天沧桑图”,心里的担忧瞬间一梗。   心忧与心肌梗塞,往往只是一线之隔。   闭上眼,深呼吸,山姥切国广做好心理建设,把两眼一睁一眨就是手电筒一关一闭而不自知的狸花猫抱下来。   “喵呜?”刀没睡觉?   掌心握着发凉的猫爪,山姥切沉默摇头,低头扯过小毯子盖在猫身上,才抬头询问狸花猫怎么不睡觉反而在窗台抽猫草。   这话一问,狸花猫再次叹气,脑袋挤进山姥切的掌心里,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动。   “喵呜呜。”猫和赤狸吵架忘记问他一个问题。   “是有什么急事吗?对您的健康有影响吗?”山姥切国广撸猫的手一顿,语气少见的有些快。   掌心里毛茸茸的猫猫头左右晃,山姥切才放下心。   “喵喵。”不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毕竟人都死透了还急什么。   狸花猫只是忘记问赤狸,为什么时雾像赤狸了。不是长得像,而是当时给猫的感觉。在那个空间里,有时猫脖子仰得累了就靠在骨头上歇会,懒得抬头看时雾。   头顶不断传来时雾温和含笑的声音,拿对方白骨当枕头的狸花猫却时常恍惚。可狸花猫每次抬头又没看见赤狸,只有笑容浅淡的人类青年......差点忘了,当时也不是人类时雾了,而是怨灵时雾。   “......”山姥切国广的手停在狸花猫后背上,猫的体温比人类体温更高,比刀剑付丧神更是高出许多。   窗外带着樱花香气的夜风还残存春日的寒凉,膝上趴着一大团散发热量的猫猫卡车,山姥切国广感觉不到寒冷。   狸花猫趴在山姥切的腿上,困倦渐渐回归,张大嘴打了个哈欠甩甩脑袋。咪咪喵喵的声音再次将山姥切的心神呼唤回来。   “喵喵,喵呜?”   赤狸说鹤丸厌倦孤寂,药研害怕猫受伤或者说要拿他自尽,那样做的话他们就会爆炸一样生气,那山姥切呢?   “......什么啊,您是在.....关心一个仿品的喜好吗?”   山姥切国广在本丸里不怎么喜欢笑,也并不活跃,哪怕作为初始刀他更多时候也不是跟在猫身边,而是忙碌地处理因为审神者是猫而不方便处理的各种事。   不过狸花猫知道,这种忽然别过脸说的别扭的话就是要反着听的!   猫在老天奶的疯狂调频下已经是next level的高情商猫了!   “喵!喵喵!”三句话!只要三句话就能不留遗憾!   狸花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人看的攻略里要这么说,但是竟然真的有效!看!三句话一说刀立刻为猫转身!   山姥切国广刷一下把头扭回来,无措地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问为什么好还是先问问这是谁教的————什么三句话不留遗憾?那是遗言吗?!   狸花猫幽夜中的眼睛远远看亮着光,近距离下看就还好,黑暗中的绿意盎然。   山姥切国广垂下眼帘,主公是一只猫这件事让他放松了很多,却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缠绕内心的纠结。金发碧眼的付丧神忽然伸出手,接住窗外飞进来的一束花枝。   不是熟悉的樱花,而是陌生的灿金色。   后山有山吹花吗?况且这个季节......山姥切国广立刻想要把这支花扔出去,主公还在,任何未知危险的调查都不能在主公面前进行。   “喵呜。”是赤狸和猫遇见过的。   卧在山姥切国广腿上的狸花猫伸出爪子,猫爪肉垫摁在山姥切肌肉紧绷的手臂上。   斩妖刀碧蓝的眼睛紧紧盯着手中格外脆弱的花枝,好一会才把它放到窗枢上,抱起好奇伸爪子的狸花猫退到室内。   “喵呜呜?”为什么要偷偷跟着猫回来?   狸花猫被山姥切国广摁在怀里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之前和赤狸又去了一次那片妖之森狩猎,赤狸让猫练习跨空间定位的妖术自己回去。   应该就是那次被山吹花的妖怪抓住机会跟了上来。   被赤狸随手在湖边栽种下的山吹花原本灿金的花瓣在山姥切国广冰冷的威压下,迅速失去水分,堪堪挂在枝条上摇摇欲坠。   “打扰....很抱歉.....随着祢祢切丸的气息.....并非有意.....”   温柔虚弱的女声几乎要被风声吞没,幸亏猫耳朵和付丧神的五感敏锐,不过也只是听清了一半,模模糊糊的。   “喵?喵呜呜?”祢祢切丸?猫本丸里没有祢祢切丸啊?   狸花猫咪咪喵喵说到这忽然一顿,等会!猫本丸里好像还真有祢祢切丸,只不过是从纸鸢本丸里和歌仙一起包回来的碎刀,这也算吗?   “喵?”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狸花猫犹豫再三,卷着猫尾巴,还是想问清楚插在窗枢上似乎马上随风凋零的山吹花一件事————赤狸当初说的执念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说“人的执念会把人变成妖鬼,妖怪的执念却千奇百怪”?人,猫见过了把自己变成半人类半妖怪的时雾,妖怪还是第一次见。   既然是妖怪死后留下的执念,山吹花身上又为什么没有怨气。明明害怕山姥切,却在虚弱的时候自愿循着知名斩妖刀祢祢切丸的气息照过来?   “妾身.....抱歉,实在抱歉.....妾身日思夜想,不得已......”   一手始终紧紧摁在本体刀柄上的山姥切国广低头看了眼认真思考的狸花猫,没有做声,只是给清醒过来的小老虎们一个眼神。   在狸花猫一句句纯粹疑惑却句句扎在心脏上的询问下,摇摇欲坠的山吹花在夜风中忽的一下凋零四散。   狸花猫浑身炸毛,张嘴想要大喊一声“你别死!猫冤枉!”。山姥切国广却在花瓣散开的瞬间,立刻抱着还想救一下花的狸花猫转身。   紧紧抱着怀中狸花猫的山姥切国广背对着窗户,紧闭双眼,在山吹的香气四面八方包围自己后,山姆切国广就知道大事不妙。   “砰!”   天守阁的门被狠狠拉开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响。   石切丸和萤丸几乎是被同僚半拉半扛着迅速冲到门口,两振各自带有奉神清厄逸闻的神刀与身边的同僚一起,面对空旷无人的内室,眼眶发红,怒意横生。   大开的窗户似乎只是一阵微风作响,细碎金色与粉色樱花一同随风零散。   山吹花瓣团成一个巨大的灿金色球形,山姥切国广在层层环绕的花瓣中被金色闪花了眼,甚至无暇顾及自己腰间的本体,双手紧紧抱着怀里温热柔软的小小身体。   这次的感觉与之前几次都不一样,无论是赤狸撕开的空间、自己撕开的,还是穿越世界ʟᴇxɪ壁垒,狸花猫嘴里咬住山姥切的本体,张开猫爪,开花又攥紧。   没有拉扯感,没有危险的警示,也没有直接甩进来从天上掉下去。   虽然这个山吹花妖怪假死偷袭猫和刀,不讲武德,但是山吹花妖怪又在保护他们,弱成那个样子还在努力给猫和刀一个好的传送体验。   所以为什么这些妖怪就不能学学鸦羽,看上猫就好好上门砸钱雇佣呢?一言不合就拽猫多不礼貌!   狸花猫嘴里咬着对猫嘴来说堪比超大号磨牙棒的刀,一边不受控制的感觉自己变成了流口水的痴呆猫,一边脑子库库转动,觉得妖怪要是都像山吹花妖怪一样就好了。   温柔的妖怪,摩多摩多。赤狸,达咩达咩。   山姥切国广:......主公!看看我们在哪!稍微有点猫身安全意识啊主公!! 第63章 人,猫变成花的样子 好看!   一堵长长的花墙上。   金发碧眼的付丧神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狸花猫, 警惕地环顾四周,冷凝的视线停在不远处宽广的旧式庭院。   狸花猫从山姥切手臂里把脑袋挤得扁扁的钻出来,绿眼睛四处张望,山吹花柔软的花瓣飘飘忽忽落在狸花猫粉白湿润的鼻头。   斗鸡眼猫猫堂堂上线。   “主公!”山姥切国广感受到怀里狸花猫的变化, 不敢放手却又害怕伤害到身体正在变化、拉长的狸花猫。   狸花猫仿佛被牵着爪子进入了一个由花瓣组成的柔软空间, 舒适的感觉渗透进皮毛, 狸花猫闭上眼,头尾相连蜷缩成一个圆形猫饼。   山吹花执念与无法磨灭的善意,让她选择将自己凝成血肉之躯。山姥切国广所看见的狸花猫化作的人形,是对内部得到赠礼的猫的保护, 也是束缚。   山姥切国广不知道自己的主公睡得发出呼噜声, 看清怀中的小少年乌黑长发, 肤白唇红的那一刻, 付丧神堪称漂亮的脸上顿时惊慌失措。   他家主公呢?毛茸茸的猫不见就算了, 这也不是当初赤狸大人教给他们家主公猫的化形模样啊!   “吱呀————”   花墙尽头的木门被人推开, 或许也不是人类,那个少年身形的人脑袋和脖子之间没有连接。   审神者在自己怀里出事让山姥切国广的眼神格外冰冷,首无甫一抬眼就被斩妖刀凶狠的眼神和天然的窒息压迫感定在原地, 半晌说不出话。   怎么回事?斩妖刀的付丧神堵在妖怪总部门口,都这个时代了还和平安京一样缺业绩吗?   “哟!首无?站在门口做什么, 有客人吗?”   门后伸出一只手拍在首无肩上, 磁性的声线带着散漫笑意。   “二代目!”   首无被来人拍了一下猛地从山姥切国广的威压下脱离, 听到他的话下意识侧身让开, 半途想起外面的是谁后硬生生停下脚步。   信任首领与对首领的担忧让曾经名动一时(凶名)的“弦杀师”脚尖在原地打转。   “哈哈哈哈,别这样害羞嘛,让客人看见了可是很失礼的。”   奴良鲤伴抬起手臂搭在首无肩上,跨过脚下的门槛。被遮住的视线恢复后, 站在门外花墙巷道里不请自来的“客人”骤然映入眼中。   “......乙女?!”   “哈————?!”首无惊讶失声。   “哈?”   时政出品的刀剑男士面对神情惊愕、见面就喊“乙女”的奴良鲤伴也是愣了一下。山姥切环顾四周,山吹花妖怪没有显形,又赶紧低头查看自家主公。   “啊啊.....抱歉,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奴良鲤伴睁开了常年闭合的另一只眼睛,璨金色的眼睛望向气息令妖怪不适的付丧神,对方正用边角破烂的白披风将那个和山吹乙女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裹紧,努力不露半点。   “既然都到门口了,要进来喝杯茶吗?而且这么抱孩子可不舒服啊。”   山姥切国广目光沉沉,他知道降落在这里,肯定和那个山吹花妖怪的请求有关。而她让主公变成这个样子,必然另有目的。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和面前这个被称作“二代目”的妖怪首领有牵扯。   等待对他们满眼警惕的斩妖刀答复的时候,奴良鲤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没有如愿扬起一个足够友善的笑脸。   那孩子.....是乙女的孩子吗?   “打扰了。”山姥切国广最终还是点了头。   “不,随时欢迎哦。”   奴良鲤伴身上初见第一眼的浪荡不羁似乎一瞬间全数收敛,来自母亲樱姬公主的那份文雅贵气让他看起来温和无害。   路过表情一片空白,似乎还没从“山吹乙女”这个名字里回过神的首无。   山姥切国广顿了顿,再次停下来,直接扯下披风把怀里主公现在的这个人形遮得严严实实。   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鹤丸和萤丸他们说的那些恨海情天的话本该不会追上来杀吧?   奴良鲤伴在付丧神抗拒的目光下站在两步远,笑着看他忙活,中途脱下自己的和服外披递过去,被山姥切国广毫不犹豫地拒绝。   睡在榻榻米上的狸花猫睁开眼,洒满长巷花墙的日光已经西沉,黄昏时分逢魔时刻。   抬起手看了两下,狸花猫不甚在意的伸了个懒腰。经过被时雾坑着用人形在子弹里学美人鱼跳舞,它已经能熟练地自己坐起来。   纸拉门大开,外面是一片弯弯曲曲的活水,不远处是一个池塘。晚春依旧没有任何凋谢迹象的樱花树繁花满枝,在昏黄夕阳下透出妖异的美丽。   “主公,您醒了。”山姥切国广端着一个木托盘,远远看见靠在和纸拉门边上赏花的少年,立刻快步赶过去。   长长黑直发披在身后,少年看向山姥切国广,先是歪了歪脑袋,鼻子动了动才凑上前。猫下意识的习惯动作让山姥切国广安心不少,至少内芯没变。   “喵喵?”刀刚才去拿食物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妖怪?   “您怎么知道这里都是妖怪?是那个妖怪让您找谁吗?”   山姥切国广摆放餐盘的动作一顿,以为是山吹花的妖怪趁自己不在跟被迫化形的主公说了什么。   “啊呜,喵呜呜.....”山吹花散掉了......   坏了,上次光练腿了。人撸猫的时候还不觉得,自己当人才发愁,人怎么有五根这么长的手指还能那么灵活?   果然,给猫顺毛这件事还是要交给人来做,能用好这么多指节的手,人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早期猫猫驯服人类手指与筷子作战大失败,往地板上一趴,打算继续埋头进盘子里拿嘴啃,被回过神的山姥切国广急忙制止。   “唔唔唔,咪呜。”猫吃了花给的东西,要给花办事。   嘴里嚼着刀喂的饭,狸花猫脸颊鼓鼓地说话时乖乖盘腿坐好,双手和当猫时一样,并拢在身前手掌撑在地板上,山姥切喂一勺就把脑袋伸过去吃一勺。   “所以主公才会昏睡?没事吧?”   “喵喵喵。”猫没事。   “下次.....还请不要这样了,您需要什么的话,可以告诉我们给您带回来。”   狸花猫抬起头,人类的耳朵尖动了动,思考了一会用力点头,又摇头。   “喵呜,喵。”   猫下次生意开张先跟刀说,刀就不要去找了,绑架妖怪上供给猫整的跟猫是黑山老妖似的。   “也不用....跟仿.....我是说好。”   山姥切国广在对面大大的金绿混杂的猫眼注视下终于放松了一些。   之前狸花猫忽然昏睡,化形又变成了和那个所谓“山吹乙女”相似的模样,让他一度担心那个妖怪会不会占据自家主公的身体。   别说什么刚才从妖怪口中零星打听到的那位前任二代目夫人“山吹乙女”是个温柔善良的妖怪。   事关审神者的安危,就算现在来的是本丸最乖最羞涩的五虎退和秋田藤四郎,也会变得跟他一样警惕。   给人形猫喂完饭后,山姥切国广收好餐盘,拿出一个面具。在狸花猫疑惑的眼神里,结结巴巴地解释。   “这里是名为奴良组的妖怪组织,既然您醒了,还请不要离我太远,我.....斩杀山姥的,就算不是我,至少我也还是.....”   “喵!”   山姥切说着说着头越来越低,脸颊上忽然贴上来温热的触感,狸花猫没有含义的声音里充满安抚的意味。   刀,你再说你不是斩妖刀试试呢?猫第一次见面闻到味道还以为你就是专门负责噶猫腰子的行刑刽子手!   “喵呜呜!”   没事的,就算真的喜欢杀山姥也不用自卑,这个世界的妖怪多,问问哪里还ʟᴇxɪ有山姥咱们去现杀嗷。   刀,记不清楚自己战绩是正常的,就像猫杀多了老鼠和鱼也记不清最好吃的那只是什么样的了。只有猫变得冰冷的爪子每次技术熟练地摁住鱼头,猫才会觉得开心。   “......谢谢你,主公。”虽然并不是一回事,但还是让我们说,谢谢猫。   没有读心技能或许是维护仅剩的一点温情氛围的关键因素。   山姥切国广迟疑地抬起手,抱住贴贴蹭蹭安慰自己的狸花猫。   池塘里泡着的河童:?!!   夭寿了!快来妖啊出大事啦!那个疑似咱们二代目和前夫人找上门的孩子!跟斩妖刀跑了!!   此时已经跟在山姥切国广身后的狸花猫不知道马上他的“身份”就要再次迎来魔幻更新,山吹花的模样很好看,但黑长直的头发实在麻烦。   在狸花猫第29次自己踩自己头发后,山姥切国广问留守的毛倡妓借了发带。   不是第一次踩到的时候山姥切国广不想找别的妖怪借,而是绝大多数妖怪都跟着奴良鲤伴出门百鬼夜行去了,剩下在奴良宅里的小妖怪们一看见就远远地跑开。   狸花猫不太熟练地把四根手指掰下去,给威风的山姥切点赞。黑着脸的山姥切把猫竖起来的中指摁回去,斩妖刀的气势瞬间加倍席卷这座妖怪总部。   “哎呀呀,可不是这么绑的哦,这位付丧神大人?”   毛倡妓盯着戴上面具的少年,在付丧神的眼神看过来之前移开,伸出手解开绑好才一会就被头发压得松松垮垮的发带。   山姥切国广想拒绝,让陌生的妖怪触碰猫脑袋是一件危险的事。   但架不住狸花猫掉进妖怪大本营感觉就像回家了一样,猫脑袋凑过去闻了闻人家之后,眼兴高采烈地点头说要毛倡妓帮它绑头发。   狸花猫:要和妖怪的发型一样!   注意到猫下意识的小动作,毛倡妓眼神微动,笑着上前帮忙。素白指尖穿过乌黑顺直的头发,背对着她的少年恍惚间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温柔的、如同母亲、姐姐般,早已远去的身影。   山姥切国广在一旁很郁闷,郁闷到甚至觉得来的是脑子转得快、张嘴就能毒死妖怪的宗三左文字就好了。一个两个的,什么眼神啊!这是他们的审神者!他们的猫!   不舒适的人形不值一提,但新人形厚实长长的皮毛有了好看的新造型,这就是限时体验卡中奖的大好事!   狸花猫高兴地摸摸左边、摸摸右边,生闷气的山姥切国广叹了口气,打横抱起沉浸在“皮毛管理大师”里的狸花猫跳房顶。   “走吧,您不是说想看看百鬼夜行?”   “喵!”山姥切号,冲!   山姥切:.....猫,山姥切号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几下腾起错落,一刀一猫停在一排旧式木屋中格外突兀的小洋房上。   百鬼夜行,生人勿近。   浓厚的妖气在百鬼夜行首领的操控下凝结成厚重白雾,以免无辜路人看见不该看的反受影响。领头走在前方的滑头鬼妖怪与身后原形狰狞、鸣妖放声、恣意嚣张的妖怪们形成鲜明对比。   双手拢在墨绿金边的宽纹和服里袖口里,怀中仅仅露出一截刀柄。与山姥切白日看见的长卷发不同,此刻奴良鲤伴的头发尽数向后,金色的眼睛下方浮现妖纹。   山姥切国广和狸花猫看见他们的同时,下方的百鬼夜行也看见了站在洋房尖顶上的刀剑付丧神,与奴良鲤伴说的,“客人”。   金发碧眼的斩妖刀单手摁在本体上,猎猎作响的白披风下看向下方妖怪的眼神冰冷。妖怪们明白,让他如此干站着只看不动手的原因,就是那位客人。   面具遮挡住那张传得与前夫人多么相像的脸,但那双金绿交错的眼睛却让跟在奴良鲤伴身边的鸦天狗一愣。   他是跟着总大将,看着总大将与樱姬夫人结婚,诞下二代目奴良鲤伴的妖怪。   鸦天狗再一看,牛若丸和狒狒一群妖怪也陷入沉思。唯一在当人的时候与母亲牵扯入人类贵族纠纷的牛若丸此刻的眼神甚至还有点奇怪,有点惋惜,又有点沉痛。   等等!先不说身份还未知!二代目也才不到四百岁啊!牛若丸你在想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瞬间让奴良鲤伴周身魑魅魍魉之主的气势破功,同样打断了鸦天狗等一众“老”妖怪跑偏的脑洞。   “醒了啊,好奇吗?要不要下来跟我走?”   奴良鲤伴从袖中伸出一只手,高高对远处有着和山吹乙女相似面容与气息,睁圆猫眼的少年举起发出邀请。   “二代目!这可是您的百鬼夜行啊!”   “果然,陆生少主吃亏在年幼无力的时期......”   身后与奴良鲤伴喝下妖铭酒的妖怪们瞬间哗然,众妖目光聚集的位置,狸花猫果断摇头拒绝。   “哈?!竟敢拒绝二代目的邀请————?”   “啊,所以是有怨念在的吧,毕竟当年夫人出走也是......”   还真是答应不行,不答应也不行,山姥切有点生气。但狸花猫倒是看得挺开心,完全没有自己就是风暴中心的意识,只好奇观察妖怪们说的话和他们的反应。   老家管得严的猫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妖怪,还有大妖怪。一下宛如乡下土猫进城第一天看见花魁道中绝赞游街,刺激!   狸花猫:爱看,好看,山吹花妖怪肯定也是舍不得这种场面才死了也要看的吧   山姥切:......看得出主公很高兴了,但人形也能亮手电筒吗?   鸦天狗忍无可忍,摘下高高的帽子砸过去:“别说了!就不该采买那些人类的新兴的小说回来,你们都看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奴良鲤伴身后瞬间聚集了一串妖怪,被当做老母鸡一样挡在前面的妖怪首领瞥了一眼刚才从爱恨情仇、到未来兄弟阋墙剧情全都叭叭了一遍的妖怪们。   被猫拒绝遗憾把手收回来的滑头鬼妖怪只是一错眼,空间如同水面落下一瓣樱花荡起细微波纹。   “你啊,是一直在盯着弥弥切丸,对吧?”   奴良鲤伴站在光速挡在猫身前的山姥切国广对面,从怀中拿出退魔刀,侧身对山姥切身后的猫招招手。   “要过来看看吗?”   狸花猫:“?”妖怪,这么大方?   山姥切:“?”当着家刀的面,公然邀请自己的主公赏鉴其他刀?   弥弥切丸和......祢祢切丸?   所以是那个山吹花妖怪认错了刀,以为猫捡回本丸的那振祢祢切丸是这个大妖怪手里的这把吗?   狸花猫走到不知为何周身冷气环绕的山姥切国广身后,停下脚步。   闻了闻夜风带来的气息,杂乱的妖气、有些妖怪身上无法消散的血气,以及怀念、愧疚。   在奴良鲤伴眼中,就是少年像只被教训后不得不警惕但也没多警惕的小动物一样,脑袋贴在斩妖刀后背上,仰头鼻尖微动,似乎在嗅什么气味。   握着弥弥切丸的手指不自觉动了一下,这样出自天性的动作......有点眼熟啊。   什么警惕,什么谨慎,对猫来说都是假的。   山姥切国广努力维持和对面大妖怪对峙不落下风的气势,实际没握刀的那只手在身后死死拉住想要过去的狸花猫。   退魔刀弥弥切丸很了不起吗?时政实装的祢祢切丸可是大太刀!而且作为审神者喜欢什么刀本丸里没有,主公怎么就被外面的刀迷住双眼了?!   山姥切国广当然不会责怪自家狸花猫花心,只会谴责对面的妖怪,拿着把没诞生出灵智更没有付丧神的“弥弥切丸”,就像拿着做成火腿的妖兽肉勾引别人家猫咪一样,实在可恶!   还有那个猫都绑到地方了才雇佣自家主公的山吹花,山姥切国广都不想说,你们夫妻组队是来偷猫的吧?不就是祢祢切丸,回家就锻!砸锅卖铁也要给主公锻出来!   “......总感觉你对我的敌意增加了,为什么?有什么误会吗?”   奴良鲤伴就算不和对面金发碧眼的斩妖刀付丧神对视,都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仿佛火光带闪电,一路直刺自己脖子。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仿品对任何评价都可以接受,但我至少也是.....国广的最高杰作!”   山姥切·初始刀·从第三章开始就被逼往吐槽役进化·国广扯了扯唇角,眼神冰冷。   奴良鲤伴:.....等会,这话要怎么接?我只是想和你身后的小孩ʟᴇxɪ玩,怎么就拐到仿品上了?   狸花猫从大妖怪手里的“弥弥切丸”上回神,攥紧山姥切国广手臂上的衣服,望向对面神情无奈的奴良鲤伴,觉得气氛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猫不就多看几眼别家的刀,怎么就要打起来了?   可那不是对面大妖怪诚邀猫过去看他家刀的?难道这也算违法调戏别家刀剑的吗?   奴良鲤伴:事情是这样的没错,但你家的刀好像有不同的想法。   奴良组的二代目不是那个很懂和乙女长得很像的小鬼那对眼睛在乱眨是什么意思,调戏刀剑竟然还能违法吗?   而且奴良鲤伴现在无论怎么看面前的付丧神他摁在刀柄上的手都在动,是想跟自己拔刀打一场但又顾忌身后小孩子的样子。   唔.....还不知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呢,乙女当时的名字还是自己起的,这孩子不会也叫山吹吧?   山姥切:就算是仿品.....也绝不允许外来的妖怪拿刀钓走自己的猫!还想给主公起名?!   “妖怪是吗?拔刀吧!”   “哦?好啊哈哈哈哈————”   狸花猫:???   怎么回事?刚才猫不是跟妖怪打眼色让他先走的吗?怎么打起来了?!   觉得不行的狸花猫被觉得很行的山姥切和奴良鲤伴一人一边肩膀摁在房顶上,还画了一个圆圈不让出去。只能撑着脑袋两眼放光地盯着付丧神和妖怪在战斗里的每一个反应、每一次进攻与化解。   猫觉得又行了!揍他啊山姥切!山姥切最棒!!   给奴良鲤伴加油的鸦天狗呛得咳出老肺,他觉得不行!很有可能成为奴良家一份子的先夫人的孩子在给斩妖刀加油,摇旗大喊让斩妖刀揍妖怪生父,这合理吗?   就算大多数妖怪传统都是“父慈子孝”“互帮互助”,那里面也决不能包括自家二代目啊!   偏心自家刀剑已经改口在提示“山姥切在樱花浮现前就砍他”的猫:“阿嚏!”   这不合理吗?虽然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但猫家的山姥切说要打架,猫肯定帮山姥切啊,这和街头猫猫群干架不是一个道理吗? 第64章 人,猫给刀买面 猫好   滑头鬼妖怪生而拥有自身虚无化的特质, 月色下的镜花水月,刀锋无法精准捕捉到真实的奴良鲤伴,   又一次仰面,刀刃近距离贴着眼睫险险擦过。   奴良鲤伴余光注意到山姥切国广手腕转动, 没有选择正面迎战而是身后荡起水纹, 身影如同樱花点水骤然消失在眼前。   山姥切国广凌空翻身, 抽刀回身退开,奴良鲤伴消失的位置又是一片水中妖火。山姥切身形站定后看向再次显形的妖怪,碧蓝的眼睛仿佛比高温火焰焰心的颜色。   即使还未满级极化修行,身为斩妖刀, 山姥切对妖怪依旧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哦呀哦呀, 还真是凶险, 不愧是斩妖刀, 不过我们好像还没来得及结仇吧?”   奴良鲤伴手指捏着一缕黑发看了几眼又扔开, 卷曲黑发刚才差点被山姥切削下一节发尾, 璨金色眼瞳熠熠生辉,眼下的妖纹似乎活了过来。   一开始还只是互相出手试探,怎么突然就下了狠手?现在可不是尽情打一场的好时候。   山姥切: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没有吗?当着自己一振斩妖刀的面, 公然拿把退魔刀哄自家小猫过去,换做长谷部、巴形他们都要记上必杀名单了。   “.....没收住, 你躲得太快, 太难捉。”   山姥切国广抿了抿唇角, 还是没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气恼缘由说出来。   不过话是对受害者奴良鲤伴说的, 山姥切的眼神却飘向已经踩上尖顶给自己加油,还用同为妖怪的猫眼睛给自己作弊的狸花猫身上。   “哈?所以还是我的错......?喂喂,搞清楚啊,你可是斩妖刀而我可是滑头鬼, 也不关你是不是.....滑头鬼本来就是镜花水月的妖怪啊!”   奴良鲤伴被山姥切理直气壮的态度搞得语塞,屡次组织语言半途又觉得不对劲,最后在对面付丧神平静无光的碧蓝眼睛里直接气笑了。   一振退魔刀或是斩妖刀本身,就能给予沾身的妖怪轻易无法医治的重创,更何况现在站在奴良鲤伴面前的山姥切国广还是自斩妖刀中诞生的付丧神。   点燃所有buff的存在更是就站在不远处————这振山姥切国广的审神者,猫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大声喊着山姥切的名字给他加油。   奴良鲤伴:......所以你们是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也根本不打算道歉是吗?   眼角余光始终锁定在狸花猫身上,完全没有先一步收刀意思的山姥切国广眼睫微抬,遮到额上的白布下,漂亮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似乎面前气恼的妖怪问了一个蠢问题。   作为刀剑,主公就在旁边,给你加油让你揍妖怪你揍不揍?   山姥切国广:当然揍!往死里揍!   不然等压切长谷部来了知道本丸有“主公会喊刀的名字给刀加油打气”这种活动,他们打群架都抢不到下手的机会。   “我说,你这家伙是什么死脑筋吗,不说话全靠眼神......”   奴良鲤伴被山姥切国光的眼神看得有点头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挂在房子尖顶上两眼放光盯着他们看的少年。   狸花猫还在疑惑怎么突然停手对峙,给山姥切加油高高举起的拳头还停在半空。   给山姥切提供场外提示的狸花猫歪歪脑袋,鸦天狗双手捂着红面具蹲在被猫占据的尖顶旁边,仿佛直面了什么无法承受的场面。   和那双金绿色的猫眼不期然对视,奴良鲤伴看见少年脸上茫然困惑,唯独不见半点不心虚的表情,转而失笑,反手将弥弥切丸入鞘。   山姥切国广回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打了的狸花猫从尖顶上跳下来,满眼放光地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在一起的妖怪之中直奔他而来。   沉默冰冷的付丧神把本体归鞘,张开双臂接住从房顶一跃跳下来的审神者,垂下眼帘时又是另一种温度。   “小心脚下,主公。”   抱歉,不管是四条腿还是两条腿,开灵智还是没开灵智,只要是猫,脑袋里就完全没有过担心脚下这种想法。   “诶!竟然真的是————!”   “称呼是‘主公’啊,那他不杀妖怪了吧?我下午都不敢回去一直待在外面......”   奴良鲤伴原本因为山姥切国广变脸太快有些发愣,听见快把人家房顶压塌的妖怪们“小声”议论,顿时失笑,抬手招了招让他们下来。   “喂,小的们,刚才是在跟小鬼比哪边嗓门大吗?”   牛若丸抱着自己的刀别过脸,他可没开口,不像狒狒那家伙捶胸顿足地嚎,把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逼得喊出猫叫声。   狸花猫:有没有可能,本来就是猫?   山姥切国广无奈地抱住怀里乱蹭的脑袋,显然狸花猫围观了一场刀和妖怪的短暂交手现在情绪激动。山姥切握指尖冒出隐约尖锐指甲的手,挡在自己的披风下。   奴良鲤伴身上的衣服被小袖之手修补好,阖上一只眼睛,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回去吧,今夜的江户很平静呢。”   猫被山姥切抓着手往前走,不时回头去看奴良鲤伴,还有妖怪对它轻轻颔首。   猫不太明白为什么奴良鲤伴忽然变得有点失落,但猫知道奴良鲤伴的妖怪们为什么对猫的态度变好了————实力就是硬通货。   山姥切的实力就是猫的实力!赤狸说过了,家臣就是所有都属于首领的!   “主公?您还想再逛逛如今的江户吗?”山姥切以为猫是白天睡太久了,晚上想跑酷。   狸花猫摇摇头,猫只是在看因为奴良鲤伴一句话就再次响起一片声浪的妖怪们,总感觉这场面很熟悉。   就很像猫回去看人的时候,有家养了四只雪橇犬的人,每天都得出来带着四只跑起来浑身毛毛DuangDuang的狗狗跑到大晚上才回去。   人说,不消耗精力的话狗子回家就得消耗人。   狸花猫当时就接了一句还是猫好,可惜人听不懂以为猫饿了,猫纯纯抛媚眼给瞎子看。   发现那双金绿色的猫眼忽然盯着自己不动,想着事情的奴良鲤伴看过去,却发现少年看自己的眼神格外奇怪,有种莫名的......怜悯?   吓得奴良鲤伴连忙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浩浩荡荡的妖鬼们,妖气冲天的队伍因为他的回首所有声音与动作瞬间静止,却没有等到命令,自家ʟᴇxɪ二代目看了一眼他们就回头了。   ......没事,习惯了,只要不是突然想到什么恶作剧看上他们了就好。   滑头鬼的又一天性,喜欢到处吃霸王餐住霸王店,还喜欢恶作剧。   虽然奴良鲤伴在母亲樱姬公主的教育下比他老爹好多了,但整个奴良组的妖怪几就没有没掉进少主时期奴良鲤伴的恶作剧里的。   不知道妖怪们在心里蛐蛐自己的魑魅魍魉之主再回头时,那双金绿色的猫眼已经不见了。   山姥切国广疯狂给自家主公倒水漱口,重复操作。狸花猫生疏地用人类的手紧紧攥着一只乌鸦不肯放,这是猫的今晚的猎物!   要不是因为没有爪子,猫也不至于上嘴啃!   山姥切刚才差点被奴良鲤伴的妖火烧到眉毛都没现在这么着急,甚至极为慌乱,瞳孔紧缩,拿水的手也不停颤抖。   天塌了!药研救命啊!等会,这种情况.....石切丸救命啊!   一松手家猫就用人形四肢并用噌噌上树,转头咬了眼睛发红光的乌鸦回来这正常吗?!   是猫是人都不正常,但你要说是猫妖就挺正常的。   循着气息赶到,奴良鲤伴他们身后不远处停下脚步。金发碧眼的付丧神单膝半跪在地上,脸上全然没了之前的淡然沉稳,表情空白、眼神崩溃,手里举着一旁乌冬面摊上买的一碗水喂给少年。   有着和山吹乙女一样面容的少年双手乖乖放在膝上,仰头让喝水喝水,让漱口漱口,不停重复也没生气,只是其中一只手依旧紧紧攥着生无可恋的红眼乌鸦。   狐狸乌冬的摊位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深夜乌冬面汤的味道似乎滋生出不止食欲。   “嘛嘛,还真是好运啊,唔......没有在说你上树掏小鸟被抓的事哦。”   解除妖怪形态后,奴良鲤伴笑着笑着忽然别开眼无声叹息。卷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暗绿金纹的和服上,看了一会,拢着双手斜斜倚靠在墙边,对含了满满一口水发现他的少年幸灾乐祸地眨了下眼。   “噗!”   “......”被喷了一脸水的山姥切国广沉默地抹了把脸,闯了祸的狸花猫想要帮表情越来越绝望的刀擦擦。   山姥切看了眼怼到面前的红眼乌鸦头,冷静地往后仰躲开自家主公的二次伤害,偏头看向笑得不可抑制的奴良鲤伴。   “是你们的?”   “哈哈哈哈.....咳咳,这个真不是。”   见不止山姥切不信,猫也不信,奴良鲤伴耸耸肩,这个动作放在人类形态通身贵气的他身上也丝毫不显轻佻。   “真是的,江户那么多妖怪,也不可能所有的妖怪都是奴良组的啊。”   他是招揽家臣与附属又不是慈善的,虽然和其他地方的妖怪比起来......等等,接纳弱小妖怪给予庇护的奴良组看起来还是妖界做慈善的。   祖传产业,千年口碑。   狸花猫敷衍地举起手里的乌鸦比了个赞,山姥切国广看起来不在乎慈善不慈善,因为主公一摆脱漱口,转手拿乌鸦给他买了碗乌冬面。   山姥切:......等等,妖怪在妖怪界里也存在硬通货吗?   斩妖刀目瞪口呆.jpg   狸花猫不太熟练地用双手端起面碗,鼻尖凑近升腾起的热气闻了闻,眼睛一亮,迅速放到震惊石化的山姥切面前。   “喵呜。”刀,快吃。   免得像鹤丸一样,水土不服,被迫回到本体睡觉。   虽然刚才打架的时候,一方对妖特攻的刀剑付丧神没有使用真剑,一方将奴良组发展到顶峰的魑魅魍魉之主没有使用“畏”。   但狸花猫看得爪子痒的同时,依旧担心消耗太大会让山姥切跟鹤丸一样到头就睡。   山姥切看起来更加愧疚了,眼眶红红的。主公上树抓小妖怪是想给他买一碗狐狸乌冬,不是玩心大撒手没,自己还不由分说拽着主公漱口,现在想想,看起来就像嫌弃主公一样。   伤害主公的仿品......真是该死啊......   狸花猫对着忽然“刷”一下变成被被的山姥切歪了歪脑袋,想起鹤丸干过的事,还没试过的猫眼睛一亮,脑袋硬沿着白披风的缝试图挤进被被的被被里。   刀,给猫瞅瞅,你是在偷偷哭吗?   奴良鲤伴:.....因为刚才端面被烫到,所以完全放弃使用双手了是吗?   “真是令人感动的贴心,不过你身边这位付丧神看起来好像并不需要,要不要改成请我呢?说不定会有惊喜。”   奴良鲤伴调侃的话音一落,挤到墙角无路可逃,被渣猫强迫的良家刀一下清醒过来,掀起被单,单手夹着愣住的狸花猫,闪现坐回面摊上。   从以前被抱着走,到现在被夹在臂弯里扛过来,狸花猫双脚着地的时候眼神还是懵的。   狸花猫:刀,猫变成人之后待遇也下降了?   陷入待遇对比中的狸花猫下意识拿脑袋顶开山姥切的手,拒绝了眼睫毛还湿润下垂的刀投喂自己。   “喵呜。”猫不吃,刀多吃点,不够猫再去抓小妖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看一眼就知道哪种妖怪是“硬通货”,但猫可以凭直觉行事,妖怪掉进妖怪窝属实助长了猫的气焰。   猫的豪迈疑似感动了刀,山姥切匆忙低头吃了一大口面,但还是被猫看见眼泪冒出来。   确认刀不是被烫到了,也不是被难吃哭的,狸花猫见自己越问刀的眼睛越红,声音越哽咽,勉强放下一半心————人说了,眼泪拌饭不能吃,但现在吃的是面,应该没事。   “请给我也来一份狐狸乌冬,谢谢。”   奴良鲤伴看向低头吃面,只留给自己一个盖着白披风头顶的付丧神,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斩妖刀和平模式和战斗模式的开关。   不过......   “诶?为什么不能卖给我?”   奴良鲤伴难得露出错愕的神情,谁能想到会在在自家组织门口被狐狸乌冬拒绝?   即使之前自谦过江户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是奴良组的下属,可当面打脸来的也太快了吧?而且连斩妖刀都吃上了,他一个妖怪为什么不能吃?   戴着面具的狐狸夫妇不语,只是一味摇头。   “喵喵喵?”笨蛋,你是专吃霸王餐的滑头鬼啊,你忘记了?   狸花猫一语道破真相,顺便鄙视奴良鲤伴,自己的种族特性自己不知道吗?   深夜出现在路边的狐狸乌冬售卖含有宝贵力量的乌冬面,路过的人类吃下会拥有一场美梦。除了随机刷新,需要偶遇,掉落率极低外没有任何缺点。   不过现在有了新规定,禁止滑头鬼吃霸王餐,先付钱后吃面。   狸花猫把之前奴良鲤伴幸灾乐祸的眼神还了回去。   奴良鲤伴:......可是这是在自己的地盘啊!记账不就好了,到底谁会觉得奴良组的二代目付不起饭钱?   “喵喵喵!喵!”原来是你老爹以前吃过人家的霸王餐!还成功跑掉了!   回程时的狸花猫笑得原本驯服的人类双腿走不稳路,山姥切一边观察被自家主公喵喵叫嘲讽了一路的奴良鲤伴会不会暴起伤猫,一边扶住走得歪歪扭扭的狸花猫。   “是啊,难怪江户周边几百年没有过狐狸乌冬的影子,原来是老头给我挖的坑,唉————”   奴良鲤伴已经放弃让掉进陌生妖怪窝的斩妖刀放松一点了,摊开手长叹一声。   大妖怪自己垂头丧气,狸花猫就收了声不再嘲笑魑魅魍魉之主深夜上树翻草丛,到处抓只有力量没有灵智的妖灵给面钱,外加还上奴良滑瓢将近七百年前欠下的面钱。   奴良鲤伴满头黑线:“.....记这么详细还说出来,你还不如继续只会发出笑声呢,小猫。”   “喵,喵呜。”   有这种种族天性也幸好你是在这里,还当上了老大,老家的妖怪吃霸王餐是要被抓起来变回原形送去动物园和猫咖劳改的。   “老家,妖怪,劳改?”   奴良鲤伴似乎觉得有趣,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同时出现总有种比妖怪本身更加魔幻的词。   一开始在百鬼夜行时还会努力憋出几声人话,现在喵的越来越顺嘴的狸花猫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山姥切知道奴良鲤伴绝对看出来自家主公和他们口中的山吹乙女实际上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一路上格外紧张,方才借着“弥弥切丸”试探交手后心里才有了底。   没想到奴良鲤伴现在就这么平静轻易地把话挑明了,而且还好奇心大发,跟狸花猫聊上了“妖怪劳改制度”?!   “喵呜?”你们奴良组是要把别的妖怪关起来劳改吗?   奴良鲤伴停下脚步想了一下,摇头:“不,奴良组不会这么ʟᴇxɪ对敌人,封印关押什么的,是阴阳师的手段。”   而且就算是阴阳师,最大的侮辱也不过强行把妖怪炼成式神。他们奴良组要是把妖怪抓了关起来“劳改”,第二天就能闻名九州,臭名远扬。   “喵喵喵?”   那你们是会吃掉敌人吗?不对,那你问猫劳改这么详细做什么?   放弃走路挂在山姥切背上的狸花猫已经快回答不上来奴良鲤伴越来越深入的问题了。这么好奇,猫甚至想建议他干脆自己进去劳改一次体验全套算了。   也不远,隔着一片湖,当妖怪的游过去就好了,而且一进海关就铁定能达成入狱目的不说,还包吃住。   而且奴良鲤伴又是外国妖怪,有自己的妖怪组织,不用担心回来以后搞不好那个什么人和妖怪都头疼的政审,也用不上。   狸花猫越想越觉得可行,就当老大去隔壁进修了嘛!   “......小猫,虽然不知道你这么看着我在想什么。”   奴良鲤伴对挂在山姥切肩上的少年扯出一个微笑:“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不是什么好事。”   “喵!”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污蔑猫。   狸花猫把脑袋埋在自家打刀宽广(?)的肩上,咕噜咕噜转的猫眼睛瞥见山姥切国广皱眉,对还想调侃猫的奴良鲤伴投去一个眼神。   “喵呜!”山姥切最棒!   金发碧眼的付丧神立刻昂首挺胸,白披风滑到肩上也浑不在意————不要小看初始刀对审神者的溺爱啊!   今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就像奴良鲤伴掌握了斩妖刀和平与战斗模式的两极开关一样,狸花猫也抓住了哄刀高效小技巧。   三句话!三句话让刀为猫库库打call,为猫哐哐撞大墙!   “.....主公,您在背上别乱动,也别说话,小心掉下来。”   才感动不到一分钟的山姥切国广真的恨不得把那些教坏自家无知小猫的文案全都扔进烛台切光忠的灶台里烧火。   “喵呜。”猫说话也会掉下来吗?   “......”山姥切不说话,害怕点破那些烂梗会伤害到小猫幼小的心灵,一切都是外面那些花花绿绿的错,猫还是好猫。   奴良鲤伴不怕,笑容从他脸上传递到猫脸上,现在终于又传递回来了。   “小猫,不如来我的背上?魑魅魍魉之主可不是谁都背的,更何况你家刀怕你再这么说下去、啧!......”   狸花猫凶巴巴地抬头,冲对它动手一脸惊讶的奴良鲤伴哈气。   “喵!”猫的!   一开始着急不想被点破这点小事让猫伤心的山姥切现在不着急了,虽然看不见奴良鲤伴的反应和表情,但斩妖刀已经开始飘花。   “阿嚏!阿嚏!”   刀,知道你高兴,但你先别高兴太早,猫对这花.....阿嚏! 第65章 人,猫陷入爱情故事 但全be了……   没过几天, 奴良组的妖怪对妖怪大本营里出现一振斩妖刀付丧神已经被反复刺激的脱敏了。   也是从那天晚上回来开始,明白奴良鲤伴知道自家主公的身份问题,山姥切国广在联系上时政后心神一放松,疲惫无法掩饰的暴露在狸花猫面前。   狐狸乌冬所能提供的帮助也不过是让山姥切不会被迫进入本体, 无知无觉的沉睡。   狸花猫不再让山姥切时刻显形, 一开始拜托了毛倡妓帮忙, 想比照萤丸的背带给山姥切也做一个。   “王负剑打刀2.0版”启动。   “......?”毛倡妓越听越迷惑,最后听见面前的少年说要背着那振斩妖刀,袖口遮住上扬的唇角。   “那样的话可不好拔刀哦。”   狸花猫给了毛倡妓一个“朕全然知晓”的眼神,不然怎么叫“王负剑”?   “那位大人也同意了?您说了要编金绿色串珍珠的带子穿在他的本体上了吗?”   毛倡妓不可置信, 披着白披风几乎遮住半张脸的付丧神平常出来不苟言笑, 非必要几乎从不开口, 竟然愿意让面前的少年把他的本体装饰得花里胡哨, 还光明正大背在背上?   “喵?”为什么不同意?   狸花猫想不通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难道金绿配色不好看吗?和山姥切国广的人形多搭啊, 猫背在身上多好看。   山姥切:......前面全不同意,但最后一句话.....主公喜欢的话就这样做吧   “好吧好吧,您还真是不愿意说话呢。”   说到这个, 狸花猫原本被几盒圆润珍珠吸引走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控诉自己曾经的经历。   “喵, 喵呜。”人话不好, 经常听不懂, 要是能推行猫话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 都‘喵喵’叫可不行,这可是.....唔,算是好孩子的特权呢。”   生前是艺伎的妖怪容貌艳丽,此刻攥着手中各种颜色的绸缎笑不可遏, 双肩轻轻颤抖着,低头飞快给眼神委屈的狸花猫挑出几颗亮闪闪的猫眼石。   “您自己玩一会抛石子吧,一会做一条蹀躞带给您腰上配刀,总不能这么委屈那位大人。”   “喵?”那是什么?   “砰”的一声,门贴着狸花猫的鼻尖关上,开始做事的妖怪拒绝再理会小猫叭叭。   狸花猫双手捧着和自己现在的眼睛颜色相似的猫眼石,就这么赶了出来,脑袋还没转过弯。   “喵.....”果然变成人形待遇就下降。   腰上带刀,所以猫这次不能当秦王,要当刺客了吗?   狸花猫举着比自己眼睛大了多圈的猫眼石对着太阳,自己玩了会光线就把这些石头放在一边,抱着回到本体的山姥切,靠在门上迷茫望向池塘边那颗不凋谢的樱花树。   毛倡妓和首无对与前代夫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态度友善,这也是狸花猫第一时间来找她的原因。   但并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欢迎猫和刀,尤其在发现奴良鲤伴经常将猫带在身边一起外出,给猫介绍各种妖怪,还试图教猫独属于滑头鬼一族的镜花水月后。   各种声音充斥狸花猫变成人形后也过分灵敏的耳朵,甚至狸花猫已经不再依赖自己的鼻子,也不再一闻到味道和表现完全不一样的时候就着急到去挂小猫诊所。   “第一天看见这么多妖怪不是还很高兴,觉得失望了吗?”   自月光中走出的魑魅魍魉之主今夜没有举行百鬼夜行,四国之妖的血气还残留在狸花猫身前护着它不掉下去的袖口上。   还有酒气,与妖怪分喝定下忠诚的妖铭酒。   狸花猫别开脸,奴良鲤伴靠在树干上,发现猫的嫌弃脸后立刻变本加厉,猫果断张开嘴咬了下去。   “喵!喵呜!”   鸦天狗今天找不到你哭得好大声!翘班的妖怪老大不是好老大!   “......”奴良鲤伴在发呆。   垂眸盯着用力咬在自己手掌上的少年,现在又盯着咪咪喵喵骂自己的少年,绯色樱花落在他的头顶,似乎在安慰自己的孩子。   狸花猫的注意力同样被飘飘忽忽的花瓣吸引,魑魅魍魉之主璨金色的眼下妖纹仿佛活了过来。狸花猫脑袋里像是烤箱烤好了发出“叮”的一声。   奴良鲤伴除了最开始,从来没有将如同毛倡妓一样————从相似的人身上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再将对“山吹乙女”的愧疚与温情投注在另一个人身上。   对猫就像远方传来故人消息,只不过是plus会动版,待客的态度让猫感觉很舒心,所以偶尔出像现在这样陷入回忆猫会对他宽容。   “叮铃铃、叮铃铃————”   屋檐下悬挂的破魔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喵呜?”妖怪的家里为什么要挂这么多的破魔铃?   狸花猫从一开始就想问了,妖怪首领的怀刀是一柄退魔刀,妖怪家里挂着退魔铃。   就连疑似“前任孩子”的自己身边跟着一个斩妖刀付丧神也能丝滑接受,并成为自己“竞逐”少主位置的强力帮手————因为猫善,呸,因为猫强啊!   “嗯?那些啊,反正也没用,挂着就挂着了,当风铃也不错。”   奴良鲤伴对落在头顶的樱花吹了一口气,让樱花随风飞走后抬手一抓,手中骤然出现一个酒碗,里面满满当当。   “而且加持过灵力的东西又不会脏,省得打扫,不好吗?”   “......喵。”   作为一个妖怪组织的老大,你要不要听听你都在说些什么,含有灵力的破魔铃你是在给进进出出的妖怪做脱敏试验吗?   狸花猫半垂眼,无语的表情看得奴良鲤伴又发出几声含着酒气的笑声。猫还以为妖怪在嘲笑自己没见过世面,顿时不服气。   “喵呜呜!”猫有更好的,猫的刀铃不用这么多ʟᴇxɪ个就很好!还有用!   “哈哈哈哈————”奴良鲤伴不语,只是小猫越是努力证明自己家的刀铃更好,他一边笑。   大妖怪都很可恶,狸花猫瞪着眼确信这一点。看来长成大妖怪也不全都是好事,还容易变成赤狸和奴良鲤伴一样的恶劣妖怪。   指甲弹出来好几次,狸花猫还是忍住了在奴良鲤伴那张笑得可恶的脸上抓出地图的冲动,全是看在这几天奴良鲤伴教了猫很多妖怪的知识的份上。   妖的种族,由人化妖的种族,每个妖怪种族的弱点,以及各种奇妙的妖怪小知识。   效率高得没话说,是赤狸再给猫上几百年课才会从“今天吃什么”一级级跳到的高年级课程浓缩。   所以狸花猫这几天都喜欢待在奴良鲤伴身边,对方看见他也从一秒切换贵公子,到现在才从外面带着血气回来就教唆小猫一起喝酒。   “又不全是我挂的.....老头子最先挂的。”   奴良鲤伴抬抬下颌,狸花猫顺着看过去,那是整个奴良组中心最大的院子。   奴良鲤伴的母亲樱姬公主生前最喜欢抚琴赏花的那座楼飞檐上,四周整整齐齐挂着一串的破魔铃,几百年过去,铃声依旧清脆安神。   “喵?”是有人诅咒她吗?   狸花猫在奴良组里听说过好几次,关于那位总大将千年前打败羽衣狐成为魑魅魍魉之主,救出樱姬公主的爱情事业双丰收的美好爱情故事。   难道是那家被奴良组临走前吃完家里一个月存粮的阴阳师,看不惯他们拐走自己之前负责保护的公主?   “哈哈哈哈————”   奴良鲤伴听完狸花猫的猜测,笑得惊醒的鸦天狗帽子差点掉下来。   不对就不对,笑这么大声干什么?猫不要面子的吗?   猫猫不满.jpg   奴良鲤伴一边摇头想给陷入爱恨剧本的自家老头和花开院家解释,一边还是忍不住从笑,咳嗽个不停。   “小猫,那些破魔铃就是阴阳师做的,还是阴阳师里的头头送来的,你偷偷看什么公主私奔的剧本了?”   “喵!”猫没有!   猫不识字,你别污蔑猫。都是猫负责偷偷拖着话本去找萤丸,大家一起讲故事猫听到的!   布满刀茧的手轻轻抚摸不服气的少年发顶,奴良鲤伴听完“本丸刀剑未解之谜之一”的真相再次笑出声,听到狸花猫追问是谁害死了公主后,笑容还没消失,叹息先一步出来。   “没有谁,再不讲脸面,阴阳师和妖怪的诅咒也不会下在母亲一个人类的身上。”   奴良鲤伴张开手,传承自近千年前那位因“治愈百病”被城主父亲束缚在一隅之地的公主的治愈能力在夜色中发出微光。   狸花猫惊讶地发现妖怪肩上和手臂上那些伤口全数消失,光滑的皮肤上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哈哈哈,摸吧摸吧.....头发为什么会下来吗?我是半妖啊,使用这部分力量当然要变回人类。”   奴良鲤伴大方的任由好奇的狸花猫掀开衣袖上手摸,听着喵喵声赞叹自己有这样的治愈能力出门打架很方便,视线触及不远处“叮铃”作响的破魔铃,眼中终于显露出一丝苦涩。   母亲是人类,又早年受羽衣狐妖气侵蚀,即使老头子找遍所有珍奇也不能延长她的寿命。最后无可奈何,在母亲的劝说下放弃奔波,一年年改变自己的样貌,随着母亲一起变老。   而他外出游历遇到山吹乙女,回到奴良组接过二代目的位置后与恋人结婚,几十年过去,才发现羽衣狐留下的诅咒究竟是什么。   “喵喵喵?!”还能这样?!   羽衣狐诅咒滑头鬼一族,世代只能与人类诞下子嗣,血脉不断稀释直至彻底不存在滑头鬼妖怪?   “没错。”奴良鲤伴也是花了许多年确认了这个诅咒的内容。   目瞪口呆的狸花猫:......震惊猫猫一百年,难道这诅咒就很有脸面了吗?   你有这么奇思妙想的羽衣狐进入妖界.....也不对啊,那这关山吹乙女什么事?你的奴良组难道是什么非要继承的皇位吗?   狸花猫虎视眈眈,高高举起的猫爪,金绿色的猫眼睛满是威胁,奴良鲤伴看得出来,但凡他敢点头,猫就敢上手,还喊山姥切一起上。   “我和老头子都不在乎血脉,要论血脉纯粹、强大的话,外面说什么‘奴良组顶峰’‘比老爷子强’.....我不也是半妖?”   直面猫猫威胁的奴良鲤伴盯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垂下眼帘摇头。   山吹乙女在一个春日清晨,奴良鲤伴再一次外出清除“百物语”余孽的时候,消失不见......   奴良鲤伴摸摸面前发愣的小猫,显然并不能理解究竟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仰头靠在树干上声音如同叹息一般。   “那时的组里太多的妖怪了,奴良组在我手里扩张得太快又有战乱。下属一族的妖怪几十几百个组,全都是老头子和乙女在组里负责安置指挥......”   显然,哪怕被奴良鲤伴的态度震慑,百年下来,不是没有难听的话传进山吹乙女的耳朵里。妖怪的血脉几乎先天等于力量的强弱,现在没有强弱之分了,是首领一族直接断代。   妖怪的忠心和索取是很奇怪的事。   “喵?”所以她不是山吹花的妖怪吗?   陷入回忆中自责的奴良鲤伴被狸花猫突然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否认。   “乙女的名字是我起的,她是几百年前一位枉死的读书人家的小姐,别又瞪我,幽灵妖鬼也是妖怪。那时,她忘记了很多事,也忘了自己的名字,遇见她的时候她还在收留那些小鬼们,教他们读书.....”   狸花猫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浓烈的山吹花香让猫怀疑人生。   那为什么彻底死亡后,作为鬼魂的山吹乙女执念化形会是一枝山吹花?按照奴良鲤伴说的,因为山吹乙女的名字来源,就是他们初遇时盛开的山吹花?   “喵?”那你觉得,她的执念是什么?   猫不装了,反正老底也被看穿了,猫就直接问了。反身站在樱花树枝上的少年一双金绿色的猫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笑容苦涩的奴良鲤伴。   深受人各种爱恨纠缠、天雷滚滚话本子影响的猫知道,那些听到妖怪们对“子嗣”的议论,加剧了山吹乙女内心的惶恐不安。   同样也有几百年前封建时代观念影响的错,生前的山吹乙女还是生在能读得起书的人家,被这种言论影响心智再轻易不过。   但是!百年前就不争气的丈夫,别让猫看不起你!你不会连亡妻为什么托猫找上门都不知道吧?不会吧不会吧?!   奴良鲤伴张了张嘴,终于没有了猫之前看着就烦的笑脸。   “喵!”快说!   别说不知道,猫收了钱真的会给雇主揍妖怪的,狸花猫超有职业素养的。   “......所以,乙女她真的去世了啊。” 第66章 人,猫的业务 外包给男主角了……   为什么奴良鲤伴在樱花树上会说出“山吹乙女竟然已经去世”, 就像此前从未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样的感慨,明明他都已经看见猫了。   数百年遍寻不到的时候,看见顶着山吹乙女模样的少年时就已经明白的事,为什么在真正从自己口中说出来之后, 反而才会被高悬已久、锈迹斑斑的旧剑真正刺伤?   人脑壳, 但内置依旧是猫脑袋的猫老大想不明白, 暂且当做这个失败的家伙不想回答猫的问题,也可能是他答不出来,所以现在才说什么需要时间。   生前未知名,死后成为妖鬼名为山吹乙女的存在早已迎来自己最后的死亡。   如同没有她的这百年时间里, 江户一一被推倒的泥墙瓦片、取代幕府武士的军队火炮、城中街道新兴的西式洋房。   几百年前山吹花下幽静美丽的女子, 彻底被初春的濛濛细雨隔绝。   奴良鲤伴满目惆怅地走在和室内, 脚步沉重而缓慢, 或许也有铁齿铜牙死死咬住他手臂不松口, 在地上拖出长长一条痕迹的狸花猫的缘故。   做人如做猫, 当猫老大的永远体格壮硕,没有一点虚胖的肉。   “嗷呜呜————”   说啊,你快说啊!没用的丈夫你到底行不行?!   毛毛虫一样随着奴良鲤伴的脚步一缩一伸的狸花猫口齿不清, 甚至牙也有点酸,果然人平平的牙齿就是不如猫的订书机好用。   “撕拉!”   衣物撕裂的声音响起, 奴良鲤伴终于舍得停下脚步回头。不回ʟᴇxɪ头看看不行, 那可是小袖之手   趴在地上咬住他手臂的狸花猫努力往上翻眼珠, 意图用凶恶的眼神质问他。   奴良鲤伴:“......”   亡妻送来的这种小猫治好了会流口水吗?在线等, 挺急的。   “唉.....小猫,再着急也不能直接放弃使用四肢吧?妖怪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奔放。”   “喵嗷嗷!”那咋了!   是什么让拳打四国、脚踢远野的魑魅魍魉之主深夜掩面叹息,答————耳朵里都是犟种毛还炸毛的狸花猫。   狸花猫不服, 人还天天掏猫小裤裤,脑袋靠在猫宽广的胸怀里,还说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呢。   猫咬定青山不放松又咋了?   奴良鲤伴:“......但你咬的是我,不是青山也不是黑山啊!况且总要再给一点时间吧,就算是小猫也不能这样!”   此刻奴良组的二代目忽然理解了那位付丧神,跟猫待久了,早晚有一天会被逼成吐槽役的形状。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难怪花开院家的阴阳师会把“滑头鬼不得入内”挂在门口,当初老头子给他们祖先留下的阴影和创伤如此深重。   “嗷、呜呜.....”   不肯松口的狸花猫被奴良鲤伴使劲往外推的手挤出歪嘴龙猫的表情包,眼里依旧充满坚定,就算这样猫也不会放过他的。   当猫的,吃了罐罐办人事,吃了东西办妖事,什么都别想拉低狸花猫“杀了么”业务的五星好评!   “突如其来的事业心?前几天不是还玩的很开心,不打算等人来接你回去?”   奴良鲤伴放弃拯救自己的手臂了,也不想再深夜拖行“虐待”一只小猫,干脆盘腿坐在一间和室门边,抬手拉开门让月色照进来。   嘴里咬着的目标高度变低了,狸花猫的脑袋就贴地了。侧过脸贴在木地板上,假装奴良鲤伴说的前两天高喊“此间乐、不思蜀”的猫不是本猫。   滑头鬼的镜花水月,与狸妖的幻术有几分相通,猫学得是挺开心。   学会一点窍门的当天一直跟在山姥切身后练习,并试图吓刀。   被假装了一天盲人,终于把忍无可忍的山姥切抓住。但打刀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最终只是对理直气壮、表情无辜的猫憋出了一句“回去告诉歌仙和药研”。   狸花猫:.....算你狠!   歌仙、温泉,药研、自制美毛粉和难吃的化毛膏,这威胁对猫来说很有用了。   此刻趴在地上的狸花猫甩甩脑袋,四肢并用坐起来,两只手并拢撑在身前的地板上,和猫的习惯一模一样。   “喵呜。”猫不喜欢这里。   猫想快点回去,奴良组不需要过去的影子,也没有猫的位置。   奴良鲤伴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面前坐起来的少年睁着越来越多绿色的金绿色猫眼,认认真真望着他的眼睛,告诉他。   “喵,喵喵喵。”   你的家、你的家臣,全都已经往前走了好远的路,只有猫是旧的,可是他们现在又想把猫变成新的。   “————?!”   乍一听颠三倒四的猫话,奴良鲤伴手中再次出现的酒碗却“哐当”一声,掉落在两人身边,转着圈发出仓惶的声响。   “喵?”为什么都要说出口你才会知道?   狸花猫的脑子里除了打架外,没有可以适应逃避或是胆怯一类的复杂词汇。   这次猫没有被突然出现的小动静转移走注意力,眼睛也没往旁边动一下,恢复竖瞳的金绿色直直望向一脸空白的奴良鲤伴。   猫不理解人流水般曲折无声的情感,也不理解妖怪为什么也会有这样的情感,又为什么都像密密麻麻的程序代码,动一个符号就要宕机重启好长时间。   理解不了的都扔一边,猫只知道,山吹乙女的执念中残存的力量都当做报酬给了猫,只留下了围观的一点意识,猫得办事。   “喵呜,喵喵喵喵?”   你觉得山吹乙女是想让猫代她上演百年后杀回来争夺继承人位置、成为赫赫有名大妖怪的热血剧本?还是搅起奴良组腥风血雨、永不宁静的极道家庭宅斗剧本?   为了已经吃下肚子的罐罐,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还有,妖怪,猫下次再也不接爱情的单,全be的苦别说狗吃不了,猫也不吃。   奴良鲤伴,被当面询问的奴良组本代家主,所有剧本里都不得好死,最好的结局也是被猫夺权篡位后流放海外,体验“劳改”,如猫所愿回过神,但也陷入了沉默。   “有没有可能,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奴良鲤伴试图和猫讲讲道理。   “喵呜呜!”可你不是说不在乎血脉传承的吗?   狸花猫眼神一变,要是奴良鲤伴敢骗猫,猫就喊山姥切出来,一振刀砍不死,本丸里还有几神刀呢。   奴良鲤伴:.....“付丧神围剿光明顶”?   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神场面复刻,这很有排面了,让我们说谢谢小猫,猫好,妖坏。   “小猫,你负数的隐藏技巧我们暂且约等于没有。在你老家,金发碧眼的异族王子说完这句话以后是进后宫还是下地宫,你那些话本子里没说吗?”   要知道,能留宿奴良组总部老宅的妖怪可都是千年往上的老古董。   嘶,这剧情猫还真看过,狸花猫陷入了思考。   “.....喵。”   不对啊,妖怪哪管什么金发碧眼,又不是山姥切一振斩妖刀说要统一妖怪。   即使过分轻易就转移了面前小猫的注意力,奴良鲤伴听着耳边的猫言猫语还是忍不住叹气。   斩妖刀竞争魑魅魍魉之主,那妖界很有未来了。   “喵喵喵!”但是猫真的很着急。   “......”奴良鲤伴的声音一梗,抬手抚摸垂头丧气的小猫发顶。   他看见猫不在意试图远离、接近他的妖怪就以为猫不通人性,没想到小猫只是不能理解,但对所有妖怪的态度全然知晓。   “喵呜......”   狸花猫其实也不再喜欢待在奴良鲤伴身边。哪怕能学到很多东西,大妖怪喜欢玩,说话又好听,猫现在也想回家了。   猫找不到山吹乙女在这个百年后的奴良组里会希望看见的东西。   这里已经有了一个人类的新夫人,还有一个新少主,从手下到首领,都已经适应了那道伤痕走进看起来幸福美好的未来,可以悉心照顾,欣赏门外开满矮墙的山吹花。   狸花猫找不到自己的目标,不同的猜测被推翻了很多遍,依旧不明白山吹乙女为什么要让它来到这里。   “喀”。   纠结到脑袋呼呼冒烟的狸花猫被怀里冰凉的触感拉回思绪,跪坐在门边,抱着属于这个世界的弥弥切丸,疑惑的抬头。   “喵?”   奴良鲤伴站在廊下月光的阴影处,高大背影一瞬间就连猫也看不真切,仿佛镜花水月。   “喵呜呜。”猫不要。   这振弥弥切丸没有付丧神,猫的爪子也握不了刀,嘴里叼着刀柄更是容易流口水被对手嘲笑是痴呆猫。狸花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妖怪给自己,但总之猫不能要。   再说一遍新规矩,猫不接爱情的单,新的旧的未来的死去的,统统不接。   “哈?哈哈哈哈哈————”   奴良鲤伴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被狸花猫突如其来的猫言猫语震出思绪漩涡三米远。   “这可不能给你,除非你努努力,早点学会化形变强,把我从二代目的位置上踹下来。”   不过这也不太可能,妖怪的忠诚向来认定血脉,有时先代死了接任者不争气,原先忠诚于先代荣光的妖怪还有可能会对玷污先代的继任者下杀手。   狸花猫经过刚才的一番洗礼已经明白了这个坑,闻言凶巴巴地冲奴良鲤伴龇牙。   “不用担心,这是代乙女给你的保证金......”   “放心地在江户再玩几天吧,明天带你看看那几个组里会读书的小鬼。他们之前在外面和人类打交道,等你的刀来接你再回去,你们自己回去的话,还要担心你带着那位付丧神半路被坏妖骗走。”   奴良鲤伴留下这振斩杀羽衣狐的弥弥切丸,不再回答搞不懂怎么还来个“保证金”的狸花猫,也没有给狸花猫再次抓住自己的机会。   狸花猫只能顶着一头的问号,举起按照说法应该是被“抵押”在自己这里当“刀质”的弥弥切丸,在月光下仔细观察。   反正想不明白就先算了,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刀吧。   山姥切国广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主公手里拿着那振“弥弥切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人家看,还想上手拿自己试试退魔刀到底斩不斩妖,自己现在又算不算完全体的ʟᴇxɪ妖。   眼神从震惊、自卑、自闭,到惊恐,一切复杂转变,在山姥切国广身上只需要短短五秒钟。   “主公————!!!”   狸花猫猛地抬头,看见惊慌失措向自己跑过来的山姥切国广,心想完了,这回的剧本是真的。   猫是趁刀睡觉的时候偷偷看别人刀的花花渣猫,猫忏悔,猫认罪,请不要给猫挂牌子,也不要告诉歌仙和药研。   “哐当”一声金属落地。   “喵呜!”是弥弥切丸先动手的!   事已至此,奴良鲤伴又不在,辛苦你了弥弥切丸!猫不想被抓回去洗澡!   奴良鲤伴:???所以要是我在场的话又是我?等等,要是弥弥切丸能背锅的话.....   弥弥切丸:欺负不会开口还没有诞生灵智的刀你们是认真的吗?   山姥切国广眨眼间,几乎就是弥弥切丸落地的瞬间就冲到了狸花猫面前,双手抱起猫,端起浑身紧绷的猫放到远离弥弥切丸的地方。   查看猫没有受伤后山姥切重重松了口气,抬手抵着面前装乖的狸花猫额头,山姥切第一次用严肃生气的语气跟猫说完了一整句训斥的话。   “主公!那是退魔刀,好奇心不可以用在会伤害到自己的东西上面!”   “咪呜。”猫不会了。   狸花猫心虚地直点头,完全不敢像在奴良鲤伴这个外妖面前一样犟种发作。家刀溺爱,但家刀也是真下死手把猫摁在温泉里涮。   掉在地上无人问津,也无猫和刀问津的弥弥切丸:.....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倒是把我还回去啊!   还回去是不会还回去的,甚至出门还被山姥切沾染自己气息的布条缠起来,完全遮住弥弥切丸。让奴良组的妖怪认不出来,只以为这是属于狸花猫的佩刀。   筷子至今使不利索,早上还把一颗蚕豆飞到山姥切脑门上的狸花猫:.....家刀说是那就是吧,猫也是当上双刀流了   奴良鲤伴那些话在猫听来满头雾水,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反正有刀质在手,那就勉强相信这位不争气的丈夫一回。   山姥切国广听了之后却皱眉困惑了一会,追问狸花猫究竟都说了什么。   在猫言猫语中拼凑完整个“你爱我、我爱你,流言蜚语使我选择不告而别,时过境迁爱上他人”的be爱情故事后,打刀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狸花猫在等山姥切说话,等得饭都凉了。自己低头埋进碗里,张嘴变身挖掘机啃啃啃的狸花猫脸上沾着米饭粒凑到山姥切面前他也还是没回神。   “喵?”山姥切要出破解版了吗?   就像宗三一样,把猫听不懂的事情破解,用猫能听懂的话再讲解一遍,称之为“猫猫特供破解版”。   很可惜,狸花猫眼里的期待在山姥切的欲言又止中慢慢消失消失。   一回神,山姥切视线一聚焦就被猫嘴角脸颊沾满饭粒的模样震惊到失语。给猫擦完脸,山姥切摸了摸柔软的发顶。   “主公,要不要出去玩?”   “咪喵。”不想去找鲤伴,也不想找三只小鸦天狗。   山姥切国广抿了抿唇角,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猜错,但既然那位大妖怪这么说了......   “只是我们,江户有很多有趣的商铺,还有夜晚的妖怪集市,我们都去看看,怎么样?”   下意识拿头蹭刀掌心的狸花猫眼睛一亮,失望的神色瞬间消失,用力点头。   来了这几天,奴良鲤伴不是在带猫脚踩闹事的妖怪脑袋现场教学,就是在奴良组的势力范围里一边巡视查看,一边教学。   学!一学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没了命!小猫高速运转的脑核驱动长江一带全蓝牙。   猫差点怀疑奴良鲤伴是赤狸派来的卧底,试图让猫和赤狸一样厌学。   山姥切国广见猫开心也放下了心。   就算猜错了,奴良鲤伴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或者他没有做到,能让主公开心也是好事。狸花猫从昨晚开始总是不自觉皱鼻子,半夜垂死病中惊坐起,说咖啡怎么苦焦底了还铲起来加糖。   他们养的好好的一只猫,从初入妖怪窝的新奇开心,变成现在这样,山姥切如非必要实在不想回到本体休息,所幸之前有过经验,时政不久就能抵达。   恢复活力后浑身漂亮石头的旋风小猫猛地抬头:“阿嚏!”   谁?是谁又在试图给猫打差评?猫现在的爪子能一拳邦邦三个小妖怪! 第67章 人,猫又被骗了 妖怪也不是好东西……   人类的街道不比万屋地方开阔, 不甚整齐的青石板路,除了两侧门店,路边还支有许多小摊。   色彩大胆的外来商铺与传统商铺并排,穿着繁复洋装与身穿传统服饰的行人如流水交织在一起, 看得狸花猫目不暇接, 眼花缭乱。   也幸好猫现在是人形, 不再是一只没有人跟着的狸花猫,走进商店、靠近冒香气的摊位不仅不会再被驱赶,还能得到店家热心的讲解。   “好眼光,您手中的这支山茶花胸针可是一整套的十二花神系列, 这可是最新.....!!”   金灿灿的小判闪着诱人的光, 瞬间赋予店主光速的打包速度。   “麻烦您留个地址稍后为您送到门口!您慢走, 小心脚下!”   狸花猫高高扬起下巴, 过上了用鼻孔看人的日子。   就是感觉手痒痒的, 如果还有一副墨镜、一条大金链子、猫草雪茄, 猫生此刻就更圆满了,就是只出息的大佬猫了!   “.......您请入内瞧瞧,这可是千辛万苦运回来的月华锦和织金锦, 光下波光粼粼......全、全要?!”   面前不说话只是一味挥手“全要”的少年眼神看向震惊的店主,比布料的光更闪耀的, 是拿在手里的金色小判。   “支付金子?可以、当然可以!......什么?!您要全裁成披风————?”   同样的场景上演在江户城不同的店铺, 来了一位慷慨贵客的消息风一样传遍江户, 在狸花猫还没踏进新街道的时候就有人认出了他。   在这个时代相机还是稀罕物, 更别说手机视频这种如今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信息科技,与其说认出了狸花猫的长相,不如说认出了他的装扮。   ————两振佩刀,布料金贵的衣着。   这些为狸花猫带来了最初的热情, 不然仅仅是富裕也不能掩盖他只是一个陌生少年,何至于让店主跟在旁边,还拿出压箱底的东西。   之后的热情就是纯粹被金灿灿的小判砸晕了头,毕竟不管是三次元还是二次元,金光永远轻易俘获人心。   第一次体验到逛街扫荡商品的快乐,狸花猫兴奋不已,完全不知道自己受欢迎的原因竟然还分上下两册。   从一开始试探性把脚踏进看起来就干净香香的店门,发现自己没被赶出来时,猫就已经很开心了。   发现在万屋需要很多才能买回三盒糖葫芦的小判,换了个世界购买力惊人上涨后,狸花猫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豪横起来,“狸花牌螃蟹步”,看上什么大手一挥就是“all in”。   山姥切国广回到本体,和被包得妖怪都认不出来的弥弥切丸一起挂在狸花猫腰间。只有在狸花猫让人把那些布料全做成披风的时候发出一阵嗡鸣。   仿品就是破破烂烂的.....但也不是不开心的。   一连三天,携带贵金属、名副其实的贵客彻底声震江户。   狸花猫一句“all in”,江户的各个商铺就连夜从周边调来了许多新奇物件、珍奇布料,比一句负责还管用。   被害怕的小妖怪们推过来看看的毛倡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震惊地指着堆满一间六叠和室的东西问一旁两眼放光的狸花猫。   “二代目是让您自掏腰包去振兴江户了吗?!”   “喵呜?”振兴江户?谁?猫吗?   给家刀挑礼物彻底活过来了的狸花猫双手捧着一盒朱砂眼影,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毛倡妓看见猫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越想越生气,握拳的手背上青筋显露。   “二代目也真是!您等着,这些东西只要您喜欢就让小妖怪们去给您买,这些十盒半价什么的都是坑您的!”   “喵???”   狸花猫顺着毛倡妓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山姥切正端着十多盒茶叶小心翼翼地放进各种茶叶、抹茶的箱子里,注意他们这边的东西,困惑地转头看过来,似乎在询问有什么问题。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山姥切国广下意识就会先质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没有做好,低头看ʟᴇxɪ了一圈,只有自己手里的茶叶。   “本丸里喜欢喝茶的目前只有石切丸殿,所以.....大概一时喝不了多少,是这么混装在一起不好吗?”   “喵!”没事!   “对对对,没什么,您做的很好,只是稍微有点震惊。”   毛倡妓已经摸清了这位付丧神的性子,连忙摆手。她刚才愣住的原因在于茶叶竟然不止山姥切怀里的那十几盒,而是茶叶这种东西竟然会有人一买买一大箱!   安抚好下意识质疑自己的山姥切,毛倡妓低头一看,狸花猫手里拿着一颗草莓绒球,正在整理面前一箱子的可爱发夹。   “就算十盒半价您这也买的太多了吧!而且为什么还会批发草莓发夹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毛倡妓现在严重怀疑猫不是猫,是仓鼠成精!   “喵?!”   狸花猫手里带给粟田口短刀的“一期一振”特供草莓发夹“啪叽”掉在地上,震惊地抬头看向毛倡妓,眼里写满不可置信。   那伤心、惊讶的眼神,看得气场强大的毛倡妓心里发虚,收回手站直。   “怎、怎么了嘛?”   “喵呜......”   猫不是老鼠,但是江户都有老鼠精了,猫也没有成精.....   狸花猫真的伤心了。没想到会给猫漂亮小石头的妖怪,竟然能说出这么伤猫的话,短短一句话扎猫两次心。   人心太凉,妖心也凉,猫再也不敢碰了。   毛倡妓:.....自己不就是艺伎枉死凉透了才来的?   山姥切:刀呢?那刀算什么?主公,铁块玉钢做的导热性好!   “喵嗷嗷!”   狸花猫彻底崩溃,重点是这个吗?!   这下还整理什么手信礼,山姥切和毛倡妓围着伤心的狸花猫一个比一个手足无措。   傍晚,消失两天终于回来的奴良鲤伴踏着黄昏回来,听说这件事后,在毛倡妓不赞同的目光里笑得直拍地板。   第一天的时候,如奴良鲤伴所说,他带来了一直以来找寻山吹乙女踪迹的会读书的妖鬼。   山吹乙女养过,等于山吹乙女的孩子,脑海里的等式成立后,狸花猫好整以暇地准备好被拥抱、面对眼泪或是哭诉质问。   可是什么都没有。   远离奴良组庇护,长久在外不归的几个妖鬼早已经不再是孩童模样。他们站在门外,甚至没有进来,只是望着廊下黑发委地的少年,陷入长久的沉默。   日光太过刺眼,以至于狸花猫眯起眼,也没能确认这份平静下到底有没有海浪暗潮,猫特意找毛倡妓做的“山吹乙女”造型又是不是多此一举。   第二天一早,奴良鲤伴说要护送他们一段,一起离开奴良组,至今才独自归来。一身风尘,浓重的土腥气压都压不下。   毛倡妓见阻拦不了二代目嘲笑小猫,干脆转身去安慰小猫。才说到让小猫下次出门买东西的时候记账,不要再用自己的私房钱拉动江户经济。   结果立刻就听见了一个噩耗。   “您打算离开?!”   “妾身知道您不缺世俗的金钱,可是奴良组至少还有两代魑魅魍魉之主坐镇,您既然对妖怪的事不清楚,为何不愿多留下一段时间?付丧神与您又不是同族!”   毛倡妓不敢管奴良鲤伴,可只要奴良鲤伴在场,她就敢跟刀剑付丧神抢猫,哪怕对方是一振斩妖刀也丝毫不惧。   “喵,喵呜呜?”   赤狸会教,而且那里才是猫的地盘,你不是也知道吗?   狸花猫对毛倡妓听到它想离去的激烈反应不解。   她似乎还沉浸一场旧日幻梦里,哪怕相处颇多,看出的破绽比奴良组其他妖怪加起来还多,也全然当作不知。   “......您说话还真是......直白,以后一定不要单独出门。”   “喵?”这也要挨打吗?   知道不管多少层自己只能站在地上一层的狸花猫歪了歪脑袋,金绿色的猫眼充满疑惑,仿佛在问,只是把明明白白的事情说出来,怎么就到了出门小心被揍的地步。   “哈哈.....不会有人敢对您动手。但是、但是有些事只要没有说出来,就......”   惨白修长的手轻轻抚上如静花照水的眉眼,毛倡妓唇角颤抖着扬起一个似哭非哭的弧度。   冰凉的指尖划过眼眉,停留在眼尾。狸花猫一动不敢动,人形不存在的尾巴都快炸起来了,生怕毛倡妓真哭出来。   “好了好了,这小鬼都被你吓得不敢动了。”   奴良鲤伴坐在上首,将狸花猫的迷茫不解,毛倡妓的怀念悲伤,甚至山姥切国广一开始听见毛倡妓要抢猫时的怒气,都看在眼中。   一身绿底金格和服的青年妖怪站起身,长而卷的黑发柔顺地垂下,遮住一边璨金色的眼眸。   “毛倡妓,一会麻烦你帮忙整理一下我带回来的礼物给大家分下去吧,我们出去外面走走。”   “是。”   稍微冷静了些的毛倡妓起身,狸花猫稍稍仰头就看见眼尾被泪水晕染成一团的赤红眼妆。   “走啦。”   狸花猫还在愣神,想不通为什么一场离别会在几百年后酝酿出眼泪,奴良鲤伴一把拉起猫往外走。   赶紧跟上的山姥切国广见狸花猫不断想回头却被奴良鲤伴搭在肩上的手揽着往门外走。   脚步一顿,付丧神回过身。   生前作为艺伎,死后加入奴良组,拥有很多名贵布料,把珍贵宝石送给小猫当石子抛着玩的毛倡妓一直只穿着简单白底和服。   孤身站在庭院中,望着奴良鲤伴没个正行地揽着那道黑发委地的背影远去。   黄昏的光线将庭院中的一切蒙上一层纱。   碧蓝色眼睛从那两道消失的背影方向上移开,不善言辞的刀剑付丧神把自己头顶的白披风往下拽了拽,没有再去看毛倡妓如何,转身跟了上去。   柔软纤巧的花瓣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组成了比落日黄昏更加耀眼的一片灿金色。   “山吹花开千百重,堪怜竟无籽一粒.....”   狸花猫踮起脚凑近,被一旁的奴良鲤伴一巴掌把脑袋推开。   “别什么都上嘴。”   “喵!”   猫不服,猫嘴还没张开呢你怎么就知道猫是想尝尝味,就不能是猫在赏花吗?   奴良鲤伴手一转,从理直气壮的狸花猫腰上拿回这几天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弥弥切丸,一边解开,一边开口言笑。   “赏花?要是喜欢,就是你的爪子先一步抬起来了,才不会垫脚仰头。”   狸花猫顿时心虚,把双手背到身后,但又觉得不对劲。奴良鲤伴怎么一眼就能看穿猫,难道这次出门打猎遇到老爷爷获得了读心术?还是说掉下悬崖偶遇天材地宝?   “......”奴良鲤伴常常因为狸花猫过分清奇的脑洞陷入妖生危机,以至于接下来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首先,猫,路边的老爷爷还不一定比我活得久。最近他们又买新话本了吗?还不如前段时间外国流传的进来那什么板鸭文学。”   首先,妖怪,那好像不叫板鸭文学,是脆皮鸭。其次,你要是这么说的话,猫百口莫辩。   狸花猫假装无事发生,抬头望天发现长长的巷子不仅墙上种满了花,两旁以为是草的绿植也冒出了新的花苞。   “弥弥切丸我就收回来了。”   抢在失去刀质的狸花猫开口前,奴良鲤伴把另一振刀扔过去。   狸花猫伸手接住同样被层层包裹起来的刀,发现刀身比奴良鲤伴拿回去的那振退魔刀弥弥切丸长了许多,宽刃长柄。   “喵?”你要换刀质?   即使是被错误的“祢祢切丸”引来,猫也知道,山吹乙女的愿望不可能和刀有关,她又不是每天两眼一睁就库库进联战捞刀的同事。   果然,奴良鲤伴对猫摇摇头,刀和山吹乙女无关。   狸花猫嘀嘀咕咕“换就换猫大猫有大量”把那振大太刀挂到自己腰上时,奴良鲤伴确认猫系紧挂稳了,转身仰面,随风吹落的山吹花瓣拂过青年妖怪的眉眼。   “其实这是我的报酬啦,也作为.....哈,私心耽误你许多天的歉意,抱歉。”   狸花猫:???   大大的问号从猫猫头上冒出来,还静止在挂刀动作上的猫脑袋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人话什么意思,过了一会。   “喵————?!”   什么?奴良鲤伴你这家伙在说什么东西?!   “喵喵喵喵喵!!!”   也就是说猫本来早就能走了是你非要把猫困在这里?!   奴良鲤伴不嫌事大,坦诚地点头:“是的,乙女她的愿望在你到ʟᴇxɪ的那天,百鬼夜行时看见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了。”   狸花猫彻底喵不出来,一把扔开才到手的大太刀,结果差点连裤腰带一起拽掉。慌乱提起腰带的狸花猫彻底暴怒,猫爪子挣破人形挥向站在花影里的奴良鲤伴。   魑魅魍魉之主和斩妖刀打有来有回,但压制一只还没他四分之一年纪的小猫还是轻而易举的。   轻敌的代价就是手臂衣衫破碎,三道深深的爪痕汩汩冒血,奴良鲤伴看得一愣,完全没想到猫爪子竟然能给自己留下伤口。   “喵!喵喵!”   被压制住动弹不得的狸花猫气急败坏,用脚去踹。   奴良鲤伴走神之际差点被踹到先狸花猫一步领取绝育证的地方,连忙把四肢乱舞的狸花猫用妖力束缚起来。   龇牙哈气的狸花猫根本不管自己现在的人形有多扭曲,奴良鲤伴扶额叹息,正好察觉山姥切走近,连忙把猫转移到真正的家刀手里。   “主公?发生什么事了?”   山姥切先是惊讶,待在奴良组的这几天时间,他已经放下了奴良组会伤害自家主公的顾虑,对主公这么生气地和奴良鲤伴动手困惑不已。   “喵喵喵!喵喵!”   马上狸花猫的告状声就解开了山姥切国广的疑惑,付丧神欲言又止,眼神不自觉看向对面捧着手臂饶有兴致地查看伤口的奴良鲤伴。   这件事算起来他也是知情的,关于狸花猫找到炸毛也没弄清楚的“山吹乙女真正的愿望”,只是山姥切知情的时间也比较晚而已。   狸花猫抢了被被的被被自闭了。   刀,导热性再好猫也不会用猫的温度温暖你们了!   山姥切苦笑,蹲在抢走自己被被的狸花猫身边,抬手挡开奴良鲤伴用手中山吹花枝戳裹上一层糯米糍外壳的猫猫馅团子。   “您生气了吗.....当时不确定所以才,嗯.....”   但要是让山姥切来说,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憋了半天一句“抱歉”还没出口,狸花猫“刷”的一下掀开盖在头上的被被冒了出来。   “喵?!”所以你才一天给猫上八百节课的内容?!   “上课?是这个说法,没错哦。”   金绿色猫眼与手中的山吹花枝交相辉映,熟悉的眉眼完全陌生的神态,让奴良鲤伴脸上的笑容变得轻松了一些,在付丧神不赞同的眼神里下手去戳气鼓鼓的小猫。   “别这么瞪我啊小猫,你不也学得很开心,这可是魑魅魍魉之主一对一教学呢。”   “.....喵!”那也是猫应得的赔偿!   狸花猫一噎,别开眼不想去看奴良鲤伴笑得不正经的脸。   猫这么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隐瞒,而是看着猫上蹿下跳就差下池塘抢河童的地盘找一找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还优哉游哉地耍猫。   “给。”   一个山吹花编成的漂亮花环出现在狸花猫面前。   老大顿时想起这项“狸花猫杀了么”订单,猫全程吃了山吹花的东西,确确实实的什么都没做,前几天还在满城逛街给家刀买礼物。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很好哄但不自知的狸花猫宽宏大量地原谅了妖怪和刀,戴着山吹花花环的少年站起身,立在层层叠叠垂下枝条的花墙下,微风起时恍如金色雨下。   “.......”   门后有几个妖怪,毛倡妓也在,因为这一瞬间暴露形迹。奴良鲤伴没有做声,走向那阵金色花雨的山姥切同样没有一丝停顿。   “再见。”   奴良鲤伴一瞬间恢复成初见日沉稳文雅的贵公子模样,认认真真地向望过来的狸花猫道别。   一声迟到了百年的道别。   狸花猫在来到江户的第一天,就已经完成了山吹乙女用仅剩的全部力量作为报酬的委托。   山吹乙女的愿望,只是想看见欣欣向荣的奴良组,看见跟随自己来到这里的小妖鬼生活无忧,看见和平的江户。   无关位置、不甘、悔恨,在死亡的那一瞬间,深刻到足以形成执念的只是这一个愿望。   而奴良鲤伴的私心,则是在代山吹乙女回来的少年出现时生出的。他想要这个拥有山吹乙女模样,带着山吹乙女愿望而来的妖怪留下,短暂的几天就足够了。   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哪怕只是外形相似而其他全然不同。他带回的,“山吹乙女”的气息与意愿,就足以让缺失一场最后告别,无法释怀的妖怪们将酝酿百年的泪水落下。   奴良鲤伴抬手,闭上眼睛缓缓走回那扇木门内。指尖手腕拂过垂下的柔软花枝,花瓣簌簌落满黑发、眉眼与肩头。   明日的江户城,往后千百年的江户城,日升月落,年年花开。 第68章 人,猫本丸热闹 猫热暴力   血肉之躯一点点消解化为山吹花瓣, 束缚在躯壳之中的狸花猫蜷缩作一团,爪子抱住尾巴,缓缓睁开眼。   ......发现自己的本丸乱成了一锅粥。   狸花猫和不远处一瞬间摁下静止符的刀剑沉默对视,双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主公————!!!”   “大将有没有受伤?这两天还好吗?”   “主公喵!主公你没事吧?”   狸花猫拼命眨眼, 试图把面前这一锅烧开顶起锅盖的热粥赶紧吃下去。被好几双手抱起来传递的时候四周传来的声音让猫耳朵嗡鸣, 向后贴在脑壳上。   “喵, 喵喵,喵呜......”   猫很好,猫没事,猫吃溜溜梅。   狸花猫已读乱回, 主打一个神志不清但句句有回应, 别管怎么应的反正回了。   “......是一种梅子吗?我会带回来的。”   小夜左文字显然也载入了相同的程序, 认认真真地计划跟宗三一起远征的时候买一些梅子回来。   秋田藤四郎踮起脚尖, 红着脸小声地请鸣狐下次远征也带他们去。   “呀呀, 鸣狐很乐意去找溜溜梅, 鸣狐只是在想给主公多带几种梅子回来让主公都尝尝呢。”   肩上的狐狸说完后,鸣狐在短刀期待的眼神里点点头。   药研一边听一期一振他们和山姥切的对话,一边观察狸花猫乱眨的眼皮, 听见事情逐渐歪向不可预知的方向,捏着猫爪肉垫忍不住笑出声。   “哇哦!主公还真是带回了一个大惊喜!”   鹤丸双手高高捧起解开布条后显露真容的大太刀————祢祢切丸。   下一秒, 一只毛茸茸的真·飞毛腿, 怒踹鹤丸脑袋, 太刀发出一声惨叫。   “主.....啊!”   “凶手”猫嘴里还咬着一根布条, 拉成长条被吊起来的时候两眼迷瞪。不等身边的刀解救,眼睛一眯当场化身人猿泰山,荡着嘴里的布条就冲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鹤丸倒地不起。   两双手碰在一起接住掉落的祢祢切丸。石切丸和同时伸出手的烛台切对视一眼, 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你竟然不是要拉鹤丸一把”的困惑。   鹤丸睁着两双不瞑目的眼睛,盯着两双手在自己头顶停顿一会后,各自假装无事发生的收回去,气得原地仰卧起坐。   狸花猫“呸呸”两声吐出塞牙的布条,跳到坐起身大声控诉烛台切的鹤丸身上,成功给“半挂停车场”造成二次创伤。   鹤丸:.....够了,鹤将贷款起诉这个冰冷的本丸和塑料同僚情   毛茸茸的尾巴扫过鹤丸生无可恋的脸,狸花猫在鹤丸身上踩了踩,转了几圈,重新适应了这个高度的视角。   人形虽然不太好使,待遇也差了点,但高度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听着耳边一连串的“主公打猎真厉害”“大将能带回来祢祢切丸真是帮大忙了”,狸花猫美滋滋地仰起猫下巴,立正站好的同时,暴露情绪的尾巴在身后甩出残影。   残影里的鹤丸只觉得踩在周遭的同僚吵闹,身上的西部菱斑响尾蛇也吵闹。   不一会,赤狸竟然也过来了。   脑子才清醒一会就又被夸得晕晕乎乎的狸花猫骤然听见什么本源世界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嘴里被赤狸塞了块肉才惊醒。   “喵?喵喵?”   猫嚼嚼嚼....去的是你的...嚼嚼嚼.....本源世界分支?   “那倒不是。一个世界三千分支,我也只是其中一个小世界里出来的,和你这次去的小世界一个等级,没有谁是谁的分支一说。”   所以这次时政不是找猫的速度慢,而是被误导找错了坐标,拉着赤狸去了他那边一通瞎找,回来发现猫自己回家了。   “喵呜?”   你一开始就认出了山吹乙女,所以才把那支花栽在湖边的?   赤狸用爪ʟᴇxɪ子把出去几天妖力变强了一点的狸花猫翻了个面,被检查烦了的狸花猫一口咬在爪子上。   大妖怪任由和自己一只爪子差不多大的小猫咬自己,这次他有了防备,铠甲硬度的厚实皮毛无所畏惧,他倒要看看变强了点的小猫崽能啃掉自己多少根毛。   “没认出来,只是同为妖怪顺手帮个忙而已,要是知道会这样我就.....啧,算了,那边麻烦得很。”   至于山吹乙女.....赤狸确实认识,却也只是一面之缘,没想到那支山吹花上竟然还有她清醒的意识。   不过这些小差错不妨碍赤狸把锅全扣小猫头上。   “她自己都说了是跟错了祢祢切丸的气息,当初你自己偷偷跟着那振乱藤四郎跑,还把人家本丸的碎刀带回家。你看看现在,吸引来妖怪跟着你回家了吧?”   “.....喵。”   好像、好像是这样的。   狸花猫想了一下,事情还真是这样的。   赤狸把自己跟面前的小猫崽对比了一下,忽然感觉到智慧的光竟然还算是照耀着自己的,连忙再接再厉。   “你看,不能怪我吧?就算我帮了她,那是因为我善啊。就算我只演示了两遍就让你自己回来,但这也是必要的练习,小猫崽你自己不也没发现自己从小世界带回来东西。”   “.....喵呜。”   山吹给报酬,山吹好。奴良鲤伴给猫刀,奴良鲤伴好。赤狸带猫回小世界打猎、教猫自己回家,赤狸好。   猫到处乱跑捡东西回家还粗心,猫坏。   “喵.....喵呜?”   这、这对吗?   狸花猫脑袋冒出白烟,举起小白旗,彻底沦陷。   “对对对!哈哈哈哈————”   赤狸血红的眼睛亮晶晶,狸猫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翘起愉悦的弧度。   加州清光僵硬的维持微笑,脑门青筋绷起,狠狠揪住赤狸的耳朵向下拽到面前。   赤狸:“嘶!清、清光,痛痛痛,这可是耳朵!”   “是、吗?”   看了眼面前一圈小猫本丸的刀剑,自家主公当着人家的面欺负小猫,加州清光的脸颊和耳朵比手上新染的鲜红甲油还要红上几倍。   “还以为您刚才听不见我们在后面咳嗽,是太久没清理耳朵了呢!”   狸花猫从歌仙怀里探出脑袋,亲眼看着加州清光笑容“灿烂”地揪着赤狸认错,唇角边的小痣仿佛都暗含杀气。猫耳朵不自觉跟着抖了抖。   药研特配洗耳液,歌仙专业的手法,狸花猫杀猪般的嚎叫,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因为试图cpu小猫而被加州清光正义制裁的赤狸贡献出自己的那份肉后,不记仇的狸花猫诚邀他一起讨论猫科究竟该不该被洗耳朵这件事。   “哈?变成人形自己掏耳朵不就好了,总不能当妖怪了耳朵里还能长螨虫吧?”   赤狸一句话再次让狸花猫尾巴炸成鸡毛毯子,怒拍座椅转身,只留给反应过来后狂笑不止的赤狸一个猫屁股。   门外热心帮忙的加州清光听见屋子里面的声响,微笑着捏断手里的笔。   山姥切国广抬头,仰望加州清光身后那片比赤狸原形还要高大的扭曲黑气,眼里有光芒闪动。   ......这就是其他本丸初始刀所拥有的权利和威严吗?好强!   屋内。   终于又一次恢复和平,赤狸拿尾巴戳戳还气鼓鼓的狸花猫。   “小猫崽,山姥切说你上次想问我什么忘记问了,让你愁得半夜坐窗边抽猫草?”   狸花猫毛茸茸的脸皱起来,想了好一会,终于在从脑袋里找出来是哪件事。   “喵,喵呜。”   不用了,猫已经知道答案了。   赤狸环顾四周,为了才恢复的和平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你自己一只猫想出来的吗?”   狸花猫:???   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赤狸:“就是感觉不太安全的意思。”   炸毛后变成两倍大的猫踩着赤狸的爪子,蹭蹭爬到赤狸脑袋面前,绿色竖瞳猫眼气势汹汹怼到赤狸眼睛前。   猫自己想出来的怎么了?look at my eyes!你这个同样没上过学的妖怪!回答猫!   “小猫崽,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狸猫巨大的爪子把糊在眼前的猫扒拉开一点,太近了,赤狸看猫眼神一聚焦都得变成斗鸡眼。   “喵!”那咋了!   狸花猫梗着脖子,誓要为自己的思考水平正名。   看过奴良鲤伴与奴良组的那些妖怪,猫已经知道了————除了血肉的天生差异,人与妖怪,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   “时雾为什么会像赤狸”,就是懵懂模糊地在追问,明明身为人类却为什么会与妖怪更相似。   “他?像我?还挺有眼光.....不过,你又在说什么蠢话?”   和那只乌鸦半妖一起长大,被刀剑付丧神抚养,幼崽又是最会观察与模仿的,时雾非人一点有什么不对?   就算拥有人身与人心,刀剑付丧神终究会在处理一些问题上不知不觉显露出自己非人的一面,况且当时还是人性被无限放大的战乱时期。   赤狸只是没想到这个问题还会和自己直接相关,忍不住咂舌,长久以来对人类的警惕让他立刻反驳狸花猫的“独立思考成果”。   “哈,你以为天生的种族血脉所带来的仅仅只是一点□□强弱的不同吗?蠢猫,说了在你没长大之前少亲近人类!”   “喵嗷嗷!”   你就是偏见!纯粹的偏见!   狸花猫不服,怒视嘲讽自己的赤狸。天性亲人的狸花猫气得嗷嗷叫,猫要给人代言,为人发声。   赤狸听得头疼,还没自己爪子大的小猫崽怎么能发出这么吵闹的声响。   “嗷呜呜!呜!”   一块不知名但味道着实好的妖兽肉把猫嘴堵得严严实实,狸花猫喊了两声,塞得满满当当的嘴下意识嚼了两下,眼睛一亮。   人,为你发声的事暂停一会,猫先吃两口。   “吃吧,多吃点。”   赤狸舔舔爪子,见狸花猫吭哧啃哧吃饭。庞大的赤红色狸猫勉强挤出屋门,尾巴卷起还在和山姥切说话的加州清光就往外跑。   “人家给的报酬你吃了大头,收拾收拾,明天滴滴代班到你了。”   这句话还在耳边响,本丸里已经不见一根红毛。   “啪嗒”一声,被赤狸这一番神奇操作震惊到呆滞的狸花猫嘴里的饭掉在桌子上。   “阿鲁基,您还好吗?”五虎退担心地询问。   狸花猫呆呆地循声转头,看向眼神关切的五虎退,想了想,低头怒啃一大饭。事已至此,再吃口饭吧。   不,这不是饭,是猫明天上班的工资!   “看起来更生气了啊。”五虎退苦笑。   “......主公,化悲愤为食欲的话,要不要再吃点消食片,这样可以多吃一点。”   小夜不太理解猫的脑回路,但小夜会溺爱。   宗三左文字原本在笑,见猫点头后,小夜真的要去拿山楂消食片,连忙把弟弟拉回来,指尖戳在小夜额头上无奈的直叹气。   “消食片又不是直接让食物从主公胃里消失,就算是小猫进食器也不能当永动机喂啊。”   “?”捂着额头的小夜。   “?”嘴巴边毛毛乱糟糟抬起头的狸花猫。   听不懂,小猫进食器怎么了?永动机又是什么?   宗三左文字:......常常因为文化水平和说话用词过于委婉被家里的傻孩子孤立   “哈哈哈哈————”   鹤丸仰倒在一旁地板上,捂着肚子嘎嘎大笑。   晚上,狸花猫见到了祢祢切丸。   时政实装的祢祢切丸一位高大魁梧的刀剑男士,气味闻起来起来就像大山一样,野性又包容,让猫想起奔跑过山地湖泊,四周野草树木在身边往后退的日子。   就是这位大太刀腰上围着的毛绒兽皮让猫有点怯步,而且祢祢切丸的神格还是高位的,对猫的鼻子是个大挑战。   看出来此次的主公对自己有顾虑,祢祢切丸想了想,没有什么是不能一起泡温泉解决的,于是伸出对猫来说宽大的手掌,发出诚挚邀请。   “主啊,要一起去泡温泉吗?”   狸花猫:???   “喵嗷嗷————”   不去不去!温泉,狗不去,猫更不去!   “哈哈哈哈————”   鹤丸看热闹归看热闹,笑完了还是会提醒新来的大太刀:“这对主公来说可是一场充满惊吓的邀请哦!”   “毕竟是猫嘛,不过主公看起来会很喜欢和你一起玩。”   活泼的白发付丧神对初来乍到的大太刀眨了下眼睛,转身宽大的白衣在身后划出ʟᴇxɪ灵动的弧度,追着跑走的狸花猫消失在转角。   “友善的同僚吗?看来这里的生活会比大山更热闹。”   祢祢切丸感叹完现世还是好人(刀)多,转眼看见一期一振迎面疾步走过来,发现祢祢切丸在这里后连忙追问。   “您看见鹤丸殿了吗?他往哪里去了?”   “唔,往那边去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祢祢切丸抬手指了方向。   一期一振摇摇头,谢过他的热心:“鹤丸殿把主公带回来的手信礼转送了一些给退他们。”   “是赠礼呢,有什么不好吗?”   祢祢切丸尚且不知道本丸的热闹与大山的热闹有什么不同。   “......唉。”   一言难尽,一期一振拿出一个“GOOD”字母墨镜。色彩丰富、夜间发光,看到这里祢祢切丸还在疑惑,直到一期一振指尖碰到一个开关。   “啾————!I LOVE YOU!啾————!”   极具冲击力的魔性曲调,扭曲的夜光眼睛,饶是被称作大山的祢祢切丸也下意识后退。   “这、这是什么?”山下的现世竟有如此精神力杀伤的暗器?   “整蛊道具,这样倒也还好,只是当时退和秋田他们觉得新奇,带着去找萤丸一起玩。我和药研还在整理时政这次发放的补偿金和主公带回来的礼物......””   萤丸的部屋几乎快被短刀们布置成了密室逃脱兼鬼屋,双重加持下,五虎退和秋田都被吓哭了,幸好厚的胆子大。   “唉......”   一期一振蜜金色眼中除了隐隐的杀气外,还有掩不住的沧桑,弟弟们真是一种甜蜜的忧伤。   “?”祢祢切丸不甚了解,他对幼崽的记忆只有躲在神社里避雨取暖的小动物。   不过说起来,主公应该也算是小动物?   另一边,因为主公仅仅花费少量小判就带回大量礼物,被三日月坑骗花光主公零花钱只带回三盒糖葫芦的鹤丸又一次被挂上处刑架。   “鹤真是命苦啊主公————”   狸花猫歪着脑袋,蹲坐在一个劲抹虚假眼泪的鹤丸面前,猫爪轻轻拍在白发上安慰。   鹤丸浮夸的哭诉对依靠味道来辨别真相的猫来说只是刀在撒娇,而且赤狸和药研都说过,鹤丸刚来不久宁愿配合审神者去拦路打劫也不愿被冷待。   药研:我不是、我没有!这条坚决不可以!   “喵呜?”   那鹤丸想要干嘛?   狸花猫环顾四周,熟悉的刀匠、熟悉的锻刀炉,本丸第一次破产的伤心地————锻刀室。   盘腿坐在地板上的鹤丸没有开灯,举着蜡烛弯腰,烛火下亮晶晶的金瞳闪着“破产之光”。   “主公,鹤还没试过手气呢!”   万一,鹤是说万一呢,鹤就能搓出小光他们都搓不出的金球球,脑海里似乎想到什么画面,鹤丸眼里的金色亮得更盛。   狸花猫:......谢邀,丝毫不激动,甚至有种平静的死感   “喵。”你还不如锻刀呢。   别赌了,再赌下去,下期的时政戒社就要来咱们本丸拍了。   鹤丸一手举蜡烛,一手摸着下巴沉思,觉得锻刀也不是不行,也是一种欧气的体现。   “喵喵喵?”   你来真的?   眼见鹤丸欣然同意,跃跃欲试,只是随口吐槽一下的狸花猫深吸一口气,重重叹气,尾巴无力的甩了甩。   “主公,别这么担心嘛,鹤可是抱到了三日月,吸到了欧气的,说不定今晚就能锻出来我们本丸的三日月!”   鹤丸信心满满,他真金白银的花光了自家猫猫主公的零花钱换到的欧气,一定会比小光他们能干的!   “喵,喵呜。”   猫知道三日月,猫买了茶叶。   但猫觉得三日月就算真来了本丸,估计不会有能坐下喝茶的时间。山姥切和药研安排的本丸日常卷生卷死不是说说而已,就差猫脖子也栓上犁耙去犁地了。   “试试吧?主公,咱们就偷偷锻一次......”   鹤丸可怜兮兮的双手合十,摇动的烛火下,看起来就像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被抛弃的流浪猫。   狸花猫嘴里咬着蜡烛帮鹤丸照亮资源箱,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望着面前上下忙活的欢快身影。   猫感觉本丸永远不会有致富的一天了。   “诶?三小时?连二十分钟也不多给?唔.....”   鹤丸不可置信地看自己的双手,不对劲,难道那振三日月骗自己?不不不,肯定是鹤回来以后没有第一时间锻刀,自己洗手了导致的欧气流失!   “主公!主公主公!再试一次吧————”   “喵,喵喵!”   被拽着一只猫腿的狸花猫还在努力往外抽自己的爪子,锻刀室的门“喀嚓”一声被打开。   灌进来的风吹灭了狸花猫嘴里叼着的蜡烛,门外的光线堪堪照进来几分就被严严实实的黑影挡住。   “哦?还要再试一次什么呢?”   “鹤——丸——殿——?”   鹤丸和狸花猫被来人投下的阴影笼罩,在地板上紧紧抱作一团,瑟瑟发抖————主要是鹤丸。   “喵。”猫是无辜的。   鹤丸不可置信地转头,狸花猫只留给他一个冷酷无情的侧脸。   “主公————!”   狸花猫:赤狸和药研说了,不能让鹤丸感受到冷落,但热闹完以后嫁祸给鹤丸可以,这算热暴力,也是热情的一种。   药研:我不是!我没有!怎么又是我说的?!   清白二字,药研已经说倦了。   鹤丸还没有倦,但他第一次说就体会到了什么叫人的偏见是座大山,刀的偏见竟然也不遑多让,实在让鹤伤透了心。   “.....主公就是在旁边叼着蜡烛给你打光的,它能有什么错?”   狸花猫:“喵呜!”对对对!   “那每栏999的资源材料,主公就算把猫牙都用上天亮也搬不完,鹤丸殿你竟然还污蔑主公?”   狸花猫:“喵呜!”对对对!   厚藤四郎悄悄拽了拽猫:“.....主公,你再这么积极接话,药研尼就要怀疑你了。”   鹤丸国永:够了够了,师傅别念了,鹤认罪!斯到普!斯到普! 第69章 人,猫滴滴代班 赤狸真的很坏   因为赌刀比赌刀装一次性消耗的资源更多, 再加上据嫌疑人鹤某交代,为锻出稀有刀剑成为本丸里唯一的“欧皇”,他竟然丧心病狂的将每项资源拉到999。   事发后鹤某负隅顽抗,企图将半路哄骗的无辜猫众一同拉下水, 只为明日一起服刑以免孤单。   综上所述, 鹤某犯罪事实清楚, 情节恶劣。由主动提出帮忙的一期一振当晚收押看管,明日发放锄头,流放畑当番外加远征一周。   鹤丸国永“自愿”认罪。   “无辜猫众”狸花猫坐在首座上,药研和歌仙说一句, 猫脑袋上下动一下, 以表附议。   “喵?”   面前忽然多出了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字符的纸, 狸花猫疑惑的看向给自己递纸的山姥切, 伸出爪子肉垫碰碰边缘。   “主公, 这是审判书, 需要您签字生效。”   山姥切国广默默把被文盲小猫爪子扒拉得上下颠倒的“审判书”重新摆正,伸手指了指右下角的空白位置。   “喵?”   文盲小猫歪歪脑袋,举起自己的猫爪。猫签不了, 而且鹤丸都已经被一期一振拖走了,猫签不签真的重要吗?   山姥切掏出一盒印泥, 摁在狸花猫举起来的猫爪上, 拿起“审判书”往肉垫红红的猫爪上一摁。   狸花猫:???   刚才发生了什么?猫的爪子印怎么盖上去的?   自助玉玺盖章完毕, 山姥切收好“审判书”揉揉眼神呆滞的“皇帝”狸花猫, 拿出一块鱼干。经过加州清光的教导,山姥切已经充分掌握了某种精髓。   还没等狸花猫脑子转过弯,山姥切让出了位置,一双、两双、三双闪亮的卡姿兰大眼睛围住狸花猫, 紧紧盯着猫————举起来还没想起来放下去的猫爪。   “啊喏......阿鲁基sama,可以给小虎的围兜也盖上章吗?”   五虎退双手举起小老虎们的围兜,钩针织出来的草莓图案可可爱爱。   “我、我也想要主公大人的爪子印.....”   樱花草莓图案的帽子后露出秋田藤四郎粉蓝色的眼睛。厚藤四郎和包丁藤四郎也不甘示弱,同样找出了自己的盖章物品。   一期一振刚才拖走鹤丸的时候表情那么可怕,或许也有藤四郎家短刀们人均物品草莓元素含量过高的原因。但带礼物回来的是猫,最终还是撞枪口上的鹤丸承担了所有。   “......主公。”   小夜踮起脚,左手举高自己的蓝色柿子围巾,右手绯色外套,嘴里ʟᴇxɪ叼着一根蓝色绣雪花的发带。   主打一个左文字一家整整齐齐,一个不落。   把自己的羽织举过头顶的萤丸看见小夜的操作,暗道失策,这也太狡猾了吧!   狸花猫低头看了看自己红彤彤的爪子,又抬起头,面前一圈短刀期待的看着自己。   “......喵呜。”   你们在此等候,不要走动,猫去去就回。   狸花猫面色沉重地走向那盒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被山姥切遗忘在桌子上的印泥。   一个爪子啪啪盖章是忙不过来的,但猫是猫就没关系了,因为猫有四个爪子!   短刀们一看,立刻主动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四个四个一组在地上摆好,厚藤四郎转身把门关上。   宗三和药研找刀睡觉寻过来,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嘭”“嘭”重物落地的声响。推开门只见短刀们排排跪坐在地板上,面前摆满各种各样的东西。   狸花猫四肢大开,四只爪子分别落在不同的物件上,听到旁边短刀们“呱唧呱唧”的鼓掌声后,再一次蓄力起跳,“嘭”的一声跳到下一组东西上。   “主公好厉害!”   “主公的爪子一次都没踩错!”   宗三站在门口大脑空白了三秒钟,抱着手靠在门框上笑着摇头叹气。   “看来‘空印案’不会在本丸发生一定有主公印章泛滥的原因。”   没有说话一味努力鼓掌的小夜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宗三眼中露出惊喜,起身跑了两步,想起什么,转头从地板上拿起盖好梅花印的绯色外套。   “兄长!”   小夜不知道宗三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弯腰张开手臂把自己抱起来的宗三左文字很高兴。   相比之下,歌仙兼定的眼神不自觉停留在不断蹦蹦跳跳、发出“嘭”“嘭”声响的实心狸花猫.....四只不断盖出梅花印的爪子上。   熟读兵法的厚藤四郎立刻收起地板上已经盖好猫猫爪印的各种东西,紧急带上一众藤四郎短刀,以及混进短刀里的萤丸,迅速撤退。   “喵?喵喵喵喵————”   玩上头的狸花猫再一次落地时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但为时已晚。   室内地板太过光滑、跳起来的时候四肢张开得太大,“呲溜”一下四条腿无助的在两边划,毛茸茸的肚子贴地完全刹不住车。   “嘭!”   “喵?”   猫脑袋竟然不痛?墙还香香的?   “主公,您怎么不睁开眼睛?”   “咪呜。”   猫困了,已经睡着了。   一头撞进歌仙兼定掌心里的狸花猫耳朵抖了抖,往后贴在脑袋上,滑行的时候竖的高高的猫尾巴悄悄绕着猫身紧紧贴在一起。   毛茸茸的猫脑袋埋在掌心里不敢抬起来,歌仙听见猫自欺欺人的话觉得好笑又不自觉心软。   但一抬眼,地板上长长一串鲜红的猫爪印映入眼帘,凌乱程度一看就知道四只猫爪为猫咪帆船急速航行付出的努力。   “看来您每只爪子蘸取的印泥都很厚呢。”歌仙深吸一口气,缓缓扬起一个平静中透出崩溃的笑容。   “咪,咪呜。”   猫下次不玩了,刀,不要洗猫,猫擦擦还是干净的!   狸花猫没敢说自己不是用爪子蘸取的印泥,而是直接踩印泥里去。   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冒着凉气,狸花猫抬起头,耳朵贴着脑壳,看着笑得更加凉飕飕的歌仙,努力回想自己的小弟猫们拦路打劫人的撒娇流程。   一颗灯泡忽闪忽灭的出现在猫头顶,疑似接收信号不太好。   歌仙眼睁睁看着狸花猫夹着嗓子“喵”了两声,可能自觉该到下一步了,脑袋贴着自己的掌心原地躺下,红红的爪子僵硬的划拉两下。   一套(简易版)流程走完,狸花猫闭着眼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那些猫撒娇碰瓷后人会有的反应,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您是在......对我撒娇吗?”   “喵。”不然呢。   猫眼睛和歌仙对视,互相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窒息般的沉默。   “......主公,这个赛道您还是别硬挤了,这也太硬了。”   “喵呜。”刀,明明是你没品味。   歌仙兼定望着四脚朝天、理直气壮的狸花猫,绝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事实证明,人无语到极致最后真的会忍不住发笑,刀也一样。   “喵嗷嗷嗷——————!!!”   深夜温泉传来杀猪般的哀嚎。   萤丸听得忍不住频频回头。   “我们就这样不提醒一声抛下主公跑路真的好吗?主公的声音听起来好痛苦。”   “大将注定逃不出歌仙殿一顿洗的,撤退是为了减少损失,这些都是‘赃物’,绝对会被歌仙殿收缴的。”   厚藤四郎怀里抱着大大小小的猫爪亲签版物件,头也不回的带着兄弟们往部屋跑。   “歌仙殿.....平时很温柔,但是、但是......”   五虎退把脸埋进怀里的“一期一振”草莓特供围兜里,淡金色眼睛里充满对歌仙兼定的敬畏。   秋田藤四郎也很害怕:“之前半夜抓鬼的时候,听到好可怕的声音,一进去全是白白的、边角奇奇怪怪的东西在飞.....”   “鹤丸殿?”   白色的、会飞的、奇怪的声音,这题答案很明显,萤丸简直脱口而出。   “不是啦,那些白色呼啦啦在飞的其实是山姥切殿的披风。”   包丁藤四郎抱着自己的“江户人妻指男(无错字)”重重叹气。   萤丸:???   厚藤四郎:“因为山姥切殿拒不配合,歌仙殿就会趁睡觉的时候,偷偷把山姥切殿的披风洗掉,有时候柔顺剂放太多了,还会特意弄皱让山姥切殿看不出来。”   所以是,被被的被被被歌仙深夜洗干净,歌仙把洗干净的被被做旧让被被察觉不出自己的被被被偷偷洗过?、   藤四郎们齐刷刷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一通绕口令,萤丸感觉头顶有数不清的金星在绕着自己转圈。   “歌仙殿.....他有这个毅力,难怪连洗猫都会如此成功。”   藤四郎们齐刷刷点头,这次比刚才上下点头用的力气更大。   战况激烈的温泉里。   “喵!喵喵喵————”   救救猫!救救猫!   一双沾满泡沫的手抓住紧紧扒在温泉石上的两只猫爪,在打湿毛毛后脑袋瘦了三圈的狸花猫绝望的哀鸣中,掰开它的爪子,把大扑棱蛾子一样的猫重新摁回池子里。   “主公,您已经是只大猫了,怎么能害怕洗澡呢?”   歌仙兼定习以为常地抹了把脸,将湿哒哒散下来的头发捋上去,拿起特制的“刷猫”齿梳,对不死心还想逃跑的狸花猫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落在狸花猫眼里,吓得猫爪子一动不敢动。   “咪呜。”   猫以前说猫长大了是瞎说的,猫其实还小。   歌仙微笑着,闪电般出手精准揪住猫命运的后脖颈。   “晚了,主公,您忘了,超时不能撤回。”   “喵嗷嗷————”   传下去!左文字一家救不了猫!粟田口家也救不了猫!   事实上,猫还不知道,整个本丸也救不了歌仙硬要洗的东西,哪怕歌仙要洗的是本丸的审神者。   第二天一早,含泪被歌仙“哄睡”的狸花猫再次满血复活。   猫毛蓬松,跑动间香喷喷的海苔饭团四条腿踩在木质地板上,一路“噔噔噔”跑进锻刀室。   鹤某的犯罪果实经过一夜的等待,已经新鲜出炉。   毕竟也有自己的参与,狸花猫没有等南泉一文字出阵回来用灵力符唤醒新刀,而是自己上嘴啃了一口。   樱花出现的瞬间,狸花猫松嘴、后退、两只爪子捂住鼻子,一套组合拳,看得出来经验丰富,再也不是曾经吴下阿猫。   “我的名字是狮子王,呐,黑漆太刀拵很酷吧!而且我可是很擅长照顾老爷爷的哦!”   和三日月宗近一起诞生于平安时期,太刀显形后却是扎着小辫子的金发少年模样,还没睁开眼就咔咔一通介绍完自己后发现眼前空无一人,不由得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主公的气息明明就在面前,付丧神还能见鬼了?   “喵。”猫在这里。   狮子王低下头,发出声音的狸花猫蹲坐在他脚边,见太刀终于正眼看自己后,甩了甩身后的尾巴。   “啊哈哈哈.....主公,我很活跃的,以后还请多多使用我吧!”   爷爷,完蛋了,开局不利。   心里拔凉拔凉的,狮子王强撑着笑脸最后自荐一把,生怕以后被猫猫主公晚上发配去看守视力表,这对太刀和大太刀来说ʟᴇxɪ很地狱了。   一开始离得远远的狸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挨着狮子王的腿,仰头望着渐渐笑不出来、欲哭无泪的金发太刀,圆圆的、绿色的猫眼睛里闪动着光芒。   “喵呜!”呔!妖怪!   “啊?”   狮子王没反应过来,见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的猫突然开口,连忙解释。   “主公,我不是妖怪啦,只是狮子王是刻在本体上的号,我啊,其实是一把无铭刀来着。”   狸花猫抓着狮子王的裤腿,在狮子王紧张地弯腰张开手试图抱它的时候,噌噌两下爬到太刀怀里,在狮子王困惑的眼神中,张开猫嘴。   “啊啊啊啊——————”   狮子王的尖叫响彻本丸上空,惊起后山一大片飞鸟。   “发生什么事了?那个方向.....”   田里监督鹤丸干活的一期一振皱眉,循声望过去。   “糟了!主公在那边!”   鹤丸锄头一抛,草帽一摘,往锻刀室的方向拔腿狂奔,眨眼间只剩一串飞扬尘土在身后飘。   “狱警”一期一振:???   追着“逃犯”跑的一期一振在路上遇见了从各个方向冒出来的同僚,还有些眼神迷茫,看得出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一期一振在抓越狱的鹤丸。   等赶到锻刀室的时候,才惊觉不对劲。   “哈————?”   “你说什么?主公以为鵺是缠着狮子王的妖怪,一口下去把鵺吞下去了?!”   同僚,这是正经文字吗?   怎么感觉光是读出来就让刀脑子痛痛的,有种要长新脑子的感觉。   被团团围在中间的狮子王紧紧抱住躁动不安的鵺,眼眶红红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吸吸鼻子为猫开脱。   “主公听见解释就马上把鵺吐出来了,刚才还给鵺舔毛来着。”   就是鵺一看见狸花猫张开嘴靠近,夹着尾巴紧紧缩成黑乎乎的一团,现在还躲在狮子王怀里不肯出来。   “但主公也是好心啦!还没来得及消化就把鵺吐出来了,没事的没事的!”   鵺:不是,此刻抱着我的你究竟在说什么?你听听这话对吗?   石切丸拍拍积极发声,但为猫发声的狮子王。   “别为主公解释了,主公这次确实不该吃生的,不管是陌生的还是生鲜的,不趁着当场抓住教育,猫以后会养成不好的习惯的。”   而且这孩子越解释听着越心酸。   “诶?”狮子王。   “?”鵺。   狮子王:“哦哦!原来如此!我知道了!这就和爷爷以前教育小孩子一样!”   鵺:???   是一个意思的吗兄弟?   狸花猫爪子乖乖并拢踩在面前,低着头心虚接受360环绕猫脑袋,中间短途直线隧道丝滑穿过大脑的“食品卫生教育”。   药研歇了口气,藤四郎家的弟弟们贴心地给他递了杯水。   “不要什么东西都想上嘴试试口感啊主公!”   歌仙忍不住抬手怒搓猫脑袋,尤其是手感脆脆的猫耳朵这两个直线隧道大门。   任刀蹂躏的乖巧狸花猫:猫错了,猫下次还敢。   不过话又说回来,“擅长照顾老爷爷”又是什么意思?刀的职业生涯培训还有这一门吗?   狸花猫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推着抹布,后腿“噔噔噔”启动扫地机器人模式,尾巴竖在身后一晃一晃维持平衡。   “刀生职业生涯.....培训?那是什么?”   被派来当小猫监工的狮子王摸了摸还是不肯抬头的鵺,埋头在他爸外套里的鵺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啊喏,因为是要送给一位老爷爷的刀啦,所以刀身特意做的很轻巧。那位赠礼人是个很贴心的人,爷爷也是!”   狮子王一说起这个,就不自觉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猫耳朵扎着蝴蝶结看过来的狸花猫拍着胸口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干的,活跃得不行。   原来如此,老爷爷带大的太刀年轻有干劲,老爷爷好。狮子王照顾老爷爷,狮子王好。狮子王还自带口粮,狮子好。   同理可证,猫有狮子王,所以猫也好。   狸花猫点点头,把两只猫耳朵绑起来的蝴蝶结也跟着动。   鵺:.....原来被源赖政用狮子王击退不是一时的痛苦,给狮子王当伴生才是那个老头子对自己真正的折磨   干完活(其实只有一条走廊)的狸花猫恢复活力,堂而皇之的占据原本属于鵺的地盘,站在狮子王肩上挥舞猫爪,指挥新猫爬架代步。   一刀一猫路过田野,鹤丸望着他们怀疑刀生。鹤明明找的三日月,怎么锻出来的是狮子王?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三日月的气息把狮子王吸引过来的吗?鹤的高光时刻!鹤的欧气.....”   “鹤丸殿,别再试图挣扎了,赶紧把这一亩的地翻了。”   一期一振捡起锄头扔给鹤丸·“可云”·国永,皇家御物带着温和的微笑,身后升腾起有如实质的黑气。   另一边,狸花猫也没轻松多久。   赤狸突然冲进来,跟劫匪绑架一样,嘴里喊着“迟到啊”“上班啊”卷起狸花猫就跑,要不是山姥切阻拦狮子王差点冲上去。   风呼呼吹得猫耳朵往后翻,狸花摸紧紧闭上眼,知道这是滴滴代班找上门了。   “何止,原本还以为扔你这只小猫崽过去当作我们这边有妖出场就行了,结果硬是把我也薅起来,烦死了!”   赤狸穿行在一个个撕开的裂缝里,烦躁地吐槽起这种板上钉钉的任务也能出意外。   当事猫:“???”   好家伙,现在演都不演一下了吗?就这么当着自己的猫面直说?   狸花猫瞪大眼睛,张开嘴试图骂赤狸没有妖性,没过一秒就被呼啦呼啦灌进来的风撑得直打嗝。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赤狸在众人视线看过来的瞬间变成人形,赤红头发披在肩甲上比本丸外残留的血迹更加鲜艳。   狸花猫吃了一肚子风,猫毛乱糟糟的,被赤狸宽大的手掌抓下来的时候,猫以为自己又会被塞进胸甲里,习惯性放软身体变成液体。   “去吧!小猫崽!”   “————?!!”   一股巨大的推力,伴随着熟悉的失重感和耳边呼呼的破空声。   狸花猫惊恐的睁大双眼,发现赤狸在视线里变得越来越小————这家伙竟然还在挥手?!   那年猫飞到抛物线的最顶端,回头一看,好大一张防护网、好厚一层本丸防护罩。猫本以为死到临头,结果快撞上去变成猫饼的时候才看见那片金光里的一条缝隙。   ......好小的裂缝,好歹毒的赤狸!!!   “喵嗷嗷嗷嗷——————”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把猫当炮弹扔进敌营里!   赤狸拍拍手上残留的猫毛,抬手遮住太阳直射往远处看,见天边变成小小一块黑点的狸花猫消失在旁边这群阴阳师费了一上午力气才打出来的裂缝里。   “成了,以后就起名叫小猫炮弹当秘密武器!”   旁边围观全程的阴阳师和时政工作人员:.....刚才短短五秒钟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研发出秘密武器了?   赤狸完全不打算理会这群临时同事的困惑和心情,打入那层乌龟壳内部的妖力与他指尖凝聚的妖力逐渐同步震颤,最终发出尖锐的嗡鸣。   “喀拉、喀啦......咣————”   妖怪站在半空中,朝那层令无数人束手无策的防护阵伸出手,张开的五指缓慢并拢。   裂纹一点点爬上发出金光的防护阵,不断发出碎裂的轻响。   天守阁里,身穿阴阳师服饰的审神者心中一惊。   “该死!这群老妖怪怎么会这么快就来接手阴阳师的事!”   嘴上骂着妖怪以前打得那么狠,现在真是闲的没事,鱼灯才走就赶过来还这么卖力。审神者还是收回了探寻那个闯入者的灵力,慌忙填补本丸上空的金色裂缝。   所谓和妖怪“打得狠”的阴阳师,算到如今,都是画像挂在阴阳寮里登上教材的大阴阳师。   这座本丸里,太郎太刀闭着眼站在刀铃下,循声抬起头,沉默地注视这一切。   眼中无悲无喜,平静疏离,金瞳上方描绘的赤红朱砂与燃烧天际的火烧云相映,却无法减弱他仿佛身在高台、脱离俗世的俯视众生、无悲无喜之感。   神性似乎在这振太郎太刀身上被放到了最大。 第70章 人,猫打架厉害 现在更厉害了……   有了赤狸在外面引走全部注意力, 炮弹牌小猫成功急刹着陆。   至于到底拿什么刹的车,人,不该问的别问。   狸花猫舔舔爪子,搓脸搓耳朵, 差不多缓过劲来猫屁股不疼了, 才用力甩甩脑袋。仰起脑袋鼻头翕动, 确认了方ʟᴇxɪ向,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天守阁的方向跑去。   身形矫健的狸花猫跑得飞快,起跳飞跃穿梭在房顶上方。   大和守安定几次犹豫想要上前阻拦,部屋角落里伸出一只骨化严重的手, 指骨紧紧扣住他的衣角。   “清光......是后背又恶化了吗?”   似乎被大和守安定想靠近自己吓到, 那只手慌忙挣开缩回去, 阴影里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身影, 神经质地用力扣已经露出白骨的指甲。   相隔甚远的部屋里, 死死抱住一个已经失去人形的付丧神, 防止他自己伤害自己。   不断发出的哀嚎声让翻找锁链回来的五虎退眼眶发红。   “马上就好了一期尼,你再忍一忍,有人来了.....”   将只剩下一头水蓝色头发能辨别身份的一期一振双手拷起来, 紧接着五虎退双手固定住一期一振的头部,将因为嘶吼挣扎嵌入脸颊本薄薄一层肉里的止咬器松开一些。   本丸里骤然充斥审神者过盛的灵力, 将暗堕后终于被审神者放过的刀剑再次拖入地狱。   一座看似正常, 细看却处处透出不详的本丸。   站在刀铃下的神刀干净得像个误入的异类。   本丸上空的光幕骤然碎裂, 太郎太刀盯着那层布满裂纹的金光全数消散后, 缓缓松开摁在刀柄上的手。回首望向高高耸立的天守阁,不知道是在想那位审神者,还是在看那只闯入的猫。   一片平静的金瞳看不出任何波动,唯有阖上眼后, 描在眼尾的赤红朱砂轻轻颤抖。   四条腿踩在屋顶上飞奔的狸花猫就这样穿过刀剑的沉默,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直线抵达极具阴阳师风格的天守阁下。   竖瞳猫眼紧紧盯着挡在面前的注连绳,狸花猫谨慎地往后退了两步,观察这个缠得像个盘丝洞一样的天守阁,不一会锁定了目标。   门内天花板上,缠绕成源氏家纹笹龙胆的注连绳上,一枚这些成三角的符咒。   也就在此刻,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仿佛就在本丸所有人耳边一样清晰。   俯下身跃跃欲试的狸花猫停下起跳的动作,转头看向本丸上空。   厚厚的金色防护阵被赤狸一拳硬生生砸开,日光透过那片燃烧着的火烧云照射进来,染成橘红色的光线衬得一切仿佛日落西山,将这座过分沉寂的本丸带入黄昏。   外界的气息与声音随风灌注进来,狸花猫只觉得呼吸终于顺畅了,转头再看那个天花板上的也不觉得高的为难了。   狸花猫眼睛紧紧盯着那枚不稀奇的符咒,压低身体,前爪贴在地板上,原地一跃而起。   而此刻它想要寻找的目标攥紧拳头,狠狠地锤在墙上,咒骂对象从赤狸到鱼灯,从时政到.....   “偏偏来的是这只妖怪!去死吧!你们全都该死!”   在眼睁睁看着自己千辛万苦研究出的隔绝防护阵被一拳打碎的那一刻,有恐惧、有认命在他眼中闪过,可马上全部化成深刻的妒恨。   “喀、喀......”   绘满金色纹路的手转动燃烧着不知名异香的香炉。   “不就是强一点吗?一定是还不够,那些废物能提取的力量不够......”   一身纯白神官服饰的青年神色癫狂,抬脚踏入打开的暗室匆匆消失在暗道里。   叼着一枚三角符咒的狸花猫正在掉落,但从猫脸上看不出一点慌乱,猫眼睛还在乱转打量掉落这次的掉落环境。   人,猫不仅可以当炮弹发射,下落攻击也很熟练。   “嘭!”   漆黑无光的暗室突然响起重物坠落的声响。   笼子里的人形生物动了动,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神志模糊的大脑意识到这样的声音,一定不是那个人会发出的。   “喵.....喵呜呜!”   痛痛痛,猫的屁股毛这回一定塌塌的被搓平了!   是猫啊.....   笼子里布满血丝的眼睛闭上,想要制造声音的手也松开了锁链。   笼子里的付丧神放弃求救,但缓过劲的狸花猫并不需要制造什么声响来求救,两道绿光手电筒炯炯有神,照得大典太光世一愣一愣的。   “喵?”   刀?狸花猫把嘴里叼着,连高空坠落也没松口的三角符咒放下,朝那个狭小的笼子走过去。   “.....等、等等、咳咳咳...咳咳.....”   大典太光世咳得时候身上缠绕的锁链哗哗作响,血腥气与一股奇怪的气味在这个暗室里越发浓郁。   狸花猫停下脚步,黑暗对猫的视觉来说不是限制,它能清楚地看见体格高大的付丧神蜷缩在狭小的笼子里,头发结着大块大块的血污黏在身上。   一边咳嗽,一边用无力的手撑着身体往后挪,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鲜血。   付丧神下意识拒绝它靠近的原因,气味中刺鼻的灵力,还有以笼子为中心,因为付丧神形似挣扎的动作在地板上亮起微光的阴阳术阵,已经告诉了猫。   “喵呜?”   你还好吗?刀,先别动了,猫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好过头了猫很担心你死掉。   “快....跑.....”   大典太光世的大脑因为长时间的黑暗与幽禁,慢半拍的意识到面前的不是一只误入的猫,而是一只猫妖,更有甚者,或许还是时政又一次派来探查的审神者。   妖怪审神者......要是被那个人发现的话,情况一定会比上一次那个监察官还要糟糕!   狸花猫绕着地上的阴阳术阵法看,耳朵抖了抖,好一会才辨别出笼子里的付丧神究竟在说什么。   大典太用尽全力以为大声、以为清晰,实际几乎全部紧紧锁在脖子上的禁锢环锁在喉咙里。猫的耳朵也要站在离笼子最近的方位才能听清,他是在让猫快逃。   狸花猫歪了歪脑袋,又微微俯下身低头,在大典太光世的视角就像猫没听懂一样,急得几乎只剩骨头的太刀咳得整个笼子都在哗啦啦响。   因为灵力过盛让动物们害怕,每次大典太靠近,小动物就会远远避开他,所以大典太不知道,这是猫类发起攻击的前兆。   在大典太光世还在劝猫赶紧离开这里的时候,暗道里急匆匆的脚步声在猫耳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喀嚓”   暗室门被从外打开。   “喵嗷嗷嗷嗷————”   “呃啊啊啊!!!”   大典太光世只看见一个三角形黑影原地闪电弹跳,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听到就遍体生寒的声音就发出了从未想过的惨叫。   “唔!该死的...唔唔唔!”   审神者不是没有察觉暗室里有外来者,甚至肯定闯进暗室里的就是那个一开始溜进来的小东西,但他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在推开门前还暗自高兴又来了一个养料。   可惜,狸花猫从他害怕的赤狸身上学到了很多关于“千年流浪、百年大战阴阳师”的奇妙知识。   比如露头就秒。   狸花猫的爪子本就比一般猫大了一倍,在任职时政,吃上正确食谱还得到山吹乙女馈赠,现在紧紧抱住一个人的脑袋让他无法挣脱完全不是问题。   两只后腿拼命踹在阴阳师脸上、脖子上,不管是咒骂还是念阴阳诀,统统被猫蹬回去。   “呸呸、啊呜呜!”   吐出流进嘴里让猫犯恶心的血,猫嘴换了个方向继续狠狠咬下去。   大典太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站起来,长期失血过多被锁在笼子里,虚软的腿在此刻仿佛被注入新的力量。   从一时不察被猫爆头突袭开始,事情的走向全部脱离所有人的掌控和预料。   “小心!”   大典太看见出现在阴阳师手里的匕首,嘶哑着嗓子大喊。   锋利的猫爪嵌入头皮,一旦强行拽下来惨状可想而知。   狸花猫余光看见侧面挥来的刀刃,完全不惧,后腿猛蹬两下数道献血飞溅,爬到阴阳师头顶的猫一口咬在挥空的手腕上。   “当啷”。   “啊啊啊————”   重型半挂撞到脸上的时候阴阳师还只是踉跄两步,没想到失去视觉的下一秒就是疯狂的“佛山无影脚”。   不到片刻,脸上、脖子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与此同时猫腹紧紧捂在脸上。   疼痛、失明、窒息,原本想要彻底杀死暗室里这一振大典太光世换取更多力量,与赤狸殊死一搏的审神者“嗵”一声,被狸花猫仰面压ʟᴇxɪ倒在地上。   “嗷,嗷嗷呜!”   一身血液与碎肉条的狸花猫迅速低头,尖锐的牙齿抵在跳动的颈动脉上,喉咙里发出威胁猎物的低吼。   这一幕不仅彻底击碎了大典太光世残存的刀生观,给予这振饱受折磨的太刀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赤狸同样震惊,踹碎天守阁墙壁的腿停在半空一时也没记起来放下。   “小猫崽.....你背着我跟别的妖怪学的?”   “呜、呜呜!”   忙着咬人的狸花猫无语,尾巴甩的啪啪响表达不满。   别乱说嗷,人家奴良鲤伴教猫的打法可文雅了!而且这么明显的猫用套路还睁眼说什么瞎话呢,现在看见了,知道以前自己当狸猫的时候打架不讲武德就想栽赃给别的妖怪了是吧?   赤狸:.....算了,活得久了哪能没点黑历史。   所以他这一路着急救猫,暴力平推各种阴阳术机关算什么?算地上那个被只小猫咬喉咙伸手向他求救的废物源氏子命大?   “......啧,当我没来。”   最先从这一幕里反应过来的赤狸放下抬了半天的腿,后退半步往外张望,看看有没有人跟上来看见。   “唔!唔唔唔!”   之前还热血上头想要和赤狸以命相搏的阴阳师拼命伸长手臂,被猫警告地抵着喉咙磨牙才不甘心地安静下来,眼里流露出恐惧与怨毒。   “哎哎,算你命大。”   赤狸遗憾地直叹气,不远处出现阴阳师和时政这次派出的工作组身影。   除了被狸花猫暴涨的武力值震惊到的第一眼,赤狸再没有低过头,更别说注意到地上阴阳师什么眼神。   有了赤狸接手,狸花猫这才松开嘴,缩成竖线的猫眼还是紧紧盯着阴阳师,一步步往后退开。   “.....?”   大典太光世没想到狸花猫竟然会退到自己的笼子面前,他刚想开口提醒猫倒车要撞上了,却见狸花猫一个转身。   先是猫脑袋挤了进来,随后是他原以为会卡住,结果竟然神奇地进来的身体。   “喵呜。”刀,脖子仰一下。   大典太光世呼吸一滞,被一脚踹出一个大洞的墙壁外照进来几缕日光,全程单方面压着那个人暴打的狸花猫眼神里凶性未散。   “好。”   望了一眼照不进来的日光,大典太光世闭上眼,第一次自愿地露出了致命点。   狸花猫:“?”   这是什么奇怪的献祭表情?   打完架累得喘气的狸花猫多看了几眼,发现自己依旧看不透,刀的心,海底针,这个赛道猫真的硬挤也挤不进去。   “咯嘣”   扣在颈上时刻掌控着这具人形的束缚环骤然消失,大典太光世不可置信地睁开眼。   “咳、咳咳.....”   来自灵魂的放松感传来的同时,骤然呼吸顺畅的不习惯让惊喜的大典太光世再次咳嗽起来。   狸花猫呸呸两下,嘴里浓重作呕的血腥味和金属味让最近被歌仙养得干干净净的猫格外不适应,要让它下嘴舔自己现在更是不可能。   这个下不去嘴,真下不去嘴。   把刀身上的锁链咬完猫就自愿下温泉。   “干嘛呢?还以为你又丢了,源氏的人来了。”   赤狸双手掰弯绘有符文的铁栏杆,一把抄起笼子里还叼着一根铁链咬的狸花猫,给笼子里瘦骨嶙峋、眼神转动缓慢的大典太光世留下一句话。   “等会有时政的阴阳师过来,他们先带你们去检查治疗,安全的。至于看见衣服上有源氏家纹的家伙,别理就行了。”   红发妖怪说完转身离开,大典太光世还能听见他吐槽猫太脏了弄脏了他衣服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狸花猫故意甩毛嗷嗷叫的声音。   不一会这些声音都消失了,布满血丝的赤色眼睛呆滞地望着墙壁的破洞,好一会才重新有了波动。   “.....谢谢。”   伤痕累累的太刀没有坐在笼子里等,而是自己走了出来。   发现暗堕刀剑紧急前去处理的时政工作人员赶到这边的时候,就看见大典太光世倒在那个破洞边缘,日光下各种实验抽取灵力的痕迹全数全数显露出来,触目惊心。   “快快快!没碎就还有救啊你们愣着干嘛?”   头发花白的带队医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脑袋瓜给了一巴掌。   在赤狸衣服上潦草擦个半干的狸花猫站在臭着脸的赤狸肩上,浑身猫毛一绺一绺地乱翘,但这次糊在身上的不再是眼泪而是血液。   潦草小猫和不高兴妖怪的组合踏进会议室,顿时吸引全部目光。   临时被赤狸顶替代班的鱼灯坐在左侧,对他们点头示意。这次她身边没有跟着近侍与巫女,而是坐着一群穿着阴阳师服饰的人。   “喵呜?”   那个花纹就是笹龙胆?   原本蹲坐着是两个波浪弧线的狸花猫伸长脖子,延展性良好,拉出了一条直线。   戴着手甲的手笼罩猫猫头,强行把伸长的猫猫头又摁了回来。   “没见识.....”   赤狸吐槽完让自己丢脸的小猫,朝对面笑吟吟的青年阴阳师翻了个白眼,一个不落地开麦。   “对着你们源氏的烂摊子还笑得出来,跟你祖宗一个样!”   这话倒不是辱骂,只需要直译。因为赤狸真的和对面年轻的源氏家主的祖宗打过照面,也打过架,被那个心眼多得像马蜂窝的家伙笑眯眯地坑了二十多年。   狸花猫:.....人类的二十多年?   那岂不是人家活着的时候赤狸一直蹲在人家挖的坑里?还是说次次爬上来,又次次掉进去?   “你闭嘴!”   赤狸捏扁手里的猫猫头,眼神威胁。   “抱歉,但这次行动我临时退出不是想包庇他,是他的同党突然在审神者论坛上曝光我和他的关系,又向时政举报声称我也参与其中。”   时政那边发出了避嫌文书,已经追查到家门口的鱼灯不得不离开。   不过时政也不会全然被牵着鼻子走。   他想让经手全过程熟悉案件的鱼灯离开,靠本丸防护阵争取逃亡时间。时政派出了无视程序、根本不管需不需要文件和搜查令的妖怪。   就算代班的不是赤狸,时政原定的那个妖怪也是实打实的武力派,同样也和源氏阴阳师掐过几百年的架。   鱼灯开口后又看了眼本家家主。青年似乎全然不在意这次事件对源氏声望打击重大,在身后说着要把人逐出源氏,或是声讨赤狸对不知情的家主不敬,一众各有说辞的族老之中,点了一个眼生的老者上前。   源氏一方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这位年轻族长作出决定,事情便不可更改。   见此次事件代表源氏喉舌的人选已定,鱼灯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她也出自源氏,虽是分支,却还是这次犯罪者的亲堂姐,所以审神者论坛上才会短时间便掀起风波,时政也不得不让她规避。   狸花猫:站在地上一层,完全没看见地下层的困惑猫猫头.jpg   “喵喵喵!”   不是,怎么你们都能进论坛?那猫呢?猫呢???   猫入职至今!连时政的网都没连上过!村通网建设是不是把猫漏掉啦!!!   “别闹了,网线都没给你本丸拉,漏了就漏了,扫盲班不也漏了你?人家不收你这个年纪的猫。”   赤狸生怕狸花猫把他也没上过时政审神者培训的事抖露出来,一把捏住猫猫头,把狸花猫脑袋捏得扁扁的。   一抬眼,年轻源氏家主手中晃着那把“一扇传千年”的扇子,笑得让赤狸眼前一黑。 第71章 人,猫养你 猫努力打工   源氏子死了。   因伤过重, 且伤在头部,被先行带到后方医治的时候,死于本次医疗组中一位审神者之手。   “哈,你们在搞什么?这都能让人混进去?”   赤狸立刻抛下对面的狐狸眼, 怒拍桌子质问上首的负责人。他辛辛苦苦地抓人, 带回来不到一小时就死了, 时政这些啰里啰嗦尽拖延时间的程序有完没完?   那自己前面容忍那家伙活下来的憋屈算什么?算小猫崽牙口不够利、咬的不够快?   狸花猫:???   又是猫的错?还有“辛辛苦苦”在天上飞的究竟是谁?   “每一个环节,都是建立在一个个教训上增设的。或许繁琐,显得对犯人格外优容,但总归利大于弊。ʟᴇxɪ”   时政更换鱼灯执行权的时候, 也另外派遣了一位负责人接手案件审理, 算是双重的公正保障。   来人也就是此刻上首坐着的老人, 白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 只用折下的桃树枝干固定, 被赤狸当众质问也笑意不减。   “倒是赤狸大人, 许久未见,今日看见您风姿依旧,实在令人欣慰。”   好声解释外加叙旧, 一套组合下来,赤狸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扭转, 困惑地盯着她的脸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   “哦, 原来是你啊.....”   赤狸说着神情有些恍然, 当年出任务跟上自己都吃力的少女, 现在竟然也成了时政在面对情节恶劣、舆论风口时放心派出的可靠人员。   “好几年没听说过你的消息,还以为你不干了呢。”   狸花猫震惊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赤狸的侧脸,大妖怪还在唏嘘, 完全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猫觉得,赤狸这张嘴,这么多年没有上本丸找他玩的朋友也是正常的。   老人笑着回应,并没有过多停在叙旧上。或许她的本意也只是随口感叹一声,再借过往情谊让赤狸安静下来,好好配合工作。   长寿种族记不清时间,漫长的生命将一切都拉扯平淡、无趣。这其中出现的意外之喜、刻骨仇恨,就会成为反复拿出来擦拭的珍宝,每每回忆起来总觉得间隔不远。   所以他们的爱恨才会显得格外炽热鲜明。   这也是这类种族里的审神者刺头再多,时政依旧能长久平稳的掌控他们的原因。   “审神者青鹤假借治疗,将被收押源氏子所用药物偷换为毒药,趁未毒发时逃跑。”   “说起来,家里的小辈刚才传消息,说在外头发现一个偷偷摸摸使用转换器,想要回现世的审神者,因为形迹可疑,他们已经把人抓住了。”   源氏年轻的家主以手中扇面遮住唇角,对上首看过来的老者轻轻颔首。   代表源氏喉舌的那个长老立刻当场表态,源氏子的罪行无可否认,对他在羁押治疗时被其同伙杀害一事,源氏也将以时政最终审判结果为先。   当然,原话不可能这么短。猫数了,赤狸听的时候起码朝对面那个狐狸眼翻了三百个白眼。   狐狸......也是犬科,狸花猫恍然大悟。   “所以,这个杀人的还是那个废物的同伙?”   赤狸揉了揉耳朵,狸花猫爪子也同步扒拉两下猫耳朵,一红一绿两双猫类竖瞳眼睛睁的一样大。   鱼灯点头:“没错,是她。”   本来上班就烦,带着手下巫女们追查大半个月,查到最后最后发现是自家人就算了,这个同伙一通造谣举报,她和巫女辛辛苦苦这么久的成果最后全部拱手让人。   现在别说给巫女们发奖金了,之后她们还要配合审查,时政最后能给一点补偿金都谢天谢地。   鱼灯撑着额头心累叹气,她对这个同伙的怨气比对那个所谓的堂弟还重,现在连看小猫同事喵喵叫的心情都没有,因为就连小猫也能拿到一份任务金。   “阿嚏!”   狸花猫坐在赤狸肩甲上打了个喷嚏,一绺一绺乱翘的猫毛也跟着抖动。   “行了行了,不就是让你跟着她去找证据和源氏子藏起来的资料嘛。反正你毛都脏了,到时候找到什么暗格暗道的,你先钻前面。”   赤狸伸出一根手指,戳戳猫脑袋,嫌弃地把打喷嚏的猫猫头推远点。   “喵嗷!”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猫当完炮弹还当警犬用!   狸花猫甩甩脑袋,“嘎嘣”一口咬上赤狸伸出来的手指。   “嘶!”   赤狸不可置信地看自己的手指,血珠几乎要透出破口渗出来,妖怪强大的自愈力先一步修复了那两个小洞。   “小猫崽,最近长得不错嘛!还是我会养!”   赤狸一边举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指反复看来看去,另一只手把气鼓鼓的猫猫头捏扁,眼神极为满意,全然不顾狸花猫扎着尾巴,前爪后爪一起用力推拒他的手。   亲自押送的妖怪闹成一团,后方被层层妖力捆锁的女子安安静静,眼神失焦不知道在望什么。   就连她自己都知道,作为这场在审神者之中掀起巨浪的案件最后一个证人,她现在逃不掉,也死不了。   不过也没关系了......   素白的手一点点攥紧膝上的布料。   狸花猫的任务出乎意料的顺利,尤其是和赤狸对比。   中途分开的赤狸在那个被他打出一条直线废墟的本丸里,等到了协同调查的人员————那个狐狸眼的源氏家主。   没过半小时赤狸就被气得撕开裂缝找过来,试图把狸花猫扔过去,让疯狂嘲笑自己的狸花猫顶替自己。   结果一只画着笑脸的小纸人跟了上来,狸花猫听见那个年轻家主轻柔好听的声音叽里呱啦说了好几句文绉绉的话。   猫听着是好话,结果赤狸气得脸和头发一样红,一把捏碎那个小纸人,又撕开裂缝带着一身杀气冲了出去。   狸花猫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去。   ......所以这就是太有文化的错?   “这些,就是我手里的全部了,至于他有没有趁过来的时候藏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女子温润的声音将狸花猫从“有文化听得懂好还是没文化听不懂好”的纠结中拉回来。   “喵,喵喵。”   除了刚才找出来的那个匣子以外,没有别人的味道。   窗框上蹲着的狸花猫跳下来,就着她的手,咬住那一叠新旧不一的纸张,脑袋撞开窗户跳下去,后腿熟练地往后一蹬。   “哐”的一声,窗户又关上了。   青鹤站在原地愣了一会,走到窗边,小心地推开一道缝隙。下方人来人往,她已经许久没有一次性看见自己的刀剑聚在一起了。   只是为什么,她的本丸只有这些刀剑走出来,做笔录口供什么的,不应该全部都要在场吗?   ......蜂须贺虎彻呢,他在哪?他为什么不在?   和许许多多的“前辈”们为了欲望、为了权利、为了长生等等缘由不同,青鹤踏入这个漩涡的原因,连她自己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金钱、奢侈珠宝、华服。   这些东西能让她在回到自己的小世界时,从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女孩,变成被人艳羡,被人追捧的存在。   为了不让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消失,为了打在自己头顶的聚光灯,她拼命维持这个人设,最新款、定制款、限定款、古董款......   蜂须贺虎彻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失望,可是也只有最初的时候对她有用,她还愿意让疲惫的刀剑休息后再去远征、接任务。   可渐渐的,她不想再看见蜂须贺那种眼神。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的刀剑付丧神,是绝对忠于自己的,愿意付出一切让自己的愿望成真这种话可是他们亲口说的!   而且说什么尽力了,带回来的那点东西完全不够......   “嘭”   狸花猫跳进天守阁,能当炮弹使的小猫半挂一头创得身形纤瘦的青鹤连连后退,抓住书桌一角才稳住身形。   “喵?”   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吗?   蹲在窗枢上的狸花猫粉白的鼻头翕动,酸涩的,像是持续发酵的咖啡豆的味道。   “......对,不过不重要。”   青鹤低着头,手指紧紧扣住泛白棉布包着的书桌棱角,似乎在轻轻颤抖。   “喵,喵呜。”   那些文书里有一份刚写好没多久的文书,上面是你干了什么坏事的罪状,是你自己写的吗?   狸花猫就是回头来问这个的。因为青鹤算是内部出了问题,时政的工作人员暂时不能直接接触她,只能让猫跟着。   “是我成功进入医疗组后写的。”青鹤承认得轻巧。   “喵呜呜?”   这个算是认罪书,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青鹤沉默了一会摇头。   “喵。”那猫走了。   “等等!”   完成任务的狸花猫转身就要跳下去,身后传来青鹤突然激动的声音。   狸花猫尾巴晃了晃,转身歪着脑袋看向她。就连逃跑失败被抓,这个人类女子也没有大声激动地说过话,猫有点好奇。   青鹤抬起头,盯着窗枢上的狸花猫,表情挣扎,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和刚才突然大声相比轻飘飘的。   “我本丸里的蜂须贺虎彻......你、您有看见他ʟᴇxɪ吗?”   蜂须贺虎彻?金灿灿那个?   狸花猫尾巴快速甩动两下,歪着脑袋快速回想,下面那群灰扑扑看起来营养不良的付丧神里好像没有金色的,难道褪色了?但是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一个高亮灯泡忽然出现在狸花猫头顶。   在青鹤因为它的沉默面上再也藏不住焦急的时候,狸花猫终于想起来在哪听见过这个名字了,不过不是蜂须贺虎彻,而是浦岛虎彻。   “喵,喵喵。”   做笔录的时候那个浦岛虎彻有说起过,是他哥哥经常替他们重伤的刀剑出阵,最后一次去年冬天的时候替他出去,就碎掉了。   窗外万叶樱,窗枢上还在说什么的狸花猫,青鹤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远去,去年冬天时候......   “我.....去年秋天的时候,和他因为源氏的事情吵架......”   狸花猫停下了话音。   赤狸说那个源氏子是个废物,现在身为普通人类的青鹤也说那个人是个废物,不过猫想了想,点点猫头。   和青鹤能在最后关头将鱼灯与案件隔离开,沉着冷静地混进时政医疗组不露破绽相比,那家伙也就是造乌龟壳有点能耐。   将身体重量倚靠在书桌上的女子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在听清蜂须贺虎彻碎刀后,那些罪状、亲手杀人、被捕,她才真正感受到它们压下来令人窒息的重量。   狸花猫静静地望着她无知无觉的流泪,清澈如湖水的绿色猫眼中什么水花都没有激起。   “我说,源氏那个废物有个好家室,从他那里拿金钱宝石,他们就不用辛苦了......”   从前的贫困自卑,如同阴魂不散的鬼怪笼罩在她头顶,哪怕拥有了曾经不敢奢望的温馨快乐的“家”,也不过暂时喂饱了那只恶鬼,阴暗中不断滋生的欲望,永远叫嚣着想要更多。   蜂须贺虎彻很生气,说宁愿拼命供养她,也绝不能和源氏合作,他们大吵一架之后,青鹤拒绝让蜂须贺虎彻进入天守阁。   青鹤手指扣着书桌桌角,棉布折叠了好几次,厚厚的一层,包裹住尖锐的桌角,只是她从没注意到,也是现在泛白起毛了才发现,已经很久没有更换过了。   窗台花瓶空荡荡的,幕帷的颜色也旧了......她终日为珍珠泛黄生气,为首饰的金边银链不鲜亮而发愁。   现在想想,简直无法理解,可笑愚昧,那个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变成了髭切口中被欲望侵蚀的恶鬼?   “你不劝我吗?”   狸花猫嘴里叼着一份新写的“证词”,小心翼翼地不让未干反光的墨水沾到自己鼻子上,听到身后声音沙哑的问题,头也不回地从窗户一跃而下。   但猫这次没有再蹬上窗户。   万叶樱枝繁叶茂,花朵零星,血液自高高的天守阁飞溅落下的瞬间仿佛一场迟到的樱花雨   青鹤没有再低头去看下方的刀剑付丧神一眼,只有本丸唯一因审神者奢侈花费无度而失去兄长,最先做完笔录的浦岛虎彻抬头。   血珠染红窗枢,落在窗外的花叶上,浦岛虎彻抱紧怀里的龟吉,仰望着那扇终于打开的窗户,一时忘记眨眼。   日夜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的时候,哥哥在想什么?   浦岛虎彻眼珠微动,看向压在叶子上滚动的血珠。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有一滴血液落入站在哥哥曾经长久站立的位置上的自己眼中,还是不愿再沾染任何与这位审神者有关的东西。   上交又一份隐秘情报的狸花猫正在挨批。   “怎么又死一个?!”   赤狸狂怒,本就被一直跟在身边绕着自己转的狐狸眼气得不行,现在听见青鹤自杀,气得一下下戳着面前的猫猫头。也幸好三角饭团现在大了一倍,重心稳当才没被戳倒。   “有了这份情报,之后研究若鲤他施加在付丧神身上术式反咒也有了方向,就不要再责怪小猫阁下了,赤狸大人。”   拿着最后一份情报,源氏家主把手中的绝笔看完一遍后,施施然弯着狐狸眼解救被迁怒的狸花猫。   “况且若鲤虽死得仓促,让后续解咒麻烦了些,但具体实验细节就此掩埋,这位青鹤又何尝不是做了件好事?”   狸花猫被他抱起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若鲤”就是那个打不过猫的源氏子名字。   自知是自己放任导致坏事的狸花猫躲在阴阳师带着香气的衣服里,偷偷抬头冒出两只猫耳朵,发现赤狸的表情变得好像吃了不可说的东西一样难看。   不管老的小的还是已经死了的,一旦源氏笑成这个鬼样子叫他“赤狸大人”,背后肯定有鬼!   赤狸:烦死这群狐狸精!   狸花猫:赤狸的表情怎么这么丰富生动,难道他真的有经验?   源氏:猫真好玩,喜欢,下次还敢 第72章 人,猫累了 赤狸坏,猫好   下行的台阶干净整洁, 白炽灯将一切照的亮得晃眼。   “哒哒哒”   一只过分潦草的狸花猫走在前面蹦蹦跳跳,青年模样的赤狸抱着手臂表情阴沉沉的跟在后面,一看就不是自愿来的。   “果然,大义说的那么好听, 转头拿着资料就跑, 把东奔西跑的活扔过来.....”   空荡的地牢通道里一遍遍回响赤狸不满的声音, 蹦台阶把自己蹦的翘起尾巴的狸花猫敷衍地甩了甩尾巴。   “喂喂!小猫崽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如果说赤狸一开始只是怨气重,现在一把揪起前面的狸花猫,浑身散发的就是毒唯怨鬼的气息。   “源氏的家主......全都是在一群老的小的狐狸里挑出来比狐妖还狡猾的家伙,最擅长哄骗涉世未深的小妖怪!”   “喵, 喵喵喵。”   他没有狐妖的气息, 而且猫也没被他骗。   瞄准下方, 准备一次跳五级台阶的狸花猫才起跳就感受到了后颈脖命运的禁锢, 缩着爪子, 赤狸一张没毛的脸怼到猫脸面前的时候, 猫隐约看见了赤狸炸起来的红毛。   赤红竖瞳贴在狸花猫粉白湿润的鼻子前,猫幽幽叹了一口气,怜悯地抬起爪子拍拍可怜的、被迫害的赤狸。   “喵呜呜。”   猫是自己好奇才主动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的, 你别担心,猫心里有数, 他说的话猫都没信, 猫只是有自己的节奏。   “呵。”   ......你有个猫草的节奏。   赤狸感受着额头上猫咪肉垫的触感, 发现无语到极致别说人, 就连妖怪都会想笑。   刚才他看的清清楚,源氏那家伙就抱着猫手法专业地给它顺了几下毛,夹着嗓子跟这只节奏猫才说了两句话,那颗猫猫头就不值钱的在那上下晃。   “啪嗒”, 狸花猫落到了地上。   赤狸翻遍全身,从腰上的悍腰里抽出加州清光给他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拎猫的那只手擦了一遍。   可千万别传染给自己,他可是才证明智慧的雨落下的时候自己没打伞。   蹲在台阶上看着赤狸这一通迷之操作的狸花猫:???   “喵呜?”   你身上毛毛里长跳蚤了?那得去洗澡啊,光擦个手有什么用?   “哼。”   赤狸看了猫一眼,眼睛圆乎乎的,脑袋也变圆了,蹲在地上仰头往上看的时候,狸花自带的凶相减弱,看起来更傻了。   “咪?”   被挤到一边的狸花猫歪着脑袋,脑袋上冒出问号。这个地牢有点说法在里面吗?怎么赤狸一下积极上班走猫前面去了?   不对,赤狸刚才的眼神是不是在鄙视猫?   “喵!喵喵喵!”   呆了一会的狸花猫四条腿蹦蹦跳跳地往下跑,追上那道赤红的身影。见狸花猫追上了,赤狸摆出高冷的表情加快速度,要给自己讨个公道的狸花猫分寸不让,继续跟上去。   惨白光线笼罩的地下囚笼,狸花猫绷直着尾巴绕着高大的赤色身影转,仿佛没头脑与不高兴入侵地牢。   暗堕付丧神对妖怪的影响不大,经过想要挽回声誉、效率格外高的源氏阴阳师救治后,已经骨化的部分虽然暂时无法消除,但是已经找回了基本的理智,不会再产生恶化异变。   每次涉及付丧神暗堕,恢复理智的暗堕付丧神在身体恢复良好前会单独隔离在特殊的一层,有专门的医疗组陪护,但防守也最为严苛。   “喵呜!”   这题猫知道,黑化强三倍!   再加上理智的仇恨,跑出去精准报仇还好,他们两无条件放水捂眼睛。但要是无差别通杀,那马上就有下一个倒霉蛋时雾。   “就你话多,ʟᴇxɪ分头行动,你去问外面的。”   赤狸俯身,抓猫,动作潇洒的往后一扔,双手插兜独自走进那扇门。   “砰”   厚重的秘银大门隔绝了内里暴乱无序的气息,狸花猫仰头嗅嗅,闻到了逸散出的一缕气息。   爪子扒了几下面前的门,狸花猫身后的尾巴烦躁地甩的飞快,转身往另一层跑去。   太郎太刀感受到了干涸的血腥气,听见了那个散发出血腥气的四足生物在靠近,却没有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   从牢门两条栏杆之间挤进来的狸花猫发现里面的付丧神睁开眼睛,盯着自己看,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喵。”   你好,刀,你是叫太郎太刀吗?   看在高大的付丧神那双金色的眼睛份上,狸花猫主动打招呼。   太郎太刀沉默地点点头,看着那只比四根栏杆之间分析还要宽的狸花猫,这样神奇的从两根栏杆之间挤了进来。   感觉自己稍稍扁了一点的狸花猫甩了甩毛,重新恢复潦草的猫样,又从栏杆之间挤出脑袋,叼起地上的讯问本,歪着脑袋让本子竖着进来。   太郎太刀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因外物产生的不同情绪。   ......现世的生活无论种族都活的这么精彩?   歪脖子小猫终于将硬壳讯问本运了进来,倒不是猫没钥匙不能开门,而是猫够不着那个锁。总不能把钥匙递给里面的犯人,喊他过来自己拿钥匙给猫开门,猫要进去讯问他吧?   至于跳起来,那高度够了,可猫又不能一边用牙咬着门框吊在上面,一边两只爪子开锁。   虽然猫的牙口不是不行,但当着刀的面,这让猫的面子往哪搁?   低头蹲坐在地上,用猫爪翻讯问本的狸花猫留给太郎太刀一个圆乎乎的头顶,猫耳朵竖的尖尖的,还连着一个更大更圆润的圆形,尾巴在后面轻轻晃动。   “喵,喵呜呜?”   第一振大太刀,安然活到现在,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狸花猫不知道面前气味淡得有点奇怪的神刀在想盯着自己看,努力认字的小猫好一会抬起头,喵喵叫着用肉垫把摊开的本子转个方向。   根据审神者若鲤的违法实验目的,还有其他存活的刀剑、醒过来的大典太光世,都说太郎太刀时常偷偷送药和食物,而且被审神者与其他刀剑隔绝的证词。   目前时政对这振幸运存活至今但神性过重的太郎太刀,初步推测审神者若鲤将他视为最初和最后的“特殊”。   抽取付丧神的灵力,灌注到自己身体里的实验彻底成熟的时候,就是若鲤对被他可以放大“神性”的太郎太刀动手,彻底抹杀曾经“灵力低微”的自己的时候。   狸花猫又跑去了栏杆边,挤出脑袋叼着一支笔回来。   “啪嗒”   笔落在摊开的讯问本,在写着初步调查结果的那一页上滚动,落到边缘粗糙的硬壳上止步。   这振太郎太刀依旧选择沉默。全程配合抓捕,却一言不发。   狸花猫往上拉长自己延展性5A级的脖子,近距离下终于看清了那双和家刀除了都是金色,其他全都不一样的眼睛。   “喵。”   那家伙刚才死掉了。   有情况,但不多。狸花猫不由得往前挪,绕过讯问本,爪子试探性搭上太郎太刀盘坐着的腿。   不对劲!   肉垫才接触到沉默的付丧神,还未来得及抽离,汹涌的暗流瞬间将猫拖入漩涡。   久远的午后。   锻刀室里传来少年惊喜的呼喊。   “太好了!是大太刀!我就说怎么可能锻不出来一把好一点的!”   太郎太刀在审神者惊喜的欢呼,本丸同僚们的苦笑与落寞中,睁开了双眼。   您是否拥有使用我的能力呢?   无论是在实战中,还是战场上,身形太过高大的太郎太刀有着各种各样的限制。   太郎太刀彼时被脸上木炭留下的灰都未曾擦干净的少年审神者拉着一起走在本丸里,听着少年充满期待的话语,在他回首的目光里点下了头。   作为一个好的开端,为他带来更多的稀有刀剑吗?   即使陪同审神者锻刀不是太郎太刀曾担忧过的任何一件难事,但带来的困扰却比那些问题更让他为难,却又束手无策。   “太郎!为什么又是粟田口的短刀?!”   “啊啊啊啊!这么多资源就出来一振打刀是什么意思?!”   “资源呢?资源呢?......烦死了烦死了!!!”   场景一转。   在锻刀室歇斯底里的少年长高了一点,在廊下奔跑,冲进茶室里就扑了过去。   太郎太刀张开手熟练地接住审神者,让少年将头枕在自己膝上。   “她又在哭!又在哭!”   “既然每次叫回去都嫌弃我,一关上门就看着我,为什么还要每次有什么家宴都叫我回去!”   闷闷的哭腔自太郎太刀温暖的怀中传出,苦涩的气息充斥整个茶室。   那个从传送阵中走出的审神者,一回到本丸就一次次奔跑过那个走廊。   穿着单薄和服的,穿着阴阳师服饰的,穿着正式狩衣的......每一个他,自少年长到青年模样,在一众“非稀有”刀剑痛苦麻木的眼神里,朝那间茶室奋力奔跑。   “太郎!她凭什么质问我不是女孩!巫女.....哈,什么叫至少当个巫女?!”   “她自己不也没当上巫女!”   “父亲.....哈哈哈!太郎,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们家不过是落寞的分支,原来不过是我不值得!”   他的身形拉长,扑到太郎太刀怀里,埋头抱着他唯一一振大太刀的时候也不在显得无助纤弱。   狸花猫看着渐渐长大的若鲤不再一个劲的追问为什么,非要从父母不愿明言的态度里究竟是个什么原因。酸涩委屈的哭腔终是酝酿成了不甘的愤怒。   “太郎,我知道他对那个天生灵力的堂姐有多慷慨,我认了!结果到头来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人家根本不需要什么帮助!”   “她.....我真的认了......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在外面就那么关心那个同样灵力低下的堂兄?”   “太郎你知道吗?他竟然还主动忙活要给他找一个好的二手本丸!可关上家门之后,我呢?”   “叹气、叹气、叹气!父亲一直一直!看着我叹气却一个字都不肯对我多说!”   “就连我的代号也是他起的,若鲤、若鲤!不过是一尾鲤鱼.....”   说到最后的时候,狸花猫站在高处,看见了若鲤念出“鲤鱼”一词的时候充斥怒火眼神顷刻间烧毁了最后一丝犹豫。   狸花猫不知道怀抱着若鲤宽慰的太郎太刀有没有察觉自己的审神者将额头靠在他的肩上,是为了掩饰自己怨毒的眼神,   茶室在某一天变成了供奉的神龛,摆在上首的却不是八幡大菩萨。   身形、面容逐渐接近狸花猫所见的那个若鲤,此刻已经不再害怕太郎太刀察觉,一脸怨恨地请求太郎太刀帮他,只是双手颤抖着,紧紧握住太郎太刀的手。   “您需要我做什么?”   太郎太刀终归是叹息一声,问出这句话就意味着妥协。   若鲤眼中迸发出惊喜:“不用你做什么!只要.....只要太郎你愿意,待在这里,蕴养神性。”   太郎太刀深深地看了面前的青年一眼,开口说,好。   满心欢喜的若鲤像曾经无数次一样,直接扑向大太刀,不出所料,无论如何他都会被稳稳接住。   至于到了最后,他究竟能不能忍心下手,终会察觉他真面目的太郎太刀又会不会为了他自愿献祭。   狸花猫看着一开始只是源氏蕴养神性的东西,慢慢的,因为实验进展不太顺利、有或者太顺利,越来越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被送进那间紧闭的和室。   最后一次推开门的若鲤是来宽慰太郎太刀。   因为他送进来的一块碎玉表面灵气四溢,实则内里污秽杂念无数,险些让太郎太刀当场暗堕。   握着大太刀青白汗湿的手,青年若鲤轻声安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太郎太刀,一时之间仿佛过往翻转。   只是这次,若鲤的手不再颤抖,说着他希望太郎太刀快点好起来,将充斥高浓度灵力的药喂给太郎太刀。   强行冲刷掉污秽的痛苦,即使太郎太刀试图隐忍,最终也被折磨得失去理智。   “够了。”   冰冷的手掌将膝上的狸花猫推开。   顺着太郎太刀的力滑到地上的狸花猫眨眨眼,肉垫踩在牢房的地板上冷冰冰的,但猫的体温本就比人还ʟᴇxɪ要高一点,不一会和爪子肉垫接触的那块地板就不冷了。   所以.....狸花猫仰头看向面前的太郎太刀,爪子悬在他的手背上不敢再拍下去。   “喵呜?”   是后遗症吗?   太郎太刀低头与猫对视,垂下眼,缓缓点头。   当狸花猫一接触自己就愣在原地,被自己强行尘封的记忆被迫在脑海回闪,太郎太刀意识到,自己因为那个人的死讯,长久压制的、因时政显形时获得的人心骤然跳动,将天赋强悍的狸花猫卷入那些回忆。   “喵,喵呜?”   猫不是故意的,但是既然这样了,猫觉得你还是自己写吧。   狸花猫倒不是非要为难刀,而是猫爪写不了字。太郎太刀不自己写,回去就只能是猫在当众喵喵叫直播回忆录。   况且刚才只是太郎太刀的视角里的“案情”,他是什么时候察觉不对,如何察觉,什么时候开始给其他刀剑送东西等等问题,都还没有解释。   太郎太刀并非只是若鲤想要给自己留的一个由自己锻造,最契合、最不容易出岔子的容器。意识到这一点,时政下一次派来的可就不是一只好说话的小猫了。   事已至此,狸花猫努力劝刀还是自己写一份。   “.....主公他走的痛苦吗?”   记忆意外展露在他人面前,但终归也有自己一半原因,太郎太刀没有生气,只是看起来极为疲惫。   就是这个问题.....你可真是对猫了。   真·拳打脚踢、爪子缝里估计还有若鲤血液、露头就秒战术忠实执行者。   狸花猫心虚地卷起尾巴,略过自己的部分,只说是若鲤的同伙见事情,不想他供出自己,混入时政队伍里更换了若鲤的药毒杀了他。   至于若鲤为什么要用药,先别问了,当猫求你。   或许是猫的祈祷气了作用,听到这些,对问出这个问题的太郎太刀来说或许已经足够了。   长时间的压抑,强迫自己、束缚自己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以至于胸腔里的心脏再次跳动时,本人竟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如何反应。   大太刀原本挺直的腰背缓缓弯了下来,他没有抬头,似乎被淹没在水泽里,根本没有注意到狸花猫的异常。   窒息般的沉默过后,太郎太刀伸出手。   见大太刀动作慢吞吞的,伸出来的手不停颤抖,竟然一下没拿起笔,让笔掉落在地上。   正心虚的狸花猫“啪”一下摁住那只想逃跑的笔,殷勤地用爪子滚到太郎太刀的手边,见他似乎在发呆,夹着嗓子喵了一声。   “咪呜。”   刀,写吧,现在看来你应该也是受害者,没事的。   猫本丸里缺刀,只要没犯事大家就都是好刀,你,还有隔壁他们都可以来猫本丸。   狸花猫大声打包票。   反正要是最后发现太郎太刀是坏刀,这话也不用对数。倒不是猫真被乱藤四郎迷住了,愿意等他们出狱,不愿意等太郎太刀,而是两边事情不一样。以猫看见的那些记忆,如果太郎太刀真的涉事,那么就是他为了若鲤,对刀出手了。   “哈......”   一声长长的、痛苦的、含着自嘲笑意的叹息。   太郎太刀拿起猫爪下的笔写了起来,虽然手还是略微颤抖,时不时停顿,但算起来终究是被猫劝的想开了。   狸花猫蹲坐在他面前,像个大块的正三角,最上面的尖尖向四周转着圈闻味道,爪子略微有些耐不住地在地上抓了两下。   蔓延开的气味随着“沙沙”写字声,逐渐充斥这间阴冷的牢房。   突然间,狸花猫想起在无法闻到味道的记忆里.....那间茶室。   脑海里一阵电光火石,狸花猫脑海里陈旧无味的画面,属于它的味道拂去强加的锁链,于此重现。   太郎太刀虽然高,但之前狸花猫抬头就能看清他的眼睛也有他坐姿端正、身形挺拔的缘故。   而现在伏在地上书写的太郎太刀.....   狸花猫忍耐着鼻尖比被哄骗喝的苦茶还要苦涩的,而且同样根本不会回甘的味道,假装自己刚才在欣赏牢房布景,什么都没发现。   除了太郎太刀,狸花猫还要去讯问若鲤本丸里其他没有暗堕的刀剑。   这振大和守安定和赤狸本丸里来得晚,喜欢趁加州清光不注意,悄悄把猫毛和赤狸的毛扔到他头上的大和守安定一点也不一样。   安静,目光死寂。   一言不发的接过讯问本,都不用猫催,刷刷写得飞快,就是“力透纸背”有点真的透了。   狸花猫蹲坐在大和守安定面前看着他面色冰冷,笔下饱含怨气,觉得他有点像狸花猫抢来的乱藤四郎,若鲤就算不死,在这也要挨上一刀。   只是猫叼着写好的询问本要走的时候,大和守安定终于稳不住了。   “清光......加州清光,他还好吗?”   歪脖子小猫将竖着穿过栏杆的讯问本放下,抬头看向变得紧张不安的大和守安定。   “他还、还能活下去吧?拜托你.....”   “喵,喵呜呜!”   能活!都能活!赤狸问了,等到解咒之后身体养好,能承受暗堕清洗送去清洗,只要暗堕气息没了就能自由行动。   狸花猫强行打断他的话,生怕大和守安定眼睛里一瞬间蓄满的眼泪掉下来,到时候又拿猫去擦,回头赤狸还得骂猫干狗事。   大和守安定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猫叼起地上的本子四条腿跑得飞快,生怕晚一步就要被捉进去当手帕使。   闷闷的低声哭泣无处掩藏,在空荡的地下牢房里回荡。   见面前的五虎退停下笔抬头也想哭,狸花猫急得用后腿站起来,两只前爪在前面像只霸王龙一样摆出残影。   “喵!喵喵喵咪咪!”   猫没有!猫不是!猫没上刑也没故意欺负他!!   五虎退有被面前的“远古霸王龙”震惊到,眼泪还在打转,就在狸花猫舞出残影的猫爪里破涕而笑。   狸花猫松了一大口气,毛毛脸上出现了极其人性化的沧桑表情。   但这口气显然还是松得太早了,猫马上就得把它吸回来。   身边没有老虎的五虎退在小声问了一遍现在自己能不能碰后,贴心地把本子帮狸花猫递出去。面对狸花猫的道谢,梗着喉咙,努力扬起最可爱的笑脸。   “请问,一期一振还能活下去吗?”   一期一振暗堕的程度比加州清光更深,五虎退在本丸里的时候都不敢入睡,一夜夜盯着一期一振胸口的起伏。   不知道这一点的狸花猫先是为有朝一日竟然能听见五虎退直呼“一期尼”大名震惊,结果就慢了半拍,五虎退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地牢很空,可即使是在本丸刀剑成为消耗品最快的日子里,五虎退也从来没有独自落单过。   “喵!喵喵喵!”   活!都活!谁没活猫提头来见!   狸花猫这会也不嫌硬壳的本子厚不好咬了,叼起来就跑,哪管这本子被咬一个边角晃晃荡荡会不会砸到自己鼻子上。   冲出大门就跟跑出毒圈进了决赛安全圈一样。   “啪嗒”一声,狸花猫吐出嘴里的本子,呼呼舔自己的爪子。刚才直角漂移转弯,差点没给猫爪子磨出火星子。   “哟,你这回不给人当小手帕,被狗撵出来了?”   有些妖怪一开口,狸花猫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来的是谁。   “怎么了?又惹哭人家了?”   赤狸无视踹在自己脸上的猫爪,把浑身写满抗拒的狸花猫摁在肩上。分开询问一趟回来,他倒是不嫌弃傻猫这种病症会传染了。   说到这个,猫挣扎的动作一顿,慢慢从硬核猫变回了液体猫。   “喵,喵呜呜。”   猫也是奇了怪了,太郎太刀和若鲤之间存在过情谊,听见他死透透的了没哭(疑似)。怎么听见猫说时政会让加州清光和一期一振活下去就哭了。   直呼兄长大名,之后哭起来又喊“一期尼”的五虎退哭的尤其大声。   猫不理解,猫试着劝,甚至拿猫项上猫头保证,结果发现劝到反方向上了。   狸花猫挫败地垂下头。   “......劝的很好,和那个脑筋有问题的废物形成鲜明对比,下次别劝了。”   赤狸沉默了一会,低着头失笑,抬手用力揉乱狸花猫脑袋上的毛。   本就是一整天没来得及收拾的潦草,狸花猫哀怨地盯着赤狸空荡荡的手,现在猫都能看见侧边乱翘的毛尖尖。   .....等会?   “喵呜”   你怎么空着手出来的?   狸花猫说罢,把自己时刻不忘带着的硬壳讯问本拍得“啪啪”作响。   “喵嗷嗷!”   凭什么猫ʟᴇxɪ就要叼着这个本丸和笔写上去?你知不知道猫每次把本子和笔推给讯问对象,让他们自己写的时候猫下了多大决心!   猫可是被抓紧过官方警察局,进过正规审讯室,知道讯问流程的猫!   “小猫崽、噗......哈哈哈哈哈——————”   赤狸想忍住的,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喵!喵呜呜————”   笑什么笑!猫现在眼里看不得一丝一毫的偏心!今天必须给猫一个解释!   赤狸抬手抵住冲过来打自己的狸花猫脑袋气炸毛的猫推远,一整天烦心的破事,至少现在先让他笑完再说。   “哈哈哈哈————”   狸花猫在赤狸特意戴了手甲的掌心下从史前恐龙扭成史前麻花,也没能挣脱他的手冲上去,更是连咬都咬不到。   气得狸花猫嗷嗷怒斥赤狸不讲武德的声音传遍地牢。   其实清洗暗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成功后还会留下一个问题,赤狸没有告诉狸花猫。   狸花猫也就没有告诉燃起希望,已经开始计划出去后先到收容所,努力接取任务攒一些钱。等加州清光和一期一振出来后,他们一起留在收容所里,接取零散委托自由生活的大和守安定和五虎退。   不过也不太严重就是了.....对他们来说,失去记忆,或许也是好事。   赤狸把咬到自己后消了一半气的狸花猫塞进胸甲缝隙里,往审判庭赶去。   同为狸妖一族,赤狸虽然是少见的纯粹武力派,但他在幻术捕捉上的天赋同样强大,主动编织,进入才恢复神智、情绪不稳的付丧神记忆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这也是他空手进去,空手出来的缘故。   要是再让刚刚恢复的加州清光和一期一振回想一遍那些经历,再自己写上去,恐怕小猫崽真要给人提头去见。   实打实亲身经历过若鲤将付丧神体内灵力转换成适宜他灵力波动的情况,再生生抽取灵力的实验,恢复理智的付丧神对那些折磨他们的符文、步骤,记得一清二楚。   赤狸要赶紧把这些东西,交给那些阴阳师去研究。 第73章 人,猫走正门 猫搞不懂   才逃脱被当手帕使用的惊恐, 狸花猫还没来得及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的困惑,就再次陷入一张嘴“乌拉乌拉”灌风的生死时速。   人,猫回去以后将坚决维护交通安全。   鱼灯不能做事,也不能走, 被迫等在审判庭里。看见从裂缝里走出来的是赤狸, “砰”的一声, 遗憾地放下手里的重剑。   “不好意思,还以为是闯入者。”   重剑压在红白巫女裙上,鱼灯忽然展颜一笑,仿佛刚才挥到半程的剑只是幻觉。   赤狸:.....   钻进衣服里避风的狸花猫:......   把心梗和打一场的冲动暂时压下去, 赤狸深吸一口气, 把衣服里乱钻的猫揪出来。   “你去找那个狐狸眼过来。”   狸花猫:???   “喵?”   不是, 你才跟猫说了犬科阴险不要靠近, 现在就让猫过去?你自己怎么不去?   “因为你有自己的节奏。”赤狸捏着嗓子, 理直气壮地拿狸花猫的话堵它。   狸花猫:.....猫早晚有一天把赤狸放到音游上打出节奏, 打的啪啪响!   被自己坑进去的狸花猫炸着毛,气鼓鼓地跳下去,循着气息去找年轻的源氏家主。   为了挽回源氏的声誉, 源氏这次派出的阴阳师全部格外积极,是共事过的人一看就知道曾经划了多少水的高效率。   不仅在缺失若鲤实验数据的情况下飞快推演出初步解咒, 过程中还破天荒的格外关照受害刀剑, 解咒的同时还主动剔除掉了强硬拔除会伤害付丧神的术式。   “喵?”这话是不是有点矛盾?   解咒不就是为了救刀吗?难道还有光解咒不管死活的?   狸花猫照旧把脑袋搭在源氏家主香香的衣服上, 只听见上首青年的轻笑声。   “哎呀呀, 这可真是流言害人。”   拜隔壁阴阳寮所赐,那位源赖光“七把刀”的赫赫战绩传到这边以后,本就不擅长救治的源氏阴阳师迎来了“解咒”事业的黄昏。   狸花猫恍然大悟,所以每个家族不仅培养出来的阴阳师, 各家的阴阳师还有各自擅长的方面。   “那当然,阴阳术可不是看一遍就能学会的,一个新的阴阳术除了创造,还需完善、延展,这都需要时间与一代代传承、钻研,久而久之,就有了自己家族所擅长的。”   “唔,也有例外,不过不多,平民里一般的天才通常会被家族以利、以名、以藏书阴阳术招揽、通婚,除非他是晴明公那样的天纵奇才,”   听到这里,狸花猫点点头。   “喵。”   这就是所谓的培养成本,就像人天天早早起床上学、半夜才回来,学得累到猫跟在后面都不知道。   青年家主被它的反应逗笑,捏了捏搁在自己手臂上的猫耳朵,只一下,第二下猫耳朵就贴在脑袋上不许再碰。   “是的,这也是时政成立初期家族势大的根本原因。也因如此,导致了后期审神者中,阴阳师与妖怪之间势同水火,最终诱发暴乱。”   “喵?!”   等会?谁和谁打起来了?   “我们这些人,和妖怪哦。”他手指指着自己,说的轻巧。   搁这跟猫狼人自爆呢?   趴在他怀里的狸花猫震惊地坐起来,瞪圆眼睛抬头去看那双笑眯眯的狐狸眼,似乎这人还挺期待它的反应。   原本还在纠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反应的狸花猫一下就不急了,瞪圆的猫眼也垂了下来,毛茸茸的尾巴用力打在恶意逗猫的青年手臂上。   “喵,喵喵?”   你故意吓猫,赤狸当初和你的祖先打架是不是就是这个暴乱?   “哎呀哎呀,被看出来了,实在不好意思。”   青年家主抱着猫走在去往审判庭的路上,闻言眼睛彻底弯成狭长的一道弧。他说着不好意思,可猫仔细打量他一遍,实在没看出来,只看见他有点遗憾,和下次还敢。   “那些可都是实话呢,不过既然小猫阁下现在听了不害怕,那想必日后从他人口中得知也不会疏远在下了。”   狸花猫震惊:“喵?”   怎么回事?你又知道赤狸跟猫在背后蛐蛐你了?   “赤狸大人除外。”   狸花猫:“??!”   有直接读心的阴阳术?   视线回到前方,青年看见一道赤红的身影正不耐烦地走来走去,唇角上扬的弧度立刻放大。   小猫固然好,但超大型的毛茸茸更是无与伦比。   “源氏!你路上被蜗牛附身了?”   赤狸本来就等得不耐烦,一看见他悠悠哉哉的走过来立刻没好脸色,但还是一把拽过青年手腕把看见的记忆以幻术的形式展现给他看。   突然下地自己走的狸花猫看得目瞪口呆。   .....祖先要是都一个样的话,就算没有暴乱,早晚也会打起来吧?   熟练退开以免误伤的鱼灯抱起陷入呆滞的狸花猫,入手毛茸茸的温热触感让她轻轻挑眉,无法思考的狸花猫软乎乎地没有反抗。   全然忘记鱼灯也是源氏。   “混蛋!你做什么?”   赤狸制造好环境后就松开手靠在一边,完全没想到青年一睁眼就出手把幻境和刚才记下的实验所用术式全部烧毁。   “呼.....”   闪身躲过赤狸的手,青年家主将最后一点痕迹销毁,笑吟吟地看向紧紧皱眉等他解释的赤狸。   “就当这份情报一开始就不存在好了,那两振实验刀剑.....”   看了一眼神情不善的赤狸和跑过来的狸花猫,话在口中转了一圈,就变成了让鱼灯惊讶的意思。   “他们精神不好,没有参考意义,解咒本就有了初步成效,接下来我会加入进去。”   鱼灯敢跟自己的巫女发誓,这家伙一开始绝对没有要亲自动手的打算。   赤狸狐疑地打量他:“那个若鲤,弄出来的东西很棘手?”   “喵?”不会吧?   狸花猫不太相信,实验要是真的成功了,怎么还是一个能被猫露头就秒的手下败将。   “棘手?唔.....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是只把灵力天赋当高等事,瞧瞧?”   狐狸眼的青年低声轻笑,分辨不出是嘲讽还是感慨。   “我们都被误导了,他的最终目标可不只是一振神刀,而是————”   鱼灯:“?”   突然都盯着自己做什么?   “啊?那家伙还想吃掉我?!”   抬手食指指着自己鼻子,鱼灯一脸不可置信,自己在这场亲堂弟的案子里竟然还有戏份。   “是哦,毕竟有血脉联系的话,对于到时候吞噬了太郎太刀的若鲤来说,吃掉你也.....”   两堂姐弟的本家家ʟᴇxɪ主突然停下话音,摸着下巴沉痛地摇了摇头,把话补充完。   “也会把自己撑得像个气球,然后‘砰’的一声爆炸。”   “不止吧?”   鱼灯从自己竟然被堂弟盯上的震惊中回神,咬牙切齿地摸上自己身后的重剑。   “到时候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会被废掉。”   “哈,你们家可真热闹,源氏相残的诅咒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赤狸嘲讽地嗤笑一声,好心情地把地上探头探脑就快站起来看的狸花猫抱起来放在肩上,让它看个够。   每当吃瓜的时候,狸花猫的眼睛就会瞪得像铜铃。   “所以.....”   青年微微睁开狭长的狐狸眼:“实验所用的术式方法、真实目的,不止不能流传出去。”   “喵呜?”   还要让它们彻底不存在?   狸花猫头顶高亮灯泡,青年一顿,目光转到它身上,狐狸眼中似乎有光华流转。   “小猫阁下说的没错。”   刀剑对审神者天生忠诚,血亲之间除非断交之仇一般而言设防不重。   若鲤要不是身体资质实在太差,没能把“成果”展现出来。   临死又想要抽取暗室里的大典太光世全部灵力,却被狸花猫找准机会爆头痛击,没能和赤狸殊死一搏显露成效,让他的实验看起来就像一场妄想,现在的情况绝不会如此轻松。   “抽取付丧神、血亲的灵力为自己所用”哪怕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为真,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敢冒险。   鱼灯紧紧握住剑柄,垂眸似乎在想什么难以抉择的事。   “喵呜?”狸花猫已经陷进了眼下的事情里,认认真真的思考。   所以你才要自己参与解咒?   源氏八卦固然好听,但也有点烧脑。狸花猫见对面的狐狸眼青年对它笑着点头,翘翘尾巴,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努力思考。   赤狸目光锁定在对面的源氏家主身上,右手摁住一心想问题完全没有意识到其他的狸花猫,把猫塞进自己怀里。   此刻案件有源氏、大妖、时政特派人员和众多审神者关注,再加上若鲤的“实验成果”不好,所以暂时没有人伸手。   但等时间长了,谁家不会诞生几个资质不好却又被溺爱的孩子?哪怕是源氏,也不能时刻掌控所有族人。   所以.....这家伙是想让自己负责加州清光和一期一振的清洗暗堕?   官方认证失忆,虽然没有修养好就清洗暗堕会极为痛苦,但却是现在最快让他们脱离出去的办法。   青年合上扇子摇头。   “清洗暗堕需要对刀剑付丧神进行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检查,要想插队,就需要时政里的人趁着最近安静带进去。”   赤狸听懂了,无语地冲他翻白眼。   “让我借着曾经相识要叙旧,瞒过其他人去找她帮忙,这句话你直接说清楚是会死吗?”   狐狸眼青年看着他生气又不得不忍耐,笑而不语。   被塞进衣服里的狸花猫挣扎着挤出脑袋,甩了甩懵圈的脑子,看了一圈其他人,脑子更懵了。   “喵?”   一个就知道笑,一个不高兴,一个陷入沉思。   就是没人说话。   狸花猫:宇宙疑惑猫猫头.jpg   赤狸低头就看见自己胳膊下面挤出来的猫猫头东张西望,烦躁地咂舌,转身带着猫先行离开。   “行了行了,地方让给你们源氏,烦死了.....”   猫耳朵不断窜出来试图回头看看,又次次被赤狸打地鼠一样摁回去。   目送百忙中抽空胡乱招了两下手的赤红身影走远,狐狸眼青年手中的扇子缓缓展开,属于弹压一众长老年轻上位的源氏家主的气势毫无保留地显现。   “‘鱼灯’.....你的审神者代号好像是当年本家灯会,你自己随口起的?”   鱼灯缓缓抬起头,直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紧紧抿着唇点头。   “你幼年出任审神者,十四岁我让你兼任分支神社宫司,你一直都用的是这个名字。”   名字是最短的咒。   青年抚摸着手中的扇面,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缓。   “若鲤入职时已经十五岁,我记得你当时外出任务,但这个办法想抽取血亲的灵力还需要什么?”   “你喜欢武道,不过阴阳术也不差吧?知道是什么吗?”   “......”鱼灯攥紧的手松开又握得更紧,下唇几乎快咬出血。   年轻的家主惋惜地轻叹一声,抬手用扇子将散落垂在鱼灯鬓边的红绳温柔地拂到她耳后。   “是被掠夺的血亲的父母,赠与的生时贺礼。”   作为生而天赋灵力,年少夺取大阴阳师之名的天之骄子。鱼灯即使自幼很少回家与父母相处,但本丸里时常送来的新鲜吃食也从没少过。   她以为自己一生算得上完美无缺,天赋、实力、地位、朋友、亲情.....   “这里的事我会解决的,你.....”   眼见向来傲气冰冷的族中天才如此失落,青年也难得真心实意地叹一声可惜。   都怪那群老家伙一年年孜孜不倦的传承那些垃圾东西,本来年轻一辈出息的就不多,现在竟然还跳到这一辈最出息的几个头上。   要是鱼灯就此被打击得萎靡不振,他没人用就把那些老家伙的骨头拆了喂式神!   “回去吧,将你那一支的事处理干净,解决以后......这一支的族长就是你。”   “家主?!”鱼灯瞬间被这句话拽回现实。   这句话里的含义和承诺不可谓不重。   狐狸眼青年竖着扇子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笑着转身追上赤狸和猫走的方向。   一家、两家有什么意思?   要清理就把这一支全部清理,让苦主自己动手,即是他的奖励,也是考验。“清理”一词,鱼灯能走出来就是他这一辈里最年轻的族长,要是不能让他满意.....   “喵?”   一个重物突然撞进青年怀里,毛绒温热的触感打断青年的思考,也让那双狐狸眼弯起来,遮住所有冰冷思绪。   “哎呀呀,小猫阁下,您真是.....强壮有力呢。”   堪比一辆半挂的冲击力,但要是小猫那就算了,特许停车。   狐狸眼看向对面的赤红身影,只需一眼,源氏传承百年的“钓猫”技能即刻生效。   “你那是什么眼神?挑衅吗?混蛋源氏把猫换我!”   别管怎么钓来的,反正猫来了不是吗? 第74章 人,猫在温泉里 刀坏   狸花猫坐在中间, 左边看看赤狸,右边看看源氏。猫脑袋不仅转速均衡,还转出了节奏感。   人,幸好是猫先找到你, 没有让外面的狐狸抢先。   看看气得不行的赤狸, 狸花猫觉得家里暂时还是只有猫科比较好。就算二胎是不能出来打猎的布偶猫, 猫现在看它也觉得还行。   至少猫揍过了,手感不错,家里谁是老大的位置也定好了。   “喵......”   猫想开了。   这一瞬间,狸花猫只觉得幸福果然是要对比出来的。   审判庭空出的位置被陆续回来的阴阳师与时政人员填满, 狸花猫不再关注赤狸和源氏的狐狸青年。这次的位置在上首, 狸花猫坐在桌子上俯视下方。   中央的审判席空荡荡。   眼下犯人全部死亡, 不过如今的情况怎么可能还管什么死者为大、死后皆空, 该审的照样审、该判的照样判。   听着听着, 狸花猫侧过头望向这次坐在上首的特派负责人, 猫耳朵抖了抖。   老人说话的声音缓慢,但条理清晰,叙述案情简洁明了, 证据全面。是个外表温柔,头脑理智的负责人。   直到审判结束, 暗堕刀剑加州清光和一期一振被赤狸带走, 那股遗漏了什么的缺失感依旧萦绕在猫脑袋里。   狸花猫屡屡想抓住尾巴却怎么也抓不住。   “主公, 您......刚才答应一会洗澡了?”   歌仙兼定震声, 他刚才只是看猫呆呆的试探问一声,没想到猫不仅没回神,还“喵”的一声答应了。   “咪?”   狸花猫机械转头,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夹子音, 似乎理解不了歌仙在说什么。   翡翠色眼睛看了眼猫身后僵硬的弯下来的猫尾巴尖,歌仙兼定脸上的惊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让狸花猫心惊胆战的好看笑容。   “刚才药研他们也听见了哦,主公答应洗澡,一会晚饭还会自己吃完猫草水果在喝半碗水。”   “对吧,药研?”   药研看向瞬间眼睛炯炯有神的狸花猫,从圆乎乎的猫眼睛里看见了求救,却和歌仙相视一笑。   “没错,主公可是老大,肯定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想装痴呆猫混过去狸花猫瞬间炸毛。   “喵!喵喵喵!”   猫没说后面的!猫明明只答应了洗澡!不要以为猫不知道就乱加!   话一出口,猫就知道坏ʟᴇxɪ了。   抬头一看,歌仙、药研,还有南泉他们不是脸上的笑容灿烂异常,就是在努力憋笑,还有石切丸边笑边叹气。   狸花猫:.....可恶!刀坏,猫好!   “主公~~~~,您该不会想逃跑吧?”   鹤丸神出鬼没,从狸花猫身后冒出来拦住通向窗口的退路。   “咯”,烛台切关上窗户,站在鹤丸身后朝一脸震惊的看过来的狸花猫一笑。   “主公,您该不会想临阵脱逃吧?”   鹤丸国永手指戳了戳猫后腿,被他说的“临阵脱逃”一激,狸花猫登时收回准备好起跳的猫腿,站得笔直。   “喵,喵呜!”   猫才不会,猫是说话算数的好猫!   昂首挺胸、义正辞严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此猫刚才的眼睛在往刀的脑袋上跑,试图踩着刀的项上人头突出重围。   山姥切国广放下手里时政一同送来的文书,起身把一句话就被短刀们夸得尾巴翘上天,完全忘了自己答应的是什么的狸花猫。   “那可太好了,主公,走吧?”   狸花猫:???   被被你怎么了?妖怪,把不爱说话还容易害羞的被被还给猫!   在狸花猫凑到山姥切面前,粉白湿润的鼻头贴着山姥切鼻子检查的时候,歌仙兼定抱着装满洗浴用品和药研特制的小木盆走过来。   听到脚步声的狸花猫一转头,瞬间尾巴绷得直直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东西?你们打算把猫洗多少遍?!   “唔.....不多啊,之前是没有配齐,现在这些才刚刚够呢。”   歌仙故意当着猫的面,清点了一遍一会要洗它的东西,沐浴露、洗耳液、美毛粉这些固定选手之外,还有药研新研制出的猫用迷你牙膏牙刷、猫爪精修指甲剪全套.....   “嗷!嗷嗷嗷——————”   歌仙越数,猫脸上的表情越惊恐,绷得像根天线一样的猫尾巴炸成鸡毛毯子。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不约而同换好浴衣陆续往温泉走的刀剑们忽然听见温泉的方向传来激烈而复杂的声响。   “主公!”   小夜眼睛一亮,他一下分辨出里面的重物落水声和猫嗷嗷的叫声,拽着宗三左文字加快脚步。   宗三手里抱着他们的小木盆无奈跟上。   狮子王和石切丸的部屋离得近,因为大太刀机动值原因,新来的狮子王总是下意识想要照顾石切丸。路上遇见想去找五虎退的萤丸。   粟田口一家很热闹,除了人多之外,最显眼的就是人手一个加大版的木盆。   “快快快!我们要赶在鹤丸殿抵达之前到温泉!”   包丁一手高高举着木盆,一手拉着五虎退往温泉的方向跑,眼里没有了对人妻(?)的渴望,只有复仇的光芒。   厚藤四郎跑在最前面:“没错!这次粟田口一定要抢占先机!”   秋田牵着一期一振的手跟在后面,虽然有点害怕,但和兄弟们一起给小叔叔复仇的心情让他眼神如同出阵一样格外坚定。   看着高喊“复仇”跑在前面,人均“小夜”化的弟弟们,一期一振无奈归无奈,却会选择纵容。   另一边,鹤丸特意绕路,避开其他部屋出发的刀剑,鬼鬼祟祟地贴着墙一边探路一边往温泉前进。   “啊喏.....鹤先生......”   “嘘!”   鹤丸刷的一下回头,食指竖在跟在身后神色犹豫的烛台切面前。   “小光,不要说话,短刀的侦查值和主公的鼻子一样,万一被发现我们准备的惊喜就没了。”   见烛台切点头,鹤丸转过头继续小心潜行。跟在他身后的烛台切光忠看着鹤丸偷感极重的动作,心累叹气。   ......怎么就鬼迷心窍被骗上贼船了呢?   抱紧怀里的“惊喜”,烛台切无奈跟上鹤丸,事已至此,到时候自己跑快一点好了,反正大家也不会对掌管本丸厨房的自己下重手。   这就是和鹤丸一起闯祸被抓的好处————默认主犯就是鹤某。   温泉外,刀剑们正从本丸四面八方赶来。   温泉里,歌仙兼定和山姥切在温泉水的阻力下狼狈地追着一艘“水上飞艇”。   在没下水的时候,狸花猫数了数沐浴露、防脱膏、美毛粉、牙刷等等一个全套下来自己究竟要被洗洗刷刷多少遍。   当掰完两只前爪,翘起后腿数后爪的时候,狸花猫意识到了不对劲。   已经不必数了,猫必须逃!   专门负责抱着猫的山姥切怎么可能没有防备,狸花猫起飞到一半被抓,于是温泉里爆发出了第一声猫嚎。   紧接着就是刀追,猫逃,猫插翅难飞。   终于在猫后腿一蹬,两只前爪向天伸直,飞出一个黄金曲线,飞出一个猫猫奔月的时候。   “嘭————”   歌仙兼定和山姥切国广仰头望着自家主公奔月成功,结果一脚踩在露天温泉四周回廊屋檐边上,一个脚滑,四只脚滑,原地踮起脚尖跳了一会小天鹅后,扑通一声掉进温泉里。   歌仙:“......”   山姥切:“......”   互相对视一眼,看清对方此刻满头满脸的水,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的惨状后,默契地将心里最后一丝犹豫抹去。   “哗啦!”   “喵呜喵呜!喵.....”   狸花猫钻出水面,毛湿了之后猫脑袋瘦了一圈。呸呸吐掉水后,就看见温泉水面袅袅白雾之外,两个高大的黑影在朝自己走近。   一个手里拿着装猫的木盆,一个手持捕鱼的长杆捞网(?)   “喵?”这是哪来的?   “药研为了以防万一,准备很齐全。”   山姥切视线锁定在只冒出一个猫脑袋的狸花猫身上,握紧手里的捞网。见猫还在好奇,话音一落抓住时机立刻动手捞猫。   “嘭!”   捕捞网打在水面上发出声响,四溅的水花落下后网兜里却不见猫影。   “喵呜喵!”   抓鱼的东西还想抓住猫?休想!   狸花猫四只爪子划水划得出现残影,得意洋洋地嘲笑歌仙和山姥切因为人形个子高游不了温泉。   水的阻力不仅在大江大河里让人无法自如,在这样的露天温泉里不断划水跑动搅起暗流同样让歌仙和山姥切跑动不顺畅。   “喵喵喵喵————”   狸花猫一边游一边得意洋洋的仰起头,这可是猫在温泉里第一次大获全胜!   第一个赶到温泉的小夜看见温泉里的场景,手里的小木盆掉在地上,表情空白。   只见温泉里歌仙与山姥切一人举盆一人持捞杆,你追我赶,更有喵喵之声不绝,一时竟如同冷宫中疯了的妃子。   “宗三哥?”   小夜满眼迷茫,抬头想要找兄长寻求解释。却见宗三左文字唇角不断轻微抽搐,似乎精神受到了极大创伤。   “.....啊,复仇。”   小夜懂事的低下头捡起自己的小木盆,不打算再问宗三这是什么一回事了。   复仇?   四驱小猫游艇耳朵竖起来,从哗啦啦的水声中捕捉到小夜的声音,顿时眼睛亮得绿光莹莹。   一低头躲过网兜,狸花猫加快划水速度,往小夜那边游。   “喵!喵呜呜!”   小夜!复仇!为猫复仇!   这句话就像摁下了小夜的重启键,原本陷入迷茫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踏入温泉,狠心加入冷宫疯妃行列的小夜左文字眼中绽放出光芒。   “主公!我来了!”   “等.....等啊,小夜.....”   宗三伸出的手没抓住兴奋的弟弟,只能望着小夜扑通一声跳下温泉,举起自己的小木盆开始给小猫游艇护航,英勇地对上歌仙和山姥切两振打刀。   第一次在这座写满猫的“屈辱史”的温泉里和歌仙势力对抗不落下风,狸花猫开心得不行。   还没等宗三找到一个趁手的“武器”加入战场捞弟弟,身后来人了。   “哇!竟然不等我们就自己先玩起来了!”   五虎退还在震惊本丸里最可靠的歌仙和山姥切为什么这样,包丁藤四郎已经丝滑接受了眼前的现实,双手把特意带的大木盆举过头顶,冲进了温泉。   “诶?包丁.....”   还在试图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的五虎退见包丁欢快地冲进去,原地犹豫了一会,咬咬牙放弃思考,拿起木盆也跟了上去。   “等等!唔啊.....”   歌仙余光看见两振小短刀乌拉乌拉地跑过来,还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大号木盆,立刻站直身体想要阻止。   结果话到一半,被抓住机会的小夜泼了一盆水。在狸花猫“喵喵喵”的夸奖下,小夜已经沉浸在战斗里无法自拔。   歌仙和山姥切只能眼睁睁看着包丁和五虎退带着他们的大号木盆,一起在温泉边起跳,没有丝毫跳水的犹豫与技巧,只有加入战场的决心。   “嘭————”   温泉四周溅起高高的水花。   四周外廊里,走过面前转角就能抵露ʟᴇxɪ天温泉的鹤丸和烛台切互相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看见了震惊。   温泉爆炸?溯行军打进来了?   “坏了!主公————”   除了他们,温泉外的刀剑也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拔腿往温泉跑。   被他们狸花猫四条腿还在水里游,嘴里不闲着,咬住一根不知道谁用来绑浴衣袖子的襷,在动荡的温泉里四处摇摆。   人,猫就像一根海草海草海草.....   就在狸花猫给自己配bgm的时候,一个暗含杀气的阴影悄然笼罩在它头顶。   “游得开心吗?主、公!”   狸花猫浑身一僵,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歌仙兼定翡翠色眼尾描的朱红都已经被温泉水冲刷干净,对身前呆呆抬头的狸花猫露出一个极尽温柔的笑容。   温泉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彻底失去自己被被的山姥切也走过来,双重阴影下,猫嘴里咬着绸缎的狸花猫悄然松嘴,后腿在水下猛地一蹬转身就死命游。   “喵喵喵喵喵————”   快来人救救猫!救救猫————   “砰!”   温泉四周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主公”,狸花猫水上飞艇才刚启动就被晃了一下心神。   “哗啦!”   山姥切手中的捞杆一甩,下手快狠准,再抬起来的网兜里赫然是一只湿漉漉还在滴水的狸花猫!   实心狸花猫蜷着猫爪挤在网兜里被挤出一块一块的菱形,看起来极为可怜。   人,猫完了,猫被抓鱼的网杆捞起来了,猫不干净了。   “主公!”   溅起的温泉水落下之后,看清楚温泉内真实情况的刀剑们纷纷沉默不语,突然响起的这一声“主公”简直石破天惊。   鹤丸一脚踩在庭院的假山石上,见网兜里的狸花猫看过来,举了举自己手里的水枪,自信满满。   “放心吧主公!我和小光一定会就你出来的!”   刀剑:???   等等,烛台切竟然也在?   被点名的烛台切从转角处走出来,无奈地对看过来的同僚们一笑,举起自己的水枪。   紧接着,趁大家还停留“你要是你被鹤丸威胁的你就眨眨眼”的阶段,烛台切率先对拿着抓猫捞杆的打出第一枚水弹。   “哈干得好小光!哈哈哈————”   鹤丸脚踩造景石,抱着水弹枪瞄准同僚突突突,笑得极其嚣张。   《本丸日志》:那天,夜色下温泉里,身穿浴衣,手中扛枪,戴着审美正常的夜视墨镜的鹤丸国永和烛台切光忠在审神者眼里仿佛天降神兵,救猫于危难之间。在众人手中还使用木盆的时候,帅气华丽地打响了猫本丸时代变革的第一枪。   “???”   头顶纱布的鹤丸指着上面的话质疑:“‘帅气’这两个字一定要加上去吗?”   “当然!”   脸上挂彩的烛台切不容置疑地合上日志本。   蹲在中间,举着猫爪爪只负责盖爪印的狸花猫举起另一只爪子,得到烛台切点头后提问。   “喵呜,喵喵喵?”   可是猫不认识这许多字啊,这本《本丸日志》真的有刀会看还信以为真吗?   不养伤偷溜进天守阁的鹤丸:......   趁没刀监督间隙上来“改写历史”的烛台切:......   被洗刷干净的狸花猫:.....喵   刀是笨蛋。 第75章 人,猫打算买保险 养老保险   因为鹤丸和烛台切只是最开始说救猫, 结果打上头之后连猫也没能幸免,在温泉里左右腾挪,闪避水弹。   最终被抓的时候狸花猫没有被定为同伙。   “喵!”猫知道!   坐在石切丸怀里的狸花猫仰起头,长长的胡须扫过石切丸捧书的手腕, 让沉稳的大太刀弯起眼睛耐心询问。   “这样啊, 那主公可以和我说说知道的吗?”   “喵呜呜。”   鹤丸是靖王, 打着清君侧救猫,其实连猫一起打,实际是自己要登基!   石切丸:......?   石切丸含笑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的笑也僵住。   幸好坐在他怀里狸花猫自己说完后自己也摇头, 石切丸悄然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却就听见狸花猫咪咪喵喵地在念叨“水上的是郑和”“不对不对”“大楚兴、陈胜王”.....   默默把刚放下去的心重新提起来, 石切丸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一册“万叶集”, 还有一旁歌仙和宗三一起整理出的“五十音”“古今集”等等启蒙书。   “啊......”   为同僚还没开始就已经枯萎的“风雅”教育鞠一把泪。   石切丸放下手里的书, 摸摸狸花猫已经长好新毛的头顶。   “主公, 大清已经亡了,幕府也已经倒了。”   换句话说,您不必如此担忧, 不管是家里还是家外面,都没有王位继承。   “喵?”什么大清?什么幕府?   狸花猫放下数到一半的爪子, 在石切丸怀里转个方向, 圆乎乎的绿色猫眼瞳孔也圆圆的, 望向石切丸。   “喵呜呜?”猫不是本丸的大王吗?   虽然猫一直谦虚的自认自己是老大, 但这日子怎么过怎么像人电视里演的皇帝待遇。加上赤狸和奴良组的洗礼,狸花猫早已经默认猫的头以后不能轻易低下,因为王冠会掉。   “......大、大王?”   石切丸看起来有点崩溃,痛苦地闭上眼, 抚摸狸花猫头顶的手颤抖着拿开,生怕碰掉不存在的王冠。   “喵?”刀,怎么了?   “没事,只是.....”怀里狸花猫圆圆的猫眼睛关切地看着自己,石切丸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只是在想主公戴小王冠一定很合适。”   歌仙,看来你对主公当一只风雅的猫的期望是注定不能实现了。主公是一心想称王的猫,宗三和药研他们大概一时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狸花猫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头顶,这么一说,两只猫耳朵中间是有点空。随即想起,人给猫夹过蝴蝶结和绑小揪揪,扯得猫眼睛都成吊梢眼了,猫头皮发麻。   猫脑袋狠狠甩了甩,试图把那段痛苦的翻白眼经历给甩出去。   “咪呜!”猫不要!   狸花猫说的斩钉截铁,石切丸也没有异议,继续拿起那一册万叶集教猫认字。   当猫转过去,背过身坐在自己怀里,自己念一声猫就乖乖“喵”一声,两只猫耳朵不时颤动,石切丸终于绷不住露出了恍惚的神色。   石切丸倒不是不赞同猫在本丸登基称王,事实上不管是他还是大家。知道了猫一直以为自己早就登基,也只会在第一分钟震惊,第二分钟就会开始就主公的年号、补办登基大典等等争论起来。   能出现这第一分钟的空档还是因为压切长谷部和巴形这些究极主控刀不在。   真正让石切丸感到忧愁的是,猫似乎认定有人想要推翻猫大王的统治,其中一条必然是因为爱情,并且猫对此兴致勃勃、期待无比。   到底是看了多少奇奇怪怪电视剧才能把猫脑子腌入味?   “唉.....”石切丸手中翻过一页,垂眸看着怀里坐下后圆乎乎的大王,无声叹气。   本丸都是刀剑男士,上哪找爱恨情仇、分分合合,最终发现一切是猫猫大王的压迫于是愤而揭竿的一对演员满足主公?   不在场同僚:???   劝你不要仗着自己没有夫妻刀、陪嫁刀这些特殊身份给同僚挖坑,还有,别太溺爱了啊石切丸!!!   “主公!主公————”   狮子王活力满满的声音由远及近,没一会扎着小辫的太刀就跑进来,脸上大大的笑脸,对书后面露出猫耳朵和眼睛的狸花猫开心地喊。   “主公!我锻出来啦!!”   声音洪亮得让竖着的猫耳朵往后转了转,狸花猫歪了歪脑袋,一时没反过来。   锻出来了?锻什么?   “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惊吓哦,主公去看看就知道了。”   没跑过是狮子王的鹤丸国永跟在后面走进来,表情好像有点高兴,又好像有点无力,仿佛身体被抽空所有活力。   狸花猫还没看出来鹤丸怎么了,鹤丸转而叫上石切丸。   “石切丸殿也去看看吧?说不定有惊喜哦。”   “啊?我也有份吗?”石切丸。   “是哦,就像狮子王,今天可是帮大忙了。”   鹤丸笑吟吟地看面前的神刀,从他怀里抱起狸花猫狠狠蹭了好几下,被猫一脚踹在脸上才不得不停下。   “喵呜呜!”   狮子王接住跳过来的狸花猫,也不管捂着脸颊装柔弱的鹤丸和收拾书籍的石切丸,高高兴兴地把猫举到头顶就跑。   “走咯!主公坐稳啦!”   “喵!”狮子王号启动!   到了锻刀室,原本不ʟᴇxɪ觉得有什么大事的狸花猫惊讶地发现好多刀都在这里。   不过情况不太对劲,就连最活泼的包丁和萤丸看着也没了活力,跟厚他们一起蹲在门外,两手撑在膝盖上唉声叹气。甚至药研和祢祢切丸也在,两振性格沉稳的刀一起仰天望天,周围寥落的气息就差配一首“雪花飘飘”当背景乐。   狸花猫:???   怎么回事?锻刀炉里锻出了吸刀精气的妖怪?   一期一振苦笑摇头,蜜金色的眼睛看了眼狮子王,欲语先叹息。   “.....主公,您先进去看看吧。”   狮子王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的性格活泼经常和鹤丸一起玩,但遇见这种情况他还是有点无措。   这一通看不懂的互动,猫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   怀着满肚子的疑惑,在锻刀室的门被打开,狸花猫看清里面摆放的刀装后瞬间得到解答。   “喵!”好闪!   满室金光闪闪,险些刺瞎猫的眼睛。   “......喵?”   不敢相信,这么多金球球,真的是能出现在猫本丸里的吗?   “嘿嘿,主公,我的运气可是很好的哦!”狮子王再次露出小太阳一样灿烂的笑脸。   不敢眨眼生怕眼前是幻觉的狸花猫转过头,现在再看狮子王,猫发现这何止是阳光开朗大男孩,这光芒是欧气的金光啊!   与此同时,一期一振他们的萎靡也有了解释。   “喵呜呜?”   之前没赌过刀装的刀都来了吗?   狮子王用力点头:“没错!一开始是因为这次主公出任务时政分发了资源,南泉殿提议的,宗三殿他们说干脆没做过的一起来试试!”   “宗三殿和烛台切殿还特意包揽了今天的出阵和远征,让我们这个时候一起留下!实在太体贴了!”   狸花猫看看面前笑得一脸天然的欧洲刀,还是决定不告诉他这件猫都能看出来的事————宗三他们这次给资源这么大方,很可能就是为了洗刷“破产之夜”的耻辱。   要是大家都非,那他们当初搓金刀装搓到破产也是正常的,对吧?   结果没想到,本丸的欧皇竟然真的出现了。难怪鹤丸看起来既高兴又苦涩的,他被三日月忽悠花了那么多小判,结果自己没能成为本丸希望之星,却带来了真正的欧皇。   鹤丸:可恶!早晚要去售后投诉!   躲在房梁上的鵺动了动,盯着下面的狸花猫不敢下去。狮子王还在感叹本丸的大家真好,忽然一锤手心。   “啊.....说起来,还差石切丸殿没有试过!”   说到就到,门外传来石切丸和鹤丸的声音。   紧接着狸花猫就看见,原本蹲在门外哀叹的刀剑们不约而同一起簇拥着石切丸走进来,锻刀室一下变得拥挤起来。   一路上鹤丸坏心眼地不告诉石切丸实情,现在听到身边包丁他们的解释,石切丸站在锻刀炉前显得手足无措。   “我还是、不做了吧?已经有很多金刀装了。”   石切丸求助地看向狸花猫,结果发现他的主公猫眼睛在炉火下亮闪闪的,看起来比短刀他们还要期待。   他怎么就忘了,自家主公就爱看热闹......   不知道今天第几次叹气,在身边身后一圈同僚的虎视眈眈下,石切丸自觉伸手接过短刀们热情帮他拿来的资源,不打算步上烛台切当初一心抵抗被抓着手强迫的后尘。   资源一点点消耗。   狸花猫已经跳上石切丸的肩膀,毛茸茸的触感和重量让石切丸呼吸变得更加缓慢,看向手中的光团也越来越紧张。   在本丸非气纯正到等登基当酋长的情况下,谁不希望成为欧洲刀呢?   “啪”   一枚银刀装出现在石切丸掌心。   围绕在周围的刀剑既是松了一口气,欧皇少有,非酋才是本丸的正统血脉。又觉得这样想法不太好,这可关乎到本丸未来的天究竟是绿的还是金的。   别管绿的金的,没炸就好。   狸花猫歪头蹭了蹭石切丸的脸颊,比失落抢先一步将石切丸的心平稳的带回岸上。   “哈哈哈,抱歉,看来我不擅长这个呢。”   石切丸的话一出口,身边围着的刀剑立刻说起自己的“成果”安慰他。   “已经很好了,我、我.....只能做出来绿色的。”秋田藤四郎说着再次低下头。   “好啦好啦,绿色银色都很好了,至少是个刀装!”   包丁最惨,兄弟里只有他搓的炸了,弄得手上和脸上都是灰,还炸到了身边的药研脸上去。   除了包丁之外,唯一炸刀装的就是鹤丸。   “唉,鹤可是好不容易抢到的机会,可真是......吓了鹤一跳。”   鹤丸太白了,身上的灰尤其显眼。不过他现在完全没有心力在意的自己形象,一心沉浸在自己究竟是不是欧皇刀的定义上。   说他运气好,他999资源没锻出三日月。一开始大家一样的公式资源做刀装,除了包丁只有他炸了。   可说他运气不好,他999资源锻出来的狮子王是欧皇。狮子王从公式资源一路尝试,压到资源最低全50依旧全金。   狸花猫拍拍蹲在地上变成一个大白蘑菇的鹤丸。   “喵呜。”别伤心。   鹤丸眼睛一亮,难道主公要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狸花猫后退两步,站在狮子王身边果断摇头。   “喵,喵喵喵。”   想什么呢,猫是想让狮子王也试试锻刀。   “————?!”鹤丸大受打击,原地石化。   “诶?我吗?”狮子王本人指着自己,不自信的反问,眼神看向身边其他刀剑。   药研想了想,第一个赞同。   “试试吧,算上上次的任务报酬,不赌刀和捞限锻的话,本丸资源还算充裕。”   有了药研的肯定,其他人也觉得狮子王可以试试,毕竟他们本丸长期缺刀。   狮子王看着面前同僚们鼓励的目光,握紧拳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喵呜。”   行动力点满的狸花猫咬着一箱资源拖过来,尾巴拍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燃起来了站在那抹眼泪的狮子王。   刀,先别燃,木炭还没投进去就要被点着了。   带着本丸最后的希望,狮子王凝视面前的锻刀炉,握住纸片刀匠短短的手,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四、四小时?”包丁瞪大眼睛。   狸花猫尾巴也不晃了,刷一下转头去看狮子王,猫眼睛闪动着不可置信。那头金发.....难道就是欧皇金光多到溢出来的具现化?   药研快速算了一下资源,当机立断拍板:“继续锻!”   “诶?”才放松下来一脸开心的狮子王表情空白,指着自己不可置信:“还、还是我来吗?”   药研点头:“当然,时机或许也是重要节点,况且最重要的是......”   “四小时意味着绝对是新刀。”   出阵回来的宗三左文字站在门边,接过话,向疑惑不解的狮子王展示了一下的自己乱舞等级。   七级。   刀剑的乱舞等级就是审神者锻出或带回重复刀剑,不打算拥有复数付丧神的时候,交给最初的那一振将其他同振链接合成,以提升自己的实力。   狸花猫爪爪疯狂搓脸:“喵呜呜?”   已经捡回来这么多宗三了吗?联战里到底有没有新刀啊!   “喵?!”狸花猫越想越悲愤。   难道除了锻刀室,外面的战场也歧视非洲本丸吗?时政你看看自己开的战场对吗?   一时之间,想起曾经通宵闯过的地下城、打过的花牌、在天保江户里迷过的路、以及现在沦陷在联战里,本丸的刀剑全部沉默了下来。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狮子王左看右看,发现甚至连鹤丸捂着脸不愿面对、石切丸也一脸绝望。看见狮子王看过来,石切丸还以为新来的太刀不敢相信,于是把自己的乱舞等级也展示出来。   四级。   就连鹤丸国永也已经三级,可想而知时政所谓的联战究竟带给了审神者什么。四舍五入约等于除了刀变强了什么也没给,蹲守地下城和被迫留在江户的时候还得自备口粮。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惨,恐怖故事大抵也就这样了,放在爷爷的那个时代,现在阴阳师和驱魔师都已经要轮番上门了。   “民那桑!我一定可以的!”   狮子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肩负重担,背负整个本丸破解诅咒的希望。   “喵!”   狸花猫举起右爪,向弯腰去扛资源的狮子王敬礼。   一小时后,南泉一文字给锻ʟᴇxɪ刀炉里的最后一振刀用上加速符,在众人的吸气声中讲太刀和其他三振刀放在一起。   紧接着就是沉默,连一开始高兴的狮子王自己也揪着小辫子眼神纠结。   倒不是结果不好,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是好,但怎么看怎么感觉怪怪的。   小狐丸、三日月、莺丸,还有现在的这振小乌丸。   “所以.....擅长照顾老爷爷什么的,原来是可以和老爷爷互相吸引的吗?”   听到鹤丸声音恍惚的话,南泉一文字忽然想到什么:“鹤丸殿!你也只比三日月殿晚出现一点点啊!”   药研早在一下看见这么多稀有刀但疑似全员喝茶、晒毛逃番组的时候石化了,到现在听见南泉的话才回过神,下意识和大家一起顺着南泉的话思考。   是啊,鹤丸也是平安京时期的刀,只是平时太过活泼经常让大家忘记了他也是老爷爷辈这一点。   所以鹤丸等于老爷爷,鹤丸和狮子王一来就玩得好,等于老爷爷和擅长照顾老爷爷的互相吸引力......   “叮————”   等式成立,狸花猫恍然大悟!抬起头,圆圆的猫眼睛里充满智慧之光   “喵呜呜!”   所以应该赶快去买养老保险!早领早保障,为养老生活保驾护航!   鹤丸:??? 第76章 人,猫的生活很精彩 和谐本丸靠大家……   狸花猫家里养过人, 知道五险一金。   现在想起来就一心坚持要给本丸的刀买保险,不然猫就不是一个好老大,就会变成人说过的那种资本猫、吸血猫、坏猫!   “喵喵喵!”   现在本丸富裕了!猫一定不会忘记大家的!   “谢谢,这还真是惊喜......”鹤丸双目无神:“可您不是才说要当猫大王的吗?”   哪有封建皇帝给家臣买保险的, 五险一金还全买的养老。   别问, 问就是刀剑付丧神受伤生病不用去医院, 良心猫老大算来算去,决定全给买上养老,说是“五险”就一定要凑齐“五个险”。   鹤丸坚称自己还没到需要买养老保险的时候,年轻健康, 一会还能再去联战里再挖个两圈。   但有鹤丸这样拒绝的, 当然就有丝滑接受这个设定, 并且看起来还挺期待初入现世就有养老金领的刀。   “哦呀, 子代如此关心为父的养老生活, 很贴心呢。”   少年身形的小乌丸注视着面前拍着胸口毛毛, 以为自己义薄云天、实际猫毛蓬松诱人的狸花猫,目光慈爱。   他倒不在乎什么养老保险、养老金,只是子代不仅真的是“子代”, 而且还是这么小一只狸花猫。对小乌丸来说现在猫说什么都是对的、可以允许的、必须给它的。   既是需要照顾的子代,又是付出忠诚的主公, 二合一完全戳中了小乌丸的所有萌点————就是这个开局, 金色传说!   “哈哈哈哈, 主公要给老爷爷买养老保险领养老金吗?甚好甚好, 可以直接换成茶叶吗?”   三日月宗近的笑声虽然魔性,但眼里的新月和“天下五剑中最美”的颜值又完美地掩盖了这一点。   狸花猫上下点头,对有刀支持猫的企划很开心,不过茶叶本丸里现在就有的是。   “喵呜!”   十盒半价!买典藏级送新款花茶!山姥切都收好了!   一句话完全透露猫在江户的采购模式————一句有优惠必要进店看看, 一看就垂直进坑。   忽然被莺丸和三日月炙热眼神锁定的山姥切国广扯了扯自己头顶的白披风,抿着唇角点点头,过后觉得自己这样对新刀有点冷淡,又赶紧补充一句。   “姬君她帮忙检查过的,主公鼻子也很灵,茶叶都很好。”   “姬君”是后面几天,熟悉后山姥切如此称呼毛倡妓的。生父为了保全他自己的名声,导致自己生前被迫成为艺伎的妖怪当时愣了好久,复杂的眼神看得山姥切以为戳到什么伤心过往,急得直道歉。   莺丸和三日月不了解本丸之前的事,现在听说主公猫外出还会给刀带礼物,茶叶储备充足,同僚友善,只觉得美好生活就在前方。   “真好啊,要是大包平在的话也会喜欢的吧?”   狸花猫对这振会发出清脆莺啼,配色一看就很消耗茶叶的太刀很好奇。不过大家都是新刀,为了凸显猫大王雨露均沾,猫全程站在显形的三振太刀中间。   “.....主人~~~”   旁边传来幽怨的声音,小狐丸看起来就比一起显形的其他三振太刀大只好多,委委屈屈地蹲在离猫最远的边角,一声“主人”十个调子。   狸花猫厚实水亮的猫毛不自觉抖了抖,心虚地往外又挪了一点。   猫才刚离开源氏,现在对犬科,尤其是狐狸有点心理阴影。   “主人不喜欢小狐吗?”小狐丸见此失落不已,头上狐狸耳朵一样的头发也趴了下来。   狸花猫摇头,看他一眼,又迟疑地“喵”了一声。   刀,猫没有不喜欢你。   小狐丸眼睛一亮,笑起来露出尖尖的犬齿:“那主人以后会和小狐一起晒太阳梳毛吗?主人喜欢的话可以给小狐舔毛的!”   猫:等等,狐狸刀,怎么突然就和猫进展到互相舔毛了?   “呜、主公.....主公给小老虎们舔毛,就、就很忙了.....”   五虎退:糟了,竟然是来抢自己的主公份额的?   同样震惊的狸花猫抽空对胆怯的五虎退“喵”了一声以示安抚,紧接着继续陷入思考。   圆圆绿绿的猫眼睛盯着小狐丸格外浓密漂亮的白发看了一会,狸花猫终于意识到一身狐狸味的小狐丸原来不仅不小,而且也不是狐狸变得刀。   而小狐丸一直在说的“毛发”也不是他还有一个狐狸原形,纯粹是他的头发。   悄悄松了一口气的狸花猫忽然眼神一凛,等会,那这岂不是更不对了?   “喵!”这就不必了!倒也不用牺牲这么大!   “诶?主人不喜欢小狐的皮毛吗?”   已经单方面计划好一三五晒太阳,二四六互相梳毛舔毛的小狐丸伤心地看向出声拒绝的狸花猫,Duang大一只衣服还露肌肉的太刀仿佛突然被踹的狐狸犬。   “喵,喵呜!”   没有不喜欢,但是不喜欢也不代表猫同意了你不要以为猫傻!   听到猫这么说小狐丸竟然看起来还挺遗憾的,至于是遗憾小猫不傻还是被小猫拒绝,难说。   爱新觉罗·难说.jpg   “喵呜呜!”   猫才多大!你看看你的头发多长!   一旦拒绝坚定出口,后面的话就不难说了。坐在三日月他们中间的狸花猫用后腿站起来,像只短手史前霸王龙,冲角落里坐着也高出一大截的小狐丸挥舞前爪,比划他的白发有多长。   “喵嗷!”   一撮毛长的猫舔厥过去都舔不完!   狸花猫理直气壮地一通比划、解释下来,重新落地后发现被骂的小狐丸头发上的两只狐狸耳朵一样的头发翘了起来,人也一个劲笑的露出尖尖的犬齿,露出来蜜色肌肉绷起来越发饱满。   刀,怎么回事,你有什么奇怪癖好吗?   小乌丸笑着挥袖,打散猫两只耳朵之间冒出来的问号,双手抱起猫坐进自己怀里。   “子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拒绝给小狐丸舔毛的吗?”   狸花猫: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在外边浪不着家的时候,狸花猫的地盘里很多长毛猫被领养后又因为打理麻烦被人赶出家门。猫看见过它们给自己舔毛,清理个下巴毛脑袋都要往后仰一百八十度,还有被自己毛卡牙的。   歌仙和山姥切“啪”的一声捂住脸,重点是后面吗?主公,重点是您前面说的小狐丸他仗着您不会说不喜欢他给您挖坑,试图抢占审神者啊!   “哈哈哈哈,没有问题呢,主公这样很好,嗯.....是天性善良的好猫呢。”   三日月笑起来时眼中的新月更加皎洁,就是有时候的笑声,总是让猫想要试试把脑袋塞进他的嘴里。   请吃猫猫头.jpg   溺爱审神者的歌仙和山姥切最终还是拗不过狸花猫,拿出赤狸昨天出任务前匆匆忙忙送来的通讯器。   这还是狸花猫当着源氏的面死缠烂打嚷嚷一定要本丸通网,赤狸才勉强答应的。   至于药研,药研从石化状态里出来后,就站在边缘,看着新来的四振太刀表情严肃,皱着眉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四振新来的太刀里,三日月和莺丸的后背最凉。小狐丸摸了摸自己的露肩内番服,以为是自己ʟᴇxɪ换早了,怎么下午的风就凉凉的。   小乌丸抱着怀里低头,慈爱地看着两只爪子啪啪摁在屏幕上发消息的狸花猫。自称为父的太刀对给外出挣钱给子代花的事还是很积极的,派遣远征的时候也通常说的是让子代好好在家,他去去就回。   最终才学认字的狸花猫在石切丸反复的欲言又止下放弃了那猫爪打字,烦躁的一爪子用力摁在语音键上,开始“喵喵喵”输出。   歌仙:???   宗三:???   负责启蒙的石切丸接收到同僚的目光,垂眸不语。认清现实吧,主公是不会有喵喵唱和歌、风雅品茶的那一天的。   [论坛:时政的养老保险在哪里买五份喵?(本贴贴主使用语音转文字)]   [哥哥切呼叫弟弟丸:???眼花了吗?时政竟然有这玩意了?]   [红豆生南国长船出男模:有的,时政有的,时政好歹是个官方政府。你是不是签入职协议完全不看,平时公务也全丢给长谷部?]   [药总一米八:你们没看见楼主说的是五份吗?还是语音转,咋回事?楼主有丝分裂的植物种族还是轮回转世?]   [贴主:猫不是,猫想给刀买喵。]   [博多究竟在哪:等会?是猫?等等,猫要给刀买什么?]   [红豆生南国长船出男模:养老保险。还有,同事,你是真猫吗?我的养老金可以给你.....]   [贴主:有刀是老爷爷,一千岁喵?]   [摸一下怎么了:没错,是这么算的。]   [贴主:刀现在在正规的官方政府工作喵?]   [药总一米八:没错哦小猫。]   [吸血鬼为什么吸不了欧气:嘶.....虽然但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贴主:人说了,官方单位工作都有五险一金,那养老金是按多少岁算喵?]   [药总一米八:.....上上楼,你感觉的没错。]   [博多究竟在哪:可是这么一说,刀是千年刀,刀在时政工作,官方买保险,保险里有养老保险,嘶.....]   [鹤丸今天捅破天了吗:这很对劲!而且这么多年,我好像只给刀发过零花钱没有工资,同样是给时政打工.....]   [摸一下怎么了:丸辣,封建奴隶主竟是我自己!细思极恐!]   接下来就是一长串的“细思极恐”,全是细思的,没有去哪买保险的。   狸花猫脸上的毛毛皱成一团,忽然一个通讯打过来。   是鱼灯。   接通后通讯器上方出现一个显示屏,巫女的神情比之前更加冰冷,接通后也没打算绕弯子。   “审神者猫,论坛那边联系不上你,由我转达:时政有一套专门的刀剑付丧神保护法。”   “喵喵喵?”狸花猫歪了歪脑袋。   那刀到底几岁可以领养老金?猫怎么买?   时政不是官方政府吗?不会不能实现五险一金全覆盖吧,不会吧,不会吧?   .....究竟是什么样的老家文化能养出一只懂劳动法的猫?   周围的刀剑和通讯那头的鱼灯面部肌肉不由自主的出现一瞬间的抽动。   “放心,不用你买。”   嘴巴开开合合好一会话才出口,巫女沉稳了许多、光彩半数消失的眼眸浮现出一缕无奈,看起来也没有最开始隔着通讯也能看出的紧绷。   就在狸花猫重新燃起希望的时候,鱼灯转而一句话浇灭猫的希望。   “每个本丸刀剑付丧神的待遇全部由审神者当方面决定,时政的保险只交审神者的。”   “喵?”为什么?   “付丧神来到现世以后就保持身体状态不变,老不了,买了养老保险也领不到养老金。”   鱼灯看了眼对面一圈眼神鼓励,精神支持,但自己溺爱的刀剑付丧神,觉得好笑,心里的烦躁也被抚平了一些。   也就乐意配合不想打击自家审神者的刀剑付丧神,帮他们开口。   “不出意外的话,哪怕是长寿种的审神者还有变老的一天,养老养的是这个老,不是身强体壮一刀一个溯行军的老。而且你是想有些刀一睁眼就给他塞一袋小判,告诉他这是这个月的养老金吗?”   “咪呜......”   原本Duang大一只,站在小乌丸怀里仰头跟鱼灯说话的狸花猫被骂的越来越扁,竖着的猫耳朵也贴在脑袋上,尾巴夹在穿了毛裤的后腿中间。   随着鱼灯一句句话,整只猫扁扁的,变成一摊液体。   小乌丸心疼的摸着抱不起来,一往上拉就是一长条的液体猫。   “.....咳咳!”   越说越顺畅把自己说开心了的鱼灯顿了顿,干咳了两声,看着对面被说扁的狸花猫莫名有点心虚。   “一会我给你寄两个御守和阴阳术符咒过去,你拿着玩,妖的话.....别拿自己试试。”   液体猫含泪的荷包蛋眼睛抬起来,吸吸鼻子逐渐有了猫的形状。   “你回头记得把帖子删了。”鱼灯松了口气,刚想挂断忽然想起提醒。   “喵呜?”为什么?   狸花猫不理解,总不能是一群“细思极恐”里觉醒了真正的红色战士要推动新的时政保险业变革?   鱼灯摆摆手:“这倒不至于担心。”   “主要是吸血鬼和幽灵那些长生种审神者一开始入职的时候统一也是有养老险的,但之前从没有人类外的审神者关注这个问题.....主要也是没个老的时候。”   所以时政一直一来就没给长生种的审神者发过这个,这下要是突然想起来了就很难解释。   狸花猫:......时政真的靠谱吗?   “再见,猫。”   通讯屏幕上的持剑巫女说完也不等回复,直接消失。   狸花猫想了想,一边两只爪子捧起通讯器拜托手指灵活的小乌丸帮猫删帖,一边看向山姥切。   “喵,喵呜?”   被被,以后本丸按时发工资怎么样?   山姥切能怎么样,还不是在身边一期一振和歌仙偷偷拽自己衣角的时候答应下来。   至于本丸的“破产”诅咒......   反正主公还在启蒙阶段,工资结构多多少少什么的,一会大家一起商议好了,主公的目的只是想要他们可以自己有钱花。   时间进行到现在,小乌丸、莺丸他们一致认为自己遇到的本丸是个和谐美好的本丸。虽然经济拮据了一点,但审神者爱护刀剑,同样的,同僚们也都很好相处。   “甚好,甚好。”   三日月宗近对来到现世后品茶赏景的未来充满期待。   第二天,换上内番服,系着头巾的三日月宗近抱着一把锄头,表情空白地站在才翻完一遍土的田间。   “唔.....农活吗?但是这个工具要怎么使用?”   “放心放心,鹤和你一组,让我来教你!”   拆了头上纱布的鹤丸一手一个竹篮,里面都是装满培育好的种子,高高兴兴的表情和三日月脸上勉强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   因为他看见了药研连夜赶制的针对性规则。   三日月:鹤丸抓住老爷爷逃番的话就能减少一天的惩罚?哈哈哈,好像不是该笑的时候呢.....   鹤丸:摩拳擦掌.jpg   三日月!三日月!虽然不是同振但是也是三日月!有鹤看着你休想跑!   嘴里叼着猫草到处跑的狸花猫看见田里挥洒汗水的三日月和鹤丸,又跳到田边的告示牌上艰难地辨认出大概意思。   奖惩规则?   猫怎么只从字缝里看见密密麻麻的“谁都别想逃”?   药研就算知道自己的目的被猫看出来也只会夸猫主公聪慧。两个知名逃番选手互相监督,又因为其中一个有固定刑期还被外面的三日月坑过,所以不会一起勾肩搭背双双逃番。   只有逃番的刀,才最了解想要逃番的刀会有什么操作。   药研回来之前还去看了负责后山茶树的莺丸。好几只小鸟跟在兴致勃勃的莺丸身后,在一声声悦耳的莺啼中爪子提着水桶树种,飞来飞去的帮忙。   可能他真的是公主。   药研今天没有出阵,在自己的医疗室里给本丸刀剑研制“刀用化毛膏”。   狸花猫的蒲公英问题在歌仙压着猫抹美毛粉,烛台切每天在猫饭里放鱼油的情况下,暂时得到了缓解。   但架不住短刀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传开搜集主公的猫毛,用主公的猫毛做一个小型的主公毛毡。   甚至出现短刀传太刀、大太刀的趋势。   第一个染上小猫毛毡的小乌丸是第一个光明正大抱起猫就薅的。但因为他手法过于专业,薅得主公扁扁的变成拖拉机,所以即使短刀们震惊、眼红也没办法。   小乌丸:为父可ʟᴇxɪ不是第一天当父亲,千年来一直是这里所有刀剑的父亲。   这样就算了,直到有一天短刀们和混进短刀里的萤丸在一起玩的时候,小夜拿出了快攒满半瓶的猫毛。   一句“兄长帮我带的”,一期一振和鸣狐瞬间被眼泪汪汪的弟弟和侄子包围,不得不含泪踏上一条不归路。   从完全比不上宗三熟练且超不经意的手法,偷感过重引起狸花猫的注意。到现在每晚带回搜集的猫毛,一期一振和鸣狐经历了质的飞跃。   因为粟田口短刀多,一期一振和鸣狐回到部屋后还要把每天收获交给弟弟/侄子,让他们自己分配。   每当看着弟弟和侄子蹲在地上围城一圈,开心地你一撮、我一撮,瓜分自己带回来的猫毛,一期一振和鸣狐望着本丸外的夕阳,莫名生起沧桑之感。   这日子对吗?   总之,在兄长和小叔叔为了弟弟和侄子们的期待而努力的时候,药研也不得重视起这件事背后的隐患,那就是空气中、本丸里无处不在的猫毛。   有了刀的传播,猫毛甚至会出现在碗里,水杯里,嘴里。   药研不得不开始研究“刀吃多了猫毛能不能消化、会不会吐毛球”的问题。   掉头回来叼猫草的狸花猫眼睁睁看着神思不属的药研走过来,当着自己的面,从猫的粮仓里装走了一大袋猫草。   猫:???   狸花猫嘴里叼着根猫草,不可置信地瞪大猫眼,后腿站直,望着药研远去的背影。   刀,猫不是才说给刀发工资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沦落到和猫一起啃猫草的地步了?   本丸不会真要完了吧?   另一边,三日月宗近一边动作生疏地在前面挥舞锄头,一边听身后埋种子的鹤丸说“本丸往事”。从第一次破产、主公被当嫌疑犯、主公掉坑里、第二次破产.....听到现在,三日月和狸花猫发出了相同的感慨。   本丸不会要完了吧。   三日月手背抹去额头的汗珠:“嘛,有形的事物终会毁坏,美好泡沫也终会被戳破,只是今日或明日便到来。”   鹤丸:???   “好好的你说碎刀词干嘛?刚来到现世就不过啦?”鹤丸手上攥着一株幼苗探过身看三日月。   “哈哈哈,老爷爷倒是想和主公过。”   成立不到一年每天过得这么丰富多彩,三日月才想问是不是以后不过了?明天睁眼大家随时准备提桶跑路是吗?   “别想了,分家了主公也是跟鹤过。”   鹤丸撇撇嘴,直起身到时候顺手把手上沾的泥点蹭到三日月卷起来一会又散下来的衣服上。   “想当初,鹤可是本丸唯一清醒又可靠的刀。”   三日月:嗯嗯.....嗯?!   你在说什么啊鹤丸,中暑出幻觉了吗?!   “鹤已经总结出规律了,一开始新来的刀都会经历这个阶段的,但是三日月你放心。”鹤丸正色道。   “加入我们吧,不会痛苦的,本丸还是有未来的!”   三日月握紧手中的锄头,再三确认鹤丸是认真的,维持了一整天的微笑终于还是绷不住消失了。   这真的是正经本丸吗? 第77章 人,猫在花街 速速逃命   不护食的狸花猫原地目送揣着一大把猫草的药研走远, 贴心放下好奇心。   没有去追问猫草究竟是要日的一声打成糊糊给刀灌下去,还是配上其他东西一起咕嘟咕嘟,反正只要不给猫吃就好。   猫宁愿去地里啃原汁原味的。   休息两天,赤狸还没回来, 狸猫和狸花猫的“今天吃什么”课堂暂时停课。   今天负责教狸花猫认字的是小乌丸, 询问过石切丸, 小乌丸写完今日出阵报告后放弃《万叶集》,选择拿公文当教材。   “喵呜?”买卖刀剑?   狸花猫大震惊,世上有人贩子还不够,竟然还有刀贩子?   “是的, 已经死亡的审神者若鲤自己的灵力不足以负担多位付丧神, 包括一期一振、大典太在内, 以及之前在实验过程中碎刀的大部分稀有刀剑都是通过地下拍卖场获得的。”   小乌丸一边讲解, 一边将狐之助送来的文公里更详细的部分指给狸花猫看, 例如名单、通缉令细则。   “百年前本灵震怒后明面上的刀剑拍卖场全部销声匿迹, 时政清缴至今,没想到还有居然还有人能在时空缝隙中建立起一个稳定平台。”   作为接替鱼灯的人员之一,赤狸自然要接手后续的抓捕行动。   狸花猫眼睛跟着小乌丸指在文件上的手指转动, 看见负责调查的人就是当时觉得奇怪的赤狸熟人后,恍然大悟。   难怪审判庭上总觉得话里有话, 还真是。   “子代很敏锐。”   小乌丸耐心地听完狸花猫“喵呜喵呜”描述当时的情况, 一点也不吝啬夸奖。   接着公文后面就是清理、搜剿、以及对受害刀剑的安置, 追查私下贩卖刀剑的审神者, 人数不少,看来又会是一番动荡。   “嗷呜!”   坐在小乌丸腿上堪堪比书桌高出一个脑袋的狸花猫越看越气,一口咬上面前的公文。   “唔,子代的牙口不错, 咬的真整齐。”   小乌丸摸摸两排“订书机”印子,又摸摸气炸毛的狸花猫。   少年的身型、父亲的慈爱。   猫一开始跟小乌丸耍赖被溺爱过后,看见乌鸦童子一般的容貌还觉得有种割裂感,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   这份还未公开,仅发放给之前案件参与者的公文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赫然是猫的名字和本丸编号。   “喵呜?”让猫搬家?   狸花猫爪子拍在自己的头像上面,凑近去看,努力辨认上面弯弯曲曲的字符。   “嗯嗯,差不多的意思呢,子代学的很好。”   小乌丸等猫看完发问了才继续开口。   “是让子代带人暂时驻守被捕审神者所负责的小世界的调令,等时政那边找到接任者我们再回来。”   狸花猫:这是差不多的意思?不管了,小乌丸说是那就肯定是。   学习进度超快的狸花猫翘起尾巴。   晚间,得知他们马上要暂替驻守小世界,人员渐多的广厅里一时什么反应都有。   “好耶!可以和主公一起在新的世界里玩啦!”   “想要.....呜、和主公一起逛街可以吗?”   短刀以及混进短刀里的大太刀高举双手欢呼。   “唔,要收拾好行李啊。”   烛台切和歌仙轻轻皱眉,不约而同计算起入住小世界要不要先从本丸带一些用惯的东西过去,比如猫食盆、猫水碗这些,到了新世界要做新的也需要时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热闹的广厅忽然安静下里。   狸花猫坐在自己越来越完善,同时装饰也越来越花里胡哨的小椅子上,围着饭兜,疑惑地看向盯着自己不说话的刀剑。   “喵呜?”   为什么盯着猫看?   山姥切被好几双手推出来,面对围着花边饭兜的狸花猫,深吸一口气。   “主公,初到小世界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听懂您说话,所以在没打听清楚具体情况的时候,您.....”   狸花猫抢答:“喵?”让猫不要说话假装玩偶?   这题猫知道,人试图干过,把猫偷偷运进学校。最后被门口保安从书包掏出来,还是猫自己翻墙进去站窗边看人罚站。   “是、啊.....也不用假装玩偶,只是暂时的,为了您的安全在外出的时候暂且不要说有意义的话。”   山姥切慌乱地解释,生怕猫以为他们限制它而伤心。   “喵呜呜。”猫知道了。   狸花猫摇摇头,猫理解,人可以学猫说话,但猫要是真说了人话那咚咚锵马上就要上门了。   猫也意识到,时雾事件给刀造成的后遗症依旧存在。   鉴于赤狸抓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今天才发送的文书,隔天早上时政就不得不通知猫即刻到时政大楼集合。   “喵?喵喵!”   人?夏目!   浅栗色短发的少年闻声回头,一只背着三角饭团书包的狸花猫从一振宗三左文字肩上跳下来,翘着尾巴开心的朝他跑过来。   “诶?猫.....同事?”   虽然不认识,但生性温柔的夏目第一时间还是蹲下身张开手臂,准备迎接扑过来的小.....大猫。   “吱————”   圆润了一圈的半挂猫卡车在人类少年指尖险险急刹,猫咪柔软的鼻头轻轻触碰指腹。   “喵呜?”新口味的夏目?   一开始兴高采烈的狸花猫迟疑地后退,身后翘起来的尾巴也垂了下去,圆圆的猫眼睛望着面前的人类少年满是困惑。   “啊?新.....口味?”   怎么说?小猫啃过另一个自己?   凉凉的湿润感残留在指尖,ʟᴇxɪ夏目不自觉捻了一下,被自己脑袋里冒出来的想法逗笑。   狸花猫还以为他真的觉得自己尝过味道,努力猫话转人话。   “喵。”是不一样的味道,但人又是一样的。   人,猫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噗,啊啊.....抱歉。”   新口味的夏目贵志轻笑出声,蹲在地上朝狸花猫伸出手。   “你好,我是审神者天狐面,也是这次被派往暂代驻守的审神者。”   狸花猫望着面前熟悉温柔的眼睛,抬起爪子,搭在自称“天狐面”的人类少年掌心。   “喵。”你好,猫是审神者猫。   人和猫爪握在一起,猫爪被带着一起轻轻上下晃动。   “我很小的时候就入职时政了,你应该是在其他小世界认识了另一个我,认错了也是正常的。”   夏目贵志和新同事握手完毕,收回手撑在膝盖上,向认错人的狸花猫解释。   赤狸所说的三千分支.....是这样吗?   动物的本能,狸花猫歪着猫脑袋认认真真地看,夏目贵志也耐心的让它看。   狐狸被视为稻荷神的使者,“狐面”是能乐和神乐典仪中常见的道具,其中天狐面就是“狐狸面具”中的一种,稀有而神秘。   狸花猫脑海里浮现出那只圆滚滚的狐狸猫巨大的白狐原形,眼神更疑惑了。   “喵呜?”你也有狐狸猫吗?   “狐狸......猫?”少年轻轻摇头:“没有哦,家里只有小狐丸、白山、鸣狐的狐狸,猫的话有南泉。”   “喵。”猫没有白山,其他的猫家里也有。   猫点点头继续说下去,没有继续问为什么会取这个代号,从小书包里掏出自己的零食分给新朋友。   习惯按气味认人的猫根本不带沾上“宛宛类卿”的。   “喵呜呜!”人是好人!吃东西!   但是这一款是不是全都是味道好闻又温柔的人,猫喜欢!   “谢谢。”   小动物分享自己的食物是很喜欢对方的行为,夏目接过一块没有油盐的鱼干,笑着咬下去。   眼看自家审神者交上了朋友,双方家刀自然也展开交流。幼年还在亲戚家流转时就被狐之助带到时政的夏目贵志出差经验丰富,   交换过本丸代号后,能不被世界壁垒排斥暂代驻守的审神者也到齐了。   白光闪过,狸花猫发现自己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穿越的感觉。   时政安排的住所是一座宽敞的宅院,估计是为了不引人瞩目,坐落在城外,采购什么的还要走好一段路。   “还好有防尘,不用再打扫一遍。”歌仙转了一圈,对时政的工作效率满意点头。   “嗯,就是我们带的东西还是少了点,幸好没相信公文上的拎包入住只需要出刀出审神者.....唔?这个时代可以不使用冰箱吗?”   烛台切皱眉,本丸已经不是最开始的小猫两三只,刀多了,平时食物储备也要增加,没有冰箱很不方便。   山姥切回想了一下文件,犹豫地点头:“我们这里算是两个小世界之间的缝隙,可以通向两边,其中一个世界可以出现冰箱.....”   “喵呜呜!”可以的!猫去买!   狸花猫举起爪子,积极买单,出了事猫扛着。   三日月哈哈笑着高高举起狸花猫,刷的一下被小乌丸抢到怀里。   “喜欢飞的话,子代可以找为父。”   小乌丸避开身后偷袭的鹤丸,笑吟吟地挡住狸花猫的视线:“就让为父陪子代去看看新的世界吧?”   三日月宗近低头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第一时间因为“撒手没”被划掉的出行名额。   “哈哈哈,髭切他们不在呢。”   被挤出来的莺丸口中发出一声婉转的莺啼。   当有刀想要趁乱打劫的时候就会想念源氏和平家之争。   被石切丸安置在头顶以防被偷的狸花猫:???   “喵呜?”   歌仙和药研在空荡的客厅角落坐下,这里仅有一张小木桌,拿出纸笔低声商议需要采买的东西。   最终胜出的小乌丸证明了等级不是一切,“为父”也不是简单的一句自称。另一位则是烛台切,没了他一刀一猫调料认不全,本丸管财政的宗三自然也要去。   “呜呜!”   嘴里叼着歌仙列好的购物清单,狸花猫选择了方向,站在烛台切肩上,雄赳赳气昂昂地宣布出发。   宗三最先踏出两个小世界的之间的时空缝隙,沉默了一会,转身抬手捂住迫不及待的猫眼睛。   “咪。”刀,猫眼前一黑。   烛台切收回迈出的脚,往后退一步。   小乌丸轻轻皱眉,踏出去,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气与酒气,当街的灯笼下,剃半月头的野郎发现了他和宗三,眼前一亮,立刻朝他们走过来。   “诶?人呢,是我眼花了吗?”   快步跑到这个角落的野郎疑惑地张望,连“贵客”一片衣角也没发现,只得唉声叹气往回走。   “喂!你做什么?!”   被身后站着的人吓得差点跌倒,野郎上下扫视,确认眼前人穿着普通绣紫藤花和服,看着也不像富贵人,立刻拉下脸。   “你刚才说.....看见了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贵客’,而且凭空消失了?”、   花街的鬼难道不止一个?音柱大人那边可是已经出发了啊,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来人并不理会他的怒火,拿出一个布袋,在他眼前晃了晃,满意地看见另一副态度。   “告诉我他们长什么样子。”   另一边,狸花猫全程被紧紧捂住眼睛,强行调转反向,只闻到了待得最久的宗三身上沾染的糜烂的气息。   “喵呜呜!”   猫是驻守审神者,猫有知情权!   烛台切已经从同僚的眼神示意里猜出来这个世界的入口链接到了哪里,闻言眼疾手快给大声抗议的猫嘴里塞了块零食。   “喵喵咪咪....喵嚼嚼嚼.....”   狸花猫瞪圆的眼睛还没闭上,烛台切估算了一下小判,开口贿赂:“一会去另一个世界给您买木天蓼回来做冰淇淋。”   “喵!”成交!   知情权也是可以延后的,到嘴的才是最重要的。轻重缓急猫分的可清楚了。   二选一最后的一个世界狸花猫强烈要求第一个出去。   小乌丸等人无异议,总不可能两个世界的链接入口都在花街,时政还不至于这么.....   狸花猫:“喵喵喵————!!!”   大城市!新世界是大城市!   小乌丸、宗三、烛台切对视一眼————坏了!时政真变色了!   狸花猫站在闪烁的霓虹灯下,憧憬地抬头仰望不仅街道五彩斑斓、连人身上也五彩斑斓的真·猫选时尚都市。   花花绿绿的光线把猫照成了比三花还要多出很多花的猫界大帅猫,就连旁边震天响的音响猫也觉得别具一格,那个音箱红红绿绿的诶!   人,猫喜欢这里!   一个脚踩恨天高,穿着橘红色旗袍人走到呆呆望着这一切的狸花猫面前,弯下腰。   “一只猫?刚才是不是你说话了阿噜?”   狸花猫抬起头,和弯下腰的少女面对面对视,被对方鲜艳的橘色头发、宽宽的紫黑色眼影、硕大红唇二次震撼审美。   “咪呜————”   奇怪味道的人,你好看唔唔唔.....   烛台切光忠冲出来弯腰一把将狸花猫抱起来,捂眼睛堵嘴塞给后面的小乌丸一条龙,紧接着对目睹他们凭空出现的少女(?)露出官方微笑。   “您好,这位.....诶?”   忽悠的话还没说出口,面前自从看见烛台切光忠出现就瞪大眼睛的少女忽然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烛台切光忠惊讶地自己竟然一时不能将手臂从面前少女手中抽出来。   紧接着,就烛台切阻止不能,绝望地看着抓住自己的少女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扎下马步,气沉丹田。   “银酱!新八!快来人啊————!”   “快让亚纯美过来看看这个!这个这个!!!”   烛台切光忠:“等、等等......?!为什么?”   响彻整条花街的声音不仅吸引来路人的目光,这个昏暗角落最后一盏灯笼颤动几下,“哐”的一声,不偏不倚砸在让烛台切头顶,斩断慌张社死的付丧神最后逃脱的机会。   之间花街路上两道白烟“嗖嗖”冲过来,到了面前一声急刹。   趁小乌丸看得失神,狸花猫脑袋蹭蹭蹭努力钻出来,之间面前的灰尘散去,一个白发潦草青年、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注意到眼镜的少年,一左一右站在那个很有品味的美少女身边。   新来的两个人摸着下巴,动作同步地眯眼睛,打量头不仅物理上精神上真的很痛的烛台切光忠,然后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就在宗三的手摁到本体刀刀柄上ʟᴇxɪ的时候,两双手紧紧抱住烛台切已经被少女抱住的那条手臂,这份过于沉重的重量从手腕到肩膀紧紧缠住上来,差点把烛台切拽下去一起跪在地上。   宗三左文字:————??!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位天选之子!拯救迷途少男少女的命运选中了你!跟我们走一趟吧阿噜!”   “阿银我很好看你啊少年!不管了青年也行,阿银愿意奉上三日份的草莓牛奶哦!”   “拜托你了!一起去当牛郎吧!!!”   宗三左文字不可置信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哈?”   群魔乱舞的平安京也没发生过这种事吧?有吗?小乌丸怔怔地松开手让狸花猫趁机逃了出去。   “喵?”牛郎?   狸花猫看看前面一条手臂挂三个人,诚邀烛台切一起当牛郎的场面,转头看看宗三和小乌丸一下变得五彩缤纷的脸色,不是很明白。   跳下去低头钻进三个人中间,狸花猫勾头去看烛台切的表情.....没有表情,烛台切宕机了。   “哈哈,在战争中倒下是刀常见之事.....”   正把头往回缩的狸花猫登时立正,着急地用猫爪子上下拍拍太刀。   “喵呜呜!喵喵!”   别一声不吭就碎掉啊刀!不喜欢去放牛咱们就不去啦!   着急的狸花猫用一声“放牛”唤回了临近社死边缘的烛台切,付丧神尝试抽出手臂,纹丝不动,比刚才更加严丝合缝。   烛台切尝试讲道理:“.....三位,可以先放开在下吗?”   宗三左文字和小乌丸适时从阴影中走出,腰间的刀完整暴露在三人眼前。   不仅是刀,还有感觉,持刀人、使用刀杀人的人才会有的过分熟悉的感觉。   坂田银时瞳孔不易察觉地一颤,抬头时就变回了不正经的表情。   “呐呐,那个东西,现在最好不要光明正大拿出来了哦,你们难道是从哪个深山老林出来的山顶洞人吗?”   “喵?”什么东西不可以?   狸花猫在六条扭曲交错的手臂中间转过身,近距离下,坂田银时看清楚那双绿色竖瞳的猫眼中带着的人性色彩。   “喵呜?”这里也不能携带管制刀具上街吗?   真的假的?不是说只有猫老家管的最严吗?狸花猫眯起眼睛,充满了对白发大叔的不信任。   震惊之余的三振刀:.....在花街上说这个真的有意义吗?   “喂喂,阿银可是好心好意地提醒,没有收你们情报费的大好事诶!而且————”   坂田银时原地起身不知道怎么转的,反正转出了玫瑰转出了光,摆出了一个咬着玫瑰的pose。   “阿银我可是闻名歌舞伎厅、牛郎店镇店之宝、最最最受欢迎的————卷子酱哒!”   一片寂静。   狸花猫脑袋上缓缓冒出六个黑点。   就在烛台切趁机想要解救自己手臂的时候,“刷”一下,仿佛一阵风刮过,“卷子酱”旋转跳跃着消失,烛台切的手臂重新缠上一只白毛,缠的死紧。   实际坂田银时也在好奇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在自己和怪力神乐外加一副眼镜的力量下还能站稳。   狸花猫长大猫嘴,不可置信地反复眨眼。   “喵喵喵?”你是人吗?   “这是什么话啊喂!阿银我当然是人类啦!可爱的小猫猫不要开口就骂这么脏啊!”   正在思考这三什么来历,这么强的气场怎么以前没在战场有过印象的坂田银时瞬间被打断。   狸花猫:呆滞jpg   “喵?”   可是擅长幻术的不应该是猫吗?白毛是什么来头?猫怎么头痛痛的,谁在精神攻击猫?   宇宙思考猫猫目瞪口呆.jpg   一连串的问题在猫脑袋上冒泡泡,堆着堆着把狸花猫埋了起来,吓得宗三赶紧把猫抱出来。   不远处,一个身影出现在花街中央,看见坂田银时他们后拔腿冲了过来。   “当街骚扰无辜市民!”   离得远的时候,狸花猫在问“喵呜?”   不是说不让当街携带管制刀具,他怎么就可以带?   眨眼间对方狂奔到面前的时候,狸花猫在问:“喵喵喵!!!”   快跑啊烛台切!!!   “喵嗷嗷————”   为什么会有人能拔刀拔出火箭炮还要近距离轰炸啊————?!   “因为他善!”   跑得双脚甩出残影的坂田银时咬紧牙关高高举起双手。   身后穷追不舍的冲田总悟扛着火箭炮,在火光的照应下同样发现了付丧神腰上的刀。   “哦哦哦哦!竟然还有人当街带武士刀?”   小乌丸和宗三听见这句话,看向盯着火箭炮眼睛亮亮的狸花猫,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打消偷猫跑路的计划,紧紧跟在三人身边。   “好累,哈、谁在扎我屁股?!”本体带着人身狂奔的志村新八跑出一头汗。   “还不都是为了新吧唧!反手扎准屁股也很辛苦的阿噜!”神乐一手高举过头顶,一手拿洞爷湖戳戳戳。   “我说,觉得累倒是把我放下啊。”   幽幽的声音在三人头顶响起。   银时、新吧唧、神乐:“哒咩哒!”   新的世界天上除了月亮,还有许多亮着奇怪灯光的东西,夜空一并包容了进去。   烛台切睁着眼,身体起起伏伏,望着天上的月亮,仿佛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浑身毛一颤一颤的狸花猫怜悯地拍拍家刀,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喵喵喵?”   刀,虽然你的胸口减震效果很好,猫晃得要睡着了,但你要是喘不过气猫可以换个位置坐。   ......所以您完全不打算自己下地跑一会是吗?   “不用了,主公抓紧我别掉下去就好。”   “喵呜。”没事,刚才他们翻墙的时候刀都飞起来了猫也稳稳的。   说完这一句,烛台切死不瞑目的眼睛终究还是在审神者的温暖关心下绝望的闭上了。   “喵。”   年轻刀就是好,倒头就睡。   狸花猫低头蹭了蹭比自己先被晃睡着的烛台切,继续转身调头,好奇地张望,想看清追杀他们的人携带的那把有些眼熟的刀。   而一路直线轰炸的冲田总悟同样看见两束绿色手电筒,绿油油,高强光。   “喀嚓”   这不是犯人自觉给出的瞄准点是什么?火箭炮!发射!   “砰!”   “嗷呜呜呜——————”   当晚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安静的时空缝隙里,留守宅院,收拾、摆放行李用具的刀剑们来回走动。   萤丸头上顶着叠好的衣服,手里抱着另一叠,灵活地跳上台阶。   “好厉害!”秋田藤四郎极其捧场,粉蓝色的眼睛真诚可爱。   一旁的厚藤四郎抱着一纸箱餐具,望向外面:“也不知道主公他们买的怎么样了,这么久没回来,外面的小世界时间难道正好是深夜不方便买东西?”   五虎退愁眉紧锁:“希望不要出事。”   “宗三哥在。”小夜摇摇头,觉得以自家兄长的可靠程度,加上本次外出的都是很可靠的刀,不会出事的。   “没关系啦!就算出了问题,反正以主公他们的实力也绝对没问题的。”   包丁掀开五虎退抱着的床单钻出来,紧紧抱住自己成功躲过一期尼搜查偷渡来的宝贝杂志。   “唔?是在担心主公吗?”狮子王从树上突然倒挂下来,见吓到了短刀哈哈大笑,看起来鹤里鹤气的。   “我听说过本丸以前的事,总之,只要不被关进警察局就好了吧?”   “嗯。”厚藤四郎想了想用力点头。   只要不是被关进警局需要通知人去保释结果警局找不到他们,他们在家也不能快速得到消息的这种事,其他的都不是大事。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啦!”   狮子王露出一个灿烂得像小太阳一样的笑脸。 第78章 人,猫在奇怪的世界 少男少女的希望……   身后轰隆隆爆炸的时候作为真男人和真猫, 没有一个回头看爆炸,不是不想,而是爆炸它追着屁股后面轰。   “嗷!我说神乐!嗷!别戳了!嗷!————”   志村新八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嗷一声双腿离地蹦一下,头顶上的烛台切光忠和狸花猫连带着分段起跳。   “阿银的刀!那是阿银的刀啊!你让阿银晚上还怎么抱着它睡觉!”   坂田银时的双马尾一蹦一蹦的散下来,脸上流下宽带泪,把眼影冲刷成扭曲的模样。   “还不是新吧唧跑不动了阿噜!后面那家伙炸了这么多!要是被抓把银酱卖到店里干到变成妈妈桑也还不完!”   神乐一手高举顶牛郎, 一手拿着洞爷湖忙碌地戳新吧唧屁股,一旦跑慢了就是“嗷”的一声。   一路火花带闪电,路过一个街口急拐弯, 狸花猫飞在天上亲身体验了什么是“人体ʟᴇxɪ漂移”。   “喵呜?”   烛台切好像晕过去了, 不要紧吗?   宗三和小乌丸趁机把“漂移”被飘出来了的狸花猫捞进怀里,目送紧闭双眼的同僚一路“哐当哐当”起伏跳跃。   对不起了咪酱,一切都是新世界的错!   塑料本丸情熊熊燃烧。   狸花猫:???   哪来一股塑料烧焦的味道, 后面那个扛火箭炮的家伙轰炸塑胶厂了吗?   “总悟!!!城里到底有谁在啊你小子非要炸死他————?!!”   狸花猫耳朵抖了抖,激动地抬头看过去, 来了来了!终于有警察来管管了!   一个披着外套的男子冲了出来,轻而易举地终止了这场疯狂追杀, 似乎很严肃地说了一声“你看错了”。   嗯?等等.....为什么打马赛克?这个人有哪里什么是猫不能看的吗?   猫耳朵努力往前伸,想要多听一点,但抱着猫逃命的付丧神可不管这么多。   什么事都可以之后再查, 主公要是被炮轰了那就完蛋了!   一文字则宗:唔?哈哈哈哈, 唉哟, 特命调查的时候是谁没被大炮轰过?好难猜呢。   跳上二楼翻窗的时候,狸花猫还以为他们今夜私闯民宅。   “嘭”   小乌丸和宗三动作一顿,怜悯地看向脑袋撞在窗框上,彻底昏迷不醒的烛台切。   “啊啊啊斯密马赛!一定是窗户的欢迎仪式太热情了!”   “阿银手举僵了弯曲不下来!明天一定会给这位壮士奉上草莓牛奶的!”   齐刷刷面朝下、大字型, 进门就趴倒在地上的三人组瞬间土下座。   狸花猫沉默了一会,无情戳破:“喵呜.....”   明明就是忘记了吧。   “诶嘿!小猫和定春一样聪明阿噜!”神乐竖起大拇指。   “绿色很衬你哦!”银时竖起食指。   猫爪抬起来,缓缓用力,把新吧唧那根将竖未竖的中指摁下去。狸花猫面无表情地用发光发绿的眼睛盯着他们看。   你们是不是以为猫脑袋小小的就很好糊弄啊!   是的。————万事屋。   “喵嗷嗷!”   “别打了别打了。”宗三左文字双手抱住挥舞四只爪子的狸花猫。   在一群“你是好人”的眼神里,容貌靡丽的“天下人之刀”温柔地开口。   “这样是打不死人的,主公,还是让我们来吧。”   银时、新吧唧、神乐:哈?!!   “咔嚓”,是心碎的声音。   “为什么恒温的人类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啊————!”   “哐当!”   一把嵌进墙里,闪闪发光的菜刀。   “大晚上的吵死啦!明天把房租拿过来!”   一室寂静。   被宗三双手举在半空的狸花猫也不动了,银时大张的嘴还没闭上,新吧唧颤颤巍巍的低着头抬手把银时快要流出口水的下巴合上。   “喀嚓”。   小乌丸手上拿着几块湿毛巾从浴室走出来,擦干净脸的神乐跟在他身后,蓝眼睛跟着小乌丸头上一晃一晃的乌鸦羽翼转。   “唔,来擦一擦吧,孩子们。”   坂田银时和志村新八循声望去,只见一片璀璨光芒。   “啊!阿银的眼睛!好闪!”   “这就是父爱如金山吗?好闪!”   狸花猫:???   不要把对金山银山的期望随便寄托在别猫的刀身上啊!   宗三:.....累了,这个世界真的有值得溯行军入侵的东西吗?   溯行军造成的破坏性又真的比得上本地人吗?   宗三左文字陷入了刀生思考。   “哦呀哦呀,孩子们要为父帮忙吗?”   小乌丸不等面前两个抬起双臂挡脸的家伙再做出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回答,膝盖一抬,顶开两人的手臂露出脸,手中飞过去两块毛巾。   “啪!”“啪!”   小乌丸:管他金山银山,父爱如山体滑坡这不就来了。   银时和新八姿势扭曲地跪坐在地板上,湿毛巾盖在脸上有些疼也有点呼吸不上来,但温热的水汽渗入眼周、毛孔,舒适的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笨蛋阿噜!化妆品用的是什么很贵无害的吗!快去卸妆别糊到毛巾上洗不掉啊噜!”   神乐一脚踹在忽然恶寒冒花的监护人后臀上,新吧唧接住脸上滑下来的毛巾,自觉冲进浴室。   “咪呜咪呜。”   狸花猫把头埋进小乌丸手中摊开的手帕上,左转右转,抬起来又是一张潦草毛棱棱的猫脸。   “不错不错,子代会自己洗脸,真棒啊。”   小乌丸不管猫做什么都会夸,这也是他自称父辈,“老大癌”的狸花猫没有异议的关键原因。不过猫坚持不肯叫小乌丸一声“阿爸”,声称这是猫最后的倔强。   宗三拿出自己干净的手帕,把毛毛湿漉漉结成一团的猫脸擦干。   狸花猫跳下去,走到脑袋肿起高高红红的大包的烛台切身边低头嗅嗅。最终停在烛台切脑袋旁边,猫爪子不停拍掉太刀脑袋上转圈圈的小星星。   异色眼眸看向抱着膝盖蹲在他们身边看得认真的女孩,宗三收起手中歪歪扭扭绣着橘色圆球的手帕,弯起眉眼,递过去一张干净、绣着可爱兔子的手帕。   “姬君不介意的话,擦擦眼尾吧。”   神乐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手帕,而是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宗三左文字看。一身绯色的付丧神垂眸含笑时格外温柔,看她的感觉,就像......刚才耐心地一点点擦干卧在他膝上狸花猫的每一根猫毛的时候一样。   “洗干净就还给你阿噜!”   浴室里叮铃哐啷的响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终于“砰”的一声,摇摇欲坠的门被打开。   才见面就拥有了美好“生死之交”的双方终于能好好坐下,面对面交谈。   宗三左文字:“禁刀令?”   小乌丸:“天人入侵?幕府?”   头顶纱布的烛台切:“还有.....真选组?!”   三个付丧神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见了相同的意思————幸好和泉守兼定和加州清光还在牢里服刑没出来!   真选组和新选组肯定有关系,而且这个世界不对劲!可来之前时政非说它对劲,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喵呜呜?”天人是什么?   狸花猫对自己能在外面说话很开心,但“天人”究竟是什么,猫刚才在街上只看见了人和长得奇怪的猪精狗精,闻起来味道也不好。   银时:“.....猪扒什么的就算了,狗难道也在猫妖的食谱里吗?”   新八:“糟了!定春!可怜的定春才那么一点大!”   神乐:“你是说上个月被定春一屁股坐骨折的自己吗阿噜?”   等等,是不是又歪题了?狸花猫歪歪脑袋,一秒加入爽歪歪组合套餐。   “主公,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烛台切惨白的笑容中带着柔弱,抱起狸花猫把它脑袋正过来,将交谈的空间留给宗三和小乌丸。   比如————“幕府、天人、雇佣兵.....那么,万事屋主动收留我等,又是哪一方呢?”   今夜无眠。   因为万事屋房间有限,宗三左文字留在客厅,看完了桌上散落的旧报纸、杂志。听到声响抬起头,付丧神和坂田银时对视。   整理干净的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食盒。   “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所以都买了一点。对了,回来的时候在楼下遇见了房东,就交了房租,权当感谢收.....留?”   当宗三还在试图正常社交的时候,面前“刷”的出现了三双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等等,三个?   泪流满面的青年、少年、少女,还握住自己的手?!   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只有坂田银时醒了吗?   宗三左文字大惊!   宗三试图站起来脱离这个奇怪的场景,但被神乐“Duang”一拳锤回原位。   “放心吧,就算与世界为敌!阿银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白卷毛还没梳,眼角沾着睡眠残留物的万事屋老板单膝下跪,深情款款地握着宗三的手发誓。如果没有一边嚼包子,肉包的热气不断扑到宗三的脸上,一边说话就更好了,   “没错!就算银时被抓进去大卸八块,我嚼嚼嚼.....可恶给我留一点啊!我新吧唧也不会出卖你们的!”   宗三左文字沉默地抢过最后一块羊羹递给女孩子,蓝眼睛的橘发女孩“啊呜”一声一口闷,眼泪汪汪地执起付丧神的手。   “呜呜呜太感动了阿噜!放心,就算让银时一辈子不吃草莓芭菲...嚼嚼嚼....神乐也不会出卖你们的!”   不,不用了。难道这就是自己昨夜对烛台切见死不救的报应吗?来的真快啊。   宗三左文字眼神失去高光,只是苍凉地笑了一声:“够吃吗?不够再买。”   “哇————!!!”   “喵呜???”   大早上见鬼了?   洗漱好被放出来的狸花猫看见客厅的场面ʟᴇxɪ,怀疑自己没睡醒。   狸花猫收起迈出去的左爪,转过身,尾巴倒车,蹦起来两条后腿同时踏入客厅。   宗三左文字坐在椅子上,神情冷漠,双目无神。只是被迫伸出一只手被三个人握着,旁边摆放满满的早点飞一般的速度消失。   头顶纱布的烛台切光忠站在门边,露出了塑料本丸情的笑容。   小乌丸注意到狸花猫被完全没默契的三人轮流塞得鼓鼓囊囊的猫嘴,摇摇头,走过去把猫抱起来。   脸颊鼓起来后猫猫头更加圆了,小乌丸怜爱的看着只是倒车路过就被狂塞两个包子三个春卷四块豆沙年糕的狸花猫,给猫顺了顺毛。   被塞懵了的狸花猫茫然地睁着圆乎乎的猫眼,只会抬头呆呆的望着帮它从头顶拿下一盒草莓牛奶的小乌丸。   烛台切摸了摸猫圆滚滚的肚子。   “主公不会是晕碳了吧?嘶,也不应该啊.....在本、家里的时候,主公一顿也能吃很多。”   小乌丸下意识抬首,看向窗外天空漂浮的“异物”。   天人、异族、宇宙.....这里对妖怪的压制更小。与此同时,交错的时代产生碰撞,为了理想燃烧灵魂的炽热,混乱中滋生的罪恶与欲望,以及.....   小乌丸垂眸,清晨街道上已经有许多人为了生计奔忙,无论自由大胆与保守循旧都不能阻挡人奔向生的希望。   妖怪与人共生,经历过平安京时代的小乌丸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子代喜欢这里吗?”   好不容易在烛台切的帮助下,终于把堵到嗓子眼的食物咽下去的狸花猫闻言抬起头,绿色猫眼亮晶晶的,猫脑袋上下点,猫耳朵一晃一晃。   “喵呜呜!”   大城市!有品位!猫喜欢!   那就好.....等等,什么品味?你说花街吗?   “喵!”花街好!神乐好看!   狸花猫还记得神乐那豪爽扑满整块眼皮的黑紫色,红红一大块的口红,红红绿绿的圆圈腮红!当猫就是要这样,猫毛有大块大块、多多的颜色才好看!   “.....”小乌丸才升起的笑容一瞬间僵住。   烛台切长叹一口气,揉揉狸花猫的脑袋,另一只手精准接住神乐“百忙之中”扔给猫的一块羊羹,显然神乐对猫有眼光这件事很满意。   这个世界真的有必要安排审神者驻守吗?坐在万事屋三人组中间的宗三左文字已经开始想念溯行军。   吃完饭,没了房租悬在头顶,坂田银时把菜刀从墙上扣下来,大摇大摆地拿去还给登势婆婆。   楼下传来一声暴喝。   “你在叫谁欧巴桑!!!”   狸花猫抬头,猫下巴随着冲破门板的飞行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嗵!”   一个白色人形物体嵌在墙上,左脚不自觉抽搐两下,完美重合昨夜菜刀的位置。   狸花猫举起猫爪,神乐帮它捂住别的猫爪,成功竖起猫猫大拇指,紧跟队形!   “不要看见什么队都排啊主公!!!”   烛台切一把把猫捞回来,崩溃地把猫猫头摁进怀里。   狸花猫:不好意思,猫在老家习惯了,还有,猫要被胸肌闷死了。   没一会,墙上的坂田银时不用扣,自己掉下了来,揉揉脑袋就恢复了。   不用玉钢、不用木炭、不用冷却材,也不用加速符,就一键刷新。   坂田银时:“喂喂!这些东西喂给伤患才是要死吧,神乐都不吃这些!”   狸花猫不说话,一个劲盯着他,就纯盯,眼睛瞪的像铜铃,疑似蠢蠢欲动。   “盯裆猫可是违法的!卷子酱是青春无敌的镇店之宝,严禁亵渎!猫也不可以!”   双手抓着神乐的肩膀,坂田银时从神乐背后冒出脑袋抗议。   “猫还是可以的阿噜。”   神乐目前觉得猫挺好的,有品味有眼光,是只好猫!   “.....我们回去吧,我说真的。”宗三左文字身心疲惫,比当初在地下城连挖三天还要疲惫。   神乐、银时、新八:“哒咩哒————!!!”   三个人同时大喊着扑向了.....烛台切光忠。   烛台切:???   我吗?又是我?   三人过分激烈而且格外关注烛台切的反应,让狸花猫也心生疑惑。   “喵呜呜?”   你们昨天说想让烛台切帮忙,是什么样的事情?   因为昨夜经历太过精彩,信息量过大,小乌丸回想了一下,提取出关键词。   “让子代,唔.....当牛郎?”   烛台切闭上眼,这一闭,就是一辈子。   “喀嚓、咔嚓.....”   银时、新八、神乐:“啊啊啊啊!!别碎啊!壮士!你可是最后拯救少男少女的希望了!”   紧急手入的狸花猫歪歪脑袋:“喵呜?”   什么少男少女最后的希望?烛台切不是要去放牛吗?难道“天人”除了街上的猪精狗精,还有牛精?   “对,就是放牛的,主公还小,不要听这些。”   宗三捂住猫耳朵,发现猫耳朵会躲避,手掌直接把猫耳朵压趴在猫脑袋上捂住。   没耳朵的猫抬起头,看着宗三异色的眼睛,犹豫再三,还是没敢告诉刀,猫还想问为什么银时说自己是人妖店的镇店之宝。   明明猫没有在银时身上闻出人以外的味道,就连昨晚疑似现出原形的双马尾卷子酱,也没有别的奇怪味道。   除了以前猫在斩人之刃————肥前忠广身上,闻到的类似的气味。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到了一个有品味,妖怪还能自由上街的世界,但刀好像有点水土不服,这两天脸色苍白。 第79章 人,猫还是大意了 不要轻信招工   当见到那位需要帮助的委托人后, 三刀一猫陷入了头脑风暴。   狸花猫扭头看向坂田银时:“喵呜呜?”   所以,需要拯救的、即将陷入牛郎陷阱、痛失爱情与青春的少男少女在哪里?   坂田银时低头,抬手指向左边。   被指的神乐低头, 继续指向左边。   坐在最左边的新吧唧低头,左手抬起来,曲起指尖,小心翼翼地弹了一下绛紫色的和服袖子。   轻轻的“啪嗒”声, 仿佛一个开关。   “真是讨厌啦,人家就是如此天真无邪的少女,命中注定无法摆脱爱情的戏弄的啦~~~”   穿着紫色和服的高大强壮“少女”双手握拳害羞地扭动, 厚厚的橘色齐刘海随风飘扬, 鲜艳的紫色眼影无法夺取晶莹泪珠的光芒,长长的下巴生动活泼。   “.....喵呜?”   少男少女集合体?紫色真的很有韵味???   狸花猫眼神呆滞的坐在中间烛台切的腿上,猫脑袋和对面“少男少女”的胡茬一样高。   “那么, 这位颚美小姐,您既然明白对方是一位职业牛郎, 这场命运的邂逅也许并不.....”   烛台切短短时间已经百毒不侵,唇角颤颤巍巍地提起微笑的弧度, 试图劝说对方放弃。   “什么啦!是亚纯美啊!!”   狸花猫暗暗吐槽,但猫两只爪子并在身前坐的笔直,完全不敢开口。   打断烛台切的话后, 亚纯美放下手, 大大方方地打量面前各有千秋、风格各异的三个男子, 不知道脑海里浮现出了什么剧情什么,脸颊浮起一片红晕。   “即使面对这种诱惑————达咩哟!就算卷子一次性送来三位男朋友,人家也绝不会放弃天使一样的十太郎的!”   宗三左文字:.....谁?还有我的戏份?   小乌丸:.....为父推荐选择子代   狸花猫:.....回、回家的诱惑?千年老刀火辣辣?百年老刀水灵灵?   “喵呜!”   猫拒绝提供这种诱惑!   宗三和小乌丸坦然的任人打量,只是两人又给神乐递手帕, 又是倒水,也挺忙碌的。   “至少不要在自己家里吐出来啊,姬君。”宗三无奈叹气。   至于客人还在这样做有些不太礼貌什么的,经历过一夜的洗礼,宗三和小乌丸果断放弃这一条累赘的说教。   就像他们秒速放弃把狸花猫培养成一只风雅猫一样。快乐、适应、自我的生活就足够了,反正会不会走在路上被套麻袋揍这个问题......   那边不是还有两个能抗的嘛。   此时的宗三和小乌丸还单纯地以为神乐只是个力气大的孩子,完全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   “呼————”神乐一口喝完杯子里的水。   “虽然之前就已经在咖啡厅感受过了,可这种瞪谁谁怀孕的便秘感杀伤力还是太大了阿噜!”   “......?”   宗三和小乌丸欲言又止,究竟是他们太古板跟不上现世还是年轻人开放的太超前了啊?!   最后还是狸花猫给神乐叼了一盒凤梨酥,安抚受伤的神乐。   烛台切是个很负责任的靠谱太刀,面对执意追求十太郎的亚纯美,了解了他们因为一碗ʟᴇxɪ爆辣拉面烫到下巴与一杯及时冷却下巴的冰水结缘的全过程后。   已经麻木的太刀若有所思,拽起弯腰趴在地板上装咸鱼的坂田银时。   “那么您拜托在下去当牛郎,是想让在下勾.....咳咳!”   烛台切看了眼伸长脖子探头探脑的狸花猫,光速改口。   “在牛郎店里近距离了解那位十太郎?还是想让在下与十太郎竞争亚纯美小姐?”   坂田银时被揪着后衣领站起来,面对烛台切的质问,严肃地向一旁伸出手。   就在烛台切以为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时。新吧唧把早点吃完的签子和一张皱巴巴纸巾,做成白旗,郑重放到银时的掌心里。   银时两根指头捏着皱皱巴巴的白旗,在烛台切眼前来回挥动。   “???”   狸花猫:.....有种吃瓜吃得起劲,突然被塞了一口塑料假瓜的感觉   “喀嚓。”   竹签被戴着黑手套的两指捏断。   烛台切没带眼罩的金瞳紧缩,浑身冒出黑气,把手捏的噼里啪啦响,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把银时也捏成两半。   “啊啊啊!阿银招!阿银真的是好人!职业牛郎骗局什么的阿银我可是深有体会!”   “呵,那么还麻烦好心人把所有的事一并告知。”   太刀拖走坂田银时的时候,路过志村新八,停下脚步   在银时求救的眼神里,新吧唧飞速抽出一张崭新的纸巾,捏着角角,对烛台切挥起小手帕。   “揍了银桑就不能揍我了哦。”   “......”烛台切面无表情地别过脸,拖着鬼哭狼嚎的坂田银时,“哐”一声关上门。   “......喵呜。”   刚才的烛台切看起来比溯行军怨气还大。   狸花猫望向不时响起“咚”“咚”声的厨房,好像鹤丸蒸米饭的时候往米饭里倒了半瓶白醋那次,烛台切都没有这么生气过。   “这不一样.....”深有同感的宗三苦笑一声,捏捏猫耳朵给自己缓缓。   “好想吃饺子啊阿噜,配上醋昆布.....呲溜!”   神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猫挤在一起,一盒凤梨酥早已经吃光了。   “银桑馅的吗?不好吧,万一还没吃完就高血糖、糖尿病怎么办?”   新吧唧贴在小乌丸身边不赞同地直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少年但待在他身边就会生出一种父亲般的安全感。   “很浪费食物的啊喂!”   小乌丸:.....所以重点是这个吗?这个世界的子代都这么.....有个性?   “说起来,牛郎店赚的钱比人妖店多好多啊噜。”神乐抬起手比划出一个高度。   “开一座香槟塔的话大米饭可以一直吃到饱!”   “喵。”哇————   狸花猫蹲坐在神乐面前,脑袋跟着神乐的手晃动,圆圆的绿色猫眼里和神乐一样,充满向往。   只不过一个向往无限续的大米饭和醋昆布,一个向往牛郎这份竟然可以常驻漂亮花街、穿五颜六色的衣服、给人撸还能赚钱养家的工作。   狸花猫:早知道有这样的,猫就不来了   刀:?!!   狸花猫:刀多多来看猫,给猫开香槟塔   “啊啊~~~虽然外表很帅气,可是有暴力倾向的帅哥完全零分啦,果然只有十太郎才是天使一样的恋人。”   狸花猫震惊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亚纯美也随着厨房里沉重的咚咚剁肉声一起挤过来寻求安全感,此刻正大鸟依人地拽着宗三一片绯色衣角,脸颊一片红晕。   “喵嗷嗷————!”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哪来的天使恋人!而且烛台切才没有暴力倾向!给猫重新打满分!!!   “唔啊————!!”   从天而降的真毛裤·飞毛腿,一百八十度搬空翻转猛踹亚纯美长长的下巴。   “啊.....”小乌丸从脸上捻下几根飞来的猫毛,递给宗三。宗三左文字笑着道谢,塞进袖子暗袋里带回去给小夜。   “哇——————”神乐/新八仰头发出惊叹。   慢动作看清七百二十度螺旋飞天的撞上天花板,旋转摩擦一分钟后,紫色壮汉反方向七百二十度在地板上砸出人形。   “喵喵!”快删掉差评,给刀五星好评!   被狸花猫暴力胁迫删评的亚纯美捂着下巴上的梅花印,含泪抽噎,兰花指轻点眼角泪珠,倒头一睡不醒。   神乐和新八双手呱唧呱唧给狸花猫鼓掌,一边鼓掌,一边腿一伸一曲屁股往外挪。   厨房里的烛台切是不是在包饺子他们不知道,但狸花猫的拳头他们已经知道了————暴力倾向的猫也是零分出局!!!   叼着“五星好评”回来找小乌丸和宗三夸夸的狸花猫忽然一甩头:“阿嚏!”   小乌丸给猫擦鼻子,宗三把猫夸得尾巴翘翘的时候,厨房紧闭的门打开了。   “我已经和银时先生了解清楚所有情况了。”   “友好交谈”后神清气爽的烛台切对客厅的乱象视而不见,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到瞬间竖起耳朵,满眼好奇的狸花猫身前。   总结就是为了房租,银时和新八去人妖店打工,同事亚纯美因为一场拯救下巴的美好邂逅单恋十太郎,委托万事屋帮忙追人。   原定计划是他们女装进入牛郎店作为客人,为难十太郎,再让恢复男装进入牛郎店的亚纯美帮十太郎解围。以相同的“解救环节”,促成这一对资深人妖和新人牛郎。   不过看似吐槽役不正经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的万事屋三人私心却不看好这一对,至少也要看清对方私下是不是阿银一样的死宅笨蛋啊!   “喂喂!阿银我还有意识啊!”   厨房里地板上的人形物体强撑着抬起头大喊一声,“嘭”的一声,神乐吹了下拳头,在倒头就睡的自然卷头上擦了擦手。   “太吓人了,不要突然诈尸啊噜!”   烛台切扭过头不看那边,抱起听得两眼毛绿光的狸花猫。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银时先生希望我能打入牛郎内部,了解十太郎私下的品格。”   “主公,您希望我去帮忙吗?”   这么问也就是烛台切自己并不介意帮这个忙,虽然恋爱双方男上加男,但烛台切也做不到看着一方盲目坠入爱河,而且一看自家主公就很有兴趣。   生性好奇喜欢热闹的狸花猫立刻就想点头,但脑袋抬到一半,猫就着这个高度,转头看向小乌丸和宗三。   “喵呜?”会耽误今天回家吗?   这么问纯粹是狸花猫学会了顾家,绝对不是猫害怕连续两天不归歌仙和药研会来抓猫回去洗洗刷刷。   宗三一眼看出来站得笔直的狸花猫在想什么,忍不住唇角上扬:“不会哦。”   小乌丸摸摸小猫头顶夸奖:“子代长大了呢,采购之事不用担心,只要晚间汇合就好。”   按照昨夜他们早上从时空间隙出来,这边却是深夜来看,两边存在时差,所以倒不用担心赶不上看同僚当牛郎。   狸花猫登时爬上烛台切的肩膀,挨挨蹭蹭烛台切侧脸。   “喵呜呜!”   去!牛郎店!猫喜欢花街!猫也要去当牛郎!   烛台切:?!!   宗三/小乌丸:“?!!”   等等,他们是想看同僚热闹但不代表要让主公也去下海啊!   烛台切:?!!   小乌丸和宗三手忙脚乱地把不肯松爪的狸花猫从烛台切肩上剥离出来,任谁听到这生离死别一般的猫嚎,都能感受到猫对花街真挚的热爱。   烛台切即使对过分塑料的本丸同僚情有异议,但面对“主公哭着喊着跟自己一起去当牛郎”,烛台切自己也慌,冲进厨房拖起昏迷的坂田银时就跑。   深怕慢一点身上就长猫。   “等等!嗷——!阿银我嗷——!醒了!嗷——!要死了嗷————!”   “咚、咚、咚”的声响,即使烛台切下楼的声音,也是被反复痛醒又撞晕的坂田银时的哀嚎。   也怪烛台切太匆忙,没看清就直接下手抓了一个位置把人拖走。   神乐和新八目送被攥着一条腿,脑袋此起彼伏的银时远去。   “喵呜呜?”   你们两个堵在楼梯口跪着做什么?这个披麻戴孝的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终于挣脱小乌丸和宗三的狸花猫想要追上自己当牛郎却只带银时不带猫的烛台切,看见堵住楼梯口的两人奇奇怪怪,硬生生挤进中间。   初极狭,才通猫。   扁扁的猫猫头一睁眼,扑面而来一股热浪和飞灰。   “喵呜?”为什么要烧纸钱?   神乐抹着眼泪:“给笨蛋自然卷在下面多买几排不临期打折的草莓牛奶啊噜。”   猫猫震惊张大嘴:“喵?!”他这就死了吗?!   新八咬着下嘴唇哭:“还没有,先开个ʟᴇxɪ户,也许过一会就能用了呜呜呜.....”   “喵?”   哈?哈————?!   狸花猫大震惊,刚才发生了什么?烛台切他们不是去当牛郎的吗?   自己的剧情难道被外星人夺走了吗?!   就在这时,一声男高音由远及近、跌宕起伏,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阿银绝不出卖清白啊啊啊啊——————”   已经被震惊到猫嘴全程没合上的狸花猫呆呆地抬起头,隔着火盆,看见一个人形生物出现在楼梯下,四肢并用地往上爬。   楼下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这跨界了吧?   狸花猫陷入了呆滞,但神乐和新吧唧一眼就看见了那头标志性的自然卷,紧紧抱在一起发出尖叫。   “不是神乐害死的你啊!不要缠上神乐啊噜!”   “是开户有时差在地狱也付不起房租被赶回来了吗银桑!!!”   “.....喵。”   中间被两人挤扁的狸花猫在窒息的威胁中回过神,翻出了银时同款死鱼眼。   下一秒,猫“嗖”的一下腾空而起。   神乐/新八:“快从猫身上下来啊混蛋自然卷!!!”   “?!”狸花猫眼神瞬间清澈了。   就在四肢着地疑似冤魂回来索命的银时爬上二楼伸出手的时候。   “真是的,爱情可是两个人的事情,既然接取了委托就要帅气地完成啊!”   烛台切令人安心的身影及时出现,一手揪住“冤魂”的后衣领,一手接住体重已经不能支撑形成抛物线的狸花猫,对受惊的神乐微笑示意,紧接着低头怒斥逃跑的银时。   “除了深入了解那位十太郎的真实品格与喜好,作为更了解亚纯美小姐的万事屋老板,银时先生也必须参与好好地进来!”   团在烛台切宽广胸怀里的狸花猫闻言望向地板上还在昏迷的紫色人形物体,他看起来比银时壮欸。   坂田银时双手十指紧紧扣住门框:“阿银、阿银我还要当向导!采购什么的阿银最清楚了!”   烛台切动作一顿,看向客厅里的宗三和小乌丸。   “没关系哦,这位小哥说他也知道呢。”   宗三把手臂搭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和小乌丸中间的新吧唧,笑容温柔地抬起手臂,对烛台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错!银桑你就放心的去吧!”新吧唧眼神坚定的像是在宣誓。   银时觉得手上痒痒的,一低头,神乐离得远远的正在用伞,嘴里念念有词。   “还真是活人啊噜.....”   坂田银时,黑白褪色,大破防。   “那么,就晚上见了。”   烛台切放下终于不闹着要跟自己一起下海当牛郎的狸花猫,见狸花猫眼神呆滞,看起来傻傻的,下意识对狸花猫眨了下金瞳wink,摸摸猫脑袋。   目送这次一边被拖走,一边留下石化碎片的坂田银时再次消失在视线里。   “哐当”   神乐和新八把门关紧,反锁,电视机盖上罩布,推着沙发堵在门背后,一通忙活下来,双双一抹额头,长舒一口气。   “喵呜?”不让银时回来了吗?   终于把自己的猫生三观粘好的狸花猫走到神乐腿边,仰头问。   神乐低头看见身体圆圆、眼睛圆圆的狸花猫,摇摇头,不是不让银时回来,而是缓回、慢回、调着回。   新吧唧附议。   “实在太恐怖了啊噜,为什么银酱被送去牛郎店好像被送去牛排店后厨一样啊噜。”   “烛台切先生的气场太强大了导致的错觉吧,虽然看起来温柔.....”   狸花猫左看右看,走过去,猫尾巴拍拍还在努力找形容词的新吧唧的腿。   “喵喵呜?”   那门堵住了我们等下要怎么出去?   神乐/新八:......   最后来的时候跳窗,走的时候也是跳窗,狸花猫从未见过如此一生都在私闯民宅的户主。   目送宗三左文字、小乌丸和新吧唧的背影消失在街口。   借口想和神乐去玩独自留下的狸花猫站在神乐腿边。确认人走远了,肩负两个养家重担的狸花猫转过身,仰起猫猫头好奇地询问。   “喵喵喵?”   真的有让猫当牛郎的店吗?   神乐严肃点头:“当然有啊噜,而且还是白天营业,不卖身只卖艺的啊噜!”   狸花猫半信半疑,天性中的好奇心还是驱使它跟在神乐身边。走过小巷,走上大路,街上好多奇奇怪怪的人,还有穿昨晚上奇怪制服可以带刀的人。   对新世界的一切感到新奇的狸花猫一路上东张西望,对街上的事物惊叹、疑惑。当身边的神乐一停下脚步,狸花猫立刻就紧跟着回神。   神乐停在一家装修精致可爱,挂有各色猫爪肉垫装饰的店门前,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就能感受到里面的凉意。   猫:后背凉飕飕的   “打扰了!”   门口挂着的风铃清脆好听,神乐推开店门的瞬间,之前就感觉不对劲的狸花猫瞬间炸毛。   “喵嗷嗷————!!!”   这是猫咖!在这里人甚至可以掏猫小裤裤!!哪里正规清白了?!   “小猫猫就是要被人的啊噜!要留清白在人间不是在猫小裤裤上啊噜!!!”   狸花猫掉头就跑,神乐“喀”一声,全力扑向弹射起飞的狸花猫。   她追,它逃,它插翅难飞。   看见门开了结果客人一直没出现的店主走出来,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沉默的抬手捂住剪指甲来不及放下的“店员”眼睛。   “咪别看,是外边来的杀手。”   狸花猫嘛,她懂,肯定又是对家偷了她家“花魁”的猫毛,花了猫罐头请来的吧?哼!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不要轻信招工,也不要太好奇 第80章 人,猫君 烛台切好   飞到半空的狸花猫身型矫健舒展, 眼看就要脱离“猫猫青楼”,希望就在猫眼前,后腿忽然一重。   “喵?!”   狸花猫前爪奋力往前游, 但却无法抵抗地心引力。   “嘭!”   神乐面朝下趴在地上,手臂前伸,紧紧攥住两条猫腿。   被抓住猫腿的狸花猫起飞失败,猫脸朝下砸在地上, 坤成长长一条猫,两只前爪还秉承遗志,颤颤巍巍地往前抓了两把空气才不甘的落下。   “叮铃——叮铃——”   猫咖店门毫不留情地关上, 店主抱着自家猫毛蓬松扎着蝴蝶结的爱猫转身离去之前, 抽走竖在落地窗前的“招工牌”。   “这里还要再加上一句禁止不正当竞争,禁止雇佣杀手针对店员.....”   大门外。   “包吃包住还有小零食,还有人梳毛阿噜!”   “喵呜呜!”猫人瘾又不重!   而且里面的人吸猫太可怕了!比猫养的人还流氓, 猫不干!   街道上,一只狸花猫只用前爪和猫猫头驱动, 一曲一曲像只猫猫虫蠕动。身后是攥着猫后腿,同样瘫痪不能行走的少女。   就这样一猫一人长长一条, 不屈不挠地往巷子前进。   此情此景,只差一个音响和一个破碗。   志村妙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脑袋就再没有偏移过, 震惊、怀疑、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一定是今天起太早了的错觉!”   用力把脑袋周围一圈“万事屋倒闭了”“无良老板带着小弟跑路”的喇叭甩开, 志村妙再次睁开眼, 刚才小猫黄包车和浪迹街头无家可归的神乐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志村妙拍拍心口:“果然是幻觉。”   转身继续迈开脚步,走出三步,“刷”原地一百八十度转身,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个街口。   还是没有。   志村妙满意的点点头, 一百八十度旋转回去,脸上带着庆幸和一点懊恼。   “难道是最近下雨天多,睡觉时间长噩梦追来了吗?哎呀.....还是去看一眼好了。”   被当成幻觉和噩梦的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狸花猫熟练了二驱动运转后,为了逃离这个不安全的地方,硬生生带着身后真·拖后腿的神乐,蹭蹭蹭爬了二里地。   “当啷”   一枚硬币落在努力拉车的猫师傅面前。旋转、跳跃,最终闪着银光“咕噜噜”停在绿色的猫眼睛前。   金属清脆的声响在窄小巷子里回荡。   “喵!”人,你钱掉了!   狸花猫从安静下来的硬币上移开视线,在自己紧紧贴着地面的情况下“啪”一下抬起猫猫头,叫住步履匆匆的陌生人。   “嗯?会说话的猫?”   头戴斗笠的陌生人停下脚步,回身看向这一对让他想起自己曾经和伊丽莎白相依为命日子的组合。   这一细看就看出了问题。   旗袍、橘色头发、伞.....所以疑似小猫相依为命的瘫痪女子竟是————   “神乐?!”   “唔?谁?米饭还没吃完阿噜.....”   听见有人叫自ʟᴇxɪ己名字,神乐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什么啊,原来是假发,刚才的梦能不能续上阿噜?”   “不是假发是桂!!!”   陌生人猛地掀开自己的斗笠,怒气冲冲为自己正名。   狸花猫只看见一头飘逸长发散下来,和人电视里的广告一模一样,于是真心实意地赞美。   “喵呜呜。”桂的头发比假发好看。   “不是桂是假发啊啊.....诶?”   激动到一半卡住的桂小太郎低下头,一脸不解的狸花猫仰头和他对视,从绿色竖瞳猫眼中,桂看见了猫的无语。   “啊哈哈哈,都是银时的错!”   桂小太郎说完蹲下身,把硬币塞进狸花猫的变得脏兮兮的猫爪里。接着又看了眼神乐,不知道为什么额头磕出血了还在抠鼻但总之是银时的错。   一枚硬币塞进神乐怀里,桂小太郎重新把斗笠戴好,一步跃上巷子高墙上,朝动作同步抬头看自己的一猫一人摆摆手。   另一边,志村妙才刚走到拉面店,就看见一个紫色的屁股从万事屋窗户伸出来,紧接着,一挪一挪地往外冒。   “.....”志村妙抬起头,看了眼天空,确认是大白天。   醒来后发现万事屋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亚纯美不是没想过走正门,但神乐和新八为了防止银时二次归来,把门堵得太死。   亚纯美摸到自己又长出来一点的胡茬,看向大开的窗户,下定决心。   “没办法了,今晚必须要去见十太郎!加油!”   为了爱情蛄蛹出窗户的亚纯美,遭遇了手提晾衣杆就像手提木剑,誓要破除今天幻觉诅咒地志村妙。   “啊哒——!”   伸出窗外的紫色臀部猛然遭受重创。   卡在窗户里的亚纯美双手瞬间紧紧扣住自己的两脚,长长的下巴一阵抖动,试图忍住后方撕心裂肺的痛苦。   最终还是没忍住,猛地仰头,花了唇妆的嘴大张。   “啊嗷呜————!!!”   巷子里,一猫一人随手给追过来的警察指了方向,中间因为猫爪和人手动作不齐卡壳五分钟差点被抓走。   狸花猫扒拉爪子里的硬币,疑惑地看向神乐。   “喵呜呜?”他要雇佣我们做什么吗?   神乐盯着掌心里的硬币同样很疑惑,但对这个猜测很坚定地摇头。   “不可能的阿噜,这么便宜的雇佣费,假发子只能雇得起笨蛋银酱。”   “喵?”为什么?阿银身手不是很好吗?   狸花猫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市场价,难道看似不正经实际只是迷惑他们这种外地猫的烟雾弹,雇佣市场已经卷成牛马的样子了吗?   “诶?”神乐握着硬币,转过头惊讶地看平静说出这话的狸花猫。   “猫怎么看出来的?妖怪都这样吗?”   因为都有天人和宇宙种族了,多个妖怪也不奇怪,反正又不是多个鬼,阿银挺得住。   一晚上把银时吓晕三次的狸花猫摇头:“喵呜呜。”   猫鼻子好,闻得到味道。   萦绕在银卷发身上的血气不重,就像晒干后留下的血痂的味道,但却是深重血海干涸而成。   “这样阿噜.....”神乐听完猫的形容努力回想,发现脑子里只有邪恶银色自然卷抠鼻后在自己头顶擦不可描述的味道。   “喀嚓”硬币断成了两半。   “.....”狸花猫不着痕迹的往外挪猫屁股,远离黑气冲天的神乐。   “肯定是你闻错了!绝对是混蛋高血糖马上就要血糖爆炸啦阿噜!!!”   窄小巷子里响起一声怒吼。   狸花猫两只爪子紧紧抱住自己的尾巴,两只猫耳朵无依无靠,被声浪吹得东歪西倒。   近距离感受到神乐身上接近大妖怪的气场,狸花猫脑袋嗡嗡响,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连味道奇怪的人都能是大妖怪,妖妖都可以,人人都可以,为什么只有本猫不可以?   回过神后,猫再看抱着硬币痛哭流涕的神乐,眼神顿时就变了。   一个强大的人类,一个能爆发出大妖怪气息的奇怪人类,还有一个眼镜是本体其他未知的人。   这么强大的组合竟然在这个世界里只能开一个万事屋,还交不上房租?!   卷!太卷了!这个小世界果然不简单!   猫已经看透你们的诡计了!   “呜呜呜————!原本可以买一片醋昆布的阿噜!现在全都没了阿噜————”   神乐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断成两半的硬币,悲伤的留下两行宽带泪,冲刷在狸花猫智慧的脑壳上。   维持锐利目光的狸花猫:.....   脑瓜子哗啦啦响,但没关系,猫坚持得住!   十分钟后,神乐肩上坐着一只狸花猫,撑着伞走在细雨里。   手里是狸花猫和她换的完好无缺的硬币。   “喵,喵呜呜?”   所以那个人一开始把我们当成路边乞丐,施舍给我们硬币?!   “准确的说应该是路边偶遇身残志坚小猫带瘫痪少女出门乞讨的剧情阿噜!”   “轰隆”   闪电劈在狸花猫身上,把猫炸得外酥里嫩。   神乐没有注意到猫的崩溃,她的目光流转在街上行人的雨伞上,不时看看自己手中的伞。   抖掉身上的焦黑,狸花猫脑袋甩了甩,注意到街边的副食品店已经走过了。   “喵呜?”不是要买醋昆布吗?   少女的侧颜离猫很近,摇头时,狸花猫能看见颤动的眼睫、眼底的纠结。   “啊啊,一片装的醋昆布怎么可能卖啦阿噜.....”   狸花猫仰头去看头顶上的伞,又趴下来探头去望外面行人手中的伞,女孩子们三三两两结伴走在一起,穿着的裙子,花色相近的伞格外可爱。   猫懂了!这不就是猫小的时候一身狸花皮肤偶遇路边绝世三花皮肤的剧情嘛!   “喵呜!”猫的硬币也给神乐。   狸花猫咬起自己刚刚用妖力黏好的硬币塞给神乐,揍过好几次三花发现不能捡装备的狸花猫已经明白了,猫的皮肤是不能换,但神乐的伞可以!   “唔?”神乐没接入猫的脑回路,疑惑的转头,看向叼着硬币撞自己脸的猫猫头。   “好啦好啦!才不要你的呢阿噜。”   狸花猫还想再给,就听见神乐下一句话。   “送去猫咖店没成功,要不要再试试别的?打工的话猫猫餐厅也可以的吧?”   不仅听起来认真,神乐看起来也很认真地在思考如何一猫一天实现暴富。   “喵嗷嗷!!!”   猫才不要!!!狸花猫的怒吼声响彻雨天的街头。   很快到了晚上,神乐头顶一只猫走进高天原牛郎会所。   “您好,很不高兴为您服务,不可以携带宠物进入哦。”   为神乐开门的牛郎声音有点熟悉,狸花猫好奇地睁开眼睛。   眼前一黑。   “不,这是我的帽子阿噜,真皮的,刚才淋雨都湿了,当牛郎就要有服务意识啊,快点拿毛巾过来阿噜!”   神乐抬手捂住头顶的“帽子”,在灯光下猫毛上的水珠折射出光点。   携猫进入牛郎店成就率先达成,定春,对不起!   狸花猫:别吵了,猫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再猜不出来面前的新人牛郎是银时,猫的耳朵、鼻子、灵魂和一些美好的品质,都会被浪费掉。   “都说了阿银来当客人就好了啦!真是的……”   坂田银时恢复死鱼眼,瘫坐在沙发上说起今天一天所经历的悲惨磨难。   因为一些不重要的前情提要和熟人效应,总之银时一开始出现在应聘牛郎行列的时候是被直接拒绝的。   但架不住“天选神颜”烛台切光忠捆强行绑银时出售,于是在经历过反复商议后,高天原含泪接受打包。紧接着就是竞选今日主推牛郎。   “阿银我啊,可是前辈诶!竟然就这么被新来的后辈轻而易举打败!简直没脸见人了呜呜呜————”   正在抖身上雨水的狸花猫灵活闪避,“咚”的一声,痛哭锤桌的银时脑袋磕在桌子上。   “感情变丰富起来了阿噜。”   但是真正称得上认真上班受欢迎的“卷子酱”是在隔壁人妖店吧?   神乐没有感情地给“呜呜呜”变成“嗷嗷嗷”的坂田银时抽出一张纸巾。   当了一路真皮雨伞还被问了好几次哪里有买的狸花猫耳朵尖抖了抖,放下爪子,站直看向牛郎店最中间的表演舞台。   “喵?”那个是烛台切吗?   “在哪阿噜?”神乐紧跟着看过去。   店内的灯光暗下来,这时候神乐才注意到,今天的高天原客人格外多。   而且.....都聚集在一个地方。   高天原店外,拜托志村新八把采购的物品先行送回万事屋,小乌丸和宗三左文字确认过店名没错后,推开了大门。   “.....让我们为今夜如此迷人的猫君!”   “砰!”   小乌丸和宗三吓得ʟᴇxɪ立刻关上门,心有余悸地对视一眼。   门再次打开一条缝。   “.....感谢猫君让我们见到了史无前例的香槟塔!干杯————!!”   “砰!”   两双手紧紧拉住门把手不敢松开,生怕里面会制造幻觉的恶魔冲出来。   宗三:我刚刚好像听见主公下海了?   小乌丸:好巧,为父也听见了,而且子代还干到了牛郎顶峰。   .....所以,烛台切在干嘛?   两刀沉默的对视,没有一个人敢松开门把手,也没有一个人敢再次推开这扇瞬间变得罪恶的大门。   反复深呼吸后,终究还是经历过“自由平安京、快乐每一天”的小乌丸先下定决心,抬手用力。   高天原的大门缓缓打开。   彩球炸开缤纷彩带,所有的灯光只聚集在最中央,堆得高高的香槟塔几乎要顶到天花板上,澄澈的酒液折射出迷幻的色彩。   所有的色彩汇聚在一起,不及猫君手中轻晃的红酒,指间火彩明亮的戒指,以及看过来时含笑的金色眼眸。   “......”宗三左文字。   “......”小乌丸。   烛台切!你在用主公的名字做什么啊烛台切?!!   出门还是内番服,现在一身裁剪合身西装的烛台切光忠朝站在门口一脸崩溃的同僚比了个wink。   烛台切深情款款地看向下方,听见自己“猫君”的花名后两眼放光,开心到尾巴螺旋起飞的狸花猫。   圆圆的绿色猫眼感动成动感荷包蛋,狸花猫双眼冒着星星,和台上的烛台切深情对望。   刀生,易如反掌!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烛台切好,猫有参与感! 第81章 人,猫完成委托 是良缘!   宗三和小乌丸把猫提起来的时候, 猫两只爪子还握着身边小姐姐分给猫的应援棒挥舞。   “咪呜!”烛台切好!   狸花猫也不挣扎,开开心心的跟宗三和小乌丸分享刚才烛台切处理这样的大场面有多么游刃有余、多么帅气、吧啦吧啦.....   灯光下摇晃红酒杯的烛台切光忠面上笑容越发迷人。   宗三皮笑肉不笑的拿着手帕一点点擦拭狸花猫脑门上的口红印,见猫还在喵喵叫, 张开手上下笼住猫猫头,稍稍用力一捏。   “呜!呜呜......”扁扁的猫猫头倔强出声。   宗三左文字揪着狸花猫长满犟种毛的猫耳朵,成功被气笑。   小乌丸听完坂田银时口述的“成为牛郎的一天”,提出灵魂质问:“十太郎和亚纯美呢?”   坂田银时:.....   烛台切光忠:.....   小乌丸无语, 委托人和目标完全不管,合着你们两还真一心一意来当牛郎的?   “啊!颚美!难道他还没醒阿噜?!”再次听见这两个名字,就连神乐也一脸恍然。   神乐说完后和扁头狸花猫对视一眼, 最后跳出窗户的他们两一个没想起来昏迷倒地的亚纯美。   “阿银知道哦。”   坂田银时举手发言:“阿银被强行退回去改造, 进化妆间之前有看见变成纯少男的颚美路过啦。”   “是亚纯美啊银时先生。”宗三左文字扶额叹息,而且退回化妆间改造又是什么奇怪的现世冷知识?   坂田银时怒而拍桌。   “因为他们太狠心了,竟然只看了一眼就非要卸掉阿银精心化了两个小时的头牌妆容!”   “.....喵?”头牌妆容?   你说的是昨夜那个双马尾“卷子酱”吗?   “当然!卷子酱可是有业绩保证的!而且为了符合牛郎的标准, 阿银还深入研究改进了!”   狸花猫回想昨夜初见,它挤进三双紧紧抱住烛台切的手臂里, 在昏暗闪烁的霓虹灯下近距离看见的“卷子酱”。   沉默了一会,狸花猫还是决定委婉地告诉面前义愤填膺的坂田银时。   “喵, 喵呜。”改进的很好,但下次还是直接改了吧。   “.....可恶!”   坂田银时缓缓扭头,发现自己单脚踩在桌子上的高度根本看不见一根猫毛, 不得已降下海拔, 平视狸花猫后继续重复。   “可恶!不要用猫的审美定义帅哥啊!”   “喵, 喵喵喵!”狸花猫认认真真的和面前双膝跪地跟猫对视的银发自然卷解释。   猫在家天天看烛台切他们,猫的审美好。   而且同样脸上大块大块的五颜六色,神乐就和三花猫一样,阿银是卷毛大白猫还自带鱼。   因为就和脚滑一样, 死鱼眼同样不会放过猫。   “怎么可能!你好好看清楚阿银的欧式双眼皮卡姿兰大眼睛啊————!!”   坂田银时双手撑大双眼怼到狸花猫面前,最终却在在狸花猫真诚的沉默里,一点点褪色,石化后的卡姿兰大眼睛里淌出泪水。   狸花猫:???   人,猫和阿银玩“瞪眼游戏”,把阿银石化了,猫是美杜莎。   “哈哈哈哈哈————”神乐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一边猛捶一边大笑。   小乌丸坐在一旁长叹一口气,自从来到这个小世界,总有种自己跟不上时代潮流的挫败感。   “错觉而已。”宗三左文字单手抱起疯狂眨眼的“美杜莎”狸花猫。   “这个世界太潮了,对刀剑保养不好。”   “?”这对吗?   小乌丸看向一本正经说冷笑话的宗三左文字,总感觉这个子代有哪里变了,变异了。   呵,山姥切都能在本丸被逼成地下吐槽役,自己出门受点潮也是正常的。   单手抱猫的宗三左文字一个潇洒转身,只留给小乌丸一个泡开了的淡然背影。   “喵呜?”我们去哪里?   晚上还回家吃饭吗?   乖乖坐在宗三怀里的狸花猫眼睛终于不酸了,仰头询问带自己走的宗三。   “当然,您的小脑瓜在想什么呢?”   宗三抬手把频频往回看的猫脑袋掰回来,就像把猫一心向牛郎的热情给掰回来一样。   “主公年龄还不够哦,不可以在18+的场所里留宿的,我们还是去后台看看委托人的情况吧,嗯?”   狸花猫想反驳,但看见宗三左文字温温柔柔的笑容,后颈毛凉飕飕的,话到嘴边就不由自主变成了夹子。   “咪呜?”   亚纯美在后台吗?   宗三摸摸“乖巧”的主公,点头:“在的。银时先生是被拖进化妆间的时候看见领班带着他往里走,只可能是被分派到后台工作,按时间间隔来看,现在应该还在。”   “喵。”还可以这么算,狸花猫埋头速学。   垂眸就能看见圆乎乎的猫,宗三悄悄松了口气。   风雅猫教育他和歌仙是放弃了,但也不意味着他能丝滑接受自家小小一只的猫主公一头扎进花街在夜店当DJ猫,猫爪子打碟火花四射。   宗三用力闭眼,被脑海里自己和小夜努力出阵攒小判进店看猫一眼的场景吓到。   ......终究是他们给猫的自由过了火,回去以后猫的学还是得上。   “阿嚏!”   对牛郎会所后台也很好奇的狸花猫东张西望,突然打了个喷嚏。   “到了。”   回过神,宗三站定挂着“清理中”牌子的门前。   狸花猫把刚才那股莫名的寒意抛到脑后,甩甩猫脑袋,粉色的三角鼻头贴近门口嗅嗅,对宗三点点头。   于是宗三挂上礼貌的笑容,屈指敲门,不知道为什么没上锁的更衣室大门自动打开。   “打扰了,亚纯......哈?!!”   最后一个音节震惊到完全不像宗三会发出的声音,门里的人也在尖叫。   “啊啊啊啊————!”   宗三左文字神情空白,像是看见了不可言说之物san值狂掉,脚步踉跄的往后退。   只见门内衣服裤子鞋子和各种海报装饰品,乱糟糟的堆了一地,只有一个穿着高天原工作服的高大男子站在中间,头上罩着一条绛紫色内裤,听到声响,缓缓回过头。   高大壮汉的脸被一条绛紫色马赛克中间隔开,两只眼睛一眨一眨。。   “.....喵?”亚纯美?   你身上怎么那么多马赛克?难道这就是18+牛郎店的魅力吗,怎么烛台切没有?   狸花猫歪歪脑袋,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介于自己和神乐出门忘记叫他,心虚的猫主动抬起猫爪打招呼。   “等等!主公别看————!”   宗三左文字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把怀里探头探脑的狸花猫眼睛紧紧捂住。   有hentai啊!!!   狸花猫小心翼翼地举起猫爪:“喵。”   猫要喘不过气了。   猫脑袋最近圆了不少,但和宗三的手相比还是小了不少,这一盖就是整个猫猫头。   “抱歉。”   宗三左文字“哐当”一声把门关上,精神恍惚地把手ʟᴇxɪ松开,对甩头的狸花猫露出一个虚弱苍白的微笑。   “主公,您先去转角等一会好吗?”   “喵喵?”刀也要戴马赛克面具吗?能不能给猫也戴一个?   看着眼前猫眼纯真的狸花猫,再听听这虎狼之词,宗三左文字的杀心越发浓重。   “不,是里面有不好的东西要清理干净,主公放心,过一会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哦。”   .....刀,你说的清理干净是猫想的那个意思吗?   狸花猫仔细观察了一会宗三的表情,试图挽救一下亚纯美的生命。   “喵呜呜。”一会就回家不好吧,亚纯美的委托还没完成。   宗三一手抚摸猫头,一手摁在被布包裹起来的本体刀柄上,笑容好看到令猫目眩神迷。   “没事的,委托人没了,委托当然也就完成了。”   是这么算的吗?!   狸花猫瞬间清醒!   刀,不要随意扰乱雇佣市场秩序啊!你让你家老大以后还怎么外出接单!   小乌丸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自家主公正张嘴死死咬住宗三的绯色衣角,四条腿用力到在地板上留下四条拖拽的白痕。   在往上看,宗三左文字手摁在刀柄上,脸上的微笑透着森然杀气,一副我意已决、杀光变态的模样。   “?”   这个小世界已经潮湿到能把刚才还只是泡开了的宗三转眼泡炸了吗?恐怖如斯!   小乌丸发出了来自父亲的疑惑。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诶哆.....请问两位是新来的牛郎吗?”   身后传来羞涩清朗的声音,被子代震撼到的小乌丸回身。一个穿着西装三件套的少年站在他身后,金色卷发,大大的眼睛,被注视时羞怯的表情。   “十太郎君?”小乌丸试探性叫出一个名字。   “诶?嗨、嗨依!”   陌生少年惊讶面前乌鸦童子一般容貌华丽的少年竟然认识自己,反应过来后立刻拘谨地鞠躬。   “.....啊,不必多礼。”   小乌丸看了看面前害羞胆小的年轻牛郎,又转头,宗三左文字一身正气与杀意,誓要冲进去把污染主公的罪恶之源清理干净。   再回头,十太郎泛起红晕的腼腆娃娃脸近在眼前。   “你.....”   深吸一口气,小乌丸侧身,让出空间。   “小心,进去之后如果有哪里不对劲尽可呼唤为父。”   “欸?欸————???”   十太郎最后还是在宗三、小乌丸,以及一只表情极其人性化的狸花猫的注视下,冒着冷汗推开了他熟悉的更衣室大门。   “.....”   一片寂静。   “喵?”狸花猫最先摁捺不住好奇,伸长脑袋想要看看怎么个事。   “呵,主公?”   宗三左文字的手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刀柄,他一出声,狸花猫立刻缩了脖子。   猫爪摁在宗三的手背上,沉默的把出鞘些许的刀推回去。   刀,不至于,不至于,想想小夜还在家里等你!   “哇!”   十太郎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怎样的小插曲,松开握着门把的手,对眼前干干净净、四面八方都在反光的更衣室发出惊叹。   “好厉害!这是今天庆贺新人的惊喜吗?”   “.....不,你高兴就好。”   “喵。”   宗三、小乌丸、狸花猫面对十太郎的星星眼齐齐摇头,动作整齐划一。   “那么,我就先.....换衣服啦?”十太郎抿着嘴声音也小小的,娃娃脸泛着红晕,看起来乖巧得像是橱窗里的金发小天使。   “请自便。”   “喵。”   宗三、小乌丸、狸花猫抬起两只手一只猫爪,高度不统一,表情也不怎么统一。   “喀嚓”。   三双眼睛看着更衣室的门缓缓关闭,小乌丸和狸花猫纷纷挪开自己踩在宗三脚的脚和爪子。   “那个人肯定还躲在更衣室里!”   宗三坚定认为,小乌丸是没看见对方的行为,要是看见了一定也会赞同自己。   “......子代,为父是没看见那位亚纯美先生,但为父看见了十太郎,凡事不可以只看表面。”   小乌丸欲言又止,在中间站着一只眼睛亮得发绿光的狸花猫情况下,选择用委婉一些的表达方式。   “......哈?”宗三左文字不可置信,他听懂了,却宁愿自己什么都没听懂。   “喵呜?”狸花猫没听懂,猫尾巴飞快拍在小乌丸小腿上。   小乌丸抱起猫却没有跟猫解释的打算,只是怜悯地看向眼神崩溃的宗三左文字。   “为父的意思是,还是他们见一面为好,说不定是一场良缘。”   在听见更衣室里传出来的尖叫声前,小乌丸格外镇定,就这点小事,看看把沉稳的子代吓成什么样了。   “啊啊啊啊——————”   小乌丸瞬间启动冲了进去,狸花猫紧随其后也没看清门是怎么飞出去的,猫一进去就看见常威在打来福。   不是,是小乌丸收腿站在一旁,怜悯地看向宗三左文字。   而宗三站在中间,背影萧瑟,手中攥着一条慌乱中下意识接住的马赛克。   宗三前面,是被消失的门拍在墙上一时半会扣不下来的紫色韵味·亚纯美·男装版,宗三后面,则是双手抱住他的腿哭喊的十太郎。   “不要伤害他!他只是太爱我了————!!!”   狸花猫左看右看,觉得还是他们进来的速度太快了。小乌丸说的对,这是一对良缘啊!   猫欣慰地收起弹出来的锋利指甲,招呼那道绯色身影。   “喵,喵喵?”   刀,委托完成了,我们叫上烛台切回家吃饭吧?   “喵?”刀,你有听见猫说话吗?   宗三左文字第一次没有回应猫,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松开,一团马赛克飘飘忽忽落在有情人男上加男、迎男而上、抱头痛哭的有情人身边,被随手抓来擦眼泪。   “.....”宗三听着耳边担忧的喵喵喵,抬头仰视天花板上晃眼刺目的灯,悲凉地合上双眼。   潮,实在太潮了!这个世界都快把一把刀潮成巨人观了!   小乌丸叹着气惋惜摇头,他的心情很平静,千年平安京还是太全面了,以至于子代诞生出付丧神的时候,世道收敛了太多。   对了,等源氏来了本丸,除了小乌以外,髭切和膝丸全部安排来这个小世界回忆过去好了。   三分钟后。   告别恢复本性大鸟依人的亚纯美,以及表面羞涩万分的十太郎。   走在前面的狸花猫主动高高翘起猫尾巴,让洗了半小时手还面无表情,完全笑不出来的宗三抓着自己的猫尾巴走路。   这次没来得及被捂眼睛的狸花猫同样很淡定,只不过和见多识广的小乌丸不一样。猫始终站在地面一层,根本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可震惊的事。   苦茶子怎么了,猫还根本没有过苦茶子呢!   三刀一猫再次回到时空间隙,即使是猫,看见熟悉又陌生的宅院时,也觉得恍如隔世。   尤其是刀————出门的这两天简直是他们漫长刀生五年里最煎熬的七年。   “主公!你们回来啦!”   不远处蹲在门槛上排排坐的短刀们立刻捕捉到他们的身影,纷纷欢快地跑过来。   “喵嗷嗷————”猫大王回来啦!   狸花猫瞬间四脚凌空,被包丁和萤丸抱起来抛高高,没两下又被抱住猛蹭。   唯一玩得开心的狸花猫也不是不想家刀的,忙碌被贴贴蹭蹭的空隙还不忘主动蹭蹭害羞没挤进来的五虎退和秋田的脸。   “兄长!”   小夜还没跑多远就被宗三一把抱起来,转了个圈。   才被放下来,一块黄澄澄的柿饼和奶油柿子卷突然出现在小夜眼前。   “柿子!”小夜双手接住盒子。   “嗯,现在还没有新鲜的柿子卖,尝尝这个吧,主公大力推荐的哦。”   宗三注意到小夜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身后也冒小花,自己也终于放松下来,下颌轻轻蹭蹭小夜的发顶。   还没抱着弟弟多缓一会,怀里的小夜就挣扎着下来。   “要去分给好朋友吗?去吧。”宗三笑着主动轻轻推了推小夜。   “......”小夜抱着怀里的两盒柿子点心,仰头看着宗三左文字摇头。   “诶?”   宗三还在疑惑是不是小朋友们吵架了,小夜张开手臂主动抱住了他的腰,脑袋学着狸花猫的样子左右蹭蹭兄长。   “谢谢兄长,兄长不开心的话,抱抱会.....会好一点吗?”   “......啊,会的。”   小乌丸和热情迎接自己的狮子王路过时,时政审神者论坛“忧郁美人排行”常年前三的宗三左文字依旧在樱暴雪,手里捧着一块柿饼和奶ʟᴇxɪ油柿子卷。   也不吃,就纯看。   “.....受潮的影响对刀剑付丧神竟也如此严重?”小乌丸不解,小乌丸震惊。   小乌丸坚定了要把源氏送去那个小世界的决心。   烛台切和鹤丸勾肩搭背的往回走,主要指鹤丸挂在烛台切背上,但被香水味刺激的直打喷嚏,不得不单方面“勾肩搭背”。   远远的还能听见鹤丸一惊一乍的声音。   “哇哦!所以主公的志向竟然是成为花街头头吗?”   “.....不,我想主公应该没有这个意愿,鹤先生,小心田当番。”   鹤丸立刻站直身体,四下张望,确认没刀后,小声地贴在试图努力掩盖自己当了临时牛郎这件事的烛台切耳边。   “.....别这么说嘛小光,话本里不也经常有这样的情节吗?花街收集情报,最终大佬竟是.....”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见证了一场良缘!还交到了好朋友,新的世界好! 第82章 人,猫在家的日常 小问号猫肚子里有的……   为了庆祝本丸迁居第一天、主公带队第一次“正式”踏入陌生小世界平安回家, 还帮当地人完成了“天定良缘”的委托。   当天的晚餐极为丰盛。   除了宗三左文字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笑容稍显勉强,小乌丸突然低头饮茶之外,新布置好的饭厅里一片欢欣, 没有丝毫异样。   烛台切光忠全程镇定自若。   真正干了惊天大事的刀绝不轻易露馅,第一天遭受迫害时尚且惊慌失措的太刀归来已是next level。   在时政开放的战力补充战场里被“强娶”回来的小豆长光一直在厨房帮忙打下手,制作甜点,也没看出来烛台切光忠有什么不对劲。   说起小豆长光, 狸花猫一回来看见这位画风格外古典骑士风的太刀,还以为又是一位和狮子王磁场相吸被吸过来的老爷爷。   开口一问才知道,这是家里说着算了算了, 实际是没办法了的刀这两天无缝衔接、轮流出阵, 强行从战场上捞回来的。   要不是福岛光忠和谦信景光的战场一个对他们现在来说太过危险,一个需要短刀受累,就不止带回来一振小豆长光那么简单。   “.....喵呜。”不至于, 真不至于。   猫听完大惊失色,差点连夜拨打心理诊所给刀挂号。   结果对面说医生最近已经被时政骗局搞崩溃的审神者约满了, 他们家本丸还没第三次破产算好的,暂不安排心理咨询。   猫:时政你看看这对吗?   虽有些许瑕疵, 但晚餐最终还是热热闹闹的圆满结束了。   直到短刀们打闹着离去,狸花猫一身猫毛被歌仙洗刷的香喷喷、蓬松有光泽,猫嘴里叼着小豆长光给的红豆冰棒和五只小老虎一起回了天守阁。   烛台切这才背着鹤丸, 拿出了一个袋子, 趁夜色悄悄扶着墙出门。   论太刀约等于零的夜视能力。   药研替“身心不适”的宗三暂管财政, 闻声抬头看见推开门的是烛台切还有些诧异。   因为烛台切过往沉稳可靠的形象,加上这次出来的匆忙,第一次采购只买了必需品和家电。药研脑子飞速运转,觉得应该是尽职尽责的太刀回来清点了带过来的食材储备量, 这才连夜过来。   “是有什么不够了吗?烛台切殿尽管说,明天马上安排采买。”   “不,没什么大事。”   烛台切在药研对面坐下,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子上,推到眼神困惑的药研面前。   太刀微笑不语,只是示意药研打开。   药研迟疑地解开袋子,塞得满满当当的现金失去束缚,瞬间滑出来好几叠。   “?!!”   “烛台切殿,您.....”   药研甚至摘下眼镜再戴上,发现眼前还是一大袋现金,对面也是趁夜色悄悄上门的烛台切。   “自首吧,即使是小世界我们也不能违法乱纪!”   烛台切:???   “扑嗵!”   门外探头探脑的猫猫头一个趔趄摔进室内,四只毛茸茸的爪子大字型趴在地板上。   “扑通”“扑通”......   一二三四,从上到下排在一起的老虎头失去“地基”,也跟着摔了出来。   “喵呜!”   谁压猫尾巴上了!   被老大呵斥,摔懵了的小老虎们哼哼唧唧的你推我、我蹬你,从垫底的狸花猫身上四散滚落到一边。   药研一脸痛心疾首却不得不维护正义的悲痛神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把烛台切押送进警局。把倒时差半夜出门跑酷的狸花猫吓得信以为真,一时着急出来结果忘记自己身上还有四只小老虎。   “......”   药研和烛台切看着门口倒了一地哼哼唧唧的“毛绒地毯”,所有的情绪都被吸走了一样陷入沉默。   一时不知道该说它们偷听不好,还是该先把软乎乎挤成一团的它们扶起来。   “噗、咳咳.....”烛台切屈指抵在不受控制上扬的唇角上,连忙走过去把趴在地板上的狸花猫抱起来。   “没有嘲笑主公哦,只是看主公扁扁的趴在那里只有尾巴在晃实在太可爱了。”   狸花猫怒目圆视!一口咬在烛台切手指上!   “喵喵!”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药研看着他们,不由得扶额无声叹息,狸花猫从烛台切肩上跳进短刀怀里。   “喵嗷嗷!”   坐在药研怀里就像进了安全区,狸花猫有恃无恐地转身抬头,冲烛台切龇牙。   猫尾巴扫过药研的脸颊,熬夜算账的大脑仿佛被不知名毛茸茸烫平褶皱,光滑的大脑皮层一瞬间滑走了烦恼也滑走了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燥意。   “好了,大将,我记得现在应该是您的睡觉时间?”   藤紫色眼眸的短刀双手抱起单方面生气的狸花猫,轻飘飘一句话,让翘尾巴的狸花猫变成夹尾巴的狸花猫。   “.....喵。”   药研安全感虽足,但药总实在可怕。   烛台切光忠不用开口,成熟的刀之间只需要一个眼神交流就自觉地坐了回去。   “这是这次出门赚到的钱。”   “嗯。”药研点点头,示意烛台切继续讲。   烛台切微笑不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药研放下笔。烛台切双手放在膝上,跪坐在药研对面,坦然面对犀利目光,坚决不透露一个字。   “放心入账吧,药研殿,是合法收入。”   至于怎么个合法,你别管。   狸花猫恍然大悟,蹭蹭从药研怀里爬出来,越过桌子,坐到烛台切身边,挺直猫背给刀作证。   “喵喵!”   没错,是合法的,刀他唔唔唔————!!   烛台切对猫使用了埋胸窒息物理禁言的技能。   因为桌子高度问题,药研只看见上半身坐姿挺拔的烛台切怀里一对猫耳朵在动,紧接着猫就到了烛台切怀里,尾巴挣扎着甩动。   “.....烛台切殿,不想说的话也没什么,先松松手吧,小心主公一会生气咬你。”   药研只觉得对面一刀一猫在把他当傻子哄,这样的表现,就算是南泉来了都知道有问题。   南泉喵:???   但谁让猫是自家的审神者,刀又是在外面挣了钱后,即使知道会被盘问也拿来充公填补本丸资金的好刀。   “算了,我会把这些入账的,冰箱和制冰机还有其他厨房用具会尽快安排,请放心。”   “那就麻烦药研了。”烛台切浑身紧绷的肌肉立刻放松下来。   “不,还要多亏了烛台切殿这笔资金,这次采购还没花到你挣回来的零头,下一轮的采购资金很充裕,不过......”   觉得最近自己掉发有点多的药研叹了声气,看向面上成熟稳重的烛台切光忠,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您也要注意刀身安全啊。”   单纯的药研下意识以为烛台切是独自去做危险的事,完全没想过还有其他可能————比如刀身清白。   “好的,我会的。”   烛台切摁住胸口上再次挣扎起来的猫猫头,笑着答应。   狸花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猫也要猫也要!   烛台切:不,您不想。   花街游廓喵太郎什么的,他只是Next level(下一级)了,又不是想要Next life(下辈子)。   药研埋头写账本,不打算追究审神者和烛台切当着他的面眼神交流什么小秘密。   .....但狸花猫袭胸咬人这件事实在太过震撼。   以至于药研把猫拽下来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下意识先往猫嘴里的塞了快妖兽肉干,紧接着神色恍惚的转头。   身形高大、肌肉线条流畅的烛台切光忠ʟᴇxɪ表情空白,同样精神恍惚,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衣服上的四个破洞,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   主公对花街这行的爱是真的!   只是生气刀对猫专政,又挣脱不了才下口的狸花猫完全不知道自己干的事会引发怎样奇怪的后续。肉干入口的瞬间,咬过刀一口的狸花猫立刻把事情盖上“解决”章,抛到脑后。   吃完肉干的狸花猫想起了一件事,见药研和烛台切眼神涣散,叫也不应,狸花猫挨个嗅嗅味道,想了想,转身自己往天守阁跑去。   五分钟后。   夜风从猫没关上的门口吹进来,烛台切瞳孔重新聚焦,看向同样惊醒的药研。   “药研!主公被花街的花花绿绿迷.....”   “烛台切,大将只是小猫刚才不是故.....”   “什么————?!!”X2   不约而同开口,说到一半,双双为对方话里透露出的意思震惊到失语。   就在这时,跑走的狸花猫嘴里咬着一枚硬币蹦蹦跶跶的又回来了。   一进门,猫就被药研和烛台切“歘”一下扭过头,紧紧盯着自己的两双眼睛吓到,四只爪子踌躇着往后退,又想起自己才是老大强撑着不动。   “喵呜?”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猫,大晚上怪吓猫的。   狸花猫把那枚黏好的硬币小心放到桌子上,左看看右看看,见两振刀欲言又止半天,决定先说自己的事。   “喵,喵喵呜。”   药研帮猫看看,猫的零钱袋够不够买一把小花伞。   至于猫的硬币怎么来的,先别管,被当成乞讨猫超级丢老大面子的!   “......啊?”   药研沉浸在自家可爱小猫出门短短两天沉沦花花世界的噩耗中,猫耐心的又说了第二遍,猫脑袋在掌心里拱来拱去,湿润的鼻头和猫胡须的触感将失神的短刀带回现实。   “大将,稍等。”   药研翻到单独给猫开辟的那一页。   自从那次鹤丸把猫的零花钱清零后,狸花猫想要买什么,支取零花钱都要来找管财政的宗三。偶尔像现在这样,宗三出阵不在或是请假就来找代管的刀。   “主公想要一把小花伞吗?”烛台切下意识想象出一副狸花猫打小猫伞的可爱画面。   “市面上想要买到适合主公的伞或许难,主公一边出门逛,我们在家里主公多定做几把不同的怎么样?”   狸花猫尾巴拍拍烛台切的手背,摇头拒绝。   “喵,喵呜呜。”猫不打伞,猫皮毛厚,小雨渗不进来。   至于大雨?大雨来了傻猫都知道自己找个屋檐躲雨。   “喵喵喵,喵呜。”猫要给神乐的,神乐喜欢漂亮的小花伞。   虽然神乐今天一天都在试图把猫送进厂里打工,但猫喜欢神乐,两个硬币买不了小花伞,可是猫还有零花钱。   “诶?”烛台切愣了一下,顿时失笑摇头:“那或许主公的零花钱花不出去了。”   “喵?”为什么?   药研闻言,停下一张张零钱递给猫的动作。看狸花猫踮起脚露出两只猫耳朵,山竹猫爪摁在桌上,一张张往下扒拉的也是发钱行为的乐趣所在。   狸花猫抖抖耳朵:“喵呜?”   小花伞不卖了吗?   “不是的。”   烛台切伸手接住飘下来的一张零钱:“只是今夜结算工钱之后,我在外面等主公,银时先生去买了一把时兴的花伞。”   狸花猫不可置信,那可是心心念念草莓牛奶和草莓芭菲的卷子酱!   “喵?”给神乐吗?   “是的,给神乐小姐买的。”烛台切想起当时的画面,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笑意。   发工资的时候,坂田银时捏着薄薄的薪水,一边大声抱怨高天原没品味,一边转身就进了隔壁24营业的店。要知道,开在花街里卖这些时兴物件的店里花样最漂亮,但价格也最贵。   “银时先生一开始被分派的工作是倒酒之类的,注意到神乐小姐是顶着主公挡雨进来的之后就过去了。”   不正经的监护人一晚上都在吐槽“连猫都能当主公这个世界终于疯了”什么的,却并没有问神乐为什么不打早上明明带出了门的伞。   出门转身把工资花光只带了把漂亮的伞回来。   而神乐一开始还以为作为烛台切捆绑出售买一赠一的坂田银时是没有工资的。拿出硬币吐槽说今晚要听她的,一片醋昆布要有三分之二归自己。   “喵喵喵?”所以真的有一片卖的醋昆布?   正在感慨不正经的万事屋老板也有体贴一面的烛台切和药研所有的情绪瞬间被堵了回去。   “喵?”为什么这么看猫?   圆溜溜的绿色猫眼疑惑的看向两振忽然表情一收,脸上看起来麻麻的刀,歪了歪猫脑袋。   “大将.....”药研犹豫再三,深深叹了口气。   “求您了,不要只进油盐。”   狸花猫脑袋上弹出问号:“喵呜呜?”   猫怎么只吃油盐了?猫不是有乖乖啃猫草的吗?   烛台切“啪”的一声,一巴掌捂在脸上。和药研一起双双回想起狸花猫折返之前,他们在讨论的、令刀绝望的话题。   “主公.....花花绿绿的也不要多吃。”   “喵呜?”这又关花花绿绿的什么事?   狸花猫两只猫耳朵之间堆满问号。   带着一肚子疑惑,狸花猫躺在天守阁软呼呼、热腾腾的小老虎堆里,忧郁得连宵夜猫草都没啃。   睁着两个绿光手电筒惆怅望月。   第二天,狸花猫的启蒙教材再次更换。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吃油盐,也吃绿绿的草。 第83章 人,猫好 刀坏   狸花猫尾巴竖在半空中许久没有反应, 尾巴尖弯下,像个毛绒问号。   摆在猫面前的是一本《时政戒社——关于我在花街当花魁被鬼吃了之后灵魂入职时政尝试重操旧业结果还没再次当上花魁就被捕的忏悔》。   好长的名字,好复杂的一生。其中精彩魔幻程度难怪能被评为时政年度最佳警示文选。   “这位审神者的刀剑付丧神试图阻止他, 最终还是没拦住,山姥切长义巡察的时候带走了他。”   莺丸一边翻看“教材”临时预习,一边对认书名就认了半天的狸花猫轻声讲解这位“作者”的背景。   期间着重描绘了刀剑付丧神一开始以为自家审神者要卖他们的痛苦,结果发现审神者不出卖刀剑美色偏要自己出道的崩溃。   不在时政监察期的山姥切长义能迅速逮捕这位审神者, 据传言是某位为了维护审神者清白宁愿出卖自己美色,却被审神者认为阻碍自己重回花魁之位强烈拒绝的主控刀绝望之下,举报本丸涉及颜色。   时政一开始觉得胡闹打了回来。因为根据狐之助每日汇报, 本丸里压根没开寝当番。并且本丸每日工作按时上报, 刀剑拥有自由权限,怎么就涉及颜色犯罪了?   眼见自家审神者都要当上艺伎了,绝望的刀剑付丧神二次上报, 举报他们审神者不是对刀意图不轨,而是意图对其他审神者不轨。   时政不解, 时政接到举报的工作人员觉得高低得去看看怎么个对同事不轨法,于是派出了山姥切长义。   这一去刚好赶上那位审神者艺伎“换矜”, 抓了一大批在场的审神者。   这还是时政成立以来第一例审神者抛开刀剑付丧神,自己从事不良行业,并且只招待审神者的案例。   “时政果真人才济济。”   莺丸说得开心, 一旁写出阵报告的山姥切国广听得魂不守舍、心惊胆战。   狸花猫还没听完就被山姥切国广捂住两只猫耳朵, 但前半部分的信息量已经足够猫的大脑高速运转好一会。   “......喵?”   猫听懂了, 可是花魁和艺伎是什么?   老家管得严的乡下土猫举起猫爪,虚心发问。   “.....?”   莺丸也不笑了,低头看着狸花猫两只圆圆的猫眼睛,纯绿无公害, 只有对知识的渴望。半晌,莺丸转头去问山姥切。   “所以主公其实根本不清楚花街牛郎的含义?”   那这课还上吗?普法教育因为小猫的知识水平限制一时陷入僵局。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   莺丸惆怅地和求知欲旺盛的狸花猫对视,一时答不上来,只能发出婉转清脆的莺啼声转移猫的注意力。   山姥切伸长手“啪”的一声合上“时政戒社”,把好奇心旺盛的猫抱起来放自己腿上。   连夜找新“教材”也是因为烛台切和药研他们太过着急主公的教育问题,可目前来看,当务之急还是先问清楚本猫。   “您喜欢花街什么?”   提到ʟᴇxɪ这个猫可就不困了!   面对公文也看得津津有味的狸花猫“歘”一下转头。这两眼冒绿光的样子,难怪烛台切他们着急,可一旦细听猫嘴里的咪咪喵喵.....   “啊?主公您只是.....觉得热闹好看?”   “喵呜!”花花绿绿的!   看见狸花猫激动得后腿站立,两只猫爪子努力比划,莺丸沉默了一会,别过脸,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笑了的事实。   山姥切国广一手捂脸,一手死死捂住那本《戒社》教材。   “喵呜呜!”   好朋友神乐就是猫在花街上偶遇认识的。不管是人妖店还是牛郎会所,朋友们(迫于万事屋房租)大大方方的进出打工,狸花猫自然而然不觉得有问题。   加上颜色鲜艳的布置和闪烁的灯光,高报酬还不会被人掏猫小裤裤,乡下本土猫那见过这种世面,瞬间爱上了。   莺丸:.....   山姥切:......   “以后买个氧气瓶常备本丸吧,总觉得有时候呼吸不上来呢。”莺丸艰难扯动唇角,对寻求“喵喵”叫赞同的狸花猫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山姥切点点头,把氧气瓶写上采购单,紧接着深吸一口气把狸花猫抱起来。   “哐当”   被Duang一下放到门外的狸花猫困惑地盯着被关上的纸拉门,不懂自己怎么就出来了。紧闭的门里传出山姥切平静中透着疲惫的声音。   “您先去玩吧,今天放假一天。”   “喵?”   狸花猫歪了歪猫脑袋,虽然猫喜欢学习,但放假也是开心的。   两个小世界之间的时空缝隙很稳定,天气很好。   猫想起昨天和神乐在街上听到的第七号台风就要来了,怀疑这么晴朗的天气应该是另一个小世界的投射。   “唔?”   小狐丸耳尖,抬眼发现狸花猫的身影后立刻抬起手:“哦呀,主人要过来和小狐一起晒晒太阳吗?”   正准备去找短刀玩的狸花猫一个急刹,停在廊下循声看过去。   背对着猫的三日月转过身,手里还端着茶杯,灿烂日光停在“最美之刃”耳畔。   “主公要来一起喝茶吗?”   “喵。”婉拒。   被赤狸本丸的三日月坑过一次的狸花猫光速拒绝,点地的爪子也立刻往后踩实。   “哈哈哈哈,是主公之前买的花茶呢,并不苦涩。”   “喵?”猫买的?好喝吗?   “老爷爷喝着甚好,主公挑选茶叶很有眼光呢。”   三日月一句话成功挽留住想跑的狸花猫,一边点头说让猫自己来试试,一边侧身让猫看清案几上漂亮的茶点。   “只买贵的不买对的”狸花猫闻言快速晃了晃尾巴,或许茶确实不苦,猫就是眼光好呢?   “呐呐,主人还没给小狐梳过毛呢,不过小狐给主人梳毛也不错哦。撒,要来试试吗?”   小狐丸晃了晃手里的木梳。   两振老刀终于成功把转角处犹犹豫豫的狸花猫说动,四只爪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噔噔噔跑了过来。   三日月/小狐丸:先别管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才又是想去找谁,谁骗到手猫就是谁的。   暖烘烘的太阳照得狸花猫浑身舒坦,摊开肚皮,四只粉粉的肉垫朝上,任由小狐丸拿着密齿梳一下下梳毛。   三日月弯着眼睛,把点心捏碎,一点点喂给眯起眼睛的狸花猫。   至于“不苦”的茶水,三日月根本没打算投喂。可见本质只是吸引好胜心和好奇心一样重的狸花猫过来的手段。   昏昏欲睡的狸花猫侧躺下来团成圆弧,望着眼前柑蓝色织金的衣角,猫困顿的脑袋里神使鬼差冒出来一句话。   “喵喵?”   今天也逃番了吗?   三日月:.....   话一出口,狸花猫脑子越来越清醒,猫想起刚才被赶出天守阁前,山姥切放在一旁的内番名单上明明就有三日月。   三日月端起茶杯,别开眼抬起头望天。   如果赏的不是太阳而是月亮这幅画面将堪称完美,但很遗憾,直视太阳超过三十秒就连付丧神也会眼睛发涩留下泪水。   “啊哈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啊,老爷爷年纪大了有点听不清,主公刚才是说也要喝茶吗?”   “喵呜呜!”   不要仗着鹤丸刑满释放就天天划水逃番喵!   黑猫警长上身的狸花猫不为所动,站起来直视紧闭双眼无声流泪却还端着茶杯哈哈笑的三日月。   一点也不小只的小狐丸默默缩到角落里,倒不是因为被同一位刀匠打造出的自己又作为兄长的小狐丸良心发现。   而是他也逃番了,只不过逃的是手合,狸花猫没看到这一栏。   同伙就是鹤丸国永,两刀在手合场一见面就顿住了,无需多言,转头出门一个找烛台切,一个找三日月。   在手合场停留不超过三秒的过程就像猫没吃过的某芙巧克力————纵享丝滑。   就在三日月试图以茶点贿赂狸花猫,小狐丸不敢吱声试图蒙混过关的时候,突然一声怒吼响彻宅院。   “鹤丸国永!小狐丸!三日月————!”   “你们给我赶紧回来!!!”   三日月/小狐丸:.....糟了,是歌仙,我们没救了。   “喵喵喵。”   完了,是歌仙,大家没救了。   狸花猫抖了抖震的发麻猫耳朵,趁太刀没反应过来“啊呜”一口咬掉他拿在手上讲条件的茶点。   指尖被猫胡须扫过的痒感将三日月唤回神,把一碟子茶点拿下来放到猫面前。   “哈哈哈,吃吧吃吧,唔.....好像不是该笑的时候呢。”   是的呢,我愚蠢的欧豆豆。   小狐丸哀叹一声,放下梳子,率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向后伸出手示意三日月拉着自己的手站起来。   结果好一会也没等到动静。   小狐丸:“唉?”   不会吧?不会吧?三条派现在可就我们两啊三日月,对面可是本丸大魔王,连审神者都强行摁在温泉里洗洗刷刷的存在!   “喵!”   说话就说话,不要当面拉踩!   狸花猫气势汹汹从三日月怀里挣扎冒出一个头,转眼又被三日月哈哈笑着摁了回去。   小狐丸:.....???   三日月紧紧拽住裹住猫的衣袍:“哈哈哈哈,赶紧过去吧。作为茶点的报酬,主公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哦。”   “喵嗷嗷!”猫吃之前你也没说啊!   这是强买强卖!猫要投诉!猫要打1234X给时政!   三日月不擅长整理自己那身繁琐的衣物,拆下来缠成连液体猫都犯愁的一团却刚刚好。   小狐丸耳边听着衣物下闷闷的“喵喵”控诉声,走在三日月身边,总觉得和往常一样微笑着的三日月有点奇怪。   “诶?这么看着我,是有哪里奇怪吗?”三日月微微侧过脸,垂下的金穗贴在眼尾。   “嗯.....怪聪明的。”小狐丸竖起大拇指。带上主人猫一起去挨骂什么的,干得好!   四条腿都在用力挣扎的狸花猫:“嗷!嗷嗷嗷嗷!”   你们两给猫等着!   三日月:“哈哈哈哈,甚好甚好,主公今天也很有活力呢!”   活力平安京限时活动截止的速度很快,怎么不算是另一种活力的体现。   “又是你们!”   翡翠色眼眸的歌仙兼定手持烛台切大义灭亲递过来的木棍,一一扫过面前头顶水碗的三振太刀,到了末尾急转直下,轻轻戳在狸花猫额头上留下一个圆圆的猫毛天坑。   “咪呜.....”   此情此景,猫也不知道为什么,等反应过来两只猫耳朵中间就已经多出来一个小碗。   鹤丸/三日月/小狐丸/烛台切:顶碗面壁小猫成就达成.get   “您怎么没在上课?”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莺丸不在内番名单里也能逃?   歌仙兼定戳着小猫脑袋叹气。刚才他眼睁睁看着四振太刀爆发不属于太刀的机动值,团伙作案,趁才从缠绕方式离奇的布团里钻出来的猫没反应过来,拉着猫径直贴在墙根下站成一排。   不过狸花猫和这些家伙站成一排顶着水碗的样子确实很可爱就是了。   很难说打刀没有制止对猫犯罪的行为没有私心,但打刀不说。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好,刀坏,自称老爷爷的刀心眼子最多了 第84章 人,猫的刀好 比日轮刀厉害   很快, 不在内番名单但疑似受到召唤一同默契逃番的莺丸也被逮捕。   院墙的墙根下多出了一抹绿色,头顶上的同色系青花碗由烛台切尽心挑选,莺丸接过来的时候笑得让猫觉得凉飕飕的。   “喵, 喵呜呜。”   山姥切说的给猫放假。   狸花猫仰起头理直气壮辩解,猫后腿站起来,两只前爪叉腰,全过程头顶上的小碗竟然纹丝不动。ʟᴇxɪ   “嗯....猫毛摩擦力更大?”   鹤丸刚说完就被一旁的烛台切一个暴栗敲在脑袋上, 头顶的水碗晃晃悠悠,幸亏鹤丸一个金鸡独立及时挽救。   “别闹。主公别站着了,快来这里。”   从厨房一路把鹤丸“大义灭亲”押送过来的烛台切看起来真的很着急, 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就要先把鹤丸送走。   但是因为烛台切帮猫主持了“正义”制裁鹤丸, 猫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就是烛台切提供了自己头顶刚好符合狸花猫脑袋大小的碗。   一看见烛台切屈膝蹲下来朝自己张开手。   狸花猫低头把脑袋上的碗往地上一放,四只爪子撒开就“咪咪喵喵”的往烛台切那边跑,毕竟有的刀一看就是正经刀。   “咪呜呜!”   刀!猫是被陷害的!   “嗯嗯, 主公当然是无辜的,我知道主公是只好猫.....”   俗话说的好, 只有参与冤枉你的人知道你有多无辜。   烛台切顶着周围同僚看“心机刀”的眼神淡定自若地抱起猫,把猫头顶上被碗压出来的凹坑抚平。   歌仙没有点破, 毕竟眼前一排的问题刀。再一想到今天和三日月一起值佃当番的是狮子王,这位一个人承包开荒新住宅田地的受害者完全没异议,还主动包庇三日月。   是真的很爱护爷爷, 但爱护过头了吧?   “.....”歌仙兼定深吸一口气, 绝望地仰天长叹。   “咪?”   狸花猫跟着抬头看了看天上, 太阳好大,挂在天上好闪.....等等,猫怎么又飞起来了?   “砰!”   本丸大门贴着猫长长的胡须和鹤丸的鼻尖用力关上。   “喀嚓”   门又开了。   “啪”一张单子塞进烛台切怀里,猫匆匆一眼看过去好像是昨晚药研写的、刚才山姥切批的那张。   “全部出门采购去!”   “等等.....唔!鹤唔......”   歌仙兼定单手揽着猫肚子把猫抱在怀里, 收脚抬手把门栓插上。   至于伸出尔康手喊冤的烛台切,还没等开口就先被鹤丸强行捂住嘴,三日月和小狐丸默契地挡住烛台切伸向大门的手,同时也挡住了歌仙的视线。   不管是他们之中只有烛台切光忠有丰富生活经验,还是给隔壁五条家的鹤丸借机复仇。总之,这大门外来都来了,是好同僚就一起出差。   烛台切:我才刚回来啊!!!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歌仙兼定抱着肚子软乎乎的猫长出一口气,还是小猫好.....   从脸颊捻下一撮蒲公英猫毛,歌仙习以为常的收进口袋里打算等到晚上一起给小夜,继续低头蹭蹭毛茸茸的猫。   “喵?”   三日月他们好像往另一个小世界的方向去了。   狸花猫一边用爪子拍拍吸猫回血的付丧神以示安慰,一边伸长脖子,展现出猫咪的非凡延展性。   歌仙埋头在小猫背上,看也不看,抬手把长条猫复原成圆球猫。   “另一个小世界?没关系唔......另一个?!”   歌仙猛地抬起头,抄起两眼迷茫的狸花猫就往天守阁跑。   “坏了!那个世界有异常!”   “喵呜呜?”   什么样异常?狸花猫被歌仙夹在胳膊里一晃一晃,喵喵声也跟着一波三折。   “今天早上搜集教材才统计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那里的驻守审神者年年上时政戒社特辑!”   歌仙的声音难得有些崩溃。   “.....喵。”那是很异常了。   猫妖听了都觉得见鬼。   “咚”   慌忙中歌仙直接推开天守阁的大门,急切喘着气,对从公文和报告堆里抬起头的山姥切国广悲声道。   “出大事了!”   “你说。”山姥切国广立刻严肃起来。   “新的采购任务已经让逃番的五振太刀出发了,但是今天早上统计出的异常数据还没有告诉他们,现在他们已经进了那个小世界!”   山姥切:“???”   就这?没了?   五振刀,还是太刀,一起出门采买,和一个只是审神者年年离奇姿势上戒社的古代小世界。   怎么想都不可能出事吧?   面对歌仙焦急的目光,放松下来的山姥切试图委婉地劝解,不过是一点异常而已,出门买个东西,刀是不会丢的。   总不可能身为付丧神,他们还能被小世界里的人类骗进花街游廓里也沉迷当花魁吧?这么想着,山姥切把手中才写完的报告压在那本前《教材》上。   狸花猫:???刀,防谁呢?   歌仙看着乐观的山姥切,深吸一口气,沉痛摇头。   “可是刚才出门的莺丸、鹤丸、三日月、小狐丸和烛台切。”   除了烛台切都是撒手没的惯犯!   “什么?!”   山姥切二次严肃了起来,眼神变得让狸花猫都觉得陌生。   “不,歌仙殿,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烛台切殿也并不是全然纯白的,况且他现在还和鹤丸在一起!”   “你难道忘了温泉水弹那一次是他先开的枪吗?”   “!!!”歌仙瞳孔地震。   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可为什么明明全是破绽,“烛台切沉稳可靠”这个刻板印象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喵呜?”   狸花猫一整个问号大爆发,从脑袋上掉下来的问号已经有淹没猫的趋势。   谁给猫递个破解版?跳频这么快是怕猫从天守阁跳下去吗?宗三呢?猫需要宗三!   山姥切把猫从问号堆里拔出来,一手打开今日出阵名单,算算时间,另一个小世界现在估计是凌晨夜晚。   “四振撒手没太刀,一振白切黑太刀.....”   完了,五振刀出了门视力加一起也凑不够4点几,时政戒社下一集说不定真就轮到他们本丸了。   歌仙后悔不已。狸花猫茫然不已。   山姥切决定自己出门找刀,把公文和出阵报告、汇报总结等等推到歌仙面前,再把问号猫抱进自己怀里。   “你知道的,那个世界有称为‘鬼’的生物,能在夜晚出战的灵刀也只有我了,所以————”   “加油!歌仙殿,你可以的!”   边缘破损的白披风划过高高的文件山上方,丝滑略过歌仙下意识挽留的指尖,一猫一刀消失的飞快。   歌仙兼定:???   环顾四周,歌仙发现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这么被出一次阵写八百字报告的小山包围。   “.....呵。”   坐在空无一人的天守阁里,文系打刀冷静下来,环顾四周,发出一声风雅至极的轻笑。   “喵?”可是夜战短刀明明才最有优势吧?   狸花猫有点不安,频频回头,等歌仙反应过来他们回家以后估计要完蛋。   “没事的.....其实歌仙殿才是最好说话的那一个。”   山姥切抿了抿唇角,抬手摸摸狸花猫的脑袋,顺道捏了捏手感脆脆的耳尖。不过只能一下,之后猫耳朵就会自己转动躲开。   “喵......”   可是,不是早上才说不让猫去花街玩吗?   猫的话还没说完,山姥切已经一脚踏入了小世界的接壤口。   凌晨深重夜色下光线暧昧的红灯笼被砍成两半摔在地上,火舌缠绕在木材、门帘上代替了烛光照明。   狸花猫之前好奇的,这个时代装饰繁复华丽的花街,骤然变成了烈狱。   更因为————   大火也不能遮掩的腐烂气息蒸腾而上,月光被厚厚黑烟遮蔽,狸花猫仰起的粉白色鼻头不一会就沾上了黑灰。   “救命啊啊啊啊————”   慌不择路的零星几个人类尖叫着被穿着忍者服饰的人打晕带离。   “是有组织的、会提前疏散民众行动。”   一猫一刀转移到一座安全游廓房顶上,山姥切注视着下方一边将狸花猫放在肩上。这里太乱,同僚又不见踪影,他实在不放心将审神者放下来。   接连打喷嚏的狸花猫倔强地仰头努力闻味道。   狗就狗吧,反正赤狸不在。   “喵喵喵!”他们在那边!   狸花猫四只爪子抓紧山姥切,长长的尾巴绕到前面指路。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烧焦难闻的味道也越来越令人窒息,所幸他们一刀一猫都不是人,不远处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   山姥切握紧本体刀柄,碧蓝色的眼睛映着沉沉火光。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啊啊啊————”   尖锐委屈的哭喊,狸花猫两只耳朵往后紧紧贴在头皮上,差点一个没抓稳从刀肩上掉下去。   “喵!”猫先过去看看。   缩成竖线的猫眼隔着飞扬的焦黑尘土,定睛直视传出声音的方向,那里也是它的刀剑所在的位置。   “主公!”   山姥切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狸花猫几个跳跃,消失在前方。   “是.....猫?!”   灶门炭治郎试图收住日轮刀,张开嘴想要驱赶误入危险地方的无辜ʟᴇxɪ生命,却被那只突然狸花猫后腿蹬在刀身上,踉跄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型。   “锵!”   踩在迎面挥来的奇怪刀身上借力腾空,狸花猫腾空一跃,顺势扑向冲过来的白影。   “喵嗷嗷!”   “唔噗、好重......哈哈哈,还真是吓了鹤一跳的大惊喜!”   鹤丸国永单手持刀,接住小猫炮弹后足尖用力,闪身躲开追击而来的诡异黑红色物体。   狸花猫注意到那个奇怪的、腐烂气味的东西击碎刚才鹤丸站立的地板后还要拔出来再动,新月般的白光落下,将其狠狠斩断。   注意到狸花猫追逐而来的目光,三日月笑意盈盈地站立在无星无月的残破街道上,仿佛替代了天上的月亮。   “哦呀,主公也喜欢月亮吗?甚好甚.....”   “啊啊啊啊!!!”   三日月的话还没说话就被打断,狸花猫抖抖耳朵,转过头看向抱住自己脑袋的奇怪生物。   来了来了,又是这样开水壶烧开的声音。   “哥哥!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全都欺负我一个人啊啊啊啊————”   面前这个鬼断头后未免话也太多了,本以为斩断头颅后就可以结束的宇髄天元转身,不详的气息随着阴影涌向堕姬。   一旁的小狐丸等人聚拢过来,注意到追上来的山姥切国广,被包围在中心的鹤丸短促笑了一声,光明正大收了刀,双手贴心地捂住狸花猫的两只猫耳朵。   “真是的,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   自翻涌阴影中显形的妓夫太郎第一时间把妹妹的头接上后,抬手擦去堕姬的眼泪,一眼就注意到了这群格格不入的人,在看见鹤丸堪称轻蔑的动作后,变成鬼后更加突兀的眼睛骤然沉下。   真是讨厌啊.....这种贵族老爷、瞧不起人的做派.....   只是简单呼吸的刀剑付丧神:???   觉得有特攻加持的山姥切在自己能摸鱼吸一会猫的鹤丸:???   家里破产两次的狸花猫:???   “喵呜?”   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不知名的奇怪人鬼?   狸花猫从层层围住自己的刀中间,踩着鹤丸的头顶冒出来,瞪大猫眼睛盯着妓夫太郎。   宇髄天元:“.....啊,彻底被激怒了呢。”   刀剑深吸一口气,“这样的形容词,就算贴切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直接说啊.....课不能停,主公。”   “小心!你们没有日轮刀,眼睛也不好,现在不要像之前一样往前冲!”   从亲眼看见堕姬的头颅再次被接上开始就觉得大事不妙的宇髄天元将刀横在身前,面对与堕姬连体一样的妓夫太郎,终于意识到之前堕姬反复强调的“她真的是上弦”不是开玩笑。   不是有一个隐藏更深的上弦鬼,而是上弦陆本身就是两个鬼。妓夫太郎一出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压了上来。   “一会要是....就赶紧离开这里!鬼不是没有呼吸法又没有日轮刀的人能解决的!”   宇髄天元不知道这些衣着华丽的人什么身份,又为什么会在夜晚出现在这里。但无论如何,他们是人,对面是鬼,情况危急他必然要先保护人。   日轮刀?这是什么,难道比他们家的刀还要厉害?   狸花猫的视线好奇地停在宇髄天元手中奇怪的刀身上。灶门炭治郎也拿着这样的刀,不吱声径直挡在他们身前,后脑勺还没有烛台切胸口高。   忽然被五振太刀和狸花猫六双眼睛盯着,山姥切国广别扭地拽了拽头顶的白布,别开脸,声音与刀剑出鞘的清脆嗡鸣一同传到耳中。   “.....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狸花猫挥舞猫爪,在宇髄天元和灶门炭治郎不赞同的目光中,大声喵喵喵给山姥切加油。   “啊啊啊!讨厌死了讨厌死了!杀了他!还有他们的脸————!!!”   堕姬一想起这群人出现在花街上招人问路,就立刻吸引走所有人注意。客人、游女、甚至就连妈妈桑也亲自上去问。尤其是中间那个眼睛里有月亮的!竟然有人敢说他比自己好看!   “欧尼酱————!!!”   妓夫太郎其实最忌惮的是那个音柱,一行动就直冲鬼杀队去。   但堕姬在他的背上生气地指着那个新冒出来的金发人类喊着要杀掉他,连同那边的几个人类一起。作为一个对笨蛋妹妹没办法的哥哥,他也只能从音柱身上移开目光,转向那个竟然敢用普通刀对准自己的人类。   看不起鬼?还没有认清楚现实?真是天真到可笑啊!   山姥切国广握住本体,看见那个在这个世界被称之为“鬼”的生物用手中奇怪的武器硬抗宇髄天元一击后,转头朝自己冲过来。   不过,那是什么眼神?   “......把我看作仿刀而轻视的行为,会让你后悔的,以死相抵啊!”   山姥切国广,真剑必杀。   狸花猫蹲坐在鹤丸头顶上,睁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山姥切国广的每一次格挡、转刀、进攻看,看得入神。   被点名要杀的三日月宗近摸摸自己的脸,看向自己的本体。他的灵力与神性也不差,只是没有“逸闻”对妖鬼的加持特性.....   “这个世界的“鬼”暂时还没摸清什么情况,目前这个应该是共生共死,还是先让山姥切殿试试吧。”小狐丸抬手将出鞘的三日月推回去 。   鹤丸高高举起手在看呆了的狸花猫眼前晃,没得到反应,还被拍了一爪子。只得悻悻叹气,看向敌人节节败退的战场。   “山姥切殿难得这么生气呢。”鹤丸啧啧摇头,如果不是脸上幸灾乐祸太明显就更好了。   他们都注意到了“鬼”发现自己被斩断的手臂不可再生后震惊失措的反应,他们刚才一行人砍了那么久也没见“鬼”的伤口像现在这样滋滋冒烟。   “他输了。”莺丸这才收起本体,口中发出愉悦清脆的口哨声。   “不止呢,是他们要死了。”   一行人站在战场边缘,镇定自若的姿态就像在赏景。   只不过赏的是山姥切国广斩杀异世界妖鬼的画面。顺道观赏被杀上头了的山姥切强横挤出战场,不允许在审神者面前抢“猎物”抢“誉”的宇髄天元和灶门炭治郎狼狈惊诧的表情。   再次被一个横档推出战场,灶门炭治郎站稳后立刻看向单方面压着妓夫太郎砍的山姥切国广。一旦被他手中看似普通的刀砍中不止不能再生,而且痛苦无比。   灶门炭治郎思索片刻,果断一个转身,双手抱起妹妹,当机立断先把灶门祢豆子放回箱子里。   炭治郎:新的杀鬼利器就在眼前,藏好妹妹gogogo!   狸花猫蹲在鹤丸的头顶上格外安静。   自从妓夫太郎被山姥切的攻势逼得不得不用自己的一条手臂挡在几乎相当于“破绽”的堕姬身前,堕姬亲眼目睹妓夫太郎被砍掉的手臂掉在地上无法再生后,再次爆发出开水壶般尖锐的爆鸣声。   她哭喊着妓夫太郎没用,咒骂妓夫太郎为什么还不杀掉山姥切国广。   可在狸花猫闻到的浓郁腐败的气味里,却是堕姬的气息紧紧缠住妓夫太郎,恐惧的颤抖着,却还想要拉着妓夫太郎一起从山姥切的刀锋下逃跑。   “喵?”难道和奴良鲤伴一样,人和鬼也是两个形态吗?   狸花猫又多看了一眼,用力甩甩猫脑袋,鲤伴对不起,猫错了。奴良鲤伴当人当妖都好看,而且也没有说切换形态就有两个人格这种事。   “气味很复杂,对吧?可是无论如何,他们身上血腥气无法掩盖。”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不远处的灶门炭治郎忽然出声。   坚毅的目光看向在他的认知中同样不可思议,说话他能听懂的小猫竟然还是这些奇怪却实力超凡的人的主公。   “所以我不会想太多,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们来下手就好了。”   灶门炭治郎握紧手中的日轮刀,看向一群与战场格格不入的矜贵青年,不自觉的垂下眼帘。毕竟只要是活的生物死在自己手中,生死间隔就会给持刀者带来重量不一的沉重。   不能要求他人一上来就为杀鬼下定决心,鬼杀队就是为此存在的。   狸花猫摇头:“喵呜呜。”   人,好像不太可以。   “诶?”灶门炭治郎惊讶的变成豆豆眼。   狸花猫占据高地,伸长脖子把山姥切国广压着“鬼”揍的动作看得清清楚。刀剑付丧神所使用的刀术自然全是正经的杀人刀法。   猫粗略估算了一下那个滋滋冒白ʟᴇxɪ烟的频率,遗憾婉拒灶门炭治郎的请求。   “喵喵喵。”   人,对不起,刀猫觉得剩不了补刀的位置给你。   灶门炭治郎:豆豆眼.jpg   出刀凌厉、身姿优雅的山姥切:你以为我身后是谁?是亲自观战的主公,还有五个心眼多的像蜂窝煤一样、准备抢主公的同僚!五个啊!   “我可是————国广的第一杰作!”   “喵呜呜!”   没错没错!狸花猫努力在鹤丸头顶只靠两只后腿维持平衡,前爪呱唧呱唧鼓掌。   因为忍者身法以及战斗经验丰富没被山姥切踢出战场的宇髄天元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神惊异地看向那个似乎不知疲惫的金发身影。   手中的日轮刀依旧滚烫,可他的目光忍不住紧随那片看不清刀身的雪白刀光。   这究竟是什么?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不懂时政戒社是什么,但猫的花街没了。 第85章 人,猫见鬼了 人变的   火光随着四周梁木的坍塌折断不再高涨明亮。   木头被烧断砸下, 扬起一片黑灰尘土,让太刀在夜间本就不好的视线受限更加严重。   对猫来说却完全没有影响。   沉默看了一阵,狸花猫绿色的猫眼忽明忽灭, 忽然从鹤丸头顶跳下去,直奔此刻重归寂静的中心。   山姥切国广持刀站在那里。   白布从滑落在肩上边缘遮住打刀青筋突显的手背,狸花猫从后方落在他身边,尾巴缠上山姥切的小腿轻轻拍拍。   对眼前突发事件感到惊讶, 怔愣走神的金发付丧神碧蓝色眼眸轻轻颤动,眼前的一切再次清晰。强行收刀的紧绷感与肌肉反馈的轻微疼痛清晰的蔓延开,却都不及身前的人类少年让他神色复杂。   忽然冲出来, 阻止两个临死的鬼互相怨怼, 为什么要这么做?山姥切国广深深皱眉。   站在他腿边的狸花猫则是抬起猫爪,犹豫的悬在半空,歪了歪脑袋, 绿色竖瞳猫眼专注的凝视眼前的画面,久久没有往前迈步。   “唔唔!唔————!!”   堕姬只剩一个沾满尘土血渍的脑袋落在地上, 被扑过来的人类少年紧紧捂住嘴,挡住那些违心的话语后, 只剩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刚才还对堕姬的抱怨怒不可遏的妓夫太郎头颅忽然放弃挣扎。他比堕姬强,却在堕姬的眼泪里一下失去最后的力气,头颅砸在泥地上, 死死睁大眼睛盯着哭泣的堕姬。   仿佛多年一边腐坏一边汩汩流出鲜血的铁锈腥气, 让狸花猫好奇却又迟迟不敢靠近。   眼前的两个“鬼”将要彻底死亡。好奇的狸花猫已经被骗进太多注定无法改变的既定故事里了, 就算猫的好奇心再重也是会长记性的。   猫不能理解,但那种只是看着就压上来的沉闷、苦涩却没有放过它,就像被惩罚了却又无法得到答案一样。   “喵?”   可是人又为什么要这样?   狸花猫没有落下的猫爪拍拍身边的裤腿,抬头询问山姥切。   山姥切国广紧紧抿着唇角, 诚实摇头。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灶门炭治郎会突然冲出来阻止两个鬼临死互相怨怼。而且山姥切国广确信,但凡这两个鬼还有一线生机,现在这个两手捂住鬼嘴巴的人类少年补刀速度能比自己还快。   一边势必要杀掉鬼,一边却又一视同仁的悲悯。   “喵。”外面的人类果然复杂啊。   狸花猫舔舔嘴巴,觉得还是自己养的人好,连找外人骗猫去噶蛋的演技都不够。   “最后的时候,就不要再说不是本意的话了......”   灶门炭治郎见堕姬和妓夫太郎终于不再激动,缓缓松开手。   “呜呜.....快想想办法啊哥哥!我不要死,我不要在火里被烧死啊啊啊......”   斩鬼人堵住嘴的手一拿开,堕姬立刻崩溃的大声哭泣。妓夫太郎的头颅贴在泥土上,一动不动的望着她,嘴巴开开合合却没有能发出声音。   “小....小梅.....”   没错,为什么会忘记?他的妹妹叫小梅,才不是堕姬这种难听的名字。   鬼化后和依旧漂亮的妹妹相比,彻底失去人形的妓夫太郎诡异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眼泪这种东西。   “小梅!”   灶门炭治郎是一个闻起来像歌仙才从太阳底下收回来暖暖的被子的味道,实诚的人类少年说“最后的时刻”那就真是最后一刻。   堕姬的眼泪很多很多,而妓夫太郎涌现的眼泪还没落下,两颗头颅就彻底化为飞灰。   犹犹豫豫最终还是选择靠近的狸花猫放下猫爪,抬起头视线追逐而去,还没从小梅尖锐哭喊声中缓过来的猫耳尖骤然获得安静,不适应的抖了抖。   鬼化作的飞灰被周遭火焰带起的热浪卷向空中,散入四周。   “主公,您在看什么?”   被热情贴心的善逸扶着走过来的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告诉男孩自己不是女子后,俯身抱起蹲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狸花猫。   徒留石化的我妻善逸崩溃石化。   狸花猫两眼茫然,脑袋下意识蹭了蹭三日月贴过来的侧脸,继续窝着不动弹,一副思考猫生开启免打扰的模式。   正在整理自己的山姥切国广对看过来的三日月摇头,他也不知道狸花猫最后靠近那团在风中混在一起的飞灰时发生了什么。   和宇髄天元相比,山姥切国广身上只是衣服破了几个口子,但衣服脏了就不方便抱猫。   “几位要是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不如来鬼杀队做客如何?”   一开始几人出现得突然,火势又大,太刀在火光中行动自如,宇髄天元没有看出来问题。直到刚才,短短一二百米的距离三日月竟然需要善逸引路。   成功斩杀上弦鬼,鬼杀队员没有伤亡,三位妻子也安全无事。   宇髄天元现在的心情超级好,对微弱火光中狐疑看过来的狸花猫扬起灿烂的笑脸,对几人发出邀请。   “请放心,只要是愿意斩鬼的人,鬼杀队都愿意提供帮助,更何况几位还帮了大忙!”   “.....喵?喵呜?”   专门杀鬼的组织?像这样的人变成的鬼很多吗?   狸花猫勉强眼前“从生为人时就已经被鬼一样的周遭‘吃掉’”的,“鬼”残留的最深的执念中回神。黑夜中发出绿光的猫眼睛上下打量一身忍者装扮、浑身肌肉过分强壮的宇髄天元。   主要是在努力辨别他身上的味道,烧焦的味道太刺鼻,空气里糊的猫鼻子一团黑灰。   “多。只要是吃人的鬼,无论数量多与少,只要他们吃人,那么对无辜的人来说都是灾难。”   宇髄天元脸上自信的笑容变得严肃,尤其在看见明显做主的狸花猫在微弱闪烁的火光中垂下尾巴,猫脸上的表情沉默恍惚后。   “不知道几位究竟是什么身份,不过我可以以名誉起誓,鬼杀队绝不会伤害诸位。”   只要不吃人,不害人,就算是志怪传说里的妖怪又如何?宇髄天元余光瞟看了一眼牢牢挡住身后藤箱的灶门炭治郎。   “喵。”   狸花猫默认了宇髄天元以为它的犹豫是因为妖怪身份的原因,没有开口询问为什么把人逼成鬼后,被鬼无辜伤害的人又要付出生命斩杀鬼,如此循环反复。   宇髄天元见他们中被称为“主公”的猫妖松口,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一个只看见了妓夫太郎和小梅选择一起下地狱的片段回忆,以为“鬼”就是记忆中,由人生前死后恨意与执念所化的鬼。   一个觉得终于安抚好因为妖怪身份不信任人类,但拥有超强斩鬼能力的一股未知势力,接下来就要努力,至少保证对方不会倒向鬼。   一场语言不通的误会再次形成。   另一边被审神者征询“留宿”意见的刀剑付丧神们。   小狐丸看看莺丸,莺丸看向鹤丸,鹤丸看向没有“丸”字的烛台切,烛台切看向.....烛台切选择闭眼。   都是太刀,晚上谁还不是一米之外模模糊糊,两米之外人畜不分。   “都听主公的。”   最后还是山姥切国广一振打刀承担了所有,时政戒社里多次提及的“鬼”和“鬼杀队”必然就是这个小世界对立的两大阵营。   山姥切的视力让他全程看清了狸花猫的眼神变化和宇髄天元几人态度,知道猫来问他们意见肯定已经确认对方没有敌意,也知道中间沟通大概产生了一点问题。   不过问题不大.....留在“人”的一方,获取更多信息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喵,喵呜。”   猫跟你们回去,谢谢人。   刀同意了,狸花猫自然ʟᴇxɪ也对大晚上收留他们的宇髄天元几人上下点点猫猫头。   宇髄天元笑声爽朗,但显然精神一放松,□□上被强行忽略的疲惫就会瞬间几倍的涌上来。   连夜带着一群实力强横的“陌生人”回鬼杀队总部显然不切实际。   花街附近,一座栽种紫藤花的院子里。   山姥切坐在门外的廊下,狸花猫坐在山姥切的肩上。   对面鬼鬼祟祟从房门后探出一点点金色头发的我妻善逸双手抓着门框,小心翼翼往外看。漆黑的中庭,对面暖黄灯笼下,忽然亮起两道绿光手电筒。   “噫————!!!”   突然和对面妖怪对上视线的我妻善逸被吓得仰倒,连忙手脚并用爬起来找炭治郎。   “哐当!”   “啊!痛痛痛!炭治郎救我————!”   隔着庭院,对面的房间立刻响起摔跤声、惨叫声、炭治郎无奈安抚声。   狸花猫两只前爪并在身前坐姿端正,猫脸无辜,只是身后的尾巴快速甩了几下,尾巴尖翘起小小的弧度。显然又一次吓哭我妻善逸让猫很开心。   “哈哈哈哈,主公和新朋友玩得很好呢。”   房间里,终于被灯光拯救的太刀们坐在一起,一个劲的欣慰自家主公猫活泼可爱。   “.....”就算是老爷爷级别的刀也不要太溺爱了啊!   山姥切国广目光怜悯地看向对面灯光下被同伴挂在身上的另一个人类少年,沉默不语,试探性抬手摸摸肩上的狸花猫,被开心的狸花猫低头在掌心里蹭蹭。   “喵?”刀,怎么了?   “主公.....我是说,主公要过去找善逸他们玩吗?”   山姥切国广顶着五振太刀直戳后背的炽热眼神,面不改色地把到嘴边的劝解丝滑改口。   “喵?喵呜呜。”猫过去找善逸玩?   “是的,听药研说过,现世中有一种脱敏疗法。”山姥切国广说的义正辞严,   “......呜喵。”   狸花猫竖线猫眼看向对面瞬间僵硬的身影,心动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遗憾摇头。   “喵呜。”善逸一听见猫说话就变成哭泣的石头。   而且看见三日月的话还会变成红色的石头,一块块碎开,看起来有点死死的。   山姥切摸摸垂下来的猫耳朵,为自家懂事的主公,毅然抛弃良心加入了“老怀欣慰”的奇怪阵营。   “刚才、三日月刚才过去想要道歉三次,两次人都跑了,一次直接把人吓哭了哈哈哈哈————”   鹤丸国永把手搭在烛台切肩上,埋头笑得直不起腰。   一回来就被带去擦爪子的狸花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只圆圆绿绿的眼睛左看右看,忽然被三日月双手横过猫肚子抱起来放到自己膝上。   “说起来,老爷爷可是根本什么都没看清就被年轻人喊作‘辉月姬’,嗯嗯.....是很新奇的体验呢。”   绝对不是在视线一片模糊还失去审神者视线的情况下突然被我妻善逸上来就热情地握住手,原地变成“辉夜姬”被求婚的时候记仇。   “喵?”真的吗?   狸花猫低头嗅嗅,抬起猫脑袋,看着笑得像个失智老人一样的三日月眯起猫眼。过了一会,猫尾巴啪啪拍了两下三日月的手腕,转身跳到小狐丸怀里。   不考虑离得近的莺丸纯粹是因为他和三日月一起被茶腌入味了,一靠近先闻到的都是茶的味道。   战斗后的兴奋与紧绷感逐渐平复。   为了第二天能想象到不会轻松的会面,再次面对时差的狸花猫没有夜间跑酷,而是和刀一起老实睡觉。   对面的两间房屋先后熄灯,安静下来。   宇髄天元放飞链鸦,目送振翅的乌鸦消失在天色微亮的凌晨,目光无意识的转向两间漆黑的房屋。   由人变成的鬼还在执着长生,真正接近理想中长生的妖怪却在这时现世.....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还是交由主公定夺吧。   另一边,亲眼看着妓夫太郎和堕姬在那个陌生人手下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逃跑都不能。   鬼舞迁无惨从奈良匆匆躲回无限城,回到自己觉得安全的地盘后就开始发疯。   “那个人!不!还有戴花札耳环的那个!不不不!还有那只猫!”   鬼舞迁无惨狠狠发泄后,立刻把画面传到其他鬼脑子里下达命令。   “杀了他们!全部!全部杀掉!”   惊惧的心神随着一声声服从终于得到缓解,不需要睡觉也不会感觉疲惫的鬼舞迁无惨向后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无神地盯着被自己激动之下无意识“盘踞”的天花板。   刚才他只传送了山姥切国广几人的形象画面,没有把其他的,包括上弦陆惨败的画面一起传送给其他鬼。不止是怀疑手下的鬼发现被克制后会贪生怕死,也是他自己不愿意回想。   “怎么可能.....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不可能!不可能!.....”   “还有那把刀!不是日轮刀.....为什么可以灼烧鬼?为什么不能再生.....一定只是刀的问题!”   柔软诡异的“触手”将神色惊恐、发出呓语的鬼王大人紧紧缠绕、牢牢包裹,仿佛这样就是最安全的防护盾。   人和由人变成的鬼,都不能影响天上的日升月落。   第二天一早,听到开门声的狸花猫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昨晚睡觉闭眼睛前的山姥切怀里。   “早上好啊,主人,您要帮小狐梳毛吗?”   睡在最左边的小狐丸对躺在自己胸口上四脚朝天的狸花猫绽开灿烂笑脸,尖尖的犬齿压在唇上。   昨夜睡在最右边靠门的山姥切国广摇摇头,端着洗漱用品,谢过送来热水的鬼杀队队员。   睁开眼的狸花猫四只爪子朝上蜷着,望了天花板好一会,认命地翻身站起来。甩甩脑袋,张大嘴打着哈欠,伸长两只前爪把自己拉直。   睡在中间被狸花猫滚来滚去,重型小猫卡车来回碾压的太刀们齐齐轻笑出声。   晨光照进这座种满紫藤花的院子。   远方收到消息后就停下动作一夜未动的鬼睁开双眼,望向不远处,将厚厚窗纸照得澄明的微弱光亮投进屋内   瞳孔里的“壹”随着鬼微弱的情绪波动轻轻颤动,没一会就重归沉寂。   “.....没有什么,只是期待强敌.....”   上弦壹压下所有不该有、也早已抛弃的波动,镇定自若地回应如今对一切风吹草动异常敏感的鬼舞迁无惨。   高情商:敏感,警惕。   低情商:老板被吓得在下属脑子里发疯,没事建议多吃点人压压惊。   被鬼舞迁无惨远程揍得只能趴在地上吐血的童磨,说的就是你,先别一边咳血一边笑了,记得好好学。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比起被周围形成的鬼吃掉的痛苦,人哪怕变得奇怪一点、凶一点也很好。反正猫永远不会觉得人奇怪,猫永远都会一眼认出来自己的人。 第86章 人,猫在异乡 猫好,刀坏   链鸦赶在清晨返回。   和三日月几人以为的会由收到鬼杀队主公意见的宇髄天元代表鬼杀队与他们交谈不同, 那位主公出乎意料的很重视他们。   “喵?”见面?   狸花猫耳朵向外转动,尾巴尖在身后弯下一个弧度。   “是的,主公希望能亲自招待诸位。”   宇髄天元对外人难得坐的如此端正严肃。   隔着一张茶桌, 狸花猫与他正对面坐着。那几位外表与身手一样华丽的青年则错开半个身子的距离,跪坐在狸花猫身后。   一道道极具压迫性的视线落在与猫交谈的宇髄天元身上,似乎只要他有一点不恭敬或是冒犯的行为,就会带来无法想象的后果。   在刀剑付丧神久远的记忆中, 即便现在一方主公不在,但涉及正式会谈与私下交流本就是两回事。会盟、合作时,随侍、家臣因为主公收到不敬而拔刀再正常不过。   尤其是鹤丸, 当他不说话的时候极具欺骗性, 就连山姥切国广的态度也不例外。   雏鹤三人外加灶门炭治郎在宇髄天元身后努力挺直腰杆,力求不能让音柱的气场被比下去。   至于为什么不带我妻善逸和伊之助,当然是对面阵容太华丽了但猪猪拒绝摘下猪猪。   狸花猫脑袋后面没有长眼睛, 只以为是天太热了宇髄天元又火气旺盛才一直流汗,炭治郎僵着脖子大概是昨晚落枕。   “喵, 喵呜。”   三天的路程太远了,我们买完东西就要回去。   家里还有刀在等他们回去, 而且狸花猫还记得被公文和报告淹没的歌仙兼定,拖得越久它和山姥切回去死的越ʟᴇxɪ惨。   “需要采买的东西,如果您放心话的可以交由我来负责。从这里去鬼杀队还有专门的....”   见狸花猫拒绝, 宇髄天元想到主公的话, 顶着对面无声的压迫感, 握紧放在膝上的双手再次开口,语速下意识加快不少。   “喵。”   狸花猫打断他的话,绿绿的猫眼睛直视着急冒汗的宇髄天元。   “喵喵呜。”你可以把地址给我们。   狸花猫说着转头看向坐在左后方的山姥切国广。打刀低着头被白布遮住大半张脸,放在膝上的手伸出四根手指。   猫点点头, 继续看向宇髄天元张开猫嘴。   “喵呜。”四天后我们会自己过去的。   宇髄天元愣了愣,随即松了一口气,灿烂自信的笑脸重新出现在他脸上,一身因为情绪起伏而起伏的肌肉也放松下来。   “那么就四天后见啦!”   狸花猫上下点头:“喵。”猫会到的。   “好!不过采买东西的事还是交给我们吧,保证华丽的完成,杀鬼可不能没有报酬。”   完成主公给的任务,宇髄天元立刻恢复自我,张开手臂勾过灶门炭治郎,把表情茫然的少年推到狸花猫面前。   “喏,附赠本地向导一位。”   “诶?诶?!”被夹在音柱臂弯里的灶门炭治郎豆豆眼。   宇髄天元坠有各色宝石的手用力拍在灶门炭治郎肩上,闪烁的宝石光彩与闪亮的白牙交相辉映,极力向猫推销鬼杀队亲和力满分新人。   “虽然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来,但是看样子对山下的集市很陌生吧!好好去玩一场吧!”   “.....喵?”   狸花猫看看一推销就忽然眼熟起来的宇髄天元,又低头看看变成豆豆眼的灶门炭治郎。   人,虽然猫在异乡,但如果你晚上出门玩看见路边热情卖崽的蛙蛙,也算是和猫共明月了。   三日月几人等着出神的狸花猫做决定,原本极具存在感的气息似乎只是一场幻觉。灶门炭治郎小心看过去,用宇髄天元的话来说超级华丽的青年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温和地对少年轻轻点头。   被抓包后感到不好意思的灶门炭治郎立刻大幅度垂首,转回身后,手却下意识的抬起来触摸自己额头上的那块“疤痕”。   为什么一直会从人身上闻到茶叶和铁的味道?   难道.....是专门打铁的妖怪?山上的矿石成精?   还以为自己暴露了的付丧神:.....猜得很好,下次别猜了。   半小时后,紫藤花院子打开大门。   倒不是狸花猫思考了半小时,而是灶门炭治郎出门前不放心留下祢豆子。可祢豆子很害怕山姥切国广,仅仅只是靠近就会躁动不安。   最终炭治郎只能紧紧抱住装妹妹的箱子,拖着抱住自己腿哭喊“照顾祢豆子酱的事交给我”的我妻善逸,一脚深一脚浅地把妹妹托付给宇髄天元的三位妻子,雏鹤她们拜托照看。   狸花猫全程眼睛圆溜溜的盯着,害怕鬼还害怕妖怪,可一旦涉及女孩子就会超常发挥的我妻善逸。   “哈哈哈哈,是个看着热情,其实很容易害羞也很有礼貌的孩子呢。”   三日月宗近摸着猫脑袋哈哈笑完,起身走过去把人家吓晕了。   “哦?不用谢呢,哈哈哈哈。”   其实没想道谢的灶门炭治郎:“......”   总之,善逸还是先躺一会吧,等会藏好妹妹就回来救你。   这边我妻善逸躺在庭中晒“日光浴”,离睡觉的善逸几步远,鹤丸正在和一个戴野猪头套的少年过招。说是过招,其实跟一边逗小孩玩一边指点差不多。鹤丸自己笑得开心,少年的猪突猛进已经变成猪突突突突。   庭院里热闹非凡,昂贵华丽的造景飞沙走石。   “.....喵。”   狸花猫第一次心虚,幸好忍者看起来很富有,应该大概也许不用猫赔。   一行人走在街道上吸引来无数目光。   狸花猫站在小狐丸肩上新奇地四下张望,猫爪子弹出指甲紧紧扣住小狐丸的衣服。   虽然在奴良鲤伴的世界用人形逛过一次人类的集市,但就这样以猫的样子大大方方逛街买东西还是会让猫有点紧张。   灶门炭治郎走在前方贴心讲解,烛台切光忠和山姥切国广听得尤为认真。   互相对一整队的刀只有自己干正事的情况接受良好。只要后面的皮皮鹤和老爷爷不走丢、不带着猫一起走丢,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狮子王:不要要求老爷爷干活!全部交给我来!   随着穿着西装洋裙、传统和服、粗布麻衣的行人一个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狸花猫渐渐放松下来,贴着猫身绕的猫尾巴也重新翘了起来。   一直安安静静给猫适应时间的小狐丸几人瞬间接收到信号。   “主人,小狐刚才看见一家专门卖精油的店呢。”   狸花猫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喵!”   买!   “哈哈哈,老爷爷和莺丸发现了一家传统炒制的茶叶铺哦,撒,还有限制茶点.....”   “嗯,大包平在的话也会很喜欢的。”   狸花猫上下点头:“喵!”   买!   “主公主公主公!有买狮子头的哦!不是吃的那个狮子头啦,是戴在头上的那种狮子头!”   狸花猫点、点不下去,猫脑袋和两眼放光的鹤丸对视,警惕地先问了一声。   “喵呜呜?”不会又是吓五虎退他们的吧?   一期一振和鸣狐已经拖着鹤丸轮流手合场见一周了,收敛点吧,鹤丸,烛台切都打算下次直接入殓了。   “保证不会!”鹤丸竖起两指贴在额头边庄严宣誓。   狸花猫上上下下仔细观察鹤丸一分钟后,点点猫猫头:“喵!”   买!   “好耶!”鹤丸开开心心地贴着猫猫头蹭了蹭,转身走进一家店门色彩极其丰富的店。   狸花猫脑袋往后仰,想要看清这家店的招牌,就听见那抹白色背影一边随意招手,一边钻进店里,活力满满的声音传到猫耳朵里。   “爱你主公,手合场见!”   狸花猫:“喵?”   .....等会,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呵。”烛台切冷笑一声。   走在前面的灶门炭治郎一边讲解,额头一边滑下冷汗。   有小一部分是因为小猫的大手笔,更多的压力来自于身边越来越沉默的山姥切国广,以及看见鹤丸蹦蹦跳跳飞进店里后周围骤然降温的烛台切。   灶门炭治郎:.....是水之呼吸一展开就会瞬间产生冻结反应的程度。   自带厚厚猫毛的狸花猫呆了一瞬,甩甩尾巴就随鹤丸去了,它也是很忙的。   “主人,您闻闻.....这个味道怎么样?”   小狐丸伸手,从热情推销的店主手中接过精油瓶,没有自己凑近而是递到肩上的狸花猫面前。   嗅觉敏感的猫不用凑近,浓烈的玉兰花香气已经袭击到猫脑仁。   狸花猫才皱起鼻子,小狐丸立刻把精油瓶塞回突然呆滞的店主手里,笑起来露出尖尖的齿尖。   “我家主人不喜欢这个味道,呐呐,麻烦再帮小狐换一个清新一些的吧?”   注重毛发光泽顺滑程度的猫科与犬科齐刷刷看向店主。   “好、好的。”   店老板握着精油瓶转过身立刻笑不起来,文化冲击就像刚才香味袭击猫脑壳一样袭击了他的大脑。   .....现在的年轻人之间流行的东西怎么越来越五花八门,“主人”扩展到猫身上也是新鲜的舶来文化吗?   隔壁店里,三日月和莺丸挑着茶叶,魔性且慈祥的笑声时不时传入猫耳,偶尔还会召唤狸花猫过去试吃茶点。   “嗯嗯,是老式的手艺呢,老爷爷我能吃出来哦。”   “大包平也喜欢桃酥,只不过从前不能吃,唔.....主公觉得如何?”   狸花猫已经能顶着茶点铺里人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张开嘴接受投喂,闻言用力点头。   虽然猫牙被点心糊住了张不开,但三日月从猫尾巴的摇晃幅度判断味道应该不错。   “小姑娘,麻烦你全都包起来吧。”   莺丸擦干净指尖的点心碎屑,轻声换回发呆的店主。   “啊、嗨!....诶?”   已经脱离这个时代小姑娘范畴的店主在耳边悦耳声音响起时下意识点头答应,紧接着反应过来,惊讶地反问。   “全部?所有的口味和茶点都要吗?”   “嗯,辛苦你招待我们了。”   莺丸看着三日月抱起嘀嘀咕咕吐槽一直闻精油猫鼻子也要糊住了的狸花猫走出茶点铺,想了想,一边往外走一边开口。   “还有茶叶,请帮忙用赠礼的包装。”   “.....诶?也全都要吗?!”   说完绿色的身影紧跟着同伴消失在门口,徒留被天降大单震惊失语的店主。   只是看见难得一见的颜值,为了多看两眼缓缓上班的恶劣心情于是热情招待ʟᴇxɪ,结果竟然还冲了业绩?   虽然美人给猫起名字叫“主公”有点离谱但要是都来猫一点头就全买的,自己愿意把周围十公里的猫都叫主公!   狸花猫还不知道仅一墙之隔,“主人”和“主公”的猫名会留下怎样两极分化的传说,猫现在只觉得三日月好贴心。   “哈哈哈哈,挑不出来的话,与其一直看人用的提炼精油,不如去看看动物精油呢?”   三日月出门左转,把小狐丸从手工提炼精油的老店里拽出门,行动力不说惊人,反正挺惊猫的。   “哦?这个时代有这样的店吗?”   小狐丸纵容地被三条家最小的弟弟从精油堆里拉出来,闻言眼睛一亮。   “喵?”有吗?   狸花猫附议了一个好奇。   山姥切国广刚才就在对面街米粮店里,记下这个小世界物价,一边不动声色从炭治郎口中挖掘信息分析这个时代大致生活水平,一边看守对面三个撒手没,一只狸花猫。   至于烛台切,以防万一,他已经等不到回去再去抓捕鹤丸了。   “怎么了吗?”山姥切国广一看见他们忽然凑到一起碰头,立刻放下小本本走过来。   身后,灶门炭治郎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迷茫,搞不懂为什么总感觉山姥切没说什么,但自己不受控制一样说了好多话。   “喵呜!”要去看让猫和狐狸香香的东西!   狸花猫一看见山姥切走过来,一仰头,直接把事情倒豆子一样说出来。   “嗯,买。”   山姥切国广表面不动神色地回应,实际轻轻放下了自己的小心脏。   对面的三日月几人看破不说破,小狐丸还主动拉上发呆的灶门炭治郎,一起往会卖动物用品的西洋店铺去。   狸花猫对这个时代在猫眼里算是复古的西式店铺满怀期待。   一小时后。   狸花猫呆呆地站在门外,尾巴也不晃了。   “喵?”   喊着猫猫香水进去,提着猫咪专用洗护用具出来,猫觉得不对劲。   “小狐....小狐也觉得不对......”   小狐丸喃喃自语,抱着自己的那袋犬科专用洗护用品与狐狸皮毛养护精油,两眼空空,头顶飞翘的狐狸耳朵萎靡地趴下来。   只有三日月站在小狐丸旁边看起来心情大好的样子。   “我回来......?发生什么了?咱们带出来的钱花光了要被留在这里刷盘子?”   鹤丸额头红红的一块,但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的狮子头找过来。   一看见这个场景,顿时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睛里一片警惕,看起来得不到答案前不打算再前进一步。   逛街的时候还开开心心,回来就看见家里的猫猫狗狗一个比一个委屈,老板这对吗?   “喵呜?”鹤丸?   狸花猫当然看见他了,只是沉浸在猫的伤心里,见鹤丸一直不过来这才奇怪地看过去。   “啊哈哈哈,主公.....”鹤丸干笑着小小的后退一步,小声语速飞快地问出自己的顾虑。   “欠账了吗?没钱的话鹤先回去拿钱,您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猫:???   刀,你后退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鹤、丸、国、永!别玩了!主公吓得耳朵都塌了!”   烛台切在鹤丸身后抬起腿。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之前还钉在地上的鹤丸瞬间启动,一手揽着胸前的狮子头,一手张开扑向狸花猫。   “哈哈哈哈!吓到主公了吗?”   狸花猫塌下来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啪!”   猫爪拍在脑袋上的时候,比痛感更先一步的是小猫味,紧接着是猫肉垫软软弹弹的触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倒地不起的鹤丸数着脑袋上的旋转金星,颤颤巍巍地抗议。   “小光.....你、不讲武德啊啊啊啊!痛痛痛!”   鹤丸国永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发出痛呼,还以为自己轻轻一爪子这么厉害的狸花猫被这一出医学奇迹震惊得瞳孔地震。   “不好意思,鹤先生,这次才是我。”   烛台切光忠收回手,又看了眼之前趁猫出爪下黑手的同僚。   三日月、莺丸、小狐丸,以及最意想不到的山姥切,不约而同露出了相似的微笑。   “.....”烛台切沉默,眼神极其复杂地看向蹭到狸花猫面前,哄骗小猫给自己蹭蹭的鹤丸国永。   除了挖坑不埋让太刀半夜失踪还以为是自己摔下山坡,六块龙井茶糕里选两块抹芥末让太刀组自相残杀,给自己戴夜视墨镜骗太刀戴普通墨镜带大家出门赏夜间昙花.....   鹤丸国永,你究竟还干了什么?   吸小猫肉垫的鹤丸:听不懂小光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向平静死寂的刀生说拜拜,向波澜壮阔的刀生说嗨嗨!   亲眼见证鹤丸国永原地反复仰卧起坐的全过程,狸花猫呆呆地举着山竹猫爪,两只圆圆的绿眼睛瞳孔一会圆一会竖线,显然还没想明白为什么。   自己也没手入啊,怎么刀就好了?又坏了?又好了?   猫生未解之谜+1   灶门炭治郎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颜值超出常人的几位青年剑士活力满满地斗嘴、玩闹一样的使绊子,被高高抱起举到头顶的狸花猫眼睛在日光下折射出生机勃勃的绿色。   “太好了.....”   气味和人类不一样的大家,是喜欢这样的人类集市的吧?   等祢豆子好了,或者鬼消失以后自己带着祢豆子远离人类隐居,也会这样的吧?   露出不符合年龄欣慰笑容的灶门炭治郎眼中映出不远处笑闹声不断的几人一猫。   不由自主跟着弯起唇角的山姥切国广注意到不远处的人类少年,愣了一下,身侧白布下的手抬起又放下,犹豫了几次,还是掌心朝上向少年伸出了手。   是邀请。   故意停在不远处不想打扰的灶门炭治郎也愣怔了好一会,山姥切看见他这样自己倒是放松了下来。   被刀趁着自己发呆强行玩抛高高的狸花猫气恼地咬了一口鹤丸,飞起来的时候看见炭治郎标志性的头顶发色,在半空一转身就直直扑了过去。   “喵呜呜!”   人!先别过来!是坏刀!   犹豫间已经抬起脚准备过去的灶门炭治郎:.....   啊哈哈,是吗?   狸花猫抬起猫毛凌乱的潦草猫脸,坚定地点头:“喵喵喵!”   刀坏!猫好!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说起来你不信,刀学坏了,猫要拯救迷途少年!   社畜君:猫,别在外面诅咒人加班到晚上和猫共明月啊! 第87章 人,猫回家 猫吃点心   灶门炭治郎是个有着超出年龄包容心与好脾气的人类少年。   狸花猫站在他的肩上举起猫爪, 喵喵喵地指方向,他也只是挂着无奈的笑容。   午后,猫带着一堆茶叶茶点、蝴蝶结、逗猫棒回来, 进门就看见一箱箱打包好的物资,上面还细心的贴上了字条。   “哟,不错嘛!看起来逛的很开心?”   宇髄天元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而且富有, 很华丽的富有。   “喵呜呜!”猫喜欢这里!   狸花猫喵呜喵呜的赞美这个时代的集市与各种新旧碰撞产生的巧思,词汇量简单直率,宇髄天元听了却很高兴。   “有眼光!下次见面给你带去吃最华丽的河豚刺身!”   狸花猫闻言眼睛瞬间亮起来。   “喵!”好!   莺丸几人正把买给鬼杀队的礼物交到须磨、雏鹤和牧绪三人, 听见宇髄天元和自家主公越来越和谐的交流, 还叫出了忍兽,不由得回首,和山姥切国广对视一眼, 含笑摇头。   “哈哈哈哈你也喜欢吗?早就想说了,身为主公你还是朴素了点, 明明你带的剑士就很华丽.....”   和宇髄天元一样装饰华丽的肌肉鼠在狸花猫好奇的注视下,从一出场的自信强大, 变得瑟瑟发抖。   被半猫妖和他身后的付丧神包围,忍兽抖着两只钵大的鼠鼠拳,求救的眼神颤颤巍巍看向忍者。   结果这一看才发现宇髄天元这家伙头一次遇见一只品味审美相似的猫, 而且可以尽情打扮, 满足他长期看着鬼杀队主公简朴生活, 不能把自家主公装点华丽的遗憾。   喜欢花花绿绿亮晶晶小石头的猫:.....猫猫头逐渐沉重   “唔,这块不够大.....啊!想起来了!还有一块翡翠!等着!.....”   “喵?喵呜。”翡翠?那个石头不好玩,抛一下就碎了。   总算在太阳西沉之前,异域风情、浑身亮闪闪的狸花猫和自家华丽的“剑士”们告别音柱与炭治郎他们, 踏上返程。   目送一行人轻松提着沉重的行李消失,宇髄天元脸上灿烂的笑容逐渐消失ʟᴇxɪ,眼神流露出些许遗憾。   “天元大人?”   须磨开心地跑过来就看见这一幕,不由放下抚在鬓边的手,担忧地看向宇髄天元。   “嗯?没事没事,撒,过来吧!”   宇髄天元抛开那一点惆怅张开双臂,接住扑过来的须磨。   发间漂亮的珐琅彩石发夹做成了团花的样式,新颖夺目,华丽又不失古典雅致,一看就是那几位举止行事比如今的华族更加老派优雅的剑士挑选的。   “回礼也是贴心的华丽啊。”   知道须磨的性格,宇髄天元愣了一会就笑了起来,抬手抚摸敏感察觉他的情绪而惴惴不安的妻子发顶。   “只是对帮忙采购的回礼而已,放心吧,戴着很漂亮。”   只是他自己因为心里怀着无论如何不能让入世的一股陌生势力倾向“鬼”,刚才单独面对一只眼神澄澈纯粹、只会喵喵叫夸他“华丽”的小猫妖时间长了点,所以觉得不够华丽而已。   “诶?”须磨还想说什么,雏鹤跟牧绪一人挽着她一边手臂把人拽走。   “哼!哼哼!下次.....”   伊之助举起手里巨大的狮子头套,上面还贴了一张画的丑丑笑脸,气得头上的野猪头套直冒气。   灶门炭治郎没有管身边忽然全身红得像大虾一样的我妻善逸,手里拿着一盒漂亮的发带和一盒发饰发呆。   和送给他的一套衣服放在一起,显然是一起送给他的,也就是说......   “他们看见祢豆子啦?!”   宇髄天元才刚平复好自己的一点点小忧伤,就看见灶门炭治郎喊着“妹妹啊”“危险啊”冲了过来。   “??!”   音柱震惊,音柱犹豫了一下还是宽容的没躲开当了一个善解人意的柱。   双手双脚紧紧上柱的灶门炭治郎大力摇晃善解人意的柱。   “这是什么意思?啊!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们究竟有没有!有没有发现祢豆子的情况啊————”   “咳、咳唔!你倒是、松、松开!咳咳咳!”   宇髄天元被晃得脸色发青,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当这个善解人意的柱子!   灶门炭治郎,一个有着超出年龄的包容心与好脾气的人类少年(划掉),一个崩溃的妹控。   “大功告成!”雏鹤拍拍手,双手叉腰欣赏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头。   “唔!唔唔!”   身形小小的祢豆子弯着眼睛,双手抱着自己漂亮辫子,可爱又治愈,牧绪和须磨看得双手紧握两眼放光。   另一边,确认没有人跟踪的猫和刀,在脱离人类视线后第一时间就带着物资往花街狂奔。   “那个.....”   想要提醒他们花街火灾的好心路人感觉一阵风刮过,惊讶地回头看去,那群人连背影都不见了。   摸不着头脑的路人摇摇头,算了,真是搞不懂现在的人,难道是建筑队?   建筑队是不可能的,歌仙他们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想必还要庆祝。   两边连接点都在花街,还要防着自家主公猫哪天变成喵太郎的刀剑付丧神也很绝望。   “总算回来了!”   鹤丸一脚踏进时空缝隙,看见熟悉的宅院顿时开心起来,隐隐提着的一口气瞬间舒展开。   可算明白为什么烛台切他们之前明明只出去了一天半,回来的时候却一个个都想出门了一两年一样疲惫了,“家”带来的意义远不止一个固定住所。   烛台切笑容勉强:“.....不,鹤先生,你完全不明白。”   坂田银时那个世界带来的冲击比出门就遭遇恶鬼袭击带来的精神创伤还要可拍一百倍。   “诶?两边小世界不是差不多的时代吗?”鹤丸国永诧异。   烛台切欲言又止,最后选择沉默。知道些许内情,也知道了传统花街繁华下掩埋凄惨命运的狸花猫跳到他肩上,拍拍烛台切的脑袋。   暖心狸花猫在烛台切想要伸手抱猫安慰自己的时候,耳尖听见五虎退的声音,立刻转身冲向出门迎接自己的短刀。   “喵!喵喵喵!”   刀!猫给刀买了礼物回来!   “哇!主公每次外出打猎都好厉害!”   “主公主公!这个是给我的吗?主公眼光好好.....”   “喵!喵喵呜!”   看着被短刀淹没,不见一根猫毛只闻其声的狸花猫。鹤丸忍着笑,抬手搭上石化烛台切的肩膀。   “咳咳!小光,你刚才想干什么来着?这么伤心要不要鹤.....唔噗!”   烛台切光忠收回手,凉凉看了眼捂住肚子伸出尔康手的鹤丸。   石切丸远远看见一行人回来,欣慰地看着蹦蹦跳跳和短刀们的狸花猫,迎上去轻点搬运物资的药研和歌仙,给今天新收拾好的空神龛前点上香。   对人类事物新奇的狸花猫带回来的东西种类繁多,连焚香器具都是一整套的。   “呜?呜呜?”   石切丸听见身后的动静惊讶回身,先看见的是一枝开得灿烂的梅花,尾端被折断的枝末并不整齐,一看就是肇事猫自己爬上树咬下来的。   “呜呜!”   嘴里咬着花枝的狸花猫喵呜喵呜地叫着,爪子迈过矮矮的门槛走进来。石切丸走过去对猫伸出手,想让猫先把嘴里的花枝放在他手心里。   狸花猫往后仰着脖子拒绝。   梅花花瓣并不脆弱,跟着猫跑跑跳跳一路过来也没散落。   四肢矫健的狸花猫叼着长长的花枝,跳上供台,灵活地避开上面各式各样的物件。   石切丸回头时,狸花猫低头,将梅花小心的放在空神龛前,抬起猫爪在花枝周围轻轻拍拍,确认不会掉才一转身跳下来。   “喵,喵喵呜。”   圆了一圈的狸花猫依旧把两只前爪并拢在身前,看起来乖巧又有礼貌,抬头把自己想要给梅花做法事的告诉石切丸。   石切丸:“......”   没想到说了这么久的法事,第一场竟然是要给一枝梅花做?   “喵。”是小梅,   狸花猫纠正失神的石切丸。不是害死母亲的病,也不是注定沉沦花街的花名,而是梅花的小梅。   “我知道了。”   石切丸俯身抱起猫脸一片认真的狸花猫,单手从才整理好的木柜中有条不紊地拿出一样样器具,见狸花猫伸长脑袋好奇,温声给它讲解这些法器的作用与历史。   “.....虽然被称作可以斩断石头的神刀,不过我更擅长的还是驱除病魔。”   “喵!”猫知道!所以一回来猫就来找石切丸。   听了一脑袋新知识的狸花猫顶着蚊香眼用力上下点头,头戴乌帽一身石青色的大太刀温柔地抚过柔软的猫毛。   “那么,既然是主公的愿望,不如一起来吧。”   “咪呜?”   大脑还在消化阶段的狸花猫还没转过弯就被分配了一个任务。   新布置的室内,曾经被供奉于石切剑箭神社里的神刀手持柳枝,垂下的新芽轻轻拂过梅花。一只狸花猫蹲坐在一边,圆圆的绿色猫眼映着神官悲悯的侧脸,梅花香气与焚香融合在一起,逐渐飘远。   不远处的天守阁书房里。   听完三日月几人在另一侧小世界的经历,宗三左文字指尖轻轻敲击在膝上。   “哦呀,看来与平安京的妖鬼.....完全不一样呢?”   一片寂静中,小乌丸率先发出一声感慨,也是对小世界里“鬼”的形成与存在盖棺论断。   “去见一见吧,不过,随行没必要换人。”宗三左文字紧接着开口。   山姥切轻轻抬眼,这次出行只有他一振能在夜晚行动的打刀。   “天明去,天明回,相比鬼杀队事务繁忙,我们也不好劳烦人家主公亲自接待许久。”常年待在“魔王”身边的天下人之刃说话声音和缓,带着悦耳的韵律。   宗三的意见很明显,他暂时拒绝不信任那位据说能以病弱之身驾驭鬼杀队剑士与“鬼”时代纠缠的“主公”。这次见面交换情报、试探立场可以,但拒绝透露更多关于本丸的情况,也不打算再次出手。   “嘛嘛,鬼杀队和鬼,两边名字就很明显了。不过也不用这么谨慎,我们本来就不能过多插手不是吗?”   本就不会结盟,不宜结缘,何必过早担心陷入中间的血海仇怨?   鹤丸金色眼眸熠熠生辉,是白日一边活泼逗小孩一边指点伊之助时一模一样的灿烂夺目。   “主公是很亲人的猫,不过.....还并未生出人心。”一期一振眼中的蜜金色柔和明亮。   兽类天性与长期野外生存带给狸花猫根深蒂固的弱肉强食、竞争生存的观念。即使因为亲近的一个人而对人类心生悲悯,拥有朴素的善恶观念。   但也仅止于此,猫要学的东西除了知识还必须经历很多很多,才能勉强跨过阻碍通ʟᴇxɪ向那片短暂多变却绚烂的地方。   “唔.....那问题就简单多了。”   小狐丸沉吟一会,开口提议:“毕竟是前往对方总部面见对方主公,或许我们不用原部队全去?”   三日月端着茶杯开口:“哈哈哈,诚意与主公的安危都不可轻视呢。”   “.....等等。”歌仙沉默地指指三日月和莺丸面前的整套茶具热水和茶点。   “这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是书房会议不是茶室啊!!!”   三日月:“哈哈哈哈,诶哆.....是呢,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吁~~————”   莺丸没说话,但别过脸发出了一声婉转的莺啼,心虚显而易见,但下次还敢也显而易见。   “你们.....全都变成花肥谢罪吧————!!”   歌仙在此刻想起了抓逃番人员时的辛苦、总是这几个家伙的崩溃,以及自己风雅之名的最初由来。   手不由自主摁在刀柄上,寒光一闪。   药研和山姥切紧急抱住暴走的歌仙。   “等等!歌仙殿!罪不至死啊歌仙殿!!!”   “就是就是,拿他们当花肥花会冒出来茶树味道的!歌仙三思啊!”   鹤丸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和狸花猫吃瓜不嫌事大的样子莫名重合。   烛台切光忠劝架的动作一顿,瞥见歌仙转向鹤丸的杀意,丝滑地给了鹤丸一手肘,强制让作死的鹤安静下来。   另一边,天守阁不远处的和室里。   两只爪爪高高捧起经书递给石切丸的狸花猫疑惑地转过头,耳尖动了动。   “怎么了,主公?”石切丸放上经文,完成最后一步,低头就看见狸花猫脸上的困惑。   狸花猫甩甩脑袋:“喵?”   猫好像听见刀的声音,但是乱糟糟的,是猫听错了吗?   “唔.....”   石切丸想起一群千年刀和脑子聪明的后辈们陆续往天守阁走的画面,镇定地摸摸狸花猫的脑袋。   “错觉吧,主公刚才做的很棒呢,要去吃点心吗?”   狸花猫不疑有他,眼睛瞬间一亮:“喵!”   要的,点心爱猫,猫爱点心。   自带可靠气质的石切丸面带微笑,和室内一片岁月静好。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想你 第88章 人,猫出门玩 但出门好难   天性好奇还热衷散养自己的狸花猫除了学习的时候完全闲不住, 每天下完课就喵呜喵呜地到处跑。   探索完时政分配的时空缝隙平台,就开始霍霍后山移栽的茶树、花树。期间被佃当番的黑心老爷爷骗去,老爷爷在前面除草, 狸花猫就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叼起草块放进竹篓里。   活脱脱一个小猫工,还没猫条猫罐头,打白工。   “喵!喵喵喵!喵喵~~”   下雨啦, 猫在田里玩泥巴,猫在大连没有家~~~~   “哈哈哈哈,主公歌喉甚好!”   前面的黑心老爷爷一夸, 后面的狸花猫立刻喵喵喵唱得更大声。   歌仙兼定洗完衣服, 抱着木盆走过田埂,第一眼略过,第二眼觉得不对劲, 第三眼不可置信地僵硬扭头看过去。   田地里那只竖着尾巴跑来跑去的泥巴怪格外眼熟,顿时眼前一黑。   “主、公————!!!”   接力棒一样接过被洗命运的狸花猫这次连温泉都没能进去, 先是在外面用水冲干净毛毛上的泥巴才被歌仙放进温泉里二次洗洗刷刷。   “喵呜?”歌仙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因为理亏所以没敢挣扎的狸花猫头顶顶着一团泡泡,好奇凑过去, 猫脸贴着紧闭双眼的歌仙。   “.....只是在看我们本丸的未来。”   “喵?”闭着眼睛看?是二郎神一样的法术吗?   狸花猫脑袋上的泡沫变成问号的形状。   “不,没什么。”歌仙睁开翡翠色的眼眸,擦去打湿后猫脸瘦了一圈的猫猫泡沫, 眼尾被水汽晕开的朱砂仿佛印证刀剑的心酸。   哪只眼睛都不用睁开, 傻主公, 只要闭上眼就是咱们本丸的未来————一片漆黑。   “喵?”刀,为什么这么看猫?   湿漉漉的狸花猫两只猫眼睛显得格外圆,大大的,看起来也比平时呆。   .....虽然猫不会读眼神, 可是刀怎么看都不像“没什么”的样子,难道是本丸又又又破产了?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怎么都摁不下去。   因为实在是太合理了,合理到狸花猫被搓搓洗洗的时候,嘴巴开开合合吃进好几口泡泡也没直接问出来。   笑死,根本不敢问,猫也根本不敢动。   让抬猫爪抬猫爪,让翻身梳毛就翻身,乖得仿佛以前大闹温泉的和自己不是同一只猫。   “主公?”   “咪?”狸花猫立刻抬起脑袋,乖乖地睁着圆圆的绿色猫眼,夹着猫嗓应声。   歌仙停下洗猫的手,和限定版乖猫对视。半晌,歌仙觉得大概是自己刚才太消沉吓到猫了,于是毛巾裹起洗干净的狸花猫,抱进怀里踏出温泉。   “您不用担心,只是建设本丸的一点小问题而已,我们会解决的。”   没关系,连鹤丸都能卷起来,歌仙就不信卷不动喝茶晒太阳的老年组!   这话听在猫耳朵里,恰恰坐实了本丸确实又破产了,但刀有的是手段和力气而且熟能生巧,不用猫再找个坑跳下去碰瓷时政赔款。   “喵.....”那就好那就好。   狸花猫若无其事地咽下刚才要是歌仙不开口,差点就说出来的“猫出去外面接单不要让烛台切出去”。   好险,歌仙他们还都不知道,猫差点暴露了烛台切。   狸花猫一边庆幸,一边听话地用力甩水,把湿哒哒贴在身上的猫毛甩得这撮翘那撮塌的,让拿着梳子和美毛粉的歌仙给猫吹毛毛。   洗干净后被放行的狸花猫出门绕着田埂走,山姥切说的没错,歌仙虽然生气起来超级可怕,但是歌仙最容易心软。   “喵!喵呜!”   出门!猫可以出门找神乐玩!   跑跑跳跳的狸花猫一跃飞过高高的公文报告山,找上今天的近侍,结果跳进去才发现今天是公文苦手南泉一文字。   两两相望,唯余失望,臣妾怎么也看不清眼前猫究竟还是不是曾经的少年猫。   “主公喵!救救我啊喵!”南泉激动地双手捧住圆乎乎的猫爪热泪盈眶。   “.....喵。”爱莫能助。   狸花猫发挥出液体猫的优势抽出猫爪子,缓缓后退,结果尾巴先撞上文件山.....更加坚定了猫逃跑的决心。   南泉一文字不可置信:“公文您一眼不看也不盖章了吗喵?!”   狸花猫别开猫脸,拒绝对视:“喵呜呜。”   那边不是有猫爪印章吗?刀,你要学会独立,猫有急事出门一趟。   “主公喵————!!!”   南泉一文字倾身全力往前扑去想要留下狸花猫,却架不住猫反身一跳脑袋快顶上天花板的高度。   头皮火辣辣的狸花猫四肢舒展,绿色竖瞳猫眼凝望前方的光明,这是一场自由与沦陷的竞争,猫才洗得香香的,绝不能染上班味!   “咚”!   狸花猫成功冲出门,四肢在地板上打滑舞出残影,漂移到打飘了也一刻不敢停地跑路。   “唔!唔唔!”   南泉一文字隔着桌子一扑撞到文件山,脚尖被桌子一绊摔进纷纷扬扬的雪花文件里。   听到声音过来查看的小乌丸对着眼前一地文件困惑不已,正打算关上门,忽然听见响动。   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从地上厚厚的文件堆里冒出来,倔强地伸向门口。   小乌丸:.....看起来也不需要什么阴谋,本丸自己就会完蛋的样子。   单手拉着门的小乌丸垂眸盯着伸出来的那只手看了一会,终究还是对子代的爱护之心战胜了“莫名其妙替犟种子代社死”的羞耻感。   “小乌丸大人喵————!”   南泉一文字嘤嘤嘤地双手抱紧小乌丸的腰,手里捏着一撮猫毛哭诉狸花猫一看见出阵报告转头就跑的绝情。   “.....无事,为父来教你,无需烦恼。”   乌鸦童子般秾丽外形的小祖宗勉强张开自己少年纤瘦的怀抱,轻声安慰怀里不善公文但大只的子代。   “真的喵?!”   南泉一文字“噌”一下抬头,猫一样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小乌丸。   有种被骗了的错觉,小乌丸叹了声气,抬手揉乱和狸花猫一样双手并拢撑在身前的南泉,点点头让他把文件先收拢归类好。   “这是第一步,不能来一份就随手摞在一起不管.....”   “好的喵!小乌丸大人你看看这个!我刚才写了一半喵.....”   处理公务有南泉喵了,就不能再让狸花猫去了哦。   “喵?喵呜呜!”   有刀在吗?猫今天可ʟᴇxɪ以出去玩哦!   火速逃离的狸花猫跑到粟田口部屋,见没有刀在,又噔噔噔沿着走廊跑到锻刀室。   猫还记得昨晚出阵的一队带回来一振新刀,作为脱离霉运的证明,一队的包丁他们庆祝了好久。刺激得昨天当二队队长的厚藤四郎今天天还没亮就拽着包丁出阵去了。   粟田口家的兄弟情,猫看不懂,但猫知道一期一振和药研没管就是好兄弟情。   包丁:他拿我的《时政刀剑人妻写真版》当人质!有没有刀和猫能为自己做主啊?!   厚:熟读兵法,小小奇怪爱好的兄弟,拿捏.jpg   分零花钱给包丁的狸花猫:哪本?说是“人妻”但猫在上面看见了一期一振和烛台切他们的那本?   好多包丁仗着短刀的机动值和大家都不敢光明正大买于是抢过外面好多审神者,结果几天后全体包丁说是“人妻”诈骗的那本?   “哗啦”   卡进门缝里的猫爪用力推开门,门外的日光投进来将猫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长长猫耳朵的影子尽头是一振安放在刀架上的胁差。   “喵。”认不出,先碰碰。   饱含灵力樱花炸开的时候,如今的狸花猫已经不用躲开,收回触碰刀剑的爪子抬头盯着里面看。   “打扰了。请问兼先生.....和泉守兼定有来过吗?啊,我是堀川国广,请多指教。”   活力满满的少年从樱花里显形,第一眼没看见人,只感觉小腿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打了一下,第二眼才和蹲坐在腿边的狸花猫对上视线。   “......主公?”   “喵。”   一室寂静。   堀川国广头脑风暴暂停,蹲下身,试探性向他的审神者伸出手。狸花猫自带凶相的猫脸顿了顿,低头靠近,嗅嗅胁差的指尖,过了一会,把脑袋直接塞进胁差的掌心。   柔软的猫毛蹭过带有刀茧的掌心,触感稍硬的胡须和湿润的鼻头蹭过时痒痒的。   少年身型的胁差一动不动,大大的蓝眼睛盯着掌心上方颤动的猫耳朵。   一开始没发现自家主公就算了见到主公原形还没及时反应过来,担心会被主公不喜的堀川国广大大松了口气,放下悬着的心后,望了眼大开的门,下意识就开始担忧。   “主公,只有您一个人......一只猫在外活动?今日近侍不跟随您吗?”   “喵?”狸花猫抬起头,近侍?什么近侍?   哦,南泉一文字啊。   “喵喵呜!”猫刚才还和他待在一起,现在来找刀出去玩。   宇宙心虚猫猫头.jpg   “诶,我?”堀川国广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重复。   一振才显形没有等级的胁差?睁眼一分钟不到单独陪主公前往小世界?   “主公,安全起见,还是再叫上其他人一起吧?”   最好是兼先生.....   堀川国广还惦记着一开始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但下一刻,狸花猫就打破了他再见和泉守兼定的希望。   并且难度螺旋上升到地狱级。   “喵,喵呜呜。”   他们都没空,和泉守兼定在牢里面。   有些刀,刀账虽然亮了,但刀还没来。狸花猫话音刚落,堀川国广瞬间原地爆炸。   “什么?!兼先生他怎么会?.....抱歉,主公,兼先生他虽然和土方先生急躁的性格相似,可他不是坏人啊!”   两只竖起来的猫耳朵从最开始的震动,到最后在堀川国广的声音里贴着脑袋趴下去。   “喵、嗷呜!”刀、刀先让猫说两句!   狸花猫见缝插针才找到机会嗷呜两声打断堀川国广为和泉守兼定喊冤的声音。   “主公......”堀川国广看起来快哭了。   “喵!喵呜呜!”   刀,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你要是哭了拿猫擦眼泪没有好结果的!   你只会一边抹眼泪一边扣脸上沾的猫毛!   狸花猫噌噌后退,猫耳朵毛都炸了,尾巴在身后僵硬地一动不动。   见初次见面就崩了可靠贤惠(?)刀设的胁差稍微冷静下来,狸花猫这才松了一口气,把第不知道多少任和泉守跟着纸鸢去砍人被抓的前因后果告诉他。   “......兼先生他,受苦了。”   堀川国广攥紧双手,完全不敢想不擅长照顾自己孩子气重的兼先生那段时间该有多艰难。   “......喵?”   受苦受累是真的,但刀你怎么看起来好想更责备另一个自己的样子?明明那边的堀川国广几十振都没活下来。   狸花猫不乐意当掉毛小手帕,但猫的好奇心根本压不住,勾着猫脑袋伸到低着头的堀川国广面前去瞅人家哭了没有,一边后腿绷直随时准备后撤跑路。   这猫偷感很重了。   堀川国广看得好笑,心头笼罩的郁气一散眼泪就怎么也掉不下来,只能化作一声浅浅的叹息。   狸花猫只觉得他别是伤心病了,这一下哭一下笑还叹气的,作为一个不能丢下病患小弟的好老大,猫把最近学到的知识重新过了一遍。   “喵喵,喵喵喵呜。”   别担心,刑期马上就要结束了,药研有定期安排刀探监送牢饭,到时候让你去。   “真的吗主公?”堀川国广完全没想到还能提前见面。   “喵!”真的真的,马上去!   猫本丸可是人文关怀、共建和谐的本丸,虽然没有人但刀也一样,全都坚决贯彻猫老家的文明方针。   “.....抱歉主公,我听不懂,但我也会好好努力的!”   堀川国广抬手一抹眼泪,眼神坚定得可以原地创建猫猫神教。   “喵呜。”谢谢,大可不必。   猫老家不仅打击野生妖怪,也打击邪教的,别害猫嗷。   狸花猫趁堀川国广开心走神,悄悄把自己的猫爪子抽出来,转头撒腿就跑去找药研。   新刀看起来也不能跟猫出去玩了,还是赶紧给刀安排上探监吧。就算现在拉堀川国广陪猫出去玩他也会欣然同意还会细心照顾好猫,但是刀心里肯定很担心那振和泉守。   狸花猫:死腿快跑啊,找完药研还要继续找刀跟猫出去玩呢!   惦记出门的狸花猫跑进药研的医疗室,站在桌子上咪咪喵喵地连说带比划一通,看得药研目光越发温柔。   “好,我马上过去,大将先喝口水吧。”   激情演讲的狸花猫瞬间卡壳,挥舞的猫爪局促地放下,假装没看见药研递到嘴边的水。   “喵.....”猫不渴,猫不喝,猫天生就是不缺水的.....   “那好吧,烛台切说晚餐给您煮鱼汤。”   “喵?!”就这么放过猫了?   不管你是谁,赶紧从药研身上下来!   看见狸花猫转头惊讶地睁着圆溜溜的猫眼睛瞪自己,萎靡不振的猫耳朵也重新竖起来,药研看见想要看的画面忍不住失笑,放下水杯站起身。   “对了。”药研脱下无菌白大褂放进竹篓,看向依旧不可置信的狸花猫。   猫发现他回头立刻炸起尾巴,药研假装没看见刚才想要把水杯退下桌子的猫爪子,示意狸花猫抬头。   一振后藤藤四郎。   来自表面上沉稳端庄不参与弟弟们之间的竞争但偷偷作弊拉上狮子王去捞弟弟的一期一振。   “大将想出去玩的话,不如带后藤一起?他是兄弟里面性格活泼同时很可靠的,而且大将买的那些发带衣服,打扮他的话,唔.....会害羞嘴上别扭,但不会拒绝呢。”   心情好,本丸生活平静的时候,药研零星的恶趣味就会冒出来。   意思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刀和猫一起出门玩?   “喵!”   狸花猫头顶瞬间亮起小灯泡,也不推水杯下桌了,跳上去叼起刀架上的短刀就往粟田口的部屋跑。   一边跑,高高竖起来表示开心的猫尾巴一边晃。药研目送那条猫尾巴从视线范围消失,摇摇头,摘下眼镜随手放到桌上,往狸花猫来时的方向走去。   堀川国广吗?那太好了,是不会让最近有些炸毛的歌仙殿更加睡不着的好刀。   打定主意一会借着“给和泉守创建一个美好生活环境让他出来就能感受到家一般温暖”,先给堀川国广打下加入卷王行列的基础。   药研心情愉悦地看了眼天色,日光灿烂,万里无云,真是个好天气。   期待出门一起玩的狸花猫,和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主公期待着的后藤藤四郎初次见面,不是一见钟情,但一拍即合。   直到山竹一样圆的猫爪从猫背后推出来一盒子亮晶晶的东西。   后藤藤四郎:“.....”   低下头确认,抬起头看猫,来回反复。   狸花猫只以为他不喜欢这个风格的:“喵呜呜?”   不喜欢这一盒吗?还有的!还有好多!ʟᴇxɪ   “不、不了吧?还是给乱好了。”后藤藤四郎艰难开口,尝试拿兄弟挡刀。   狸花猫闻言更来劲了,尾巴高高翘起来。   “喵呜!”猫给乱留了他的,万屋还有卖乱限定版,猫都买了!   所以别担心,拿出来的这些都是你的。   “哈?我是男孩子啊!才不要戴这些!.....”   “喵呜?”   在狸花猫摇晃的尾巴,圆圆的绿色猫眼睛里,嘴硬的后藤藤四郎绝望地闭上眼,脸红的爆炸但还是烦躁地随手拿起一个没那么多颜色的胡乱夹在乱翘的头发上。   “好了吧?这样就够了.....等等?为什么还有衣服?什么配套的?!”   粟田口部屋持续传出骂骂咧咧、欲拒还迎的拒绝声,和玩真人版奇迹后藤的狸花猫兴奋的喵喵声。   经久不散,出阵间隙想回来休息的秋田藤四郎和五虎退人听见了熟悉的配饰声和换衣服的声音,紧紧拉住对方的手,转头就跑,一点犹豫都没有。   “一期尼又买新衣服了吗?好像还有主公的声音?”秋田藤四郎喘着气,害怕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摇摇欲坠的樱花。   五虎退摇头:“不知道,但还是快跑吧!”   呜.....后藤尼,对不起,可他们实在没有勇气面对,就算进去了也只是一起变成一期尼和小叔叔的奇迹弟弟。   狸花猫:阿嚏!   憋着气红着脸套上骑士靴的后藤藤四郎立刻抬头:“大将?你.....”   视线在狸花猫一身厚实水亮的猫毛上划过,后藤藤四郎咽下“是不是冷了”,见猫看过来又继续脸红耳朵红,“腾”一下站起来。   “呐,好了吧?再不出门就晚了啦!”   狸花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点点猫猫头。   “喵。”   还好刀提醒猫,我们一起出门玩吧!   玩开心了的狸花猫爬到后藤藤四郎的肩上,骑士风的肩章垂下的流苏一晃一晃,瞬间吸引了猫的注意力。   也就没发现刚才还在生闷气的后藤比AK还难压的嘴角。   被大将期待着,单独和大将出门玩,还有虽然很羞耻但在作为刀剑的观念里,打扮刀剑本身就代表大将喜爱这振刀。   一句话让刀自我攻略的狸花猫:???   喵?刀刚才生气了又好了,可是猫怎么一直没闻到过生气的味道?   小世界里。   神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雨越来越大,她缝缝补补的真·花伞送给了一对兄妹。   狸花猫远远就看见了,猫眼睛回头看了眼蜷缩抱在一起的兄妹,新任“猫爬架”后藤藤四郎载着猫快步追上神乐。   两边一会面,神乐和狸花猫异口同声。   “喵?”   神乐不喜欢漂亮的小花伞了吗?   “等等!这头发颜色!衣服!还有这张脸!你你你你!你究竟是谁?!”   神乐还喜不喜欢小花伞不知道,但看起来挺见鬼的,双手对着橘发橘金色眼睛的后藤一阵蹂躏,没等猫和刀反应过来,突然抱着脑袋大喊一声。   “苍天!戏弄阿银那家伙还不够,难道真的轮到卡古拉酱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混账老爹和老哥的错!”   后藤藤四郎:?   狸花猫:?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该怎么告诉神乐,猫和后藤都不是人。 第89章 人,猫和神乐玩 神乐好   果然, 每次来这个世界猫都会被这种大城市的作风震撼。   不过这次好歹狸花猫还记得自己是老大,后藤藤四郎才刚来到现世,猫脑袋一通紧急运转, 故作淡定地拍拍不知所措的后藤。   “喵,喵呜。”   没事的没事的,下雨天渗水就是会这样脑袋忽然短路的。   静止的后藤藤四郎闻言,眼珠转动, 眼前是狸花猫信誓旦旦的猫脸,不远处是猫出门前说“很厉害”的神乐。   嘴唇颤抖好一会,后藤才找回声音:“.....可是她是人类.....吧?”   又不是他们这样本体是铁的刀剑, 脚下也没通电, 会短路才奇怪啊大将!   “喵?”狸花猫对上后藤怀疑的表情,瞬间眼睛一亮。   刀!你也看出来神乐不太像人对吧?   后藤:.....不,并没有这回事。   在心碎和窒息之间, 后藤选择先把狸花猫塞进围巾里,自己挡住笼罩他们的巨大阴影————神乐, 地狱怒火版。   “说谁不是人呢阿噜!”   和自己发色相似、颜值同样超出水平线的少女挥拳向猫,看起来本该轻松的接住, 但后藤动了下脚,身体重心微沉,完全不敢轻视。   “嘭”   一只手横空出现, 先后藤接住神乐的拳头, 沉闷碰撞的声音一听就知道不轻松。   “好了啦, 雨又下大了,赶紧回去收衣服。”   如此举重若轻、见义勇为的人.....蓝边白底的袖子遮住后藤的视线,在短刀隐隐期待些什么的时候,衣袖“刷”的落下。   银发自然卷的颓废青年骤然出现在后藤眼中, 一手用力甩出花手残影吐槽神乐的力气又变大了,一边把刚离开鼻子的手擦在神乐脑袋上。   “.....?!”聆听后藤心碎的声音。   “喵!”阿银!你给神乐买的伞颜色好多!   狸花猫从围巾里钻出来,毛茸茸的脑袋贴着一脸呆住的短刀开开心心地和坂田银时打招呼。   “哈?阿银的眼光好得很!当猫就不要随意评价人的审美啦笨蛋猫!”   猫不知道刚才看见的那把很多颜色的碎布组成的“花伞”是神乐自己动手修复的,只以为银时一开始买的就是那样的碎布花伞。   坂田银时的话才落音,后藤藤四郎立刻为猫发声,半点看不出刚才眼里希望破碎的样子。   “胡说什么啊!大将的审美好得很!不许说我们大将!”   “喵!”猫附议!   从看见从超市推门出来的银时开始,上一秒还很活泼的神乐就有点别扭,双手若无其事地背在身后,眼睛有些心虚地到处乱转。   街边撑着各式各样伞的行人好奇地看向不打伞淋着雨幼稚争吵的后藤和银时,但每一个人脚下的步伐却一刻不停。   在台风暴雨天每个人依旧有要匆匆去往的地方。   “喵呜?”神乐饿了吗?   狸花猫见后藤藤四郎确实不需要自己帮助,在外面的后藤可不是只会红着脸抱怨乖乖换衣服的傲娇短刀,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猫实在插不进话了,刚才被还后藤反手把猫脑袋退回来好几次。   遗憾退出“审美保卫战”的狸花猫一回头就看见神乐的表情好像不开心,第一反应就是饿了。   “唔?才没有啊噜......”   神乐把自己也不知道发散到哪里的思绪收回来,下意识对猫摇头,但众所周知,夜兔是不能说饿的。   因为一提醒这件事他们就真的会饿。   “咕噜咕噜......”   狸花猫视线往下移,果然,猫就是聪明,不管是不是妖怪,幼崽心情不好肯定是饿的。   体型比一般猫大只的狸花猫跳到神乐肩上就像超载,但当猫摊开四肢,暖烘烘的猫肚子趴在神乐头顶,就是一个大小合适的真皮帽子。   “喵!”走!猫请神乐吃饭!   出门前药研给了猫零花钱的。   “诶?猫竟然也有零花钱了吗?!”   推开超市门抱着一个大塑料出来的新吧唧不可置信地大喊出声,见猫点头,新吧唧激动的抬手直指看过来的坂田银时。   “银桑!你看看人家养猫!你再看看我们!!!”   “哈?”   刚才想开口但被打断的神乐扣扣耳朵,这个动作就像台风一样迅速传染开,大家都扣了下耳朵,就连狸花猫都抬起后腿扒拉猫耳朵。   “你看看你都把员工养成什么样子了啊?!!”   坂田银时死鱼眼:“.....破音了啊喂。”   后藤藤四郎点头:“嗯,破音了.....等等,虽然大将是猫没错,但大将又不是只是只猫,不对.....”   狸花猫急忙举爪:“喵,喵喵。”   够了够了,先别解释了,只要猫还是只猫就行。   快看看新吧唧吧,猫感觉他都要碎了。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新吧唧吐血倒地。   一场惊天动地的涨薪加控诉到最后潦草收场,主要是雨越下越大,风刮得当真皮帽子的猫不得不用尾巴缠住神乐。   神乐脑袋暖烘烘的,像是被毛茸茸还防风的热水袋包裹,堵在胸腔里暂时不太能理解的那些情绪像衣服上的褶皱一样被烫平。   神乐抬手撑开了伞。   “喵?”   狸花猫完全没把神乐藏在身后,捡的只剩伞骨的伞看在眼里,只以为是和流浪猫一样喜欢捡东西回家架窝当玩具。   “给阿银挪个位置。”坂田ʟᴇxɪ银时挤进伞下。   “哈?看清楚,这可是大米和今晚的菜啊!”新吧唧抱着购物袋,就像挟天子以令诸侯,独占神乐左边的空位。   最后被挤扁的只有扁扁的后藤藤四郎。   别看坂田银时平时一副颓废死鱼眼的样子,身高骨架和肌肉占地面积一点也不小。   “喂喂!看不起谁啊!就算是短刀我也是兄弟里个子最高的!”不敢挨到女孩的神乐身上,后藤再一次被挤到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   “小孩子干嘛这么凶,来来来。”   回应他的是坂田银时直接搭过来的手臂,无视后藤的抗拒用力和短刀紧紧挨在一起。   “说说之前神乐酱喊的‘老爹的错’‘老哥的错’,究竟是谁的错?阿银的好奇心可是很重的。”   什么错?回家的诱惑蔓延到短刀身上了吗?   狸花猫耳朵抖了抖,好奇地看过去。后藤藤四郎瞬间脸色爆红,借着两人贴在一起的姿势狠狠给了银时一手肘。   “哪有什么错啦!还有作为大人你正经点啦!别带坏大将!”   “唔!嘶.....大人怎么了?谁规定大人就要一个样的?阿银我可是正经人家!”   ......   狸花猫有零花钱,钱就在后藤藤四郎身上。   但是和坂田银时单方面争吵得脸红的短刀完全没想起来去旁边的超市里买把伞,下意识的想要贴近审神者,直接站到了神乐身边。   走在一起的时候,除了眼睛颜色不同,从上面往下看,确实有点像姐弟,和之前路边的兄妹反过来了。   “喵。”   趴在神乐头顶,真正且唯一起到伞的作用的狸花猫动了动,把自己挪到一个适合观看的位置,雨滴在猫毛上滚动,顺着长长的猫胡须向下滴落。   神乐高高抬起头时落在少女神采飞扬的眉眼间,双手高高举起伞骨也折断一半的伞,头上顶着一只猫,三个男生挤在这柄伞下,在周围人各异的眼神和隐晦的笑声里往她要回去的地方走。   所以为什么新吧唧在走出超市门,听见狸花猫想用自己的零花钱请客吃饭的时候直接无视掉这个提议呢?   “.....喵?”狸花猫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   “好、好强!”后藤藤四郎捏着手里的勺子维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饭桌上的激烈交战。   一刀一猫瞪大眼睛看着坂田银时和新吧唧把筷子挥出刀光剑影,蛮力镇压一切的神乐一碗接一碗地干饭,摞起来的饭碗加起来能绕狸花猫三圈。   猫懂了,是因为新吧唧有良心。   但新吧唧不知道猫的零花钱是小判,小判是金灿灿的贵金属。要是知道的话,新吧唧一定会把“至少不能坑一只小猫和小孩”良心挖出来,趁新鲜放进饭锅里一起煮了给神乐吃掉。   “喵,喵呜?”   所以神乐真的不是人类?狸花猫努力回想上次一起吃早饭的场景,怀疑自己怎么当时没发现。   发现自己只记得当时倒着走进客厅,以猫的高度还没看清楚宗三买了什么,猫就被三只手掰开猫嘴接二连三塞进来春卷羊羹包子.....   没发现是对的,猫当时都快噎死了。   “.....喵。”狸花猫瞬间萎靡。   “是夜兔阿噜!”   神乐“Duang”一声放下电饭锅内胆,一抹嘴巴,摸着微微鼓起来的肚子躺了下来。   八分饱,很满意,带朋友回家吃饭就是好。   没抢过神乐、也没抢赢银时的新吧唧捏紧手里的筷子:才不是啊!完全是因为上次来的宗三左文字清空了房租欠账还请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好吧!   今天回报到了猫和短刀身上,不用抢饭慢慢吃也能吃饱。   后藤藤四郎从高高摞起的空碗和顶端险险稳住的电饭煲内胆上回神,低头看见坂田银时手里舞出残影的筷子时,本就呆滞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有怨念,有惋惜,还有浓浓的不解。   坂田银时连眼神都没变一下,拽过自己的碗护在手臂下,劈手夺过后藤捏在手里半天没动的豆沙馒头塞进嘴里。   “?!”后藤藤四郎表情一秒空白,随即暴起。   “混蛋!那是我的啊!”   “啊银唔以为尼唔吃咳、咳咳咳!”   坂田银时都塞进嘴里怎么可能还会让后藤抢回去,一个闪身躲开,还不忘从新吧唧筷子下面抢菜。   “嘭!”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新吧唧把筷子用力拍在桌上,脸上的眼镜白光一闪,紧跟着就朝坂田银时扑了上去。   “你给我吐出来啊混蛋!”   “咕噜咕噜”,实在抢不到饭的新吧唧空空的碗滚被搭在饭桌上的猫爪挡住。狸花猫没有反应,略显凶相的猫脸因为过于震惊而显得呆呆的。   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猫第一次觉得要是猫和人一起吃饭的话,就算用上四只爪子也会被饿死。   抢不过,根本抢不过,丧彪来了也得饿着肚子走。   “哈啊————,不要管两个笨蛋啦,走吧。”   单独吃个八分饱的神乐打了个哈欠,捞起眼神呆滞的狸花猫往外走。   外面还在下雨,神乐也不想才吃饱饭就带猫出去跳水坑玩,万一吐出来就亏了。   说是雨帘都加滤镜美化了这场大雨,屋檐下连串的雨水如注,打在手心里的痛感超级明显。   “喵?”夜兔也是妖怪吗?兔子妖怪?   狸花猫收回湿漉漉的猫爪子压在肚子下面,假装无事发生,猫还是强大的猫。   “唔?”神乐闻声回头,她掌心里多了一朵用手帕折的松散的花。   这是前天志村妙教会她的,好看昂贵的手帕是宗三左文字去采买的时候买的,走之前托新吧唧转送给她。   “不是妖怪啦阿噜,夜兔就是夜兔族,就像......”   “喵。”就像人是人。   神乐只是停顿一下,狸花猫马上就把话接过来。就像抢答成功一样,毛尖还有湿的尾巴翘起来,在身后有规律地晃,一看就很开心。   太好了!终于不是随便冒出一个小伙伴都是成精的大妖怪!猫受够遍地都是天才妖怪的绝望了!   “诶?是这样的吗阿噜?”神乐丝滑接受了这个说法。   “喵,喵呜!”对的对的!   猫要和神乐当一辈子的朋友!   狸花猫太感动了,一开始以为银时不是人,后来猫怀疑新吧唧是本体眼镜的妖怪又错了,这一回神乐虽然不是妖怪但终算猜对了!   银时/新吧唧:三选一选了三次才对有什么好感动的啊喂!   不知道猫脑袋在想什么的神乐晃着腿,望了一会雨幕,伸出手握拳,碰了碰狸花猫山竹一样圆圆的猫爪。   一场台风暴雨,从始至终没有淋到她任何地方。   狸花猫在新世界的朋友家吃饱饭,带着没吃饱饭,还以初显形的一级和小世界人类切磋了一场的后藤藤四郎回了本丸。   后藤藤四郎:.....啊啊啊!大将别说了!   感应到时空波动出门迎接的药研接住飞扑过来的狸花猫,眼神看向蹲在地上像是要把自己原地种进土里的弟弟,视线在短刀凌乱的衣着和丧气到趴下来的橘色头发上停顿。   “大将玩得开心吗?”   “喵!喵喵呜!”   狸花猫没有察觉到凉意,猫猫头蹭蹭药研的侧脸,湿润的猫鼻子和猫胡须带来一片痒意。   猫的新朋友只是夜兔而不是又一个天才妖怪,猫开心。   猫在外面浪回来了,猫开心。   猫还和神乐穿雨衣去跳泥坑,假装泥巴鬼吓唬怕鬼的阿银,猫开心。   “大将真厉害.....喜欢吃的吗?大将下次可以带点心去和朋友分享......”   耳边喵呜喵呜的声音不绝,药研耐心听着,句句回应,没有在这时候纠正猫说开心了就异于人类理解的形容词和理解,手轻轻地一下下从猫头顶沿着脊背顺毛摸。   单手抱着狸花猫,另一只手把假装自己是颗蘑菇的弟弟拖走。   药研藤四郎是一位魁梧的刀剑付丧神(划掉),是一位各方面都很可靠的刀剑付丧神。   至于路过的鹤丸那天为什么会更改评价.....狸花猫知道,但狸花猫看着和后藤差不多高的药研藤四郎,没有丝毫异议的附议后半句。   气场二米八的药研:呵.jpg   明明主公很开心,但自己抑郁回家的后藤藤四郎支支吾吾说完前因后果,在五虎退他们善意的笑声里,第二天被一期一振带着出阵。   “那个人类确实很厉害啦,后藤尼不用伤心的。”   成功保住自己杂志的包丁活力满满地安慰沉浸在变强里的后藤藤四郎。   “嗯嗯!”五虎退生怕后藤不信:“听烛台切殿说,阿鲁基sama第一次见面,就闻出来,还ʟᴇxɪ.....还问他是不是人类。”   连大将也这么说吗?   后藤藤四郎想起坂田银时始终没放下来的饭碗,攥紧身上的被子,身后烈焰熊熊燃烧。   “我一定要强到能让大将比看重那个人类还要看重我!”   包丁/五虎退:???   两振短刀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怎么起了反作用”和“谁偷偷给后藤尼吃了卷王洗脑包”?   “怎么了?这么晚不睡觉,今夜的睡前故事还没听够吗?”   一期一振听见声音从隔壁过来,推开门就看见三个弟弟抱着被子坐在灯下,不知道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一期尼.....”   意识到打扰了兄长睡觉,五虎退立刻躺下去,双手拽着被子盖到脑袋上。   “我、我们这就睡了,嘿嘿!”   包丁虽然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对一期一振的尊敬是刻在每一个藤四郎心里的,看见五虎退躺下也跟着躺。   “我也睡了哦!”   就像三片竖着叶子,一下三个方向各倒一片,脚还都朝着灯,把一期一振看笑了。   “后藤,不用着急。”   修长温暖的手抚上发尾乱翘的橘色头发。   后藤藤四郎睁开眼睛就看见藤四郎家唯一的兄长蜜色的眼睛,还有后边悄悄从被子里抬起头偷瞄这边的包丁和五虎退。   “我们是幸运的,主公是妖怪,生命的长河里只有我们会永远陪伴在主公身边。”   穿着睡衣的皇家御物没了白日里的端正疏离,对弟弟谈起审神者时一派温柔,不过在说起其他事物时又会明显冷下几分。   “而同样的长河中,即使河沙黑暗浑浊,也总会有金子一样的人类。”   “.....一期尼?”后藤藤四郎一时愣怔,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比起兄弟们与其他刀剑劝解他————“只是因为才显形没有锻炼”“多锻炼等级上来就一定能赢”“没认真的时候不算啦”。   此刻一期一振的话让后藤藤四郎头脑一片空白,双手攥着被子,似乎不明白,又似乎潜意识越过脑子握住了什么。   “嗯,兄长在。”   一期一振怜爱地用指尖疏离弟弟乱糟糟的头发,橘发只是看着乱翘,实际手指穿过时顺畅柔软。   他们生而带有作为刀剑时的大部分记忆,而身为强大刀剑付丧神的分灵,在睁开眼的瞬间心里就藏有自己也难以察觉的,对审神者之外的天然存在着“审视”与“俯视”。   大火烧毁了一期一振的许多记忆,带给他彻夜难眠的痛苦,也带给他反复审视自己的好习惯。   “所以不用着急,也不用羞愧于不能战胜人类。后藤,别忘了,最初的我们自人类千百年的愿景与逸闻中诞生。”   “我!.....”   所有的事物,时空、好奇偷偷探头的兄弟、身边晃眼的灯,在后藤的视线里一片模糊。   平静、温柔、关切的蜜色眼眸,是此刻唯一的清晰。   难道有一天,自己输给后藤庄三郎光次大人,也会如此羞愧难当,也会生出不可磨灭的危机感吗?   后藤藤四郎知道,不会的。那是他的旧主,他的刀法、他的习惯、理念乃至这副外形,都有这位旧主的影子。   翻涌而去永不回流的长河中,金子一样的人类......   “.....我知道了,一期尼。”   一期一振抱着怀里紧紧揪住自己衣领的三个弟弟,欣慰地一一摸摸脑袋,用柔软的里衣给他们擦干净脸。   带着五只小老虎过来找五虎退的狸花猫瞬间“蹭蹭蹭”后退三步,擦眼泪的经历属实给猫擦出阴影来了。   但是猫又不放心。   夜里格外绿的猫眼睛流露出清晰的关切,与双手环抱三个弟弟的一期一振视线对上。   刀没事吗?要不要猫去揍银时?   水蓝色头发的太刀对狸花猫弯起好看的眉眼,见猫点头后放下竖在唇边的食指,穿着睡衣的一期一振跪坐在只亮了一盏夜灯的和室内。   就像夜色中的湖面,月光如同暖色的薄雾照亮每一寸波纹。   狸花猫险险咽下差点又一次喊男妈妈的冲动,上次他喊漏嘴被就烛台切笑得温温柔柔的,塞了一周的白水鸡胸肉干。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觉得杂志没错,包丁不能说杂志是诈骗(今天迟到好久,因为写了一大半觉得不对劲就删掉了重写,非人感的边界很模糊,可猫亲人,刀也生于人) 第90章 人,猫的这届小弟 有点难带   本丸的万叶樱不出意外的话将永不凋零, 粉色的花瓣每天早上都会和晨光或者凉风一起登堂入室。   狸花猫睡醒后习惯性跳上矮桌,拉长身体伸了个懒腰,前爪在缠了一圈剑麻的矮桌上下意识抓了抓, 猫脑袋顶开窗户,熟练起跳。   “喵呜。”   “哈哈哈哈哈!主公睡的好吗?要不要吃点心?”   小豆长光一把接住跳下来的狸花猫,托着猫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喵!”狸花猫喜欢小豆长光,一边答应一边点头。   “那走吧, 今天买了很多红豆哦!”小豆长光托着猫让它踩着自己手臂爬上肩膀。   画风格外西式古典的太刀相处起来就像没有被鹤丸逼黑化之前的烛台切,喜欢小孩子又擅长做点心,短短时间里深受短刀、混进短刀里的大太刀和狸花猫的喜爱。   萤丸:.....可恶!一定会有办法长高的!   烛台切正在打红豆沙, 一见小豆长光来了立刻把料理碗递给他, 整个人松了口气。   “太好了,刚才还在想年糕就要热好了,但是红豆沙静置后再搅拌口感不好怎么办......”   “抱歉, 出阵的时候遇到检非违使稍微花了点时间。”   小豆长光把东张西望的狸花猫送到厨房高处的小架子上,立刻接手烛台切的工作。   狸花猫知道自己的猫毛不太听话, 也不伸长猫毛脑袋去看,乖乖坐在自己的专属板板上。有段时间药研还把猫草日的一声打成猫草汁, 骗刀说是青汁灌下去,猫还记得那段凄惨的日子。   “喵呜?”有什么猫能帮忙的吗?   老实坐了一段时间,狸花猫趴下去把爪子藏在肚子底下又站起来, 来回几次就待不住了, 但还是没有自己随便下去或者跑动。   “啊?主公不想玩面.....等等!刚才的面全都放进去蒸了?!”   小豆长光左右看了一圈, 忽然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接手的时候着急,意念给了猫面团其实光晾了猫半天。   呆滞地站了一会的太刀转过身,被放在小板板上干坐半天看刀做饭的狸花猫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伸长猫脑袋好奇地看着小豆长光转圈, 圆圆的绿色猫眼里全是好奇。   对上视线后,狸花猫歪了歪脑袋,把扣着板子露出半个爪子的猫爪蜷了回来。   “喵?”怎么了?   小豆长光:.....罪孽更深重了怎么办?   “斯米马赛————!!!”   好奇地看刀在厨房转了一圈,对上视线后突然被刀抱得死紧的狸花猫:.....   “喵。”没事的没事的。   害怕猫帮忙往面条里放猫毛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狸花猫甚至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作恶多端堪比鹤丸,也没怀疑过小豆长光。   最终结论是猫还是只好猫,猫只是给鹤丸望风,罪不至此。   “主公过来吧,尝尝这个怎么样,小心.....稍微有点粘牙。”   脱了上衣系在腰间正在打年糕的烛台切光忠看见一刀一猫不同频鸡同鸭讲笑得不行,揪下一块年糕,吹了吹递给猫。   为眼眶红红的太刀提供了宽广胸怀的狸花猫再次发挥出猫的超常延展性,鼻尖靠近捶打得软粘的年糕嗅了嗅,张开猫嘴咬。   “.....呜!”   拉丝年糕比猫还能拉长,牙齿被粘住的狸花猫来回好几次也没咬走,一口咬上烛台切的手指。   想逗一下猫的烛台切:.....   猫的舌头有倒刺,而狸花猫甚至能把微沫鱼肉从鱼刺上骨肉分离,刮得干干净净,当然不是全靠一口一个嘎嘣脆。   “主公的牙口一如既往的好呢。”   烛台切收回手,对自己没有年糕但多了一片惨烈红痕的手指苦笑。   狸花猫试图学宗三左文字翻一个优雅又好看的白眼,但受限于圆溜溜的猫眼睛没成功,只能转过头把脑袋挤进小豆长光下巴底下继续努力嚼嚼嚼。   这年糕.....嚼嚼嚼...谁发明的胶水呢....这么费牙.....   最后踏出厨房门的时候,狸花猫叼着一个小小的、短刀给猫编的小篮子,带着新鲜出炉ʟᴇxɪ的红豆糕,四条腿喵呜喵呜跑去找刀玩。   狸花猫一大优点,不记仇,因为有仇当场报。   红豆饭、红豆年糕、红豆冰.....   庆祝好事发生的餐点将广厅里长长的大饭桌一点点摆满,平时卷生卷死的本丸骤然松懈下来,出阵只排了半天就全员休息。   短刀们和狸花猫在广厅外的院子里跑来跑去,塞满野花的沙袋扔到身上也不痛。   堀川国广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擅长家政的胁差今天一天魂不守舍,直到刚才看见药研刷的起身,匆匆跟着跑出去。   “主公————!”   才躲过一次沙袋的狸花猫耳朵抖了抖,立刻听出来是乱藤四郎的声音,转身就往声源处跑。   “喵呜呜!”刀!你终于出来了!   狸花猫的速度很快,但在满级修行的乱藤四郎眼中,朝自己扑过来的猫一举一动都是慢动作。   充满喜悦的绿色猫眼睛、不自觉翘起来摇晃的猫尾巴、四肢用力扑过来的期待.....   “太好啦!”   乱藤四郎双手接住比初见圆了一圈的狸花猫,用力把脸埋进猫毛里。   不是因为怜悯,不是一时冲动。他真的好好完成了大人的遗愿把大家一起带进一个能拥有未来的本丸里!   想抱抱刀结果上来就被埋肚子的狸花猫:.....流、流氓?   时政监狱究竟给刀带来了什么,还我舌战群儒、成熟稳重的刀!   “.....哼,幼稚。”   肥前忠广跟在后面,看见双手抱住狸花猫把脸埋进去的乱藤四郎在猫试图回抱他之后,在跑过来的五虎退、厚藤四郎的包围下无声哭泣。   别说什么同为极化刀,他们的机动值根本赶不上这振从最初活到最后的乱藤四郎。   不擅长交流对未来也没什么希望的“斩人之刃”不在往前,尤其在穿着围裙的一期一振和鸣狐从弥漫出甜香的广厅里走出来后,直接站定在外面,拒绝靠近这种温馨的场面。   肥前忠广拒绝温情,但是架不住热水壶就在他旁边。   “你、你.....对不起、对不起————”   一开始和他一样拽,一脸生死看淡的和泉守兼定在看见堀川国广后瞬间变脸。   胁差被他过分沉重、和记忆中活泼的和泉守完全不一样的目光盯着,一步步主动走到不愿靠近的和泉守兼定面前,试探性仰头对他微笑,张开双臂靠近。   “兼先生.....”   热水壶立刻烧开了。   堀川国广手忙脚乱地试图把壶盖摁下去,结果发现越说越奇怪。   耳膜被震得嗡嗡响的肥前忠广:.....   “你先别说话了,这些话那几振堀川国广都和这家伙说过。”   别一脸震惊,越哄越大声是你应得的。肥前忠广双手交叉,一脸不耐烦地别过脸。   最后堀川国广只能双手紧紧抱住跪倒在地上的和泉守兼定,垂下眼就是兼先生的发顶,只堪堪到他的胸口。   鹤丸和烛台切围着紧张无措的太鼓钟贞宗,完全不像其他小贞一样活泼的太鼓钟贞宗让烛台切直抹眼泪。   结果鹤丸一句“太好了,这样好的日光、这么可爱的小贞,请让小光回到没有变成毒妇的日子吧”。   “撕拉!”   烛台切手里的手帕直接被徒手撕成两半。   太鼓钟贞宗一开始还睁大眼睛不知所措的充当柱子,让鹤丸绕着自己躲,但在看见烛台切真揍的时候立刻跳起来阻拦,护着边跑边挑衅的鹤丸一起绕柱走。   “不要再说了啊鹤丸!”   最后他也实在忍不了鹤丸逃命还不停火上浇油,一脚踹在前面还死命护着的鹤丸腿上,踹完看见狞笑着的烛台切追上鹤丸后又拖着鹤丸逃命。   “烛台切!冷静点啊烛台切!放过鹤丸吧!”   按理说太鼓钟贞宗本应和烛台切更亲密,现在却完全看不得鹤丸受伤,看见鹤丸活泼捣蛋被烛台切揍就无条件选择包庇。   “喵呜。”   这下鹤丸真的会飞起来的。   中间充当柱子的狸花猫蹲在乱藤四郎怀里,抱住跟着他们转的头晕的猫脑袋,小小声地为歌仙他们掉的头发默哀。   他们本丸的鹤丸可不是沉默寡言,不得不成熟起来带短刀求生的鹤丸,而是不用架梯子就能上房揭瓦的鹤丸,可以想象往后的日子会多么精彩了。   “主公不要担心啦,我会看着大家不能乱来的哦!”乱心满意足地抱着手感软乎乎的猫,笑容灿烂。   “.....喵。”   要不你还是乱来吧。   狸花猫抬起头,看见心疼的一期一振,鸣狐肩上哭哭的狐狸,觉得乱藤四郎要不然还是跟太鼓钟贞宗一起活力四射地跑跑吧。   看得猫怪心酸的。   “哦哈哟,我是加州清光。”   一只干干净净、修长白皙的手出现在猫眼前。   唇边有颗小痣的加州清光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像是才领养回家的猫在进入陌生领地前观望危险,确认气息没问题才走出来。   “虽然有点难上手,不过自认是性能不错的刀,怎么?这么看我,是有哪里奇怪吗?”   加州清光说到最后声音不自觉抬高,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强势一些。   回应他不安的是轻到对他们来说没有重量的猫爪,掌心里毛茸茸的触感与猫肉垫的温度。   “喵,喵呜。”   没有奇怪,猫在看刀的手。   狸花猫在赤狸家、万屋里,哪怕是奇怪的带出大量收容所流浪刀的老爷爷家,看见的每一振加州清光都染着漂亮的指甲油。   其他刀剑,哪怕是付丧神握刀的手掌多多少少都会带有刀茧,但加州清光的手永远格外漂亮、修长、干净。   “哈?!”   加州清光愣了一会,睁大眼睛盯着猫,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狸花猫是在嫌弃他没有其他加州清光可爱?   哪怕是新的审神者更喜欢别的刀他都认了,结果竟然说他输给其他同振?搞什么?!   “喂,你!是你自己非要带我回来的!.....”   “冷静点。”   乱藤四郎立刻抱紧怀里(自认)单纯好骗的小猫,眯起漂亮的蓝眼睛看向加州清光,甜甜的声音立刻变回当初迷住狸花猫的冷漠。   狸花猫缩缩脖子,瞬间红温的加州清光很好地填补了他身上缺失的红色。被乱藤四郎压制的加州清光虽然不说话了,但依旧倔强地盯着狸花猫,誓要拿到一个答案。   “喵,喵喵。”   猫没有,猫不是,猫给刀买了指甲油。   还是万屋那家名字就叫“清光的可爱秘诀”的限定套装,门口拉着审神者一起排队的加州清光老多了,都说这个好。   “给我?我之前都没.....”   加州清光顿时没了声音,脸上越来越红,最后忽然别开脸。   “.....啧,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喜欢漂亮可爱一点的刀对吧?”   那倒也不是。   狸花猫低头看看自己被加州清光紧紧握住的猫爪子,老实的点点头。   有种不点头会出大事的感觉。   “那好吧。”加州清光余光瞥见乱藤四郎的表情,得意地把脸转回来,微微抬起下巴,唇角的小痣随着他笑着说话也在动。   “我会好好装扮自己的,不过.....主公也会帮忙的,对吧?”   终结过多位灵力者、冲进井下家祖宅的加州清光所带来的压迫感比一般暗堕刀还要强好几倍,狭长的眉眼似笑非笑地紧紧盯着狸花猫。   “喵。”当然!猫可以!   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注视的狸花猫点点头,一秒丝滑答应。   完全没有加州清光以为会出现的犹豫、忌惮或者为难,一颗猫心沉浸在奇迹暖暖载入新角色的快乐里。   加州清光:......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失重感,还挺不真实。   “不好吗?看来清光殿是非要撞墙上才满意?”乱藤四郎稳稳地抱着猫,丝毫不打算松手让给加州清光。   纸鸢强行将自己与后来的刀剑隔绝,在场的刀除了乱藤四郎外,在场所有存活下来的刀只见过她两次,最后一次还是她带着他们冲出去屠杀井下家的时候。   前任审神者.....在他们脑海中几乎只剩下身边同伴无尽次的死亡、重锻、死亡,与最后的疯狂。所有柔软的情绪统统没有着陆就被摔得粉碎。   加州清光第一次触碰到除了大和守安定之外的温度,而上一次触碰也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   其他刀剑何尝不是。   狸花猫没有团在不肯放手的乱藤四郎怀里,一双透亮的绿色眼睛看着和泉守兼定哭泣,太鼓钟贞宗跟鹤丸一起被烛台切教训,肥ʟᴇxɪ前忠广皱着眉被莺丸拽进来......   井下家祖宅的大火,审判庭上的沉默,监狱里冰冷的惨白灯光,那是纸鸢的复仇,给曾经软弱无力没办法保护初代刀剑的纸鸢的交代和句号。   却不是他们心里的句号,也无法扑灭心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喵?”哭出来就会好了吗?   狸花猫一开始不太信,现在却有些信了。   “不是哦。”宗三左文字从身后伸出手,越过乱藤四郎,揉了揉狸花猫的脑袋。   怎么又忽然不是了?   往后仰头看他的猫脑袋蹭过掌心,猫胡须长长的扫过宽大的绯色袖口。一如既往,明亮澄澈的绿色猫眼让宗三左文字笑着笑着又忽然轻声叹气。   “没什么......就当是吧,能放心哭出来的话总会好一点的。”   宗三什么都好,就是不给自己出破解版。   狸花猫学着乱藤四郎眯起猫眼,结果没把谜语刀威胁到,反而被看得开心的乱藤四郎脸贴着脸一通蹭。   然后幽幽在猫耳朵旁边质问,猫是不是只给加州清光买了,有没有给他买.....   一下把猫尾巴根的毛都吓炸了。   “喵!喵喵呜!”   买了!猫给乱也买了的!猫也给乱打扮!   狸花猫被忽然气场凉飕飕、又一下变回小太阳的乱藤四郎吓得四只爪子都在乱挥。宗三把手抽回来拢在袖子里,轻笑一声,抬眸看向几振“新来”的刀剑。   他们主公现在每天早上从天守阁跳下来的时候已经不会像第一次一样自己努力找落点了,因为每一次都会有刀接住它。   或是好几振短刀手交错牵在一起,猫掉进去以后还会一起把猫抛起来玩抛高高。或是他们早上第一支部队回来时,拿到“誉”的刀去接住它。   一直这样就很好了,人身所带来的跳动的心脏是脆弱的血肉,猫想要触碰也不该从任何哭泣开始。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的小弟终于出狱了,红豆饭好吃!年糕不好吃! 第91章 人,猫头好痒 感觉要长新脑子了……   有了五振极化刀剑的加入, 本丸一下好了起来。如果说之前是艰难开荒逐步转型小康,现在就是武力变革直接改变时代。   狸花猫举出的证据就是,转角偶遇三日月和莺丸喝茶的概率大大增加了。   人, 猫有自己的“苔藓”可以检测环境是否悠闲适宜养老。   时间变宽裕了,出阵却越来越顺畅。五振极化刀剑带队的效率强得可怕,本丸变强的速度太快,以致于和短刀们以及混进短刀的大太刀天天一块玩的狸花猫危机感都要上来了。   “主公.....想要和鬼杀队做交易?”   山姥切国广诧异地重复了一遍猫的话, 将手中的笔放在一边。大多数时候都是作为初始刀的在替审神者处理公务和时政的报告。   “喵。”   上完每日启蒙认字的狸花猫点点头,沾着墨水的猫爪子在纸上踩出一个个梅花印。   “喵呜呜。”   驻守审神者可以上学,那一定也可以学小世界里奇奇怪怪的东西。   昨天玩躲沙包输的猫毛都炸了的狸花猫满脸坚定, 猫去进修了, 回国后发誓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山姥切:......欲言又止.jpg   “主公,您想学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包括这样的吗?”   “喵!”   是猫在人手机里听过的小故事,据说只有霸道威武的人类才会这样!   狸花猫想起人抱着手机一边脚趾抽搐一边嘎嘎乐的快乐画面, 更加坚定地用力点头。   “是、是这样的吗?”   “喵!”肯定是的,猫就是老大!   山姥切国广不太了解现世人类之中流行的文化, 可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应该问题不大。   “之前几位审神者都有上报关于鬼杀队使用的呼吸法, 而且那位主公似乎很慷慨。”   还没来得及切换频道的狸花猫下意识抬起头:“喵?”   人傻钱多速来?   山姥切:“.....不是的。”   很好,难怪觉得不对劲,看来问题很大。   “之前宗三殿向时政调取了前几任审神者的报告, 产屋敷一家确实世代与鬼王抗争, 培养剑士杀鬼, 收养帮助被鬼伤害的人......”   狸花猫抖了抖耳朵,听单手抱起它,另一手收拾桌面的山姥切国广讲解鬼杀队与鬼之间的纠葛,还有宗三与歌仙之间对鬼杀队态度意见不合的问题。   听到这里的小猫脸瞬间垮了下来。怎么回事, 谁给刀的错觉,难道觉得猫能管得了他们吗?   按照时差来算,今天就是他们和宇髄天元约好见面的日子。   这次陪猫出行的只有山姥切国广、三日月与小狐丸。   如宗三所说,前几任审神者在报告里只有几次偶然遇见,插手了鬼与人之间的争斗,却并不知道鬼杀队有没有对他们的记录,稳妥起见只让他们这边之前已经露过脸的刀陪同。   而减少跟随人员,则是作为面见那位值得尊敬的人类、鬼杀队主公的诚意。   “三日月殿心思敏锐,小狐丸殿对神道极为了解,听闻产屋敷世代与神道联姻.....至于我,虽然预计来回都在白天,但总要以防万一.....”   山姥切国广的声音本就好听,给猫讲解的时候吐字清晰和缓,只是猫顶不住了。   “喵。”   人,猫脑袋小,内存可能也少了点,猫好像看见图灵和登纳德了。   总之狸花猫听得脑袋嗡嗡响,夏季到来天气本来就越来越热,猫散热不好,才出门没多久头顶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   “.....主公?”山姥切国广手掌托住软软倒下来的猫脑袋。   “哈哈哈哈,天气太热了呢。”   三日月和小狐丸一人发出魔性的笑声,一人摘了身旁的一把树枝下来给小猫扇风散热。   “四周都是相同种类的树木啊,还有预留的小道.....嘛~还算阴凉,要不然先休息一会吧?”   尖尖的犬齿压在唇边,小狐丸笑吟吟的提议休息:“反正到这里已经是鬼杀队的地盘了,作为客人乱走也不好,还是等主人来接好了。”   “嗯。”   掌心托着猫脑袋的山姥切国广没有丝毫犹豫的同意了。   等狸花猫再次感受到世界对猫这一身羽绒服的善意的时候,猫和刀已经到了人家院子里。   “您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抱着猫的变成了小狐丸。   狸花猫摇头:“喵。”   没事,猫的羽绒服穿了这么多年,中暑是不可能中暑的。   只是猫脑子转的太快,等意识到捕捉了奇怪的残念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本来CPU就不好一下给猫电源拔了。   高大的太刀脚步顿了顿,在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时候立刻掩饰过去,不着痕迹的上前与山姥切国广并肩而行。   三日月看了他一眼,得到眼神后轻轻挑眉,藏着新月的眼眸再次看向前方引路的音柱时,月色流转。   之前还和面容华丽、服饰审美也华丽的三日月聊得火热的宇髄天元,在进入这里后就没再开口,快步走在前方,鬼杀队的成员对产屋敷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真挚。   狸花猫:院子和装饰真好看啊喵   忽然被夹在中间的山姥切:???发生什么事了?   山姥切国广的疑惑直到三日月越过他,坐在三人中间与产屋敷耀哉面对面的时候也没得到解答。   不过山姥切也不会多问,尤其是现在这个场面。   “辛苦了,我可爱的孩子,路上一切还好吗?”   产屋敷耀哉坐在上首,天音跪坐在他身边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   “一切顺利,主公大人。”宇髄天元知道今日的重点在哪里,说完后起身坐到悲鸣屿身旁的空位上。   这下所有的目光聚集到陌生的剑士与.....猫身上。   鬼杀队伤亡率一向高的可怕,收到消息赶回来的柱中只有少数知道曾经“神秘剑士”的事情,但鬼杀队主公将他们召集回来一定有他的理由。   除了上次灶门兄妹的问题,总不可能这也是鬼吧?   三日月宗近的笑容纹丝不动,静静注视对面深受诅咒摧残的青年人类,等待他先开口。   蹲坐在三日月身前的狸花猫对这个人类很好奇,却又因为太刀环抱着猫一样垂放在周身的手摁捺住好奇心。   “我是如今鬼杀队的当主,孩子们信任我,愿意尊称我一声‘主公’。”   产屋敷耀哉没有让空气静默多久,直接了当的开口先行介绍自己,对主动权或是其他的东西似乎并不在意。   “喵。”狸ʟᴇxɪ花猫按照计划,喵了一声没有任何意义,人类听完“喵”就只听到一声“喵”的声音。   三日月立刻跟上翻译。产屋敷耀哉看起来有诚意,那么他也没必要兜圈子。   “您过谦了。久闻鬼杀队除恶救济之名,只是我们不常下山,倒是第一次与当权者会面。”   “不过看起来鬼杀队对我们的到来早有准备?真是热情好客,让我受宠若惊啊。”   话音到最后已经不止是不兜圈子了,这都快召唤平安京阴阳师了。   柱只是大多单纯善良,不缺反应快的。   “混蛋!你这是什么语气?对主公.....”   “实弥。”产屋敷耀哉唤了一声,勉强抬起手示意还想说什么的不死川实弥坐下。   以为要打起来了,为了保护三日月,指甲都从爪子里弹出来了的狸花猫也跟着把爪子揣回来。   “抱歉,我的孩子们只是太过关心我了。”   对方主动给台阶三日月当然顺势下来,毕竟能把话说难听那肯定是他故意的。   鬼杀队的主公和其中几个向他们投来复杂目光的柱,看起来就是因前几任审神者知道他们存在,甚至曾经接触过的人.....   同样以为要打起来的山姥切松开摁在刀柄上的手,看了眼弯着狐狸眼喝茶的小狐丸,沉默地用眼神控诉。   下次有什么新剧本能不能给他也发一份?   狸花猫:.....新剧本?什么新剧本?猫不是主公吗?为什么猫也没有?   没过一会,狸花猫顾不上什么新剧本了,坐在猫身后的三日月有话他是真敢乱翻译,对面有事他也真敢应啊!   “用山伏国广殿的锻炼方法很有成效吗?好的,我会代为转达的。只是事务繁忙,相见不太容易呢。”   “救了香奈惠小姐?啊.....您说的那位应该是髭切殿,转交吗?哈哈哈哈,可以的可以的,不麻烦......”   “给博多殿的报酬吗?.....”   等会?怎么越来越奇怪啦?这些事是我们干的吗?我们不是才上任半个月不到吗?   三日月你在干什么啊三日月!猫爪子要抠出来三室一厅了!   背对着三日月的狸花猫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忍住了回头的冲动,幸好猫脸上都是毛毛,不用像山姥切一样把白布拽到脸上盖住表情。   三日月宗近略带魔性的笑声在鬼杀队总部经久不散,因为他现在和善的态度和帮忙,其他人对他之前对产屋敷的不敬虽然还有点不满,不过氛围已经变得友善热闹起来。   是的,前几任审神者干的事,三日月不仅全都应下来,还接过了当事人转交礼物的“委托”。   不过并非是为了拉近关系或是其他就冒领“恩情”。   审神者换人是时政内部的事,小世界的人类眼中的“神秘剑士”,从始至终必须只能有一个。   一一确认过鬼杀队里当事人与他们所听闻的,之前几位审神者在任务中偶然插手的鬼、人与鬼杀队之间的事情。三日月笑着与众人交谈时,脑海里将这些与时政报告里,因为审神者不在意只是为了凑报告字数简略提到三言两语一一对应上。   至于只负责“喵喵”叫的,已经从站着变成蹲坐着的狸花猫尾巴僵硬地垂在身后,猫毛一路炸到耳朵上。   唔.....真可爱啊,老爷爷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动力工作。   三日月宗近笑起来,与产屋敷耀哉已经模糊微弱的视线相触,对方正在看说着说着感动落泪的僧人、开心的香奈惠.....   他似乎真的将这些年轻人视作“孩子”,只是明明自己也只是一个年轻人,在人类短暂的寿命中也是年少的一方。   “谢谢小姑娘。”三日月杯中的茶水一直是刚好入口的温度。   “应该的。”   脾气略微急躁的蝴蝶忍不太擅长这种热热闹闹的社交场面,反正有姐姐在,只是对方和救了他们的人是一起的,也不好什么都不做。   三日月·多进程处理·宗近,轻而易举处理好同时与多人交谈,同时拒绝产屋敷耀哉的邀请,并且再次隐晦表明他们不能直接插手,模糊地暗示其他方面并没有限制。   “听孩子们说,诸位的剑术高绝,只是长久不与现世联系,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和孩子们切磋一下?”   “您过誉了,鬼杀队的剑士们能杀鬼,还有独特的呼吸法.....”   当猫听见产屋敷耀哉主动说切磋,三日月接上呼吸法的时候,魂游天外的猫感觉被雷劈了一样。   狸花猫:.....猫头好痒,感觉要长新脑子了   这不是猫出门前才跟山姥切说的想要学新东西吗?怎么就变成对面的主公自己提出来的了?   手指戳着猫圆乎乎的后背,戳出一排“天坑”的三日月宗近不知道面前被自己哄骗变成“喵喵”发声器的小猫在想什么。   容貌出众,真诚亲切的青年只是在产屋敷耀哉和一众只要杀鬼大家就是朋友的柱的盛情相邀下,故作为难地看向低着头,拽下白布挡住脸的金发打刀。   宇髄天元来信中提到,与香奈惠曾经见过的,极为强大且拥有斩鬼能力的髭切相似的————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   “走吧。”同僚不当人,不对,同僚不当好刀他还能怎么办,只能认命的跳坑。   三日月抱起从刚才起就不停用爪子扒拉脑袋耳朵的狸花猫,抬手捂住猫耳朵给它揉,只以为是猫回去该掏耳朵了。   事情进行到现在他也看出来了,他们家主公猫在树林里遭遇的东西,这些人并不知情。   想得出神的三日月没有注意到怀里狸花猫生无可恋的小猫批脸,只觉得他和小狐丸的默契好像出了点问题,刚才那眼神对吗?   是的,说话难听肯定是故意的,但当面输出那更是蓄意试探。   小狐丸:???   狸花猫:.....快摁暂停键,能不能先给猫买点核桃?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想变聪明一点 第92章 人,猫想吃核桃 算了,猫没救了   除了藤袭山这样专门用作选拔的场所外, 鬼杀队总部也设有训练场,今日格外热闹。   倒不是人多,而是鬼杀队的主公与柱几乎全都聚集在这里, 非年节与大会议这是极其少见的。   灶门炭治郎没有参与会议,双手拽着伊之助的后衣领,把挥舞着新日轮刀的伊之助从被气得面具直冒烟的钢铁冢那里强行拖回来。   结果才靠近就被场上的交手震惊到呆在原地,手一松, 不停挣扎的伊之助瞬间挣脱,两眼放光直直往训练场冲过去。   “诶?等等!”灶门炭治郎急急忙忙追过去。   训练场上的两人错身瞬间,金发青年冲势未减, 单脚足尖一转立刻反身, 手中打刀再次挥出,只是这一次不死川实弥再没有机会逃脱。   听到风声的瞬间,下意识回头即是迎面而来的刀刃, 晃得人眼前一花,瞳孔地震。   “扑通”   不死川实弥被肩上的刀柄压着摁在地上, 有着出众容貌的青年不知何时反握手中打刀,站在不死川实弥身前垂眸看他。   “.....这样的战斗方式对自己不好。”   “哈?别以为赢了一次就能管我!”   还没反应过来就在主公面前输了的不死川实弥下意识昂首把话怼回去, 要不是主公在他简直要气炸了。   山姥切国广抿抿唇角,被他的眼神刺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把压住人的刀柄收回来, 手指重新拽下边缘破烂的白布遮住自己的脸。   场边看着的狸花猫知道, 能让山姥切国广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开口说出的“不好”, 那伤身程度肯定是超级无敌不好。   而刚才差点出手阻拦的富冈义勇看看挡住他拔刀的宇髄天元,又看看自己出鞘了的刀,在一片寂静中迈步出列。   “到我了吗?”   “......?”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他身上,富冈义勇歪了歪脑袋, 疑惑地一个个看回去,又看看场上明明赢了但头顶白披风金发青年。   “不比了?”富冈义勇想了想,为难地看向自己的刀,他对这场比试很期待。   山姥切国广有一瞬间很感谢这位还没互通姓名的柱,因为不死川实弥现在真的炸了,但炸的不是他而是富冈义勇。   如果一会他们内讧结束,对方还想要和自己比试的话那他也是愿意的。   社恐被被的感激.jpg   狸花猫伸出爪子拍拍盯着那边混战的山姥切ʟᴇxɪ以示辛苦了。但继续切磋还是算了吧,猫算是知道为什么产屋敷耀哉会叫这些在外实力强大的柱们“可爱的孩子”了。   算上场边双手双脚全用上,躺倒在地上拖住头戴野猪头少年的灶门炭治郎,狸花猫恍然间有种回了老家的错觉。   人,猫这里比小区门口的幼儿园还要热闹。   “哈哈哈,真有活力啊。”三日月宗近抱着猫笑出了老爷爷的慈祥。   狸花猫两只爪子摁在他嘴上堵住那魔性的笑声,绿色猫眼睛警告地瞪了太刀一眼。   “喵。”刀,你看看这是笑的时候吗?   被厚厚软软的猫肉垫捂住嘴的三日月弯起眼睛,看起来笑得更开心了。   这是在奖励什么?小狐丸伸手握住猫的两只前爪,另一只手托住猫身把自家主公抱进自己怀里,   “主人,小狐也要哦。”   狸花猫:......奖励你回家和猫一起吃核桃要不要   山姥切国广接住飞踹小狐丸后从天而降的狸花猫,碧蓝色的眼睛从白布下抬起,看了眼笑吟吟的三日月,又看看大大方方展示侧脸新鲜梅花印的小狐丸。   山姥切国广低下头,拽过自己的白布分了一段把狸花猫一起盖起来。   一刀一猫相视一眼,终于找到了组织。   在狸花猫和山姥切全程澄澈单纯的眼神里,鬼杀队答应将关于他们存在和形迹的文字记录销毁,三日月则与产屋敷一族签下了定期代为采购的合同。   白纸黑字的合同,狸花猫的梅花爪印摁在了“产屋敷”旁边。   带着一堆礼物终于离开鬼杀队视线后,一直绷着张猫脸假装自己是深不可测大妖怪的狸花猫一秒恢复原形。   “喵?喵喵?喵喵喵喵————”   一连串喵喵叫围着三日月3D环绕,太刀弧度不变的微笑立刻加深,却非要故作疑惑地反问狸花猫。   “诶哆,主公大人是最聪明的猫老大呢,这些不过是我等按照主公您的要求理应做的吗?”   猫想要的定期出门玩和学呼吸法,宗三不愿意牵扯过深的意愿,歌仙对鬼杀队付出生命却无名于世间的怜悯。   三日月不仅轻轻松松都兼顾了,还处理了上几任审神者留下的小尾巴。   狸花猫:.....喵?   “喵呜。”没错,你做的很好,猫都知道。   才怪。老大是一种身份,同时也是猫头顶的皇冠,猫只能拿着“过程略”假装都懂,哪敢低头找详情答案?   狸花猫绿色的猫眼原本睁得圆圆的,现在委委屈屈地垂了下来,身后的猫尾巴有气无力地甩两下就放弃了挣扎。   您的委屈大猫请查收.jpg   山姥切把怀里扁扁的狸花猫抱紧了些,没有提醒面前笑得开心的三日月,小狐丸已经悄悄远离了战场。   就在三日月觉得差不多该哄小猫的时候,突然发现一道长长的黑影从身后将他笼罩,再一看山姥切国广移开的视线,顿时心凉了一半。   “你在对大将说什么呢,三、日、月?”   现在站在三日月身后的是————药研藤四郎!   “啊哈哈哈,没什么呢.....”   三日月僵硬地转过身,在看见浑身笼罩黑气的药研藤四郎身后还站着一个笑容灿烂的乱藤四郎后,剩下还热着的半颗心也凉透了。   老爷爷我啊,今天要死了呢哈哈哈哈.....唔?好像不是该笑的时候?   山姥切挡住狸花猫的眼睛,目送放弃挣扎一脸安详笑意的三日月被药研和乱一左一右拖走。小狐丸摸着眼角的泪水,手里捏着的绣着三条家的手绢散发出浓浓的塑料味。   没事的,可能是本丸风水问题,习惯就好。山姥切国广每日份自己安慰自己。   扁扁的狸花猫把四个爪子蜷在肚子下面,尾巴贴着自己绕了半圈,盘成了一块海苔猫饼。   直到歌仙说第二天下课后让猫出去找神乐玩半天才重新把海苔猫饼充气成功。   “感觉大将现在对学习的热情下降了。”   厚藤四郎没抢到前面挨着狸花猫的位置,坐在后面看向上首满血复活干饭的猫。   “唔?.....唔唔唔!”我知道我知道!   包丁腮帮子鼓鼓的,快速嚼嚼嚼咽下嘴里的食物,贴着厚的耳朵.....   秒速位移的包丁:?   五虎退、秋田、萤丸分别向包丁支付了一只耳朵和灿烂的笑容。后藤和小夜拉着太鼓钟贞宗红着耳尖也凑了过来,没有支付笑脸,于是太鼓钟贞宗无措但乖巧的反复扯起唇角笑了三次。   包丁:.....也行叭。   突然从悄悄话变成聚众密谋画面,包丁看看前面挡住他们的各家兄长和小叔叔,感受到了兄弟爱,但总觉得这样的爱更加奇怪了。   ————因为他们家主公猫干饭吃肉的时候从来不抬头!你们究竟在防谁啊!   猛然间觉得自己竟然清醒且可靠的包丁藤四郎诡异地沉默了一会,甩开这种本丸里每振新来刀剑都会感染的病毒,压低声音开口。   “主公以前学习是为了变强和化形,可是赤狸大人不在就卡住了。而且现在文化课已经到学写字了.....”   短刀们恍然大悟。   难怪猫现在厌学了。猫的爪子握不住笔,只能每次都借助幻术变成之前赤狸教猫的伪化形,一边驯服五个手指各有想法的人手,一边学写字。   “而且为了主公学习谁的字这件事,歌仙殿、宗三殿还有一期尼他们还开了几次会.....”   包丁一句话,再次解开了前段时间打刀、太刀与大太刀们频繁约见手合场的疑团。   萤丸:???   “大太刀都去了?怎么我不知道?”萤丸抱紧自己的大太刀本体大惊失色。   短刀们:.....你觉得呢?我们的部屋都是连在一起的   埋头吭哧吭哧一心干饭的狸花猫耳尖颤动几次,只是听着猫爪子就自动回想起握笔的酸痛,猫第一次觉得自己耳朵太灵了没个开关也不太好。   不是说已经放弃让猫当只风雅猫了吗?   今天抄俳句、昨天抄平家和歌集、前天描三条字帖.....还不如把猫挂上大风车转得快!   第二天抄完最后一个字,狸花猫不走门不走楼梯,转身跳窗下的课。   “哟,主公!”   和泉守兼定远远看见狂奔而来的小猫卡车,高高兴兴地挥手。正好方便站在他身前的堀川国广给他把荷包系好。   这一振和泉守被锻出来的时间晚,一睁眼就被才失去一振和泉守的堀川国广和其他几个新撰组的刀剑关照着,在本丸待了几天,很快就恢复了活力。   只是对任何与堀川国广分开的行动都格外抗拒,单独待一会就会忍不住去找堀川国广,一定要确认堀川国广还在才会平静下来。   堀川国广本刀倒是不介意被粘着,但也知道这样紧绷的精神状态对和泉守兼定自己不好,所以这次药研提出让和泉守陪同主公去小世界找朋友玩半天的时候,堀川国广咬咬牙也同意了。   只不过堀川国广到底怎么哄的让和泉守兼定自己答应还是未解之谜。   据小夜告诉猫的,藤四郎家的短刀们对包丁寄予厚望,还承诺以后帮他藏杂志躲一期一振。   站在一旁的加州清光倚靠在柱子上,抬起手正对着日光,检查新涂的指甲油在光下有没有色差或者不平整的地方。   一颗猫猫头凑了过来,眯起猫眼帮着一块检查。   长长的猫胡须扫过加州清光的侧脸,似乎有点痒,打刀唇角的小痣随着笑意上扬。   “喵,喵呜!”好看,刀好看!   狸花猫上上下下盯着加州清光的手转了一圈,喵得斩钉截铁。   猫的个猫审美虽然偏向大块大块组合在一起的花花绿绿,但其他方面也是欣赏的得来的,好看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更是审美是互通的。   加州清光正对日光的手白皙修长,像是泛着光的白绸。指节并不粗大也不是柔软的纤细,鲜红带银闪的指甲油涂在甲型圆润的手指尖,白与红的极致对比,猫看了都说好。   听到夸奖,还被猫猫头蹭着脸颊,加州清光满意地放下举了半天的手,对一脸一言难尽看过来的和泉守兼定挑了下眉。   狭长好看的眉眼间透出比指尖鲜红还要蓬勃的生命力。   “喵呜!”刀好看!   加州清光再也掩饰不住,笑起来时习惯轻佻眉梢,得意又骄傲,灿烂得让和泉守兼定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出狱的时候被掉包了。   “喵喵呜!”刀好看!   来给猫送点心带去和朋友一起分享的烛台切提着食盒,看着被猫一声大过一声的夸奖夸得脸ʟᴇxɪ颊通红的加州清光,无奈地叹了声气。   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猫只是答应了帮忙打扮刀,结果学写字猫爪子酸得看见加州清光就跑,现在以为加州清光喜欢被夸好看,被夸了以后气血变好,一高兴也许就忘了抓猫去帮他涂指甲油这件事而已。   宇宙心虚猫猫头.jpg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的家庭逐渐复杂起来 第93章 人,猫的刀和警察 真选组   “喵呜!”   一看见橘色头发的夜兔少女打着伞出现, 狸花猫后腿一蹬就喵呜喵呜的扑了过去。   “嗯?”   神乐一转头,比狸花猫抢先一步吸引她注意力的不是小猫味,而是猫身后陌生的青年.....手里提着的食盒的味道。   狸花猫注意到新朋友转头看见自己后瞬间亮起来的蓝眼睛, 顿时更加开心了。   “喵呜呜!”猫也想夜兔!   咪咪喵喵朝张开双臂的新朋友怀里一头扑过去的狸花猫“啪叽”一声掉在地上,刹车刹出了一长条火星子。   “来就来了带什么吃的啊噜!太客气了!”   和猫擦肩而过的神乐张开双臂,热情迎接一闻就超级好吃的食盒。   “咪?”   在地上摩擦生热的狸花猫晕头转向,脑袋上一圈密密麻麻的小星星不停的转。   “真是的, 您明明四只爪子能跳起来也不嫌地上脏.....”   加州清光嘴上抱怨,动作轻柔地把地上扁扁的毛毯猫捡起来,满意发现猫毛毯子拍拍灰尘还是干净的。   他和和泉守刚才差点就冲过来, 半道想起鹤丸国永昨天才假摔, 翻过来一脸的番茄酱把太鼓钟贞宗吓得哭到打嗝,被烛台切绑成毛毛虫和稻草人一起挂在田里赶麻雀。   什么“脱敏疗法”,鹤丸信了以后过的水深火热, 加州清光冷眼看着皮皮鹤应该是被刀做局了。   “不要靠近我!”   一旁的和泉守兼定双手高高举起食盒,堀川国广不在身边让他完全没有平时幼稚爱玩的样子, 冷下脸垂眸看向神乐的时候冰冷又.....眼熟。   神乐思考,神乐回忆, 神乐一拳砸在自己手心里恍然大悟。   “十四!”   和泉守兼定不屑:“哈?这又是谁?”   “是个讨人厌又该死的家伙哦。”   十四是谁猫也不知道,猫没有眼熟,但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声音让猫觉得有点耳熟————那天晚上拿火箭筒追着他们屁股轰的家伙!   “喵嗷嗷!”刀!神乐!快跑!   加州清光抱紧怀里突然从尾巴炸毛炸到耳朵根的狸花猫, 狭长的眼睛微敛, 转身看向来人的眼神立刻变得不善。   “你......冲田君?!”   这下变成了狸花猫自己四只爪子扣紧加州清光的衣服防止自己掉下去。   被没见过的陌生人用熟识的语气喊着, 冲田总悟和神乐面对面也不易燃易爆炸了,视线停在在这种天气依旧围着奇怪围巾的青年身上。   “认识我?那真是好巧啊.....”   “.....”   加州清光双手把想要爬到自己肩上的狸花猫重新抱进怀里,止不住颤抖的手埋进厚厚的猫毛里。   他没听清对面的冲田总悟在说什么,他知道这个人甚至不是历史上任意一个分支的“冲田总司”, 对方看他的眼神很陌生,他看见浅栗色短发穿着奇怪制服的对方同样陌生。   可是加州清光一眼认出了这个“陌生人”,无论如何说不出话。   被压扁的海苔猫饼:.....刀,你是对面拿火箭筒的家伙派来的卧底吧?   和泉守兼定的手臂用力拍在加州清光的肩上,掏出要窒息的狸花猫,看向明显难搞的冲田总悟。   “冲田君?”   “诶?是我哦。”浅栗色短发,棕红色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无害的冲田总悟。   神乐握紧手里的伞柄,脚下用力,脑子里已经想好一会群殴完他的逃跑路线了。   比起加州清光,冲田总悟和神乐的默契值更高。   ————“当啷”。   猫熟悉的、银闪闪的手镯出现在冲田总悟手里,瞬间这条街道就空了下来,猫还瞥见有人踉跄后没来得及站起来手和脚一块着地逃跑。   狸花猫:???   “违反‘禁刀令’,走吧?不过看在‘熟人’的份上,我可以把给你们一个机会,可以试试逃跑哦。”   “别相信这家伙阿噜!”   狸花猫:???   神乐的大声戳穿冲田总悟坏心思的话还在耳边,猫就已经需要伸长脖子才能看清神乐一骑绝尘,只留下滚滚灰尘的背影。   “喵?”   “卡古拉酱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阿噜!”   猫:.....朋友,你倒是回一下头啊朋友。   “嗨呀,真可惜。”冲田总悟双手摊开,一脸惋惜:“都给你们机会了你们不跑,而且你们看,我没动手吧?”   “那你倒是先把露出来的火箭筒藏好啊笨蛋!都露出来啦!”   加州清光不说话,猫在哀悼自己的塑料友情,和泉守兼定忍了又忍,没忍住激情吐槽。   “诶?是刚才没放好吗?”冲田总悟低头一看,确实掉了出来,连忙把炮管塞回去。   “一开始是藏好的,但是刚才主公那个朋友一转身的时候你就下意识拔出来了啊!!”   和泉守兼定看起来快气死了,冲田总悟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脸。   “喀嚓”   给和泉守兼定拷上了双层手铐,缠了布条的本体被抽出来和火箭筒放在一起。   “放心,一定不会走火的。”   和泉守:.....   加州清光:......   狸花猫:“喵?”这是故意报复吧?是吧?   “对了,你们真的不抗争一下吗?”冲田总悟眼里闪动着期待的光。   狸花猫看看自己抬起来的猫爪,忍耐地放了下来,这家伙绝对不会放过一只小猫咪的,小猫袭警死刑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啧,纵容随身宠物污蔑警察,从严处理。”   “喵嗷嗷!”猫就知道!   半小时后。   两刀一猫被遗憾的冲田总悟带回了警局。   作为死了也会好奇地狱的猫,狸花猫对这个奇怪时代的警局同样很感兴趣,一路上东张西望。   “.....奇怪,一番队怎么还抓了一只猫回来?”   “哈哈哈哈,好大只的狸花猫啊,是幸运物吗?”   一只身形矫健、猫毛光亮,会自己坐在人肩上不跑的狸花猫同样吸引了许多注意力。   冲田总悟路过一扇门时一脸不耐烦,跟在他身后的和泉守兼定也和肩上的猫一样忍不住四下张望。   “真选组”,警察局都很奇怪.....不过无论如何,既然“冲田君”在这里,那么即使这个世界有再离谱的变动,土方君也肯定不会去别的地方的。   “喂喂,你要带这两个家伙去哪?拘留室可关不住这么麻烦的家伙.....”   懒洋洋的声音从那扇打开的纸拉门后传出来,说话时烟草点燃的红点随之晃动。   狸花猫:也有可能是猫爬架在地震。   “土、土、土、土方君————?!!”   和泉守兼定一把拉开挡在他和土方十四郎之间的冲田总悟,一手拉着门框向外说话的土方十四郎瞳孔紧缩,被迫后仰和冲到面前的和泉守兼定拉开一点距离。   但是架不住和泉守在哭。   “哈.....哭什么?这人你从哪里抓出来的?”   明明是没见过的陌生人,还是一个年纪不小已经成年了的青年,绝对不可能会对这种男性眼泪心软的土方十四郎莫名觉得烦躁,见和泉守不回答,直接追问把人抓回来的冲田。   “嗯,问题确实挺大......”冲田总悟捏着下巴看了一会,转头看向手忙脚乱接住猫的加州清光。   “明明都是一样的吧?为什么只对这家伙这么热情?你们区别对待?!”   区别对待别人可以,但要是土方十四郎.....   冲田总悟:“宰了你哦。”   “啊?”加州清光搞不懂自己怎么又多了一个罪名还直接死刑。   “喵呜。”狸花猫心累叹气。   蒜鸟蒜鸟,猫的一辈子就这么蒜鸟。   要不是近藤被路过看见的警员紧急找来,狸花猫估计还能仰卧起坐一下,因为警察局也一起蒜鸟就显得猫的忧郁没那么伤感了。   “嘭!”   桌子上的大茶杯和奇奇怪怪的东西被震得短途起飞。   “你们两个这个月要是再损坏一间屋子!今年一年的工资都要被扣光了知道吗!”   冲田总悟和土方ʟᴇxɪ十四郎跪坐在一边,加州清光和和泉守跪坐在另一边。   中间的狸花猫坐在桌子上,靠着自己实心的吨位没和周围其他东西一起旋转跳跃。   人也好,刀也好,对任何一个近藤的尊敬都是存在心里的。   见证过这个世界的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互相下死手,加州清光和和泉守也从见到他们的激动中缓了过来,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观察背对着他们坐在书桌上的狸花猫。   “喵呜?”那我们呢?   狸花猫的爪子轻轻一推,爪下的卷纸咕噜咕噜展开,蜿蜒而下拖出一两米。   “这是什么?”近藤低头拿起一段,看清楚上面的东西后瞬间石化。   “喵呜呜。”是猫和刀的罪名。   狸花猫艰难的用猫脸堆起一个微笑,一开始拿到的瞬间猫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的时候成精化形,走上了妖狐的老路把人亡国了呢。   谁能想到有一天猫会因为随地掉落猫毛,影响环境卫生和市容市貌被拘留罚款?   人均占了半米罪名的和泉守和加州清光:.....也、也还好吧?怎么不算是勤勉负责呢?   为了土方君和冲田君的名誉,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敢抬,生怕天雷打下来他们两个子高被劈到。   狸花猫:.....   人,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猫今天出门好像进了狼人杀。   全是狼人卧底。   另一边被近藤捏着“罪名卷纸”猛捶的两人也觉得遇见了针对他们的狼人杀。   不然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两个人就认识他们,看起来在他们不知情的时候单方面拥有了情谊就算了,举手投足、一招一式都和他们一模一样?   就连偶尔流氓的作战习惯也一样!   要知道他们好不容易进城后就很少抓沙子扬对面了,倒不是因为穿了制服以后顾忌那些人要他们办事又看不上他们乡下武士作风,不得不改变自己。   而是城里到处都铺的是地板砖水泥路,扣不动路上的水泥去砸对手。   “所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选我和这家伙当突破口?”   和泉守终究无法抑制失落的看向土方十四郎,鬼之副长重新点燃了一支烟,审视地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格外久。   狸花猫:“....喵呜。”   其实这边没选呢亲,是被突破口自己抓回来的。   加州清光之前一直面无表情,静静注视着冲田总悟,此时忽然弯起唇角,唇下的小痣让笑起来的打刀看起来好看得有些妖异。   “呐,你不觉得他看起来和你有些像吗?要不要猜猜看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哈?!”   当事刀和泉守刷一下扭头,震惊地看向加州清光,想说什么却又突然闭上嘴。   笑容极致灿烂的加州清光眼神示意他看向狸花猫,即使这两个“土方君”和“冲田君”不是他们需要维护的、注定悲剧的正主,而是小世界里的惊喜,可他们如今的主公就在面前。   猫要是知道刀当着自己的面欲言又止是这么想的,一定会在一米长的罪行再加一项“污蔑”。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猫才没有生气,猫都还在抄平安京物语,离幕末还有十万八千里根本没学到,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猫解除“死刑”危机后一心想吃瓜,哪里知道什么刀会不会跟人跑了   文盲小猫,在线伸冤。   一心沉浸在吃瓜,吃自家刀的爱恨情仇瓜的狸花猫只觉得加州清光现在平静的表面下是被逼疯的冷宫妃子。   自从冲田总悟拿出他的佩刀菊一文字RX-78,连接上MP3听歌后。   加州清光给猫的感觉就不太对劲了。   近藤低头仔仔细细地盯着忽然安静下来的和泉守看,又推着不情不愿的土方过来,来回打量。就在此时,并肩而立的两人动作莫名一致地皱眉看向他。   脑海里一阵电光火石!   “原来如此!十四!这是你未来的儿子吧?”   “哈?”土方十四郎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你在说什么冷笑话?赶紧把这两个人关起来审问清楚.....”   “喵,喵呜?”那个,先别着急关了,你要不要先回头看看?   狸花猫犹犹豫豫地举起猫爪,试图提醒土方十四郎赶紧跑吧,冲田好像被加州清光传染也疯掉了的样子。   不然怎么会开出了坦克,刚才还从驾驶仓里出来拿着一个望远镜确认他们位置,下去把大炮炮筒瞄准他们这里?   “喵?!”   突然被加州清光抱起来加速冲刺,狸花猫剩下的话直接被迫咽回猫肚子里。就在这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反光晃了眼的近藤发现了警察局外面蓄势待发的大炮。   “喂喂!总悟你在干什么啊?!”   “上次就想说了,城里到底有什么在啊你非要炸死他?!”   土方:???   “等等!主公等等我啊!”突然变成土方君儿子的和泉守左看右看,终于发现自己被落下了。   “可恶!这家伙竟然还有儿子找上门!去死吧哈哈哈哈————!”   杀红眼的冲田总悟在试图阻拦他的近藤踏出警局的瞬间用力拍下发射键,手掌拍出佛山无影掌把操作台拍到冒烟。   “轰————”   被加州清光提前带着跑路的狸花猫偶遇同样站在旁边看风景的警员。   猫眼睁睁看着对方各个角度猛猛拍照,闪光灯与蘑菇云一样亮闪闪的行为艺术结束后,忍不住举起猫爪想问问题。   “高清十块一张,土方副长抱蛋黄酱逃命露脸的二十,冲田绕警局逃命和被局长塞进大炮炮管里发射的三十一张因为他回来会揍我们.....”   还没等猫张嘴,详细的价目表已经列了出来,显然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产业链。   哪怕这条产业链的原材料是老家着火。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带薪放假。”蹲成整齐两排的警员齐刷刷转头,竖起大拇指,露出洁白的牙齿。   而还没等猫再次张嘴成功,加州清光已经掏出了钱。   “全部来一份。”加州清光在火光映照下的笑容让猫大热天的比吃了冰棍还凉爽。   后来学到这段的狸花猫:.....这也不怪猫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吧?   加州清光:嗯?最新款菊一文字?MP3?辛辛苦苦攒钱买的?   呵.....   总之,之前答应打扮刀的狸花猫回去以后再也没有因为爪子写字酸而跑路过,是好事呢。   发尾被烧成焦香自然卷的和泉守:???   所以和我有什么关系?逃跑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叫我一声?!!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进警察局 第94章 人,猫烤火 好多人啊   神乐打着伞匆匆忙忙骑着四条腿双倍匆匆忙忙的定春赶过来的路上, 远远看见冲天的蘑菇云。   “袭警.....不对,炸警察局判几年来着?”   坂田银时对后面这个罪名真的不熟,他们当年哪有这个炸药条件。   “呼....死刑吧?要是....呼、跑得慢现在应该已经执行完了。”气喘吁吁的新吧唧双手撑着膝盖弯腰, 一边说话一边大喘气。   “好歹再抢救一下阿噜!”   神乐望向警察局所在的位置,一锤定音。   等一行人跑到地方,远远就看见视野最好、不会被烟熏的背风地已经站满了人。   “猫!”   站在定春背上的神乐一声呼唤,就跟召唤我方英雄成功买一赠一后再满一赠一循环叠加一样。   整整齐齐蹲成两排的警员, 在老家习惯排队文化的狸花猫,不明所以但跟着自家主公保持队形蹲在后排的加州清光和和泉守兼定。   “刷————”   整个山坡上的人和猫齐刷刷回过头,背景是不远处熊熊燃烧的警察局, 场面一度变得诡异起来。   “银桑!他们有影子不是鬼!你别晕啊啊啊!!!”   新吧唧自己跑得腿酸无力, 坂田银时眼睛一翻昏倒直接把他压成了毫无还手之力的眼镜架。   总之,效果显著。   “喵呜?”神乐?   狸花猫茫然地眨着自己火光下绿油油的猫眼睛,快速甩甩尾巴, 惊喜就在一瞬间。   太好了!新朋友真的回头来救自己,猫和神乐不是塑料!   瞧瞧, 为了快点找人来救猫都把阿银和新吧唧累得倒头就睡,这一定是真心的!   认出蹲成一排的都是警员的神乐:啊?哦, 嗯.....   “难怪你们还活着阿噜,是内部纵火啊。”   “喵,喵呜呜。”   不是的, 是内部人在外面拿意大利大ʟᴇxɪ炮轰的。   猫尾巴甩成螺旋桨的狸花猫咪呜咪呜地跑过来, 神乐坐在毛茸茸的定春背上, 面无表情地被踩在怀里的毛茸茸狸花猫贴贴蹭蹭。   神乐举着伞,大大的蓝眼睛望着对面冲天的火光,猫觉得是就是吧。   “但是,你们真的不去救火吗阿噜?”   近藤把冲田总悟塞进大炮里发射出去后两只手拎着水桶, 嘴里咬着一桶,着急忙慌的试图挽救警局。   两排蹲得整整齐齐的警员刷一下把头扭回来,露出同样整齐的大白眼,手指向不远处。   “哦哦!这个啊,没事的没事的。土方副长已经打了消防热线了!”   “放心吧!土方副长放下蛋黄酱的时候超级可靠的哟!”   神乐顺着两排竖起的大拇指看过去,土方十四郎站在树下抽烟,一只手拿着手机应该是在看消防车到哪了。   看起来确实很可靠很正经的样子。   狸花猫有异议:“喵呜呜?”   可是他拿大火点烟。   “这是废物利用啦!土方副长节俭持家的代表!”   被反驳的狸花猫歪歪脑袋,不过可能确实打火机也挺贵的,猫点点头,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喵呜呜?”可是他放下蛋黄酱转头冲进火场就拿出来三个水桶?   而且一拿出来就塞给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近藤局长,对方嗷嗷嗷一声就开始了灭火大业,而他站旁边抽烟监工局长低效率灭火。   “这是为了进一步提高近藤老大的形象!身先士卒、爱护警局!”   俗话说不可一而再再而三,连续被反驳两次,狸花猫觉得不太对劲。但不是土方十四郎不对劲,而是警员里有人不太对劲。   “喵喵喵!”禁止死忠粉发言!   狸花猫果断跳到“冲田党”加州清光面前,宣布土方组禁言。结果转头一看发现除了被发射出去的冲田总悟带的一番队警员外,里面还混进了奇怪的东西。   “喵嗷嗷!”   刀!你在干什么啊刀!你低头干什么,刚才说话的该不会是你吧?!   和泉守兼定:.....   假装看风景的和泉守稍显忙碌。   加州清光数完买来的照片,跟成熟的产业链预定好续订以后、以前的旧照也收之后,把土方十四郎的单人照扬手往山坡下一扔。   和泉守大惊:“你干什么————?!”   “咻————”   狸花猫和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疾风突突刮过,只有猫和神乐眼睛看清了刚才起飞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喵呜?”怎么回事?猫的刀怎么跳崖了?   “殉情?”神乐也很茫然:“可是火里有谁在啊?”   警员举手:“报告,无人伤亡,就连开封过没吃完的蛋黄酱也抢救出来了。”   “呵,笨蛋。”   加州清光看都不看垂直飞下山坡的同僚,只是抬手把小猫被刮翘起来的猫毛理顺,欣赏火光下自家主公的猫咪侧脸。   鲜红带银闪的指尖穿过蓬松的猫毛,狸花猫稍稍侧目就能看见跃动的火光与阴影下加州清光的脸,好看是真的好看,就是.....   人,猫后背凉凉的,可猫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喵呜。”   狸花猫抬爪摁在加州清光的手背上,勇敢地尝试唤醒刀的塑料同僚情。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清光你冷静点。和泉守只是单推的人类和你单推的关系不太好,想想冲田列出来的那刀均半米长的罪名最后也没判死刑,现在更是罪不至死啊!   “我说啊,主公您.....”   圆圆的绿色猫眼里一片真诚,摁在手背上的猫咪肉垫温热有弹性,加州清光一瞬间愣住了。   “您真的不知道吗?”   “喵?”猫该知道什么?展开说说?   狸花猫吃瓜嗅觉灵敏,一秒抓住这句话里的精髓,从给刀求情到求知欲满满,连自己也不放过。   当然是和泉守潜意识里对任何一个土方的情谊,以及自己对任何一个冲田宁愿辛苦攒钱也要买最新款菊一文字的.....破防回踩。   把土方十四郎的单人照在和泉守面前晃晃,等和泉守看清楚后扔下去,加州清光当然是故意的,算准了和泉守一定会去拿。毕竟大家都是半路加入的这个家,不能只有他一个表现得这么明显。   结果一通操作猛如虎,狸花猫问他为什么要职场霸凌和泉守.....   加州清光愣神瞬间与面前的狸花猫视线相交,竖瞳猫眼因为进来吃得过分圆润凶相减弱,也因为里面过分透明没有隐藏的色彩让胸腔里温热的人心剧烈跳动。   自从大和守安定碎刀后,加州清光在堪称“炮灰刀剑熔炉”的本丸里独自存活了很久很久。因为他的强势,再也没有任何一振大和守安定被成功唤醒。   “喵呜?”刀,怎么哭了?   狸花猫不可置信,它只是给和泉守兼定说两句公道话,小小地批评一下加州清光,怎么刀就哭了?   原本蹲在加州清光面前猫脸严肃的狸花猫顿时慌乱起来,抬起猫爪小心收起原本打算要是加州清光执迷不悟就上点暴力的指甲,两条后腿站起来,给忽然无声落泪的加州清光擦眼泪。   “没事.....”加州清光一把抱住狸花猫,比人类体温更高的猫咪紧紧搂在怀里,厚实蓬松的猫毛遮住他的脸。   还用后腿辛苦站着就被搂得扁扁的狸花猫:.....   刀,你要是没事了的话,猫可能有点事。   这次可没有和泉守在旁边把猫掏出来。   另一边,山坡下监工近藤局长灭火的土方十四郎看着突然砸在自己面前的和泉守兼定。   不确定什么情况,土方抬头看看山坡,风平浪静,鬼鬼祟祟探头出来的警员刷一下缩了回去。土方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半天,只是把以为是敌袭立刻摁在刀柄上的手松开。   还以为是那个看着最冷静实际像是被“鬼畜系总悟”渣了找上门要说法的小年轻扔下来的尸体。   结果竟然还能动。   土方十四郎指间夹着续上的烟,低头看向有了反应的和泉守兼定,这一下也看清楚了面前这个疑似想要“狼人杀”自己的青年死死捏在手里的一沓东西是什么。   自己的照片?   土方十四郎猛猛摄入尼古丁,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摔懵了的和泉守兼定捂着脑袋坐起来,抬眼就看见土方十四郎站在自己面前,见他清醒过来掐灭手里的不知道第几根烟。   “喂,我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当私生饭的?”   “哈?!”   紧张到冒冷汗以为自己要露馅了的和泉守呆呆地仰头,顺着土方十四郎一言难尽的眼神,低头看见了自己抱在怀里的一沓照片。   蛋黄酱土方、练剑土方、宅男土方.....甚至还有重金之下禁不住诱惑掏出来的绝版典藏“出浴图”。   应有尽有,可刑可铐。   “我、那个....我不是变态、我真的没有......”   和泉守语无伦次,瞬间觉得怀里的东西烫了起来,无形的火将他熊熊燃烧。   如何解释自己清白和证明土方清白这个项目直接给和泉守脑袋干冒烟了。土方十四郎仔细观察他的反应,不像撒谎,这么大个青年眼神格外清澈愚蠢。   “哦,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抱着这些东西一起跳崖。”   和泉守欲言又止,试图解释这是同僚重金从土方君你的同事们手里买来的,却又发现他们为什么要买也是个无解的问题。   糟了,这是被加州清光的资本做局了!   最后在土方十四郎严厉打击变态私生饭的目光下,和泉守兼定沉默地一把把照片统统塞进衣兜里,选择绝望的闭眼,仰头露出脖子。   “区区死刑而已,我认了!”   “.....哈?”   土方十四郎嘴里的烟再次掉在地上,搞什么?一脸英勇就义的样子,变态的难道不是眼前这家伙吗?   就在土方十四郎在满足他、满足他、还是回头找把普通的刀满足他之间犹豫的时候。   扛着三个水桶的近藤乌拉乌拉地冲了过来,咬着水桶的嘴里喊着“父子啊”“相残啊”“正义啊”就冲了过来。   土方眼睁睁看着身后扬起一阵灰尘的近藤目露凶光、悲痛万分地冲过来,握在刀柄上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眼前忽然一黑。   “咚!”   土方闭上眼,和泉守睁开眼。   头上罩着一个水桶的土方十四郎摇摇晃晃两下,无力倒地。   “土方君!”   和泉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致猜到是近藤救了自己,但他也不能看着水桶头的土方就这么倒在硬邦邦的地上。   近藤空出了一只手,拿下嘴里咬着的水桶,ʟᴇxɪ痛心疾首地指着晕过去的土方十四郎大喊。   “你看看你!未来的大儿子多孝顺、多关心你啊!十四,你这次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哗啦”   一叠照片从匆忙接住土方的和泉守怀里掉了出来,一张绝版出浴图落在近藤脚边。   一片寂静。   近藤:“......那个,你们是正经父子关系吧?”   和泉守:“......这很难解释,但还是请听我解释一下清白.....”   近藤:“行,你说,但先把十四还我.....”   “哗啦啦!”   还没等和泉守兼定组织好语言,山坡“泥石流”翻滚而下,滚滚浓烟跟在后面就朝他们冲了过来。   两眼放光的警员:“儿子?土方副长的儿子?乌拉————”   骑着定春一手拖新吧唧一手拖一银时的神乐:“哈哈哈哈!苍天!银酱之后终于轮到十四了阿噜!”   至于之前被错认的后藤,就算错了也是混蛋老爹和笨蛋老哥的错!   “喵喵喵喵————”   无意义纯享猫片声源。   狸花猫被加州清光抱在怀里感受着迎面糊来的狂风,为了保持队形张开猫嘴吃了一嘴灰尘,被加州清光张开手一捏合上猫嘴。   近藤不知道站在原地,头套水桶的土方倒地不起,和泉守看得目瞪口呆,接替狸花猫张大嘴巴。   不是,加州清光不是极化满级的吗?这群家伙怎么跑得跟极化付丧神一样快?!   “我们要跑吗?”和泉守搂紧土方十四郎有点害怕。   “.....”近藤有点想,但还是摇摇头,在和泉守露出佩服的眼神的时候,指指面前。   “束手就擒吧。”   一圈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包围了他们。坐在地上的和泉守抬起头,只觉得眼前一黑,包围住他们的人在此刻一个个看不清无关,却在和泉守瑟瑟发抖抱紧昏迷的土方十四郎时,露出了发光发绿的眼睛。   “扑通”。   “喵呜?”刀怎么晕过去了?他没事吧?   绿眼睛狸花猫眨眨自己的绿光手电筒,有点担心自家的刀刚才是不是摔坏了,仰头询问加州清光。   “没事的,极化刀剑没这么脆弱,这是看见主公亲自下来接自己开心得晕过去了而已。”   加州清光摸摸小猫的脑袋,精致好看的脸上还有因为泪水黏在脸上没揪干净的猫毛,这很有生活气息了。   本来人挤人的包围圈瞬间在加州清光周围隔出一个真空带。   见狸花猫将信将疑,加州清光手动把小猫头掰回来看着自己:“话说回来,主公现在能分清谁睡着了,谁晕过去了啊,很厉害呢。”   “.....喵。”   狸花猫两只猫眼睛盯着刚才突然哭了,然后拿猫擦眼泪,紧接着不知道哪个步骤不对反正突然升级拥有了真·大boss气场的加州清光,本来只是有点怀疑和泉守没事的心彻底落实了。   这肯定是有事了!   一旁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被近藤局长教训的警员们眼神不住地往树下整整齐齐躺板板的和泉守和土方的方向看。   树下的两人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一派安详。“睡着”后一个没了被妖刀所累颓丧的气质、一个没了青涩的气质,确实有点像,而且青年还戴着他们标志的耳饰......   所以到底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啊!!!   不远处树下被神乐两手抱着肚子晃出残影的狸花猫:“喵呜呜!”   住手!快住手啊神乐!你这么审问是审不出来的!   “呕————”   突然静止的神乐视线顺着从猫嘴里吐出来的奇怪东西看去:......?!   正想解救猫的加州清光迅速收回手。   “啊啊啊!出事了!快叫医生、不对,快叫兽医!猫是不是把内脏吐出来了?!”   被尖锐爆鸣唤醒的坂田银时呆滞了一会,想起来小猫应该没医保,瞬间躺下装死。   “别装死啊笨蛋自然卷!医药费怎么了?!万一是把结石吐出来了呢?”   新吧唧暴怒:“而且你压到我了混蛋!!!”   在猫因为加州清光后退半步的动作而伤心点歌的时候,加州清光终于从出门前塞给他们的背包里掏出了两块手帕。   “呼.....还好,歌仙殿准备充分。”   加州清光走上前接过羞愤不肯抬头的狸花猫,给猫顺毛的时候没忘记把另一块手帕递给把小猫摇吐了的石化神乐。   “好了好了,没事的,只是吐毛球而已。”   “......喵。”   挤进加州清光围巾里躲着的狸花猫坚决不肯把头抬起来,塞不进来的圆乎乎的猫屁股和猫尾巴露在外面。   这样全身心的依赖如同浇在心脏不熄火焰的上的水。加州清光坐在晕过去的和泉守身边,低头轻声安慰埋在自己身上的审神者。   一片嘈杂声中,和泉守兼定挣扎着醒来,眼睛才睁开一条缝,就看见屈膝靠在树干上的抱着狸花猫的加州清光,低头侧脸贴在猫身上,狭长眉眼温柔得周身泛起纯白柔光。   “.....”和泉守兼定嘎嘣一下倒头又晕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神乐有定春,猫有猫爬架 第95章 人,猫出门赚钱 猫养家   猫咪灵活地穿梭在警员中间, 对“今日警局热搜榜”同样很好奇的狸花猫等啊等,最终还是没有等到被发射到海里的冲田总悟游回来,也没等到扣着水桶的土方醒来。   到了时间不得不回家的狸花猫被加州清光抱在怀里, 猫脑袋一直趴在肩上,依依不舍地望着渐渐在视野里变小的负重跑步警员、吃着烛台切做的点心开开心心挥手拜拜的神乐。   “咪呜.....”   猫还下了注,压土方跟和泉守没有关系呢。   当事刀和泉守:“哈?!为什么要赌这个啊?!”   狸花猫不语,只一味伤心自己稳赢的赌资打水漂, 唉声叹气。   “所以临走前土方君把警员全都走了一遍罚去负重跑,收缴的袋子里就是赌资吧?!”   回来前终于解释清楚“变态私生饭罪名莫须有”的和泉守兼定刚才自己还在垂头丧气,就已经想着怎么安慰猫下次还能出来玩————结果狸花猫望着夕阳忧郁了半天是想着他的赌资!   赌的还是他是不是土方君未来的儿子。   “噗、主公, 您这不是在欺负人嘛。”   加州清光说着自家猫欺负人, 实际声音软软的根本没有谴责的意思。   和泉守刷一下支棱起来:“笑什么?还不都是你故意的!从看见冲田君拿的是菊一文字开始你就没想让人活!”   “说什么呢?我们这里哪有人?”   加州清光完全不怕旁边气得怒视自己的和泉守兼定。作为这则惊天谣言的源头和罪魁祸首,加州清光对自己欺负和泉守这件事一点愧疚都没有。   之前他看在堀川国广的面子上不知道给旁边这家伙在战场上挡了多少次刀,现在安全了, 坑一下小孩怎么了?   是的,小孩子。   和泉守兼定, 在时政目前实装的刀剑里凭借二百多岁高龄,荣登最年轻的刀榜首, 多年来稳坐第一。   “......喂喂!够了啊!不许再说了!!”   一句话,把和泉守兼定气得头顶的呆毛从四十五度角翘成直角。   忍不住笑出喵喵叫的狸花猫为了保住自己成精的功德,心里敲着木鱼, 扒拉着清光的肩膀探出脑袋拱了拱气鼓鼓的和泉守。   “喵喵呜。”没事的没事的, 猫还没刀一半大。   见青年模样的打刀“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看自己, 猫猫头又用力拱了一下,从打刀泛红的侧脸到垂下耳饰的下颌。   “喵喵喵!”和泉守是美观又实用的帅气刀!超级可靠!   猫付出的诚意之大,不仅从猫脑子里紧急找出之前听过的“兼先生激推选手”堀川国广说过的台词,而且和泉守现在只要抬手搓一下自己脸就能搓下一条猫毛。   和泉守勉勉强强被猫哄好。   保住功德的狸花猫才松了一口气, 回头正正对上加州清光深邃狭长的眼睛。   “明明之前还答应要帮忙打扮我的啊,主公现在就不喜欢可爱的了吗?”   狸花猫:!!!   人,看看你带出来的刀,大夏天的猫穿着皮草凉飕飕的。   打刀不知道什么从哪句话开始将脸挨在猫猫后脑勺,狸花猫一转头,长长的胡须弯下去又翘起来,湿润的猫鼻头贴在打刀高挺的鼻梁上。   “喵呜呜。”猫喜欢,猫ʟᴇxɪ都喜欢!   诚信做猫几十载,一朝爪子酸功亏一篑。   心虚的狸花猫连忙解释自己之前没去只是为了学好写字,手稳了才能给刀涂指甲油。   加州清光挑眉:“是这样的吗?还以为是不够可爱、又不是稀有刀所以主公才.....”   坐在他怀里的狸花猫举起猫爪子发誓是真的,如有虚言就让神乐下次吃不到烛台切的点心!   和泉守:.....下次是小豆长光做吧?   “哈,既然主公这么说了,那好吧,我当时是相信主公的。”加州清光本来也不是真的想要猫做什么,只是提醒猫,当着他的面大声夸别的刀好看是会有麻烦的。   虽然也不是很麻烦就是了。   趁乱藤四郎最近被粟田口家的刀包围,为了他的身心健康,乱最近身边就没少过人。加州清光有一次还看见小夜跟乱在一起,不像粟田口家其他短刀那样喜欢跟乱找话题,安安静静的倒是相处不错。   “喵喵喵?”   晚上的天守阁,狸花猫叼着爬高了以后不敢下来的四虎后颈,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就听见南泉一文字说起一个熟悉的名字。   “鸦羽大人递来了邀请函喵。”南泉一文字第一次轮值处理完公务后还没倒头就睡,坐在外间的榻榻米上兴致勃勃地跟狸花猫聊天。   小乌丸深藏功与名。   “喵?”他又进警局了吗?   狸花猫歪歪脑袋,小老虎也歪歪脑袋。   “喵.....鸦羽大人有哪天能不进警局吗?”南泉下意识反问。   狸花猫:好问题。   自从鸦羽那个小世界不知道为什么时间流速也变得混乱起来后,狸花猫已经在审神者朋友圈看见鸦羽在警局不同方位吃了三次年夜饭了。   “啊啊啊,说正事喵,咳咳!”南泉一文字连忙转移话题。   “问题不严重,相比支援力度,小乌丸大人说鸦羽大人应该是心理压力太大,更需要一位能面对面交流说话的审神者。”   高情商:心理压力太大   低情商:被柯学逼疯的冷宫妃子   狸花猫放下叼着的小老虎,舔了舔怕高小老虎的脑袋毛安慰它没事了。紧接着低头思考一通,抬起猫脸沉重地摇头。   “喵呜。”让他回来挂时政的心理辅导吧。   南泉疑惑:“诶,您不是一直想出去玩吗喵?”   他们本丸上下最担心的就是狸花猫出门玩撒手没和自己放养自己,结果现在有一个小世界放在面前,狸花猫竟然自己拒绝了。   “那个小世界里时雾大人遗留的问题已经被时政清理干净了喵,记忆和妖怪药剂也是,很安全喵。”   狸花猫还是摇头。   “喵,喵喵呜。”刀,你还是不懂非酋。   鸦羽那是普通的运气不好吗?那是落地非洲就能直接坐拥煤矿称王称霸的非酋级别,据说带着物吉买下一间超市抽奖都能连抽99次“谢谢惠顾”。   “这、这么可怕的喵?”南泉双手抱紧的自己被子。   “喵。”警局也不是谁都能天天进的喵。   狸花猫语重心长,学着小区里看见过的老爷爷的样子闭上猫眼摇头,结果才摇半圈就听见南泉的问题。   “可是主公喵.....我们不也次次警局没落下吗喵?”   “.....?!”狸花猫。   南泉盘腿坐在榻榻米双手抱着被子,金色的眼睛里全是清澈的疑惑,和他面对面的里狸花猫猫嘴张了又张,猫尾巴一点点垂到地上。   “喵。”   明天让萤丸和石切丸在本丸里做个驱邪的法事吧。   事已至此,猫想来想去,日子过成这样肯定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   “诶?明天就做吗喵?.....好的喵。”   南泉原本还想说他们一本丸的付丧神应该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艺高胆大闯进来。但看见狸花猫浑身猫毛都变成顺直毛的心累模样,终于还是咽下了这句话。   第二天一早,想要成精变成正经妖怪的狸花猫犹豫半天,一咬牙,还是像非酋势力屈服了。   祈祷猫不要倒霉,不要变成黑乎乎的煤球猫。   蹲在蒲团上虔诚的把自己团成一大团海苔饭团的狸花猫许愿结束后,背上自己的三角饭团书包,在烛台切和歌仙的殷殷叮嘱中,走进转换器。   “喵呜。”   猫出门赚钱养家了,刀在家好好等猫回来。   端端正正蹲坐在转换器下方的狸花猫就像只正三角的海苔饭团,两只前爪穿过书包背带,埋在厚厚的猫毛里根本看不见勒出来的痕迹。   乖巧又可爱,就是说的话怪怪的。   “等等?主公你不是自己想去找朋友玩吗?”烛台切扔开手帕质问。   “赚钱养家?我们本丸终于第三次破产了吗?”歌仙不可置信。   “没!有!”站一旁廊下的宗三也没了笑意,财政是他在管,怎么可能一下就没了。   而且就算破产一百次也不可能让审神者接任务出门养他们!   此时再停下转换器也来不及了,狸花猫已经被白光淹没,估计也听不清他们现在在说什么。   南泉一文字早上出阵回来第一时间去给那位一面之缘的山鸟毛一文字.....惦念的审神者时雾祈祷,结束后抱着一束柳条走出来,看见他们站在转换器这里交流,疑惑不已。   “主公接下这个任务以后,找石切丸殿请了好几个驱厄好运的符才敢出门的喵,怎么可能自愿找鸦羽大人玩喵?”   所以————他们家主公不是自愿上班的!   在场的几振刀都是今天早上突然接到狸花猫要出门的通知,猫为了不给刀压力也不说,唯一要求的就是赶紧办一场驱邪的法事。   “看来主公的小书包里应该都是好运符,难怪早上说要给主公装肉干带去也没同意。”   烛台切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猫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带。   “既然这么害怕鸦羽大人的运气,主公最后为什么会同意?”宗三深深皱眉。   “啊.....这个喵....”南泉一文字不知道怎么描述当时的场景。   昨晚猫和他解释过运气是会杀死人的这件事后,南泉连忙出门去隔壁书房找出那份“申请援助函”,想要马上拒绝。   狸花猫跟着去,指甲从圆乎乎的猫爪子里弹出来,一下下小心翼翼地在通讯器上找鸦羽的联系方式。   接通后,猫劝鸦羽回时政接受专业的治疗。   鸦羽在那头坚决拒绝。   “只是出了一点小问题,我一定可以的!”   狸花猫:“喵,喵喵!”   别区区小问题了,猫都听见你那边有打枪的声音了!   鸦羽:“我#W$$%....一定.....又是他们.....”   “嘟、嘟、嘟————”   狸花猫:.....这还要去吗?感觉鸦羽凉凉的样子   南泉一文字在旁边听着,只觉得鸦羽大人要是化猫的话犟种毛应该比他们家主公还多。   但是鸦羽并没有凉,下一刻时政这个援助申请的感谢金就变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啪!”   一只猫爪用力拍在南泉握着笔的手背上。   狸花猫雄赳赳气昂昂,义正辞严。   “喵呜呜!”猫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朋友深陷泥潭的!   南泉:啊?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的第一桶金又爆了一桶金。 第96章 人,猫又倒霉了 都是鸦羽的错   “所以.....”   南泉一文字看看空荡荡的转换器, 又看看一脸崩溃的宗三左文字几人,不可置信地扔下怀里的柳条。   “我们本丸这次竟然没有破产喵?!”   “当然没有!而且为什么你们连问都不问就默认本丸已经破产了?”   宗三“啪”一巴掌重重糊在南泉后背,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唇角, 异色瞳里冷得让南泉瞬间缩成小猫。   “啊哈哈哈,这.....”   宗三左文字眼神向四周看去,所及之处全员八倍速忙碌,过分锐利的视线没有一振刀敢于直视。   比如买了很多整蛊道具的鹤丸、一来就被烛台切和一期一振各自塞了一袋零花钱的太鼓钟贞宗和乱、新买了一套指甲油的加州清光.....   甚至就连山姥切国广也抬手拽下自己头上的被被, 遮住半张脸,拒绝和此刻黑气冲天的宗三左文字对视。   宗三:呵,一群败家刀(小夜除外).jpg   啊哈哈哈, 说起来.ʟᴇxɪ....和泉守不在吗?鹤丸赶紧转移话题:“主公还说这次去找神乐小姐玩的时候和泉守付出了太多, 要带他再出门一次。”   至于今天一早就出阵去了的鹤丸怎么知道的,别问,问就是晚上干坏事需要小猫望风加带路。   “哦哦, 这个啊,我知道!”包丁高高举起手, 积极响应转移话题。他可是不仅花光了自己的零花钱,为了不被发现, 还借了主公的零花钱去买杂志。   “堀川说咱们家兼先生出门还好好的,回来以后兼先生哭的眼睛红红的,暂时不参加活动了。”   加州清光在日光下欣赏自己的指甲, 轻轻扬起唇角, 唇下的小痣跟着上扬。   “嗯?都看着我做什么?我还没找和泉守要照片钱呢。”   “.....”沉默是今日的本丸。   他们家加州清光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尤其是夏天的时候.....怪凉快的。   山姥切心累的叹气:“所以今天只有肥前忠广殿跟着主公出去是吗?”   “是的。”烛台切和歌仙互相对视一眼,沉重点头。   山姥切努力微笑:“.....没事的,主公已经是只大猫了,而且哪有审神者天天倒霉, 就算是鸦羽大人也不能集天下霉运于一身,对吧?”   “......”这话可没刀敢接。   算了,没事的、没事的,大不了本丸倒闭今天晚上就收拾行李。————山姥切国广。   “阿嚏!”   至今坚信本丸早已第三次破产的狸花猫紧了紧自己背着的小书包。肥前忠广站在它身后,听到狸花猫打喷嚏后眉头越皱越紧,烦躁地发出一声咂舌声。   “喵?”   突然被刀抱起来的狸花猫歪歪脑袋,看着肥前忠广紧绷的侧脸和挤出竖痕的眉心。不明白刀为什么这样,但猫会自动找好最舒适的位置。   “哈,该说您心大,还是自信呢?”   官方传送通道安安静静,狸花猫昏昏欲睡的时候听见头顶的声音。抬头睁开眼一看,之前还不肯正眼看猫的肥前忠广低头盯着猫紧紧皱眉,发现猫一脸茫然之后脸色更加不好。   狸花猫满脑袋的小问号也随之融合成巨大问号,想了又想,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   “.....喵?”那不然呢?   是猫忘了什么脱非入欧、保底不当煤球猫的步骤没做吗?   绿色的猫眼睛又圆又亮,肥前忠广气得咬紧牙关,半晌才挤出来一句话。   “现在这里只有我,一振斩人之刃!”   “喵!”对啊!那不然呢?   狸花猫上下用力点点猫猫头。没错啊,这里当然只有他们两个,影响本丸运势、不干净的东西,猫今天一早起床就请石切丸和莺丸“驱邪净化”掉了。   “......”肥前忠广抱着猫的手臂轻轻颤抖,闭上眼深呼吸。   “我是说!你就不能稍微有点防范吗?我可不是对审神者有什么期望的刀!”   这里没有曾经同在坂本龙马手中的陆奥守吉行,而更让他在意的南海太郎朝尊.....审神者几乎不可能在日课里锻出来,除非时政开放特别战场,才有可能带回本丸。   坐在手臂肌肉僵硬得像是石板一样的打刀怀里,狸花猫努力思考,最终承认刀说的也有道理,但好像道理不多。   “喵,喵喵喵呜?”   可是你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吗,难道你还想破坏这个家?   “当然没有!”肥前忠广下意识反驳。   哦。狸花猫点点头,舌头舔舔自己嘴边的猫毛。   “喵呜。”所以猫没闻到你身上有敌意,猫为什么要防备你?   而且猫的本丸从来不做锻刀的日课。刀,有没有可能你实在高看猫了,看看现在的情况,猫带你出门是要宰富豪同事赚钱养家的。   “.....啧,跟你说不明白!”   肥前忠广和怀里眼睛挺圆但就是连接不上频道的狸花猫大眼瞪小眼,半晌自己烦躁的别开脸。   “喵呜?”怎么又生气了?   说不明白就多说一点,总能说清楚的。你知不知道这样轻易放弃沟通很容易变成人说的“火葬场”的。   狸花猫:刀剑心,海底针.jpg   肥前忠广不理猫,只是把猫踩着的手臂往上抬了抬防止乱动的狸花猫掉下去,听着耳边的“喵喵”叫心里烦得要死。   却又找不到症结。   他猜测自己是在不甘心,就这么平静的结束、平静的过去、平静的接受未来,但也没有黑化到想要破坏一个无辜本丸的地步。   冷眼看着曾经的“同僚”融入新的环境,肥前忠广几次止步于门内还是没有踏出去。最终只能归结于自己是“斩人之刃”,真正斩杀过灵力者后天性躁动。   偏偏他现在的审神者是只猫,肥前忠广好不容易趁着通道里只有一刀一猫,别扭地开口坦白自己或许“有问题”,尝试迈出第一步。   结果被鸡同鸭讲的审神者气得心里那点火苗直接扔进煤气罐,把自己直接炸死了。   “喵呜?”为什么不理猫?   猫咪肉垫摁在脸上,比体温高出太多的温度让肥前忠广用力把脸扭到另一边。   “喵喵喵?”猫一定要防备刀吗?那等一会再开始行吗?   狸花猫妥协了,狸花猫觉得自己现在像朵绝望的向日葵,跟着刀的脸左手右手慢动作转圈。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不就是小弟的奇怪爱好嘛,猫一到地方就找鸦羽要一身防弹衣好了吧?   肥前忠广:.....井字.jpg   “不、好!”   “喵唔.....”猫嘴张到一半突然被扭过头终于不别扭、但显然更加生气了的肥前忠广捏住。   肥前忠广深吸一口气,眼尾上扬的狭长双眼气得眼下一片绯红,看见愤愤不平、一脸委屈的狸花猫后更是从眼尾红到别绷带遮住的脖子上。   “好吵,不要,不好!”   被拦腰举起来的狸花猫不可置信地瞪大猫眼,心碎只在一瞬间,刀,你失去了猫!   “哐当!”   “喵呜。”不是猫心碎的声音。   肥前忠广和狸花猫相视一愣,立刻循声看过去,发现他们已经不在通道,而是落在一个洗手间里————猫很满足了,这次都不是花街。   “里面是谁?出来!”   隔间外有人在喊,刚才的声音想来就是跟砸门一样的敲门声。   “先别说话。”   脸上的红晕瞬间消散,冷凝的神色重新回到肥前忠广脸上。叮嘱一声后,狸花猫立刻就打刀被塞进衣服里裹紧。一手伸向锁扣,另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无声摁在身后同样缠成长条的本体刀柄上。   “喀嚓”,门开了。   正准备强行破门的松田阵平来不及收腿,眼前不良模样的少年冷着脸,直接屈膝顶上松田阵平腿上关节。   “嘶!”   松田阵平一声“往后退”卡在喉咙里换成压抑的闷哼,站稳后,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陌生年轻人在他被顶开让出空间的时候已经从隔间里出来。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团。   “我说,袭警以后这么平静吗?”   松田阵平随意揉了下膝盖,以这个痛感大概晚上淤青就会浮上表皮。   肥前忠广看着眼前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挡住出口,顺势收回看向洗手间出口的视线,谨慎观察眼前人一阵后,对这人说的“袭警”产生了疑问。   “.....你?警察?”   松田阵平:“哈?你在质疑什么?这是证件,看清楚然后赶紧跟我出去!”   肥前忠广被怼到面前的证件逼得向后仰。他认字,但是不认识这个世界的警察证件。   “我不信,你看起来不像。”   “.....你这家伙!”松田阵平刚才膝盖痛的时候都没反应,现在额角青筋疯狂起舞,   天道好轮回!认出松田阵平声音后就连尾巴也一起团起来的狸花猫蹭蹭肥前忠广,静静聆听松田阵平心碎的声音。   “哈哈哈哈、咳咳!抱歉抱歉,没忍住。”   洗手间门口传来一阵笑声,松田阵平本来就黑的脸色顿时黑的能滴出水。   “你过来干嘛?”   安室透双手抱臂,站在门口笑吟吟的越过背对着自己的同期,看向脖子上松松垮垮缠着绷带的少年。   “当然是来看看警官先生是不是借着找东西找到洗手间,翻出去逃班啊。”   开什么玩笑,这种事就算是警校时期他们也没.....没少干。   “现在可是执行公务时间。”   松田阵平回头余光瞪ʟᴇxɪ了金发黑皮服务生一眼,又侧开身,对里面浑身紧绷的少年一扬手。   “所以赶紧出来,别妨碍公务。”   戴着墨镜身型高大、一身不好惹气息的青年,靠在门框上笑着抬手招呼但有一身肌肉的金发黑皮服务生。   肥前忠广:.....□□冒充警察打劫?   暂时不能说话的狸花猫: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的警察比较有个人特色?   肥前忠广:比“斩人之刃”气场更像“斩人之刃”的警察?   狸花猫:.....喵呜   对方人多,而且降落的地方没有优势,肥前忠广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在两人跟探照灯一样明显的注视下走出去。   眼前一暗又一亮。   一暗是出到店里环境灯比洗手间里的暗,一亮是.....现世小学生的眼镜已经进化到可以当白炽灯泡了吗?   肥前忠广单手揽住怀里藏着的猫,还没看清店里拉起来的警戒线里面是什么,就被冲到面前的小学生眼镜闪的眼花。   “啊咧咧,你是谁啊大哥哥,你怎么会在里面?刚才清查的时候都没有人没有发现你诶,好厉害!”   肥前忠广垂眸,深深注视眼前戴着奇怪眼镜的小孩。刀剑付丧神行动间的动静很轻,但是这个小孩却在他走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朝他跑过来。   几步之外,警察和三个分别被列为嫌疑人的男女立刻看了过来。   “哈?还有人在洗手间?”   “没有!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过他......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肥前忠广抬起眼皮,冰冷红瞳所及之处瞬间安静,刚才还像油锅沸水一样抓住他质控是凶手的几人更是像被掐住脖子。   他不说话,是因为怀里的狸花猫用爪子在用力拽他的颈间垂下来的绷带。让他别开口的意图是传达到了,就是勒得他快窒息。   “啪”   一左一右,两只手从后方分别搭在肥前忠广肩上。   “好啦好啦,有什么事坐下说,我相信这位小哥一定会给我们一个能证明清白的解释的,对吧?”   肥前忠广看了眼笑容灿烂但不入眼的安室透,沉默地低下头,肩膀一缩躲开他的手,自己找了个位置就近坐下,全程托着怀里鼓鼓的一团。   安室透:???   松田阵平为同期被无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转头死死抿住嘴。   “哈哈、咳.....抱歉抱歉,我也没忍住。”   安室透:呵。   身圆体重的狸花猫抱久了重得压手。肥前忠广低着头,抱着自己身前“疑似证据”的鼓鼓的一团,对周围人的话不做任何反应。   反正有审神者的命令在前,其他的,全部低于此。   毛茸茸的猫爪把一个东西放进袖管里,肥前忠广顿了一下,手臂微动,那个东西就落入了他的掌心。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一般不是那么倒霉的,一定是太靠近鸦羽的错 第97章 人,猫和鸦羽 鸦羽不对劲   是拆开的注射器针头。   肥前忠广皱眉盯着掌心里的东西, 他还没连接上怀里狸花猫的频道,不知道猫是想要他做什么,旁边先传来了惊呼。   “就是这个!”   柯南一说完抬头就对上一双没有波动的血色红瞳, 想要回头喊人的动作顿时僵住,冷汗布满额头。   这个人.....危险!   “哦?发现了什么?”   松田阵平动作看似轻松地挤进来,挡在柯南和肥前忠广之间,灯光下的影子笼罩住沙发上奇怪的陌生少年。   说是少年, 不过是看清眼前之人的身型才有的称呼。换做其他人第一眼就会被对方过分冷冽的气场和眼神吓到,忽略真实年纪把人认作成年人。   “证物必须移交警方,还是说————你打算帮助藏匿?”   “啰嗦, 你到底想做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肥前忠广在阴影中抬起头, 站在他身前的松田阵平双眼被墨镜遮住,看不清真实神色,只看见列开的笑脸上洁白的牙齿。   安室透在松田阵平开口时就把回过神后还想继续往前凑的小侦探强行带到一边, 抢在柯南开口之前把人往三位嫌疑人面前一推。   “呐,看来不止我们关注那位少年手里的东西, 交给你了,小侦探。”   柯南顺着安室透的话转头一看, 确实如此。明明刚才只是自己因为太惊讶喊了一声,东西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这三个人的神情就已经变了。   比起之后还有机会接触的肥前忠广, 眼下等待真相的凶杀案更加紧迫。   和柯南交换了一个眼神, 安室透点点头算作答应。松开手看着利用自己小孩模样上前“关心”山口栀子小姐的柯南, 金发黑皮的服务生笑脸下悄悄松了口气,好奇心旺盛的小侦探确实难搞。   “猫?”松田阵平挑眉。   肥前忠广怀里之前被他和金毛混蛋怀疑是炸弹的一团东西动了,最先弹出来的是两只猫耳朵,紧接着, 一颗猫猫头从一身不良少年模样的肥前忠广怀里挤了出来。   “喵呜。”   松田阵平:......   好消息,没有炸弹、不是武器。   坏消息,也没有线索,只是一只真的、活的猫。   “你的眼神在看哪里?”肥前忠广抬手挡住猫猫头,迎着不肯后退的松田阵平站起身,抬起手缓缓张开。   “哒”。   针头落入松田阵平单手撑开的证物袋里。   “杀人的事他们三个都干了,没兴趣掺和你们的事。”   单手抱猫的少年说完就打算往外走,不管听见他这句话的三人爆发出多大的动静。   “案件还没有结束哦,而且之后还有笔录呢,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   一只手拦在身前,深色的肤色,眼前冒出来的笑脸,肥前忠广双手抱紧怀里的审神者,别开脸闭上眼。   “啧.....烦死了。”   安室透嘴角抽抽,这还是他第一次短时间内接连碰壁,而且还找不到缘由。   “呐呐,大哥哥,你刚才为什么说三个人都参与了啊?难道大哥哥也是侦探吗?”   柯南朝少年衣角伸出的手落空,甫一抬头,那双让他想起黑衣组织的狭长红瞳立刻捕捉到他的视线。   危险!人类求生的本能全部亮起红灯警告。   “喵......”   团在肥前忠广怀里只露出一个猫猫头的狸花猫轻轻喵了一声。   窒息的压力骤然下降,柯南下意识深呼吸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在对方的注视下下意识放轻呼吸,紧绷到了极致。   狸花猫已经确认,面前的警察先生和之前见过的人类全都不记得自己了,看来这次时政派出的阴阳师对待工作极为细致。   刚才一直不出声,只是猫在想,鸦羽究竟是怎么在时政强行重开、一键清空角色历史的剧本里,还能再接再厉、重登“嫌疑人榜首”的。   日子过成这样已经不仅仅是运气的问题了。   “喵呜呜。”   一键清空后拥有了清白猫身的狸花猫不好再说话,只是在肥前忠广怀里仰起猫猫头,蹭蹭打刀进行暗示。   只觉得猫毛和猫耳朵蹭的下巴和脖子痒的肥前忠广:.....   您的蓝牙连接失败.jpg   “不是,别靠近我。”   少年怀里抱着猫转身后退一步与几人拉开距离。脖子缠着好几层绷带,松松垮垮的长出一截。一头乱翘的黑发中夹杂着红发,不像是细致挑染,反倒像是血液溅到一侧的痕迹。   背对着店门和金发黑皮的店员,第一次正面与肥前忠广对视的警员下意识绷紧身体————正义的使命正在召唤。   而被那双狭长红瞳审视的三人更是瞬间没了声音。还想再挣扎开口的山口武直握紧双手,想好的话却在那只狸花猫看过来的时候一下卡在喉咙里。   极为清澈的绿色,竖瞳中非人感的审视,就像人类一切早已摊开在一只猫面前,无所遁形。   “喵喵呜。”   狸花猫见那个想说什么的人类又不说话了,真是奇奇怪怪,猫爪拍拍疑似心情不好、故意恐吓人类警察的胁差。   “嘁......”肥前忠广耐心不多,尤其是这种明明那个不像警察的警察和奇怪的人类小孩揣着明白装糊涂,非要试探自己的情况。   “我说,发夹洗完不擦干就戴吗?那边那个也是,手腕运动绷带缠双层?还有你,就是你手抖把针都扎弯了吧?”   要不是面对的是人类不好解释,他想直接ʟᴇxɪ说这三个人身上的气息遮都遮不住。别说猫能闻出来,经常砍溯行军和人的付丧神都能闻出来。   肥前忠广闭了闭眼强行把冒出来的记忆重新压下去,抬眼扫了一眼被警察控制住的三人。   “只有这点胆子的话就不要杀人了,弱者抱团也不过是放大破绽。”   “混蛋!你知道什么?!”山口武直简直要被气死。   好好的一场“意外”,他们拿到那个笨蛋的保险费就能过上好生活,他甚至计划舍弃掉自己的妹妹顶罪,反正等她出来他们也会把留给她的钱分给她。   “哦?这么说难道少年你很有经验?”   松田阵平抓着山口武直的头发,把这个还想挣脱跑出去的家伙脑袋摁在地上。习以为常地听同事抱怨他又暴力执法回去要写检讨的话,视线只停留在说出这些“疑点”的肥前忠广身上。   突然出现,又只是短短时间就能看出来这些细节,怎么想都很可疑。   “......你好烦。”   一头凌乱黑发的少年压根不搭话,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就继续往外走。   “抱歉,现在还不能离开,还有笔录没.....”   收回放在那三个杀人凶手身上的冷漠视线,属于安室透的笑脸还没完全挂上,身后周骤然传来一阵刹车声。   “吱————”   一个让全场警员熟悉的少年从车里走出来。   “好巧啊,松田警官这是在做什么?我的朋友应该和你负责的这起案件没关系吧?”   鸦羽将整个拉面店看了一圈,对其中格格不入的肥前忠广和狸花猫抬抬下巴。   “又见面了啊,猫....你家的这只猫是不是又胖了一圈?”   “喵嗷嗷!”   “!”肥前忠广下意识伸出手想要阻拦,却只摸到一手猫毛。   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狸花猫直直扑向藤原月。猫尾巴气得绷得像电线杆一样笔直笔直的,出爪就是闪亮的三道爪痕。   “啊————嘶!怎么又怪我?!难道就没有你自己的原因吗?!”   藤原月抱头鼠窜,狸花猫嗷嗷嗷追。   今天作为司机的一文字则宗降下车窗,挥着手里的扇子,笑哈哈地给自家审神者加油,   警员:......   嫌疑人:......   肥前忠广:......   快,大家趁乱赶紧把眼前这锅粥喝了吧,一会就冷了。   第一次见让人咬牙切齿又拿他没办法的藤原月这么狼狈的一面,柯南一时之间竟挪不动脚,抬眼一看,旁边站着的一个警察、一个卧底公安也没动。   说是支棱起来实操却不知不觉拉满仇恨的藤原月正常发挥,当着松田阵平和安室透的面,大摇大摆地带着肥前忠广和猫坐上车扬长而去。   猫上车前回头一看,三个探照灯,立马就知道完蛋了,他们即将拥有鸦羽的超级VIP待遇。   改装过的车内空间坐下两刀一猫轻轻松松。   就是有点吵。   “嗷嗷!嗷嗷嗷!”   你的运气都差到能影响传送器了!叫你改个代号蹭蹭运气你非不改!   “这明明是时政的错,关我的运气什么事!再说了,一传就传到命案发生地的洗手间和凶器待在一起,你又是什么好运气的猫!”   “嗷!喵嗷嗷嗷!”   这在以前难道不是你的戏份吗!猫走的是你的戏份啊!!   “能接上我的戏份说明你也有问题!你看看你的猫毛,有三分之一是黑色的!”   .......   肥前忠广一脸麻木地抱着自己的本体刀缩在角落里,看似眼神一直盯着头顶头吵架的一人一猫,实则细看瞳孔涣散,早已经魂游天外。   说真的,他宁愿跟着那个说自己是警察的家伙去看看牢房。   猫:到现在还不肯承认人家是真的警察,你也没放过他!   前座开车的一文字则宗轻声哼着歌。   “哈哈哈哈,太好了,最近主公一直没什么活力呢,小猫大人能来真是帮大忙了。”   “嗯?”   肥前忠广猛然坐直身体,视线重新聚焦的时间里,他终于想起来了————他们竟然还有正事要干!   “是哦,三亿日元的正事呢。”   “三、三亿?!”   肥前忠广:这么重要的任务......出门前没刀跟他说过啊!!!   一文字则宗只是看一眼后视镜就知道震惊到失语的胁差在想什么。   “哈哈哈哈,想起来了吗?嗯嗯.....要加油哦!”   不说“没事的”也不说具体什么任务内容,真正的一文字大佬只是一味让年轻刀自己想想三亿的价到底贵不贵,这么多年有没有好好努力做任务。   此刻的车里,一向冷着脸说话别扭的“斩人之刃”此刻慌乱的神情,加上旁边头顶头,放弃人话开始用“汪汪汪”对战“喵喵喵”的一人一猫。   一文字则宗:嗯嗯,就是要这样才有活力啊,哈哈哈哈   到了地方,等在大门外的蜂须贺虎彻向一文字则宗道了一声“辛苦”,紧接着上前打开车门,猝不及防掉出来一振石化的肥前忠广。   “扑通”   那脖子上松松垮垮长出来的一截绷带,还落在蜂须贺虎彻伸出的手上。   ......一定是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   自从来到这个小世界以后也算见多了各种世面,蜂须贺虎彻面色不变,把掉地上的肥前忠广扶起来放到一边,转个弯走到车的另一侧重新打开车门。   “哗啦————”   一阵风吹过,满车厢的猫毛如同猫毛雨,呼啦呼啦,紫色长发瞬间变成海苔色。   “......”蜂须贺虎彻沉默地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脸,摊开手掌,一长条猫毛被搓了下来。   蜂须贺虎彻再抬头,一文字则宗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车内,人(狗)猫大战还在持续。   “喵嗷嗷呜!”是你是你都是你!   “汪汪汪!”   无意义,只是被无力反驳自己倒霉又不肯认输于是丝滑的变成了狗。   “啪嗒”   突然猫狗双全的蜂须贺虎彻一脸绝望地关上了车门,倒头就睡在了念叨着“三亿”的肥前忠广旁边。   被众人紧急找来的浦岛虎彻使尽浑身解数也没唤醒自家二哥。为了不让蜂须贺虎彻继续沉浸在绝望里,浦岛虎彻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拉来了长曾弥虎彻。   果然,揍完长曾弥虎彻的蜂须贺精神好了很多,浦岛抱着龟吉大喊神医。   什么都没做只是呼吸的长曾弥:???   目睹全过程的狸花猫歪歪脑袋:“喵呜?”   人,你要不要给家里的刀也挂个心理医生的号?猫看着好像从上到下都病的不轻。   “唔?有吗?”   鸦羽从面前的奶茶炸鸡烧烤里抬头,正好看见蜂须贺抬手一甩长发,单手拽着长曾弥虎彻的衣领把刀拖走,嘴上厌恶嫌弃但还是没放开手。   浦岛抱着龟吉走在旁边,被蜂须贺温柔地摸摸脑袋让他自己先去玩。   谁说这兄弟情不正常?这兄弟情可太好了!   “长曾弥就是弟控了一点而已,你怎么能这么说他?虎彻家不都这样的吗?而且药研还在一边看着呢.....这个猫不能吃,吃了掉毛,给我嗷呜.....”   鸦羽重新低下头,沉浸在一朝解禁、不健康食品自由的快乐里。   真的吗?猫不信。   狸花猫的脑袋跟着外面的刀剑转,目送虎彻兄弟“相亲相爱”的离开。转眼猫又看见髭切笑得开开心心的抱着一个小小只的小膝丸路过,身后追着一身灰底薄荷绿条纹和服,喊着“阿尼甲、阿尼甲”的大膝丸。   等会?什么大小弟弟丸?时政出了吗髭切你就有?!   “喵?!”这难道也对吗?   狸花猫义愤填膺,尾巴毛炸成鸡毛毯子。好你个鸦羽,几天不见你竟然走上了违法改造刀剑的歧途!   “啊?....嚼嚼嚼....你说我吗?”   鸦羽用手里咬了一半烤羊肉串指着自己,两边腮帮子鼓鼓的,眼神清澈又愚蠢。   “我搞实验?你凭什么说我搞实验?凭我大学学的油画、毕设还是姐姐为了不让我伤心匿名买回去的实力吗?”   鸦羽沾了酱料油渍的脸上挤出一个苦涩无比的笑容。   狸花猫:.....   够了,倒也不必这么坦诚,猫暂时相信你还不行吗?   “喵呜?”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唉,这事说来话长。”   鸦羽忽然神情沉重,眼神犹豫两下,一口把剩下的串撸完,一抹嘴长叹一声。   “.....”被羊肉串的味道糊得鼻塞的狸花猫爪子蠢蠢欲动。   脸上负伤的鸦羽接收到信ʟᴇxɪ号,立刻坐直了   “咳咳!我是说,这事要从你走之后,我觉得那个组织即使被清空了关于妖怪和审神者的记忆,但只要我们驻守在这里生活一天就不能不防,于是决定努力变强保护自己说起......”   狸花猫抬起爪子,指着庭院里疑似路痴老人迷路的三日.....小月。   “喵?”   所以你的变强就是决定试试“浓缩才是精华”,把刀变成小孩子?   鸦羽立刻激动反驳:“当然不是!”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害我的刀!”   “喵呜?”那这是怎么回事?   狸花猫目送追过来的鹤丸抱起小小只的三日小月,耳边3D环绕鸦羽带着哭腔的喊冤,感觉猫脑袋重重的,感受到了前几天吃的核桃的重量。   “这个...嗯,这个的话....说来话长.....”鸦羽脸上为自己正名的激动表情瞬间一顿,扭头看看外面,又看看一脸严肃正义的狸花猫,欲言又止。   “喵呜呜!”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狸花猫眯起猫眼,圆圆的山竹猫爪弹出锋利的指甲,看得鸦羽瞬间脸上刺痛。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猫和同事在一起,虽然说应该不用担心,但同事叫鸦羽的话.....你还是为猫担心一下吧。 第98章 人,猫觉得鸦羽 也该吃核桃   “是那个药啦, 叫AK748还是APP48什么的,药研觉得挺有趣的,就拿来研究, 做出了改良版.....”   改良成功后的药虽然在小白鼠身上试过,但是眼前就有柯南的例子在,鸦羽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刀吃。   “我阻止过了,但是......”   架不住刀剑自己吃。   三日月宗近是出于不明原因自己吃下去的, 而膝丸......则是髭切在看见变小后格外可爱的三日月之后,膝丸在某一天一觉醒来突然变小的。   变小后的膝丸身高只到他们腰间,穿着短刀的衣服, 眼睛大大的。薄荷绿的头发因为挡住眼睛被扎成了小揪揪, 跑动的时候一甩一甩的,可爱又听话。   问题就是太听话了。   变成小孩子模样以后还试图努力照顾髭切,端着茶盘跟在髭切身后喊着“阿尼甲等等我”一边小跑。一点没看出来他的阿尼甲就是故意走的时快时慢逗他, 甚至内番也照旧抢着要帮髭切做。   “总之,实在没办法啦。只能上论坛找本丸里没有髭切的同事借了一振膝丸过来帮忙几天。”   鸦羽无奈的摇头叹气。   “喵......”   狸花猫陪着叹了一声气, 紧接着立刻把鸦羽刚才的话还了回去。   “喵喵呜!”   谁说这兄弟情不正常了,这兄弟情可太对了!   “.....你!”   鸦羽喉咙一梗, 无奈瞬间变成了无语,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甩尾巴的狸花猫,继而怒上心头。   “你现在做猫竟然不讲武德还记仇!可恶!”   “哦, 对了, 你不知道吧?我家的药研考上大学啦, 而且是医学部哦!超厉害的!”   “喵嗷!”这里没有猫问你!   甚至没有一张幼稚园文凭的狸花猫愤怒地甩了鸦羽一尾巴。   打闹归打闹,狸花猫心里还有一个疑惑。   “喵呜?”那个药怎么到了你们手里?还充裕到拿来研究?   要知道,头顶死神光环的小学生刚才还在猫面前晃悠,一点没有恢复的样子。   “你说这个啊?咳咳!”   鸦羽立刻不困了, 挺起胸膛,开始讲述自己支棱起来勇斗黑恶势力的故事。   时政派来的阴阳师清理掉了所有以时雾血肉研究出的药物与数据。与此同时,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些身体已经被鸩妖毒素完全浸透的、移植了时雾身上本就是他自己移植来的妖怪基因的人类。   因为实在剥离不了,经过一段时间的走程序和开会后,时政下达了“死亡通知书”。   黑衣组织的那位跨世纪首领两者全占,首当其冲。   除此之外,还有当时组织“猎杀复生‘时雾’”时,还被那位组织首领特意叫回去就是防止他抢先下手的朗姆。   黑衣组织不是个养老的好地方,内部年老却又奇迹般健康存活的上层相继“寿终正寝”或“意外身亡”。阴阳师管杀不管埋,黑衣组织内部又从来没有什么完整的替补制度和人员储备,一下产生了巨大动荡。   狸花猫听到一半抖抖耳朵,真诚发问:“喵喵喵?”   所以你说的“支棱起来勇斗黑恶势力”其实指的是前期发育跟在时政特派的阴阳师后面捡漏?   “才、才不是......你先听我说完啦!”鸦羽气得直接红温。   “喵,喵呜。”对不起,你继续。   狸花猫甩甩尾巴,态度诚恳地请鸦羽继续说。   鸦羽和刀剑付丧神趁机捣毁了许多个据点,除了“趁他病要他命”,带回各种奇奇怪怪但因为没有触及“底线”被留下的药剂外,还有一批先进器械和大量军火。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自家审神者进修了现代热武器的刀剑付丧神的提议下,原本想要上交国家的鸦羽把东西留了下来。   “喵?”   好奇心旺盛的狸花猫没忍住又喵了一声,但这次它有举爪申请,鸦羽看猫这次有诚意,矜持地点点头允许了。   “喵呜呜?”   所以你再也不是无辜的公民了?那现在你进警察局是不是合情合理?猫才刚给刀送完牢饭很有经验的。   鸦羽:“.....我后悔了。”   “咪?”后悔什么?后悔真的变成极道组织了打算洗心革面了吗?   猫咪圆圆的绿眼睛充满好奇,清晰的映在鸦羽蓝的出奇的眼睛里。   “不,是后悔让你说话了。”   狸花猫:“喵?”   “汪。”   鸦羽翻出失去高光的死鱼眼,张开手掌,拇指抵在猫下巴上,四指摁在猫猫头上,上下一捏,手动合拢猫嘴。   扁头猫:你现在当人也不讲武德!   放下手里的奶茶,鸦羽咳嗽两声,试图展现出在柯学世界日历乱撕的几个月里所带来的沉稳。   格外明显的变化把狸花猫看的一愣,挣扎着发声:“喵唔唔唔.....”   你嘴巴边还有炸鸡碎没擦干......   “闭嘴!不然我就.....”   鸦羽阴沉着脸,少年清俊的容貌骤然冰冷,一身极道组织主公的气场,视线从门外跪坐着等候命令的肥前忠广身上略过。   “我就把变小药给你的刀吃下去!让你体验带小孩!”   补药啊!猫不要被丢掉!!   狸花猫整根猫尾巴瞬间炸成鸡毛毯子。它手下流浪的小弟猫里,有一部分好几岁了年纪大了的猫就是因为人的家里有了小孩被丢出来的。   狸花猫自己放养自己的一回事,家没了可就是另一回事了!猫没说猫要放养人和刀啊!   “哈?你还挺关心你的刀的嘛。”   鸦羽不知道猫突然安静下来并不是被刀会变成揪猫毛的小孩子吓到了。   “继续说,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我甚至还以为组织会就此覆灭,但是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当上了新首领.....”   “喵?”那个人很厉害?和你这次出的问题有关?   狸花猫炸毛后蓬松成两倍大的猫尾巴绕到前面紧紧贴在猫身上,一屁股坐到肥前忠广的怀里,询问自己价值三亿的任务。   有些失神的鸦羽点点头,又摇头。   “那个人很厉害,小乌丸他们也这么说,再追查下去动作太大而且.....不过和这次出的问题没关系。”   狸花猫不太明白为什么没关系,鸦羽还会这么失落。   “喵?”   “没事......只是从前以为自己是主角啊、天命啊什么的中二病复发了,结果又一下被扑灭了而已。只要有人在,黑衣组织这样的就不可能不存在。”   鸦羽苦笑着叹息,俯身想把猫抱过来安慰一下自己,结果一下没抱起来。   不信邪的鸦羽双手用力,结果把猫拉太长了不舒服被猫轻轻在手上咬了一口,鸦羽一抬头,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肥前忠广:......盯.jpg   鸦羽:呵,小小抢猫行动,还以为自己是曾经的无知少年吗?   “唉,说起来,我的三亿也不知道.....”   “Duang”。   原本拉成海苔长条芝士也抱不起来的狸花猫瞬间到了鸦羽怀里。   在肥前忠广不满的注视下,鸦羽抱着圆了一圈身上软乎乎的狸花猫感受到了双倍的快乐。   饭后消食路过的一文字则宗:“哈哈哈,不错嘛。这时候是不是该说那句...ʟᴇxɪ..”   “好久没看见主公这么笑过了?”笑面青江立刻完形填空。   “对呢,就是这个。”   一文字则宗和笑面青江说完“管家台词”,趁头顶黑线的鸦羽和狸花猫还没反应过来立刻转身就跑。   “......喵?”   人,万万没想到,猫和人玩过猫饭预制菜、玩过武斗派,斗智斗勇,第一次知道竟然还能玩尬的。   狸花猫四只猫爪不受控制的在鸦羽腿上抠抠抠,抠出个线头又抽丝,抠破洞后抠到鸦羽竖起来的汗毛。   猫抬头一看,在肥前忠广也在盯着看,只见鸦羽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不多时,一声怒喝响彻整座宅院。   “御前!笑面青江!你们两个扣三个月的零花钱!谁也不许再给他们买小说!!!”   一直到晚上,肥前忠广说什么都不肯让猫下来自由活动。生怕自己带出来的猫还是海苔色的,回去以后就变成奇奇怪怪的形状。   “啧,绝对会被他们斩断的,我才不要。”肥前忠广紧了紧抱猫的双手。   狸花猫:???   那你揍他们去啊!一通邦邦邦下去不管是猫是刀眼神一定会变清澈的!为什么要限制猫?!   晚间,独立庄园一样的日式宅院里。   书房内,一直没能下地的狸花猫终于被放了下来。   狸花猫脑袋上顶着问号。   “喵,喵喵呜?”   你是说,和组织暂时相安无事后,因为家里的刀有火力不足恐惧症,你为了养家开始尝试做生意?   鸦羽点点头:“对啊,那个人他自己一直递消息说想和我们做生意的。”   “因为你接手了藤原家的几条线,那时候刚好要做茶叶生意?所以你只是问了一下他要多少货就答应了?”   肥前忠广声音艰涩,和猫交握的手轻微颤抖。   鸦羽点点头:“对啊,还是姐姐特意挑给我呢!我一拿出合同,那个人就说我们信誉好、相信我们,直接打了全款说等货。”   “然后你就真给那边发过去了高级抹茶和京都布料?!”肥前忠广失声。   “.....对、对啊。”鸦羽努力扬起笑脸,点下这个头:“其实布料是送的礼物,毕竟他是第一个客人,还是大单。”   “喵喵喵喵喵?!”   对什么啊!这有什么能对的上吗?!   狸花猫“咚”一声跳上中间的桌子,仰头朝心虚的鸦羽大声输出喵喵喵。   那可是横滨啊!临海、有商港、有特殊政策的横滨!   “喵喵呜!”猫脑壳都知道人家不可能来东京买抹茶!   “一时没想到啦......我也是才刚刚当黑手党,而且极道组织也是合法的啊,还要交税的.....”   哪想到有人上来就买军火的,还说是跟着口碑和声誉特意找过来的。他才刚从家里接手这条线,下意识就以为是以前的熟客。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坐在小乌丸身边的鸦羽罕见的笑得腼腆。   被他那双蓝得出奇的眼睛故作无辜的盯着,狸花猫直接眼前一黑,四条猫腿一时间全麻了。   “喵?喵喵?”   你还想有下次?下次你要给人家发真货还是照旧发茶叶?   “红豆泥斯米马赛!”鸦羽低头诚恳认错。   “嘛嘛,子代第一次经手这些,难免出些差错,也是我们那段时间太过忙碌,对子代这边疏忽大意。”   小乌丸拍拍心虚的鸦羽,伸手给桌子上小猫大怒的狸花猫顺毛。   “子代一个人处理事务已经做得很好了,还请不要说子代了,这次麻烦小猫大人出手帮忙。”   “呜呜呜.....小乌丸————”   鸦羽抹着不存在的眼泪,转头张开手抱住小乌丸,埋头在小乌丸怀里猛蹭。太刀纵容地抱住怀里比过年的猪还能窜的审神者,下下拍着少年的脊背。   ......刀不可以,至少不应该这么溺爱吧?肥前忠广看得满头黑线,别开脸拒绝这一幕相亲相爱。   突然被捂住双眼的狸花猫:???   怎么个事?有什么是本尊贵的三亿客户不能看的?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觉得猫还是挺聪明的,把核桃给鸦羽吃吧 第99章 人,猫和狗朋友 回家吃饭   在小乌丸的拜托下, 狸花猫无视掉挂在小乌丸身上不下来的鸦羽,点点头答应下来。   “喵喵呜。”   刀,狸花猫办事你放心。   山竹一样的猫爪用力摁住桌上一张卡面绘有富士山的金卡, 狸花猫的斑纹让严肃起来的猫看起来格外凶悍,可信度一下就上去了。   “放心,我当然放心。”鸦羽抽抽嘴角。   他就算不相信只带了一振刀的小猫,也绝对相信自己给出的三亿报酬。   目送叼着金卡的狸花猫跳下桌子跑出去, 肥前忠广连忙跟在猫身后离开,书房一下空了下来。   “啊啊啊啊————!小祖宗,那是我存了好久的岁玉钱......”   鸦羽转头丝滑瘫倒在地板上, 蠕动过去双手抱住小乌丸的腰, 脑袋埋在小乌丸腰间噫噫呜呜哀悼自己逝去的压岁钱。   “嗯嗯,今年为父给子代补上怎么样?”   容貌艳丽如乌鸦童子一般少年身型的小乌丸指尖梳理着鸦羽的头发,纵容审神者将自己整齐华丽的衣服弄乱。完全没想起来因为自己辈分太高, 一到年节就要给本丸所有表刀剑发压岁钱,导致每过一次年就要透支自己未来半年的“工资”。   而在这个柯学的小世界里, 他们短短几个月时间已经过了三次年。   “......我是不是很没用?小猫都比我可靠.....”   鸦羽郁闷地埋头乱蹭,把小乌丸衣襟和腰上的饰品蹭的叮铃哐啷作响。   “没事的, 子代做的很好。”   小乌丸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投下一片蝴蝶一样的阴影,与眼尾的朱红相交映。   “况且子代如今可以自己为自己的错漏负责了, 真令为父欣慰。一切都还早呢, 子代如今也只过去了几千天而已......”   是啊, 他只在世上过去了短短几千天。   可在人类寿命中,他已经从幼儿、小学一路读完大学毕业工作。是一个除了家人外,再也没有任何特殊待遇的成年人。即便如此,对此刻他双手紧紧抱着的付丧神来说, 或许几千天也只不过是一瞬间。   “......我会努力赚钱的。”   “赚钱?”   小乌丸给趴在自己腿上闹脾气的审神者梳理好每一缕头发,就听见孩子闷闷的声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赚钱?先不说出身藤原家就注定了他怀里的审神者一辈子都不可能缺钱。再者说,就算要赚钱,他们都还在呢,怎么可能会让审神者辛苦?   “您在想什么呢?无论什么,都可以告诉为父。”   “......”   鸦羽沉默不语,只是双手抱紧小乌丸的腰,把脸埋在充满安心气息的怀抱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借他膝丸的同事、小猫同事的性格都很好,但是为了给刀买御守、便当都很缺甲州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等他死了,小乌丸他们带着一大笔钱肯定能过得好一点。   “咪呜呜、喵!咪咪喵喵......”   叼着一张金卡,狸花猫欢快地跑在走廊上,四只猫爪跑起来发出小马达一样的“哒哒哒”脚步声。   就连肥前忠广要追上它都得费一点功夫。胁差也不喊猫慢点或者回头,只是埋头狂追,颈间绷带在夜风里飘飘忽忽的,等到开心的狸花猫跑够了才快步跑过去把它抱起来。   “啧......要是跑的毛脏了回去就告诉歌仙。”   “喵呜。”没脏。   只听前半句的狸花猫心高气傲,听见后半句的狸花猫乖巧听话。   肥前忠广侧过脸,躲开试图证明自己干干净净的猫爪,往回走的路上把沾在猫毛上的细草和碎花瓣清理干净。在狸花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放猫在干净毛巾上,干的擦一遍,温水擦一遍,再擦干。   “喵?”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被放进被子里的时候狸花猫眼神都是直的。   浴室里出来的肥前忠广单手胡乱擦着自己头发,黑发中间夹杂着红色,皱眉摁掉来之前设好的闹钟。   “到时间点了。”   “喵?”   四只爪子朝上,暂时没有轻举妄动的狸花猫躺在被子里,思考到底什么时间点让自家桀骜不驯的刀这么重视。   “啪”   所有的灯全被关上,房间彻底黑了下来。   “喵喵呜?”什么时间点?今晚有暗杀行动吗?   一脑袋问号ʟᴇxɪ的狸花猫小心翼翼提问。   身边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哼了一声,带着未干的水汽。   “睡觉。”   狸花猫:......?   “喵?喵喵喵?”刀,你在说什么?   这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下来,结果是要让猫睡觉?那你全程绷着脸,哪怕下一秒马上要点炸药猫都觉得合理的表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喵喵喵!”   “喵喵呜喵,喵喵喵......”   才洗完澡的皮肤接触猫咪肉垫太热了,肥前忠广一次又一次拿开摁在自己脸上要个说法的猫爪,把头顶擦头发的毛巾直接盖在脸上。   “说明书上就是这么说的,赶紧睡觉。”   是任务的话就要好好完成。肥前忠广收在到自己将单独与审神者外出的通知的时候就觉得这一趟会很麻烦。比如现在,明明是严格按照歌仙他们给的“养猫手册”做的,但是猫就是不肯睡,还在旁边哼哼唧唧。   被猫咪毛茸茸的猫脑袋拱睡之前,躺在猫身边被猫猫头袭击的肥前忠广心里还在吐槽,觉得自己像是看守冷宫疯了的妃子的侍卫。   狸花猫:???   要是猫能读心那真是一个都别想活了,小猫背炸药包今晚就去点炸药!   第二天,肥前忠广打算自己先去一趟横滨。   不记仇的狸花猫和鸦羽出门吃早餐回来,叼着一卷刚买的自粘绷带回来给他,只差一双黄色眼睛就能组团出道的两双红绿色眼睛对视了好一会,肥前忠广终于伸手拿起了绷带。   缠上颈间不会散乱,材料透气,一会出门应该也不会像昨天一样闷得皮肤发红。   肥前忠广手里动作不停,同步就给出了评价,只是旁边追着拆开的塑料袋玩的狸花猫不知道。   出发前,狸花猫拍着一脸别扭的肥前忠广,语重心长。   “喵喵喵!”   不要去硬拼,也不要暴露自己,只要去找到他们的位置好了。放心,剩下的交给猫,猫有朋友!朋友有人脉!   肥前忠广:???   鸦羽:???   “什么人脉能平息极道组织之间的事?我是本地人,凭什么我没有?”   鸦羽简直伤心欲绝。   见狸花猫说的信誓旦旦,本来已经快信了的肥前忠广立刻竖起质疑的号码牌。   狸花猫歪歪脑袋,圆圆的绿色猫眼睛同样震惊的看向西子抚心的鸦羽。   “喵?”你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你在这里有人脉能摆平还坑我三亿?!”鸦羽把手里捏的小手帕一扔,怒视面前的狸花猫。   “喵呜,喵嗷嗷!”你怎么不知道,今天早上我们一起出的门、逛的商场!   不信任猫还污蔑猫清白?狸花猫激动的一边输出,猫爪子一边踩。   “喵呜呜!”你就在旁边看着猫联系上人脉的!   “哈?有吗?”鸦羽不可置信,被狸花猫理直气壮的态度震得下意识反思自己,结果越回想越觉得自己没错。   “......怎么可能?我又没有失忆!今天早上我们出去路上明明只遇见了一只狗!”   “啪”狸花猫一爪子用力拍在他额头上。   “喵嗷嗷!”那就是猫的朋友!它家里有人!!   这一声不止响彻整座宅院绕梁三日不绝,还同样在面前一众刀和人的脑子里回荡。   所以————猫的朋友是狗,狗不是流浪狗所以家里有人,狗狗家里的那个人能帮忙解决鸦羽的困扰。   “......还、还真的人脉啊?”   “喵?”狸花猫觉得这些刀和人好奇怪。   有只狗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吗?猫在这个世界又不能随便说话,万一谁的灵力强听明白了猫说人话怎么办?   “......”   窒息般的沉默,最终由呼吸不上来、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的的鸦羽打破。   “主公!主公你振作点啊主公!”   “狗、狗狗的人脉.....啊啊啊!主!是我没用呜呜————”   狸花猫趴在肥前忠广肩上看着眼前的一阵忙乱之象,满脑袋小问号,只看懂了一点,那就是太客气了。   人,猫来朋友家出任务,每天都有一大锅粥。   趁乱赶紧喝,一会就凉了.....也不对,鸦羽好像真的有点凉凉的。   昨夜紧急学了各种热武器的肥前忠广捏了捏眉心,哪怕肩上趴着一只猫猫卡车对付丧神来说也不至于身累,但是挺心累的。   “喵,喵嗷嗷。”   猫咪温热的爪子又一次贴在脸上,狸花猫发现肥前忠广总是喜欢走神发呆(?),现在趁刀和自己对上视线,赶紧又重申了一遍行动准则。   “喵喵,喵喵呜。”   探查好位置之后就打电话,接着只需要假装和他们谈生意拖住他们,猫随后就到。   “嗯,别啰嗦了,知道了。”   肥前忠广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还是在猫充满关心的绿眼睛里别开脸,有点别扭的答应下来。   “喵。”那就好。   狸花猫松了口气,放胁差一个人坐上车出发。至于为什么这里距离横滨不算近还选择开车,当然是肥前忠广身上全是过不了安检的东西。   送刀离开后,狸花猫转头背上自己塞得满满的海苔小书包,出门去找自己的狗朋友,它们约好了在外面的植物公园门口见。   夏日的温度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友好。   “谢谢。”   安室透左手腕上缠着狗绳,从店员手里接过两个甜筒,其中一个是宠物友好冰淇淋。   “哈罗,这么热的天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   声音带着好奇,还有些被气温影响的倦意,金发黑皮的青年蹲下身,自己吃一个,另一个冰淇淋举起来方便身边的哈罗吃。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要是袭警的话会被关起来吗? 第100章 人,猫的刀 好像要飞了   本地人鸦羽被刺激的昏迷不醒。   赶时间的狸花猫确定他身上的气息没事, 背上自己满满当当的饭团小书包出了门。   另一边,安室透已经和自家难得犟种附体的哈罗等在了约好的公园门口。   不过此刻的安室透还不知道哈罗等的是他昨天才见过的狸花猫,他只是作为一个虽然忙碌但爱护狗子的主人, 晨跑回来就看见哈罗一头一脸的伤,身上的白毛一撮长一撮短的还闹着要出门,不放心跟出来而已。   透子:没有要帮自家狗狗讨回公道的意思,只是来看看哈罗的朋友   “汪汪汪!”   哈罗就着安室透的手舔着冰淇淋, 开心地晃尾巴。   “好吃?只能吃一个哦。”安室透笑着地摸摸白犬绕上自己手臂的尾巴,以为哈罗叫的那几声是吃到冰淇淋开心的。   “汪呜?”   真·浓眉大眼的狗狗顿了一下,转头看看空无一猫的外面, 没继续解释, 低头享受冰淇淋。   它已经习惯了自己早出晚....晚也出的人类听不懂狗语,每次只能靠“看狗猜话”来交流,等一会老大来了就好了。   “看来你的朋友迟到了哦, 还是说,哈罗你是在等早上揍你的那只猫过来想要报仇?”   五感敏锐的安室透压低头上的鸭舌帽, 顺着刚才哈罗看的方向跟着看过去,口中不忘逗狗。   一只狗爪忽然摁在麦色的手臂上。   安室透回过头, 哈罗一张可爱的狗脸严肃的看着他,嘴筒子边还沾着冰淇淋。   “汪汪!”别乱说!那只花臂大猫真的会揍狗的!   举着两个冰淇淋的安室透:???   唉,自己的人类听不懂狗言狗语, 也看不懂狗狗脸色, 哈罗操碎了心。   “哈罗?是不吃了吗?”   安室透看着忽然撇开脸耳朵耷拉下来的哈罗, 两口吃完自己剩下的甜筒,心疼地用手给白犬身上被抓的狗毛打薄的那片顺毛。   “别担心,要是早上揍你的狗再来找你,我会保护你的。”   哈罗:“汪呜。”人, 虽然很喜欢你,但是猫和狗之间的事不兴叫家长。   “喵?”   叫什么家长?早上打架输了叫你的人来帮忙?   一只斑纹分明的狸花猫从上面跳下来,丝滑挤进哈罗和安室透之间的阴凉位置,歪着猫脑袋发问。   “汪汪汪!”   “哈罗!哈罗冷静点!”安室透站起来拉住牵引绳,哈罗被猫吓得直接转头跳上安室透怀里,松鼠一样蓬松打卷的尾巴紧紧缠到安室透的手臂上。   这下好了,不用拽牵引绳了。   安室透双手抱住跳上来的哈罗,和占据原位大大方方蹲坐下来的狸花猫对上视线。   坐下后变成正三角的狸花猫快有大半个哈罗那么大,猫爪臂膀上的肉一看就紧实有力。歪着猫脑袋一边看ʟᴇxɪ他们,一边偶尔低头舔两下猫爪。   狸花猫一路风驰电掣跑过来,夏天地板烫爪,猫爪子都快磨出火了。   这个花纹、绿色眼睛、还有海苔饭团书包......安室透眯起眼,抱紧怀里想要下去的哈罗。   “他让自己的猫来揍我的狗报仇?”   早上揍一次哈罗还不够,现在还来追杀?!太过分了吧!   哈罗:“汪呜?”   狸花猫:“喵?”   安室透一时气愤脱口而出的质问,当猫当狗的同时陷入疑惑。   “等等,我不是在对你们生气,别害怕......”   身边路过的行人频频回头,还有两只小动物的睁着眼睛注视,安室透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安慰眼前的猫咪和狗狗。   就算它是狸花猫又能有什么坏心思,严格说起来,它也只是一只听那个不良少年话的好猫啊!   刚才纯粹只是被猫吓了一跳的哈罗挣扎着要下去,安室透刚想放手,视线停顿了一下,谨慎地反手把白犬放到自己身后。   “喵?”   狸花猫放下降完温的爪子。安室透上下打量,站起来之后更加显得它一只猫能把两只哈罗揍哭回家,尤其细看猫后爪上还夹着几根白色狗毛。   “你好啊,猫猫,要吃冰淇淋吗?”   作为见多识广的“王牌公安”“酒厂员工”“打工皇帝”,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幼稚的“报复”,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认输的!   狸花猫:......说慢点,猫一下记不住这许多人。   “喵呜。”   “喜欢冰淇淋?天这么热那个少年还让你一只小猫出门吗,实在太辛苦了。”   安室透一手挡住哈罗想要凑过来的脑袋,它已经吃了一支了。另一手拿着新买的冰淇淋给狸花猫吃。   和狗狗一样,猫舌头无论怎么舔都会飞起来一些,狸花猫时不时就会停下来清理嘴边的猫毛和鼻子,自觉性太高,拿着纸巾的安室透无从下手。   “撒,吃完了呢,喜欢的话一会跟哈罗一起回我家吧,以后都可以吃哦......”   金发在逐渐升起来的太阳下越发灿烂,安室透笑眯眯地注视着清理进程进行到舔舔爪子擦脸的狸花猫。趁哈罗挤到猫身边挨在一起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猫狗起身就跑。   “喵?!”   狸花猫擦脸爪子才擦到脑袋顶,一下重心离地,被爪子压下去的猫耳朵瞬间弹起来。   肚子卡在臂弯上的哈罗:“汪呜.....”   人,你说的不会输,就是把疑似不良少年派来揍你家狗的猫一起端走是吗?   作为曾经警校罚跑圈的时候也要跟某卷发混蛋争第一的王牌,如今起跑冲刺依旧不需要启动时间。   公园门口售卖冰淇淋的亭子里,店员探出身,只看见一道模糊的残影,刚才还带着自家狗狗请猫朋友一起吃冰淇淋的黑皮池面连猫带狗一起消失不见。   迎面吹来吹来的风糊在猫脸上,两只竖起来的耳朵被吹得向后贴着脑袋,狸花猫只觉得猫生要完蛋。   人,时隔多年,猫竟然还能被这一套经典“手慢无”带走,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家伙没有套猫袋子。   而且对猫也不是真心的。   狸花猫站在门口,任由哈罗兴奋地在自己面前转圈、前肢趴在地板上晃尾巴邀请猫进去玩也没动。   安室透倒了羊奶从里间走出来。   “猫咪酱的盘子是新的哦。”   金发黑皮的公安蹲下身,摸摸高兴地蹭自己的哈罗,把装着羊奶的盘子推到蹲在玄关处不进来的狸花猫面前。   人类有一张笑起来阳光开朗的脸。   “喵呜。”狸花猫低头嗅嗅他扶在盘子边的手指,确认了什么之后,狸花大花臂上前一步,终于肯低头尝尝羊奶,吃相也格外斯文安静。   “呼.....”   安室透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坐到玄关的柜子上,给哈罗的大尾巴腾出位置。   显然抢了昨天那个疑点重重还和藤原月有关的不良少年的猫这件事满足了安室透的一点恶趣味,尤其这只狸花猫还趁他晨跑的时候疑似被指使来揍了他家哈罗。   大长腿踩在墙边,又一次加餐的哈罗开心贴着他的裤腿吭哧啃哧舌头卷起羊奶,星星点点溅到安室透的裤腿上。狸花猫则是矜持地站在一边,低头慢慢地将温热的羊奶卷进口中。   房间里一时只有细碎的声音,紫灰色的眼睛渐渐温柔。   狸花猫舔掉嘴边的奶渍,鼻头翕动,绿色猫眼抬起来看了旁边的人类一眼,那股警惕的、像是拉到极致的弓弦的味道没了。   “喵呜。”   “嗯?不吃了吗?”人类青年一秒被唤回神,属于安室透的灿烂笑容立刻重新回到脸上。   狸花猫把自己的小书包放下来,咬开扣子,让哈罗往后缩脑袋的花臂猫爪伸进去掏出肉干和果干。   “汪汪汪!”   哈罗四条蹦了两下,对老大推到自己面前的“奖励”热烈欢迎。   猝不及防被哈罗踩到脚的安室透咬牙忍下了一声痛呼,除了因为哈罗的每一斤肉都是他自己一碗一碗煮的狗饭养出来的之外,还因为狸花猫把掏空零食的书包叼起来,跳上他坐着的柜子,推到他手边。   “给我的吗?”   安室透伸出手悬在对人来说巴掌大的饭团书包上,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眼前的狸花猫。   “喵。”狸花猫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前爪并在身前坐下,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绿色的猫眼睛静静注视着他,就像在示意自己不会攻击一样。安室透为自己的想法发笑,抬手想摸一下猫却被灵活躲开。   “好吧好吧,我不摸你,零食我也有份吗?谢谢.....”   话音停住,玄关处只剩下哈罗啃肉干的声音。   饭团书包里是一个手机,崭新的,没有设备锁,一拿出小小的书包就亮了起来。   安室透没有动,周身的气息立刻变回了狸花猫熟悉的味道。猫这才看清,人类青年灰紫色的眼睛里还藏着浅浅的金色,是个人类审美里很漂亮的人类。   “是有人特意让猫咪酱来找我的吗?”   “喵。”狸花猫点头,这么说大致也不算错。   “趁我晨跑的时候揍哈罗也是想跟着哈罗找到我吗?”   这倒不是,猫一开始闻到哈罗身上熟悉的警察的味道只是下意识先揍一顿,然后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它,这是动物天性中正常确认地位的习惯。   狸花猫犹豫了一下,看了眼下面吃得欢快的白犬,浅浅点头。无论如何,它想来找这个人类是真的。   “喵。”   看清猫所有小动作的安室透这下真的有些惊讶。虽然都说猫有灵性,可这只狸花也太灵性了点,也就是知道世界是科学的不可能有妖.....   “嘶!”   最近一想到某些事头就会一阵抽疼,偏偏组织和公安高层全都出了事,没了朗姆制衡的琴酒就跟疯了一样,两头忙,让他连偷偷回到公安检查的机会都没有。   安室透抬手用力摁在一阵阵发痛的头上,眉头用力皱成一团,伸手拿起手机。   现在又一次痛起来.....或许这个手机里就是线索。   真正的线索坐在他面前,猫脑袋关切地靠近身体不舒服、麦色的脸上都看出泛白的人类青年,被人类趁机摸了一下猫脑袋。   “喵呜!”   狸花猫立刻退回安全位置,疼得额头冒冷汗还一直想要往下想下去的人类青年得意地轻轻笑了一声,将身体靠在墙上卸掉大部分力,拿起手机摆弄。   看着看着,脸上似乎面具一样的笑容彻底消失。   “喵?”狸花猫小心地凑到他身边,伸长猫脑袋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毕竟按路程来算,肥前忠广现在才到横滨不久。这部专门新买的手机里除了提前写好的“说明”外,不应该会有奇怪的消息才对。   [斩人就不许斩猫了哦:出了点问题....!@¥@%....]   [斩人就不许斩猫了哦:没事,只是撞见了一个火并现场,他们直接来找我了,邀请我加入是什么意思......]   [斩人就不许斩猫了哦:......总之,是进来了,黑手党吗?有点意思.....]   狸花猫:???   所以,继猫被人类抢回家之后,猫的刀也被哄骗加入新的家了?   “当街火并,强迫未成年加入?在这个时代竟然还能出现这种事,呵...是有点意思......”   安室透攥紧手里的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脸上忽然绽放的笑容一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猫龄并不小的狸花猫:???   等会?未成年?整个事件中哪有未成年?你是在说哈罗吗?   -------------------ʟᴇxɪ----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黑手党难道已经变成主流职业了吗?猫能不能也转职? 第101章 人,猫穿越了 猫好累   光天化日之下当街火并, 拉未成年人加入帮派,简直就是在一个公安的雷点上蹦迪。   安室透翻着手机,屏幕光照在他的脸上, 脑袋上还挂着问号的狸花猫察觉到一股渗进猫毛里的凉气。   看了一眼没再发来新消息的手机,狸花猫收回伸长的猫脑袋,抬起后爪悄悄往后退,远离冷气源头。   就在这时, 周围气场极其吓猫吓狗的人类青年突然转过头,对狸花猫开口问。   “所以是他发现了什么,出发前让你带着这个来找我是吗?”   猫爪子抬到一半正打算往后踩的狸花猫睁着茫然的绿色猫眼和安室透对视。   “.....喵?”   不能说人能听得懂的话, 狸花猫下意识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声音后, 犹豫是该是点头还是摇头,对面已经再次抢答。   “不是我?”   安室透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皱眉思索:“还是说他的本意是想让自己的猫顺着气味找到松田他们, 因为那天最后拦住他的是我,所以猫闻到哈罗身上的气味才来找我?”   那倒也不是, 找的就是你。找松田的话,警局一开始排查万一查出鸦羽会给它尊贵的三亿用户带去麻烦。   狸花猫:......人, 虽然你说的很符合逻辑,但看图说话的习惯要不得啊!   还有,猫真的不是狗!   着急的狸花猫探头探脑想让沉浸在自己的“看图说话结论”里的安室透再看自己一眼, 结果却被认为是猫在担心自己的饲主, 那个神秘的不良少年。   “放心吧, 他会没事的。”   安室透把全新的手机拆了一遍又把散成零件的手机重新装好,抱起“催促”他去救人的狸花猫,低头安慰。   “不管他为什么和藤原月在一起,去横滨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 但既然让你来找我们,作为这个国家陷入危机的公民,我们会尽全力的解决。”   狸花猫低头去看哈罗,白犬热情的摇尾巴也想上来,猫只是沉默不语。   ......人,这个国家的没有,公民也不是,人也不是。   不过从一开始哈罗直接把安室透带来,阴差阳错的进行到现在,也算是过程很迷惑但结局还算在预期内,没有跑偏太远。   从一开始,猫和小乌丸隐晦交流后就确定了一点————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可以,让那个和鸦羽交易的组织消失。   不管最终从鸦羽手中流出去的货物是什么,对方质疑他、不满他,作为商人,交涉补偿是最常见的措施。但作为一个目前正需要低调行事却又才刚成立不久需要威望的组织的首领,最常见、最有效的措施就是直接让对方闭嘴。   小乌丸唯一的附加要求,就是最好别让鸦羽联想到和他们有关。   所以狸花猫才绕了一个大弯,来找安室透,并且将安室透他们的目光引到它和肥前忠广身上。   半推半就,真的如同最初一时冲动买下那座宅院时想的那样,成为真正的极道组织首领的鸦羽,直到目前为止,依旧没能适应自己变化跨度巨大的角色。   在出生不久就决定好藤原家由姐姐继承的家庭里,作为次子的鸦羽一路顺风顺水、无风无雨的成长,唯一的挫折大概就是玩游戏的时候运气不太好。目前所经历最刺激的事就是成为审神者后所面对的“时雾长生事件”。   小乌丸他们并不想让年少的审神者一下子接触太多风雨与挫折,强行让他变得成熟。缓慢平和的成长所需要的一切和所有尝试失败时所需付出的代价,刀剑付丧神都愿意付出。   狸花猫:以后谁再说歌仙他们溺爱猫,猫就对着他高高举起这个栗子!   再次被狸花猫一爪子拍掉伸向猫猫头的手,安室透失笑,把猫放进背包里,转身在换衣服的间隙联系风见找到通话定位,脸上的笑容如同冰雪迅速消逝。   昨天案件结束后,松田阵平有和他谈论过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他还看了松田泛起青紫的膝盖。结合多次从他们两人之间躲开的灵活的身手,以及他全程将狸花猫抱在怀里的态度。   一能看出这个不知名少年的身手反应速度好的离谱。二是,如果不是知道此行会有危险,他不可能不管自己的猫,让它独自在炎热的夏天游荡在外。   尤其狸花猫的背包里还装满了满满当当的肉干。经常给哈罗做这些的安室透一眼看出来这样的纹理和质量,不可能是外面店铺量贩的,只有可能是那个少年即使下定决心将猫放出来又心怀担忧,还有自己可能回不来的不舍。   身手好、在火并里活下来并且能让mafia主动邀请、看重自己的猫的不良少年,选择了让猫来找他们而不是藤原月,说不定可以在这次事情结束之后找到他的家长,征求监护人意见后选择警校......   不在别人地盘里乱走的狸花猫蹲在打开的包里,待在玄关的柜子上正用尾巴钓狗玩,突然一阵恶寒,登时站起来环顾四周。   怎么回事?猫有种不详的感觉......难道猫的刀已经彻底沉迷黑手党游戏不愿意回家了?   “喵嗷嗷!”   狸花猫顾不上这里是哈罗养的人的地盘,跑到关上的房门前,猫爪子“啪啪”拍门。   人,快出来啊,没时间解释了猫真的赶时间!外面花花世界的不良诱惑找上猫的刀了,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此时和猫有着同样担忧的安室透挂断电话。打开门,俯身摸摸凑热闹的哈罗,把着急的狸花猫抱起来放进背包背在身前。   “在找到信号前,就拜托你了。”   “喵!”   狸花猫的眼神里透出极其人性化的坚定,不过安室透这次只是惊讶了一下就没多想。   只要不是动物口吐人话,细想下来像这样有灵性、通人言的动物他其实也见过不少.....尤其是自从遇见柯南之后。   老旧的仓库区早已半废弃,一辆白色马自达停在狭窄的通道外面。   “我们今天真的没有和人火并!而且就算火并谁大白天的就上啊?!”   “对啊!哪里有什么未成年!老子......老大!老大他从来不收没有通缉令的无名小子!”   被踹变形的铁皮门倒在地上,旁边一群鼻青脸肿的男人正在大声喊冤,站在他们对面的风见和公安一个个听得面色凝重。   “就算这两件事是假的,但你们本身就在通缉令上,从外地流窜到横滨,非法持有枪支、占据仓库区......”   说着带队的风见指向被证物组小心抬出来的一大块东西,那是自制到一半的炸药。   “你解释一下这又是什么?!”   “是.....”一个双手被铐抱头蹲着的青年吞吞吐吐,眼神看向他们中间的一个中年男人。   “是一个坑我们的无良卖家!他骗走了我们带出来的所有钱!结果就发了一堆破烂给我们!”   “炸药就是等着骗他们派人过来之后,老大说炸死他们,给那些小看我们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风见低头看着面前抱头蹲了一地的犯人,顿觉无语。   “......无良黑商?枪支弹药什么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要求买正品?”   吐槽了一句,见问不出更多的大事,交代身后记录和做笔录的公安一句,风见转身离开。其他关于怎么流窜的细节自然有上前接替他位置的下属负责。   “那个所谓的老大还没抓到吗?”风见看了眼手持屏幕,上面代表他们公安人员的红点还在移动。   “报告警部补,暂时没有,对方正在往火车站跑,那里人流量太大了......”   先不说他们是越过横滨本地警方过来的,光是要在火车站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抓捕一个携带枪支逃亡的通缉犯,就已经够让他们头疼的了。   “麻烦了......”风见看了眼天花板,被骂多了的头已经提前开始痛了。   狸花猫先安室透一步从外面直接跳上透气口,迅速咬碎小乌丸说过的两个商标。   是的,鸦羽接手后设计的新商标,两个,再多没了需要自己加。   那个老大有点文化,知道事以密成。不要合同、单线联系这些事还是他自己提的,至于其他的钱款流向,对他们这种通缉犯来说只会更加隐秘。   而唯一和鸦羽有过直接联系、“独自逃了”出去的老大,有小乌丸他们在,现在应该已经再也不能开口了。   安室透上来的时ʟᴇxɪ候就只看见狸花猫,脏乱的生活痕迹、武器,以及......   “抹茶?这么多?!”   避开和风见带来的人见面,在狸花猫惊讶他怎么这么快的眼神里,金发青年反手关上暗门,环视一周,被满眼的绿色包装震惊得睁大双眼。   等确认安全后收枪上前查看后,安室透更加惊讶。   “这种品质和包装,他们难道抢劫了港口准备出口的货物?”   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猫只是一只普通的狸花猫。   先一步进来的狸花猫甩了甩尾巴,扭头盯着一个方向。安室透放下手里撬开的一罐抹茶,顺着猫盯着的方向走过去,握紧手里的枪。   “......布料?”   再一细看手里的东西,安室透眼里的疑惑更加凝重:“京都特色.....精品?”   对于一个流窜到外地的Mafia组织来说,大量囤积这种不方便保存的东西正常吗?还是说他们打算将这些东西交给本地老牌的组织换取什么?   乖乖蹲坐在桌子上的狸花猫眼神无辜的歪着脑袋,趁人类青年陷入头脑风暴的机会,后爪轻轻一扬,剩余的纸屑飞出透气口,海风一吹就不见了踪影。   三亿到手!五星好评就在眼前!   等会,怎么好像忘记了什么?不管了,楼下的人在说什么?   狸花猫跳下桌子,好奇地跑下楼梯,猫咪肉垫走路时悄无声息,猫耳朵无缝贴到暗门边上,就听见外面在说什么“没有未成年”“没有上街火并”......   “喵?!!”   猫尾巴顿时高高竖起来,猫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   坏了!猫的刀呢?猫的刀不见了————!   “谁?”   正在执法记录仪下进行讯问的一个公安听到声音抬头。   “是猫吧?这附近大多厂房长期无人使用,会有流浪动物聚集也不奇怪,赶紧结束我们好撤离。”   风见循着他的视线看去,连忙佯装镇定的转移话题。   隐藏的二楼里,狸花猫一跳直接越过楼梯,直奔正弯腰翻找什么东西的人类青年。   安室透想到最近上位的新首领对横滨奇怪的关注,抱着来都来了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的心情,结果发现这个由通缉犯组成流窜到横滨的小组织,成员竟然都是从一个之前给组织“供货”的组织跑出来的。   还以为只是一场解救拥有潜力的少年的行动,没想到有意外收获......只是为什么自己的裤子在往下滑?   “嗷呜呜!”   安室透一低头,正好咬着自己裤管往下用力拽的狸花猫对视。公安的王牌卧底喉咙哽了一下,沉默地把自己裤子提上来才开口。   “怎么了吗?”   见人终于注意到自己,狸花猫松开嘴。在安室透松了口气的时候,狸花猫咪咪喵喵地拍拍自己的饭团书包,又挑起来拍拍安室透裤兜里的手机。   “你是想说那个少年?”安室透一摸手机,想起刚才在下面就没看见那位发色独特显眼的少年。   风见没找到他吗?   电话打通后,隔着一层墙壁和两扇暗门,安室透才知道这群人根本没有火并、也没有当街吸纳新人。   他以为已经完成的初始目标或许在一开始就出了差错————找错了组织、没找到人!   这个错误的地点虽然没有跑空还多了一个小惊喜,但也只是一点点关于前任首领活着的时候的线索而已!   安室透挂断电话,神情瞬间凝重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喵嗷嗷嗷!”   狸花猫急得又用爪子扒拉他的裤管。   安室透飞快在脑子里倒推整个过程,他们找人的路上哪里出了差错导致结果找错。   但对不知道安室透在想什么猫来说,没必要,因为根本没找错!   鸦羽送错的货在这里,刀的味道也是在这附近戛然而止,并且四周没有刀气味的延伸。说明不管是清醒的、还是失去意识的,刀都没有离开,按理来说他应该就在这里。   可是为什么不管是猫还是人,都找不到肥前忠广?   “喵嗷嗷————”   绕仓库上上下下三圈,连地毯和墙壁里都像狗子一样嗅嗅嗅试图找到味道的狸花猫仰天发出呐喊。   刀!你在哪里啊刀!这三亿猫不要了你快出来啊!!   安室透已经离开了这里,他将找出来的关于这些人身份和组织下线有关的线索交给风见,果断拿着肥前忠广最后发来信息的手机重新排查。   无论对那个突然出现在命案现场、让藤原月亲自来接的少年有多少种怀疑,作为一个公安,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就这样深陷Mafia组织。   不肯离去的狸花猫被交给风见照看,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仓库里的人吓了一跳,更别说这里全是密集的仓库厂房,凄惨的猫嚎在夜色里阵阵回声。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风见拿着撞到一半的文件袋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起身决定出门看一眼。虽说零组已经被独立出来,但最近上层混乱、黑衣组织也乱成一团,安室透忙他也要跟着忙。   加上琴酒没了朗姆的牵制在日本分部掌握绝对话语权,所有行动都按照这位TOP1的行事作风,果断快速、暴力升级。而反被上级变动和程序限制的公安,得到安室透冒险送出的情报还是慢了不止一次,风见被骂的次数直线上升。   “嘎吱”,戴着黑框眼镜的风见警部补踩着地上铁皮门出来。   强劲的海风穿梭在仓库区发出各种诡异的声音,维持供电的大灯将周围一片照得白的可怕,什么都没有。   风见走远了一点,又回身往房顶上看。   那只绕着仓库到处寻找自己的人类的狸花猫不见了,或许是找不到人,独自离开去别的地方找了吧。   还在往下掉的狸花猫:......喵呜。   人,当你发现猫不见了的时候,猫没去别的地方,猫猫我啊,好像已经到了别的世界了捏。   经验丰富的猫对失重感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还在半空飘就自己调整好了落地姿势,准备好应对任何落地的突发情况。   风刮得猫耳朵呼呼的,下巴和脸上的猫毛糊到猫脸上,狸花猫用力甩头好一会才能眯着眼睛看下面的情况。   熟悉的横滨海港、熟悉的仓库区、熟悉的红砖房......   “嗷?”   极速坠落也没能阻挡问号从猫脑袋上冒出来。   一张嘴就是呼啦啦的吃风。   狸花猫连忙闭上嘴,眯起猫眼仔细地打量下方的情况。不会吧?猫从天上掉下来难道就为了给风见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   离地面越来越近,狸花猫接着下方路灯的光线,细看之下才发现许多不同之处————最大的差别,就是下面的仓库更新,但也更老。   新是指这里的仓库还在使用期,没有被废弃,当然也没有斑斑锈迹。更老则是指,这里的设备明显比狸花猫看见的被废弃的时候还要老式笨重。   所以猫这是现在还解锁同一时空的不同时代吗?难怪刀在还能发消息的时候没有察觉到不对,到后面察觉了应该也发不了消息了。   狸花猫眼神锁定一处水池当做缓冲着陆点,猫脑袋一边疯狂转动思考。   经历过多家名师一对一补课,跟小狐丸一周炫完一麻袋的核桃。现在哪怕有时候还是不太能很好的理解,至少猫脑cpu已经不会轻易冒烟了。   但下面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个人能在晚上一下锁定天上的猫,眼睛刷一下比夜空里猫的绿光手电筒还要亮?   狸花猫四只爪子扑腾往左,那个人也往左。猫往右扑腾,那个人也往右挪。   “喵嗷乌拉拉————”   最终空气中无实物表演还被风灌得猫脸鼓鼓的狸花猫率先放弃挣扎。   人类,以为猫还是以前的小猫咪吗?接吧接吧,一会砸手上就知道刀为什么给猫买上路保险了。   “扑嗵!”   在路人眼中行为奇怪,站在原地仰头张开双臂的和服男子,接住了一只从天而降的猫。   被震惊的路人下意识抬头去看天上,他们住海边的见过下鱼,还没见过下猫的。确认炎热无风的温度和天上黑得令人安心的夜空后,好心的路人又仔细看了眼猫的大小。   “那个......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吗?你还有意识吗?”   没有做好准备的福泽谕吉被小猫半挂的冲击力带得坐在地上,闻言抬起头对好心路人摇头。   “谢谢,不用了。”   路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福泽谕吉小心地拉开自己的和服领口,一只猫猫头迅速钻了出来,甩甩脑袋,就这么坐在他的怀里用圆圆的绿色猫眼睛看着他ʟᴇxɪ。   没有跑、再等等.....终于有一只猫在靠近他之后没有跑,还主动把脑袋靠过来!!   “是幻觉吗?”   严肃冷凝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福泽谕吉周围开始冒出奇怪的小花花。   猫咪粉白湿润的鼻头因为闻气味的动作不时贴在脸上,狸花猫确认这个一动不动的人气息里没有病害的味道后,上下左右疑惑的看他。   怎么回事?没被砸傻啊,这个人类的启动键在哪?   福泽谕吉见猫咪在自己身上“忙碌”,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试探性伸出手想要摸摸不怕他周身气息的狸花猫。   “啪”   “喵嗷!”狸花猫一爪子打掉人类一重启成功就大逆不道要摸猫头的手,警告地叫了一声。   一只小鱼干怼到了张开的猫嘴边。   “......喵。”狸花猫看看依旧绷着一张脸的人,又看看小鱼干,叫声变小了一点,   吃完之后,猫还没舔毛,又一根小鱼干递到了嘴边。   “喵?”   狸花猫不明所以地看看只有一个严肃表情模式的人类,又看看他掏出小鱼干的怀里,还是张开了嘴。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咪。”狸花猫抬起猫爪,摁住人类又要往怀里掏小鱼干的手,忍不住怀疑这个人类是不是随身携带一仓库的小鱼干。   猫不吃了,吃不下了。别说猫只是吃了早饭饿到晚上,换一个饿了三天的普通猫来也吃不下这么多。   “......好,要打包吗?”   福泽谕吉听着猫从哈气警告,到现在的夹子音。视线里是乖乖就着他的手吃小鱼干的狸花猫,一低头,就看见猫摁在自己手背上山竹一样大的毛绒猫爪。   难道自己身上气息被猫恐惧讨厌的诅咒已经解除了吗?   红砖墙上路过一只夜晚觅食的橘猫。   “喵吉,吃......”福泽谕吉的小鱼干才刚掏出来,橘猫立刻炸毛跑了,和以往小动物看见他的反应一样。   “所以没有解除吗?”   福泽谕吉失落地收起小鱼干,看向吃饱后就从他怀里跳下来到一边舔毛的狸花猫。比寻常狸花还要健壮的体型,清晰的狸花斑纹,厚实光亮的皮毛......   难道是因为只有猫中强者才能无视他的气息吗?   没有刀在自己清理自己的狸花猫感应到奇怪的眼神,抬起头,和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福泽谕吉对上视线。   “.....喵呜。”一阵令猫当方面窒息的沉默后,狸花猫放下舔的差不多的爪子缓缓后退。   福泽谕吉的眼神一点点暗淡,空气里的小花花全数消失,明明是没有任何变化的严肃表情依旧能看出他的失落。   “喵。”填饱肚子的狸花猫要跳上墙跑路的动作一顿,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找刀。   不是猫吃了人的鱼干不讲猫德,实在是这个人类确实有点奇怪。   人,等猫找到刀了再来还你饭钱,猫现在没时间卖艺,也不卖身喵。   狸花猫飞快消失在夜色里,福泽谕吉目送它离开后站起身,拍拍身后沾到的灰尘,往回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狸花猫离去的方向。   夜色之下,霓虹之上,五栋高耸入云的漆黑大楼如同沉默的巨兽。   狸花猫循着气味和灵力感应,四肢灵活有力地越过接连不断的矮墙,爬上房屋,在黑夜中飞奔。   刀,猫这就来救你!   才成立没几天的武装侦探社,福泽谕吉一推开门就差点和一个跑过来的身影相撞。   “乱步,好好走路。”   “嗨嗨~~终于回来了!呐!大叔————”   被监护人抓住站好的名侦探仰面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孩子气的娃娃脸上戴着一副眼镜,镜片下眼睛弯成弧线,拉长声音说起话来稚气未脱。   “快说说!那只猫那只猫!”   “是一只狸花猫,也很可爱,很健康。”   “什么啊,这些我已经知道了啦!我是说为什么社长不把它带回来啊?”   才说完要人自己站好的福泽谕吉此刻纵容地仍由少年挂在自己背上,也不奇怪为什么自己明明拍干净了灰尘,又在晚风里行走了这么久,还是被瞬间看出来遇见了什么。   江户川乱步,只要事情做过就会留下痕迹,所有一切在他眼中清晰可见,一个拥有超乎常理与世俗想象的才能的天才。   不过目前这是个秘密。乱步本人以为自己只是拥有了“异能力——超推理”所以才会和普通人不一样,这是福泽谕吉给乱步的一个善意的谎言。   “喵吉没有选择跟我回来,不可以强迫它。”   “诶————?”乱步把脑袋搭在福泽谕吉肩上,一脸茫然不解:“可是就这么让它一只猫去那个混蛋医生那里找人不是更加危险吗?”   才装修好没多久的四楼忽然安静下来。   “不是大叔你看着猫走的吗?它还说会回来找你......”   还不能很好意识到哪些事是自己误认为别人该知道的,江户川乱步连忙追问。   福泽谕吉伸手揉了一下乱步的脑袋,有点慌张的少年瞬间重新元气满满。   “......拜托你再说清楚一些,乱步。”   “嗯嗯!真没办法,那就交给我吧!”   被摸摸头,又接过福泽谕吉给自己带的粗点心,江户川乱步开开心心的抱着粗点心欢呼。   “大叔你知道你今晚遇见的猫是什么吗?换做游戏里,那可是解锁了超——稀有!超——神秘的金色传说!上一个被那边捡走了,这次都砸到大叔头上了竟然不带回来......”   “是妖怪诶!唔.....或许也不算?啊啊,好好奇它们怎么算的啊......”   三观不断推倒重建的福泽谕吉在乱步猫的包围下,把剑抱在怀里才感觉到些许真实感。   “.....啊,很抱歉,没带回来.....”   自幼一心变强的银狼也不是没有人安排学习的,虽然他们全都是异能者,但学的依旧是科学世界观。现在只需要静心聆听,就能听到退隐银狼脑海中的科学世界观破碎的声音。   很可惜,目前才刚装修好外观没有家具的武装侦探社只有一只同样吵闹的名侦探乱步。   横滨的另一边。   在屋顶上走直线横穿小半个城市的狸花猫半道下了地面,老旧密集的城区之外,是格格不入的繁华都市,两者杂糅在同一片土地之上。   “喵嗷嗷————!!”   累死猫了!   狸花猫奔跑在马路上,穿行在夜晚的行人和车辆之间,气得仰头嗷嗷叫,嚎完又认命地舔舔爪子继续跑。   相隔几个街道的酒吧里,肥前忠广似有感应,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往外看去。   “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没有酒!都来酒吧了还只给我们果汁!”   他旁边,不久前才“羊”和一系列问题加入 afia不久的中原中也怒拍桌子,把手里的橙汁用力放回去,钴蓝色的眼睛怒视笑得起劲的公关官。   “因为中也就是小孩子嘛,哦,自称百岁老人的小孩也算!”   “哈?他就算了,我又不是才当Mafia的新人,哪有规定成年才能喝酒的?!”   “好吧好吧,不喝橙汁给我。喂,赶紧给他换杯酒精味汽水饮料唔噗.....很痛啊中也!”   “混蛋!”   站起来反抗公关官专政行为的中原中也一头橘色头发都因为生气看起来更加生机勃勃,钴蓝色眼睛燃烧着生命力的火焰。   “哟,怎么了?百岁未成年?”   阿呆鸟手里拎着自己的酒杯,靠近手里端着一杯加满冰块的橙汁,沉默不语的肥前忠广。   回过神的肥前忠广狭长红瞳无语地斜了他一眼,如果说公关官喜欢逗中也生气,那么这个叫阿呆鸟的家伙就是盯上他了。   不就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压着他揍了一顿,因为他的开车技术吐了让他被其他几个人嘲笑吗?   “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骂我,而且还骂的很脏!”   阿呆鸟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哦,那你眼神不错。”肥前忠广喝了一口橙汁拒绝搭理他。   少年身形的胁差换了一身得体的黑西装,露出的脖子上依旧缠着自粘绷带。酒吧昏暗的灯光下越发显得黑发上只存在半边的红发像是血液溅上去染红的,与衣着鲜亮、容貌惊人的公关官相比,他倒更像浸淫Mafia多年的成员。   在仓库区里,他接受那个奇怪的医生的邀请后,本以为也算是按照审神者的要求确定位、拖住对方,结果才走到海边就发现了不对劲,但当时已经骑虎难下,只能暂时跟着走ʟᴇxɪ,等待审神者和时政的救援。   进了这个组织后过的也很奇怪。   某个被中也叫做青花鱼的人一开始嚷着“撞人设”这种奇怪的话设计让他陷入过两次险境。   但有一次,那个人摸走肥前忠广外套口袋里剩下的自粘绷带被罕见暴怒的肥前忠广狠揍一顿之后,那个叫青花鱼的人脸上洋溢着奇奇怪怪、让刀剑付丧神都觉得渗人的笑容一去不复返。   “喂喂,好好的气氛为什么突然提起他啊?”   中原中也顿时垮下个小猫批脸,看起来比自己只能喝无酒精气泡饮料还要气闷。毕竟在肥前忠广来之前,受太宰治迫害最严重的就是他。   “唔,太宰君啊,好像申请要开辟一个新的产品厂,BOSS以资金链短缺的理由打回去好几次了。”   钢琴师耸耸肩,把真快把中也弄生气了的公关官拉开,坐在两个人中间。   “所以现在他应该还在努力筹集资金,看起来是遇见人生目标了呢,说是一定要拉起一条完整的生产线。”   “哈?!”中原中也震惊:“那家伙居然不是说着玩的三分钟热度?真去了?!”   “中也知道太宰要做什么?”   公关官长腿踩在地上,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光明正大地伸到钢琴师面前“悄悄摸摸”的压低声音跟中也说话。   中也无语,拉着自己的凳子往外挪,一直挤到肥前忠广身边才停下,一脸受不了的开口。   “知道啊,那个绷带行走消耗装置打算自己生产绷带自己消耗。”   “诶?!”X旗会五人   “啊?”肥前忠广。   中原中也被六双眼睛看得头皮发麻:“......他们就算了,怎么忠广你也这么惊讶?”   肥前忠广:......第一,我不叫喂。第二,我不叫忠广。   算了,独自掉落异世界的肥前忠广咽下了关于自己名字的无数次纠正。   “管我什么事?他前面还抢了我的绷带。”   “那家伙要做的就是你那款绷带啊!”中原中也说着放下杯子,用力拍了下吧台。   “还说什么要改良承重极限,造福所有想要随时随地自杀的人类!真是的,想起来就生气!”   肥前忠广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家审神者给自己买的半卷绷带还在不在,发现还在后才松了一口气。最近这几天他都是贴身带着的,进浴室都拿袋子套着带进去,就怕某个不能以常理揣测的青花鱼来偷绷带。   “......还有,说了我没有自杀的爱好,这只是前.....”   冈田以藏就是被斩首的,他从前也被贩卖、折断过,只是大概没有刀用,折断的他又被磨了磨继续使用了。   肥前忠广咽下这些不符合“人类”的话。   “算了,随你们怎么想。”   “呼......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对,我没有意思...啧...反正不是嫌弃你的意思啦!”   中原中也下意识呼出一口气,刚才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现在又觉得不好意思。稚气未脱的钴蓝色眼睛眼型青涩圆钝,着急起来显得更加圆,像是猫类的眼睛。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肥前忠广狭长深邃的红瞳看了一眼把脸憋红的中原中也,又扫了眼周围忍笑的其他人,低下头一口喝完橙汁。   “哐当”   杯口相碰,这个时代算是贵重电器的分离榨汁机汩汩倒出新鲜橙汁,肥前忠广握着自己忽然续杯的杯子,一脸茫然的抬起头,就被公关官闪亮的颜值晃瞎了眼。   “来来来,喜欢喝就多喝点,小孩子就要是多补充维生素才能嗷......!”   “嘭!”   倒地不起的公关官捂着脸躺在地上,大声控诉自己热情真诚的一片真心,被叛逆期的少年狠心辜负,要求大家为可怜的自己主持正义。   “现在的怪物新人武力值真是不给老人活路呜呜呜......”   “混蛋!今天一定要斩杀你!”   肥前忠广握紧双拳,站在灵活闪避的公关官身前,气得身后黑气扭曲还不得不压抑住自己真剑必杀的冲动。   “.....话说组织这么缺钱,交易的洗一次还要抽掉一笔,真的没考虑过让他去当演员吗?”   被钢琴师和阿呆鸟拉着一起贴在墙边蹲着,中原中也眼睛盯着公关官欠兮兮却丝毫不减魅力的脸,凑到钢琴师耳边小声嘀咕。   “哈哈哈,没事的。”钢琴师没有说这是试探的一部分,垂眸看了眼中也,少年目光清澈,对打得一片狼藉的两人压不住的真心。   “外科医生不是在这呢嘛,实在不行,阿呆鸟的送医速度也绝对没问题。”   中也头顶滑下一排黑线,看着钢琴师灿烂的笑脸欲言又止:“不是.....你就不能说点其他的吗?比如绝对不会受伤或者我们及时拉开什么的!”   “而且外科医生就算了,阿呆鸟送去就医的话路上内脏都甩出来了吧?!”   “喂喂!不要当着我的面污蔑我的技术啊!”   阿呆鸟站起来,阿呆鸟蹲下来,甩过来的半个酒瓶贴着他的头皮扎进墙里。   突然反复被cue的外科医生:“是啊,什么叫我就算了?中也!”   “一群笨蛋!现在是纠结这个时候的吗?!”   中原中也受不了了,站起来指着这群不靠谱的成年人怒吼。   一开始骗他加入旗会的时候你们根本不是这样的!虚假宣传!而且一群不靠谱的成年人凭什么不许他喝酒!!   “刷!”   冷血拽着激动站起来的中原中也重新蹲下,这次是一瓶完整的酒砸在墙上。但钢琴师凭借自己高超的甩外套技术,成功避免未成年中也任何一点皮肤接触到酒精。   “呼呼!差点违法了呢。”钢琴师对表情呆滞的中也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中也眨眨眼睛,这种时候,不对,什么时候我们干这行的还需要严格遵守法律了?   “喂喂!你们两个就不能看着点打吗?!都吓到中也了!”   阿呆鸟站起来勇敢为中也讨公道。   “就是!砸阿呆鸟就好了,为什么砸中也?他还是个孩子啊!”   外科医生发言,冷血无声点头。   揍不到公关官,又因为不想真的伤人收着手的肥前忠广烦躁地朝他们踢了一张椅子过去。   “嘭!”   “你们.....!!”   阿呆鸟两眼盯着近在眼前的椅子,抓住他不让躲,想要报交通工具违规飞行之仇的两人立刻收回手。   阿呆鸟:“实在太过分了!竟然只有中也对我是真心的!!”   公关官名下的酒吧里,公关官在躲避拎着一根椅子腿当刀用暴揍他的肥前忠广。   阿呆鸟在追杀外科医生和冷血但没过两分钟发现根本打不过,转头被两人反杀追着跑。   钢琴师在抽烟,姿势优雅好看得紧,时不时鼓掌叫好。不鼓掌的时候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着桌面,每一个人都踩上了属于自己的节拍。   感觉全场只有自己靠得住的中原中也:......   够了,旗会的未来一眼望得到头   在夜色中奔跑,循着气味横穿大半个城市的狸花猫被浓重的酒气影响。   来回走了几圈,犹豫着蹲在一间木门酒吧前,竖起来的猫耳朵听见里面的动静后,立刻伸出猫爪戳掉穿透门板的木棍,从破了洞的门板里挤了进去。   “.....猫?!”   中也本以为自己面对眼前乱象已经心如止水,结果听到动静后一转头,眼睁睁看着小小一个猫猫头从门上的小洞里挤进来。   紧接着————进来了一辆半挂猫车?!   “喵呜?”   中原中也再次瞪大了眼睛,一蓝一绿悄然对视。   一进来就被发现的狸花猫乖巧的蹲坐在门前没有擅自入侵领地,橘发蓝眼的少年嘴巴开开合合,眼睛不停去瞄门板上的小洞,还在为Duang大一只猫就这么进来了感到震惊。   一人一猫相望无言,身后的背景板是打得舍生忘死、拆家堪比哈士奇的相亲相爱旗会一家人(肥前忠广:?),喧嚣与寂静在此刻奇妙的和谐相融。   “猫咪......你是饿了吗?”   从mafia突然切换回日常频道,中也憋了半天,只想到猫进来是不是饿了想要找食物。   狸花猫听完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往橘发少年试图挡住的身后看去。乱成一锅粥的新鲜食材里,还有猫家活蹦乱跳的肥前忠广,手里拎着一节椅子腿在追杀另一个漂亮的新鲜食材。   人,你也要请猫喝粥吗?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到哪里都有粥喝 第102章 人,猫记仇 猫要杀回来   追着公关ʟᴇxɪ官上蹿下跳的肥前忠广在猫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它。   胁差确定他的审神者也看见了自己, 结果狸花猫就这么停在门口一动不动,也不叫他,还和中原中也聊起来了?   “啧......麻烦死了!”   闪躲得逐渐吃力的公关官瞳孔紧缩, 被当刀剑掷出的椅子腿势如刀光,破空声直冲面门。   “啪!”   节骨分明的手挡在眼前,紧紧握住木条。   “呼.....谢了。”公关官理了下被带起的风扬起散乱的额发,对钢琴师扬起一抹笑, 纵使些许狼狈也比顶上灯光更加耀眼。   “现在的新人真是恐怖啊,简直就像不会累一样,他们两个真的是人吗?”   最后半句话, 是公关官手臂横在钢琴师肩上, 借着靠在他身上休息的姿势在耳边用气音说的。   目前才接到命令接触两人不久的旗会五人还不清楚某些事,只以为是新旧首领权利交替时期不放心,让他们来考察新人。   但公关官已经敏锐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联系中也加入的契机与发生的“大事”,和他几乎完全没有隐藏的坦诚相告, 就连阿呆鸟现在都意识到其中从上至下的不对劲。   “啪嗒”,被肥前忠广拆下来的椅子腿掉在两人脚边, 掩盖掉那点尾音。   “刚才中也很担心你们会打出真火。”   钢琴师拿出手帕,低头仔细擦干净自己的手。公关官脸上好看的笑容静止了一瞬,随即侧过脸紧贴着检查自己手的钢琴师, 笑得更加灿烂、眼神冰冷。   “也就只有中也在担心我了吧?你们这些只顾着看戏的家伙!”   “当然不是。”   钢琴师抬起自己指节修长的手掌正对着光线, 无视受宠若惊的公关官, 轻飘飘开口。   “中也应该更担心肥前忠广。这可是和他差不多算是同期的新人,而且还是里世界精神正常的稀有品种。”   “......你才有病!谁不正常啦!”   公关官嘴角抽动几下,靠在钢琴师肩上不再看他,而是注视径直走向门口, 只留给自己这个刚才还势必要“斩杀”的人一个背影的肥前忠广。   顶上光线打下来,以刀为名的新人Mafia发顶的红发仿若新鲜血液,下一秒就会流淌下来。   “结束了,没有饭和洗澡水吗?”   话在嘴边绕了许多圈,但狸花猫蹲在破了个洞的门边仰头看着自己,尾巴在身后翘了起来,是高兴的意思。   于是肥前忠广最终只说出口一句远征归来的词。   在狸花猫高高抬起头用那双因为光线暗淡瞳孔圆圆的绿眼睛盯着自己看的时候,肥前忠广双手不自在地交叉在胸前,皱眉别过脸。   “喵呜?”   还没等他想出还应该说些什么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离不开新的审神者,他的身上忽然一重。   对自己体重没有自知之明、也没学到万有引力的狸花猫,正在抓着他的裤子衣服往上爬。   “?”   肥前忠广急忙松开手把猫抱起来,等猫在自己身上闻来闻去,最后选定了肩膀乖乖坐下后,胁差才开口吐槽。   “搞什么?要上来你叫一声不就好了?裤子要掉了......”   狸花猫没等他说完,猫脑袋伸过去,湿润冰凉的鼻尖贴在别扭抱怨的肥前忠广侧脸,猫咪比人轻了许多的呼吸打在脸上。   “喵喵呜。”   刀没事就好,猫一路上都在担心刀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找不到食物。   跑了大半个横滨的狸花猫松了一口气,低头舔舔自己的爪子,又去舔自己乱掉的毛。   “啊.....嗯,您饿了吗?”   一直在找自己吗?   瞬间把刚才抱怨的话吞回去的肥前忠广自己就给猫找好了理由。小猫只是正常吃饭,猫大只才健康,猫又不穿人的裤子怎么知道猫挂上去人的裤子会掉......   “喵呜。”   忙着打理自己的狸花猫摇摇头,那个奇怪的男人变出了好多小鱼干,猫吃饱了。   “喵喵喵。”刀刚才说什么?要水和饭?刀没吃饭吗?   猫不知道这是远征回归时的话、刀在异世界看见猫时说出来又代表什么意思。狸花猫只是放下爪子,想要跳下去打猎回来喂刀。   “.....没有,我带你回去。”   肥前忠广单手拦住肩上的狸花猫,心情略微复杂。   没想到“猫为什么一直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没想到审神者第一反应是带自己去捕猎。   “喵?”狸花猫不甚理解。   动物也好、妖怪也好,睁开眼的瞬间本能就将捕猎、食物与生存刻在骨子里,不管是不是流浪异世界,饥饿都是首要解决的大事。   “喵呜?”刚才刀就在打架,是这里很难生存吗?   狸花猫甩甩尾巴,扫了眼旁边盯着他们的六个人类,打算先去外面打点野生的给刀吃。   “反正能活!......走啦,不吃东西,先回去!”   肥前忠广不得已,双手紧紧抱住挣扎起来比溯行军还难摁的狸花猫。   “那个、那个.....咳咳!忠广,这是你养的猫?”   中原中也被旗会五人联手推到前排,像只蓝眼睛橘猫一样无措又尴尬。   “啧,不是!没看见它是非要出去养我吗?麻烦死了!”   天然一张厌世脸的肥前忠广语气嫌弃的不行,但抓猫的手上一秒钟八百个动作。   “......”中也无语:“你其实是在炫耀吧?是吧?”   “喵?”   被双手卡在半截肚子上拦截的狸花猫努力往外挣脱,脑袋突然顶到了东西,猫一抬头,两只耳朵和柔软的猫毛在少年额头擦过。   “猫、活的.....”   中也猝不及防,近距离下已经变成竖瞳的绿色猫眼对视,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突然被猫踩着自己头顶跳出去。   “喵呜————”   狸花猫信仰一跃,誓要给刀打到猎物回来。   绿绿的猫眼睛盯着不远处的破烂木门,四肢张开准备着陆......卡在抛物线顶端的猫尴尬地晃了晃穿着毛裤的猫猫腿。   “喵?”   怎么回事?猫怎么变成磁悬浮猫车了?   “我说啊.....”   身后燃烧起巨大黑红色火焰的中原中也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到狸花猫面前。   “既然都这么大一只猫了知道自己多重就不要随便踩人类的脑袋啊!知不知道人类是会长不高的...呸呸!不对,我一定还会长高的!”   “喵呜呜。”   对不起,猫不是故意踩你的头的。年纪小的人类长大了也一定都会长高的。   被束缚在半空的狸花猫点点猫猫头,晃晃缠绕一圈黑红色异能的猫爪,极其诚恳的表示附议。   “咳咳!咪咪喵喵的说什么呢,点头就算你知道错了......”   “喵呜。”   “呐,放你下来,先说好,不许咬我。”   认真点头的猫咪一下扑灭了中原中也身后熊熊燃烧的火焰,不仅如此,还没有成为赫赫有名的“重力使”的少年中也自己也在感到羞涩。   “啊啊、真是的,我跟一只小猫较什么劲,啧......都怪那个可恶的青花鱼一直说一直说!”   因为身体里充斥源自灵魂的异能力,反倒让这个世界的异能者听不懂猫的话。   易燃易爆炸但很容易就被猫猫哄好的中也耳尖泛红,试探性对重力异能送到自己面前的狸花猫伸出手。   一直没插手站旁边欣赏悬浮猫的肥前忠广看了他一眼。   常年带着手套的橘发少年第一次触碰到生机勃勃、温热健康的小动物,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   “呵。”   比他高了一个头的胁差长臂一揽,把猫抱紧自己怀里。狭长红瞳看了一圈,口中轻笑一声转身抱着猫抬脚把破了洞的木门彻底踹掉,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我的,想要自己养。不对,想要自己去找猫养!”   保持伸手姿势的中也:......?   万万没想到会这样的旗会五人:......?!   “啊啊啊!中也!中也你别伤心啊!”   “明天!不,等会、马上我们就去看猫!买!买一家子的狸花猫回来!”   中也:“......我没有伤心,而且我们也没时间养猫!”   旗会五人:“我不信!”   “就是就是!那小子刚才不是还拦着猫出去打猎吗?我们就养这样的!”   “醒醒!那是狸花猫!会弃养人的狸花猫!”   中也现在想想肥前忠广一开始看见那只猫别扭的反应,觉得说不定今天就是那只狸花猫心情好回来看看忠广,导致忠广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也是啊,这么一想ʟᴇxɪ就想的通了,难怪他突然这么小气。”   “所以小中也确实是想要养一只的对吧?”   “阿呆鸟,做一只,猫。”   “冷血说的对啊!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啊啊~~不行的啦,小孩子是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是不是.....别看你那个什么羊肠还是人肠做的琴弦了!赶紧过来!!”   突然被一群身高腿长的Mafia成员围成圈当做小孩子安慰的中原中也嘴角抽搐。   算了,他已经放弃解释了,这群人根本不会听的,不管什么话统统打成他在口是心非,说是别人有就一个劲给他塞。   简直就像是八百只夏日的蝉同时耳边在鸣叫。   今天的旗会也很热闹,中也很开心能在新组织里交到新的朋友.....虽然朋友们或多或少有点不靠谱。   另一边,狸花猫也跟肥前忠广交换了信息,关于他们交错的时间里各自身上发生了什么。   只是猫没想到这中间竟然还有时差。   “喵呜呜?”刀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半个月?   脸颊上贴着关心猫猫头,这次肥前忠广没有再推开它,只是点点头,拎着便利店袋子的手掏出钥匙打开组织给他安排的宿舍。   包吃包住,包□□,入职立刻成为连锁火葬场与墓地的VVVIP会员,火化告别人世的同时告别最后一次排队。   甚至还给员工统一购买在这个年代和混乱现状里极其难得的全套保险和养老金,贴心程度可以说囊括了一个人类的从生到死。   “这些都是那个医生上位后发布的命令。”   肥前忠广盘腿席地而坐,一边说一边打开袋子,拿出店里简单加热过的便当盒。   “喵喵呜?”狸花猫像只站立的霸王龙一样用前爪鼓掌。   那他人还怪好的嘞。   “倒也不算......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算是好人吧。”   组织福利好,会专门统一训练新人避免无效伤亡,每个成员还要为自己带进来的新人负责.....种种措施,难怪首领更迭产生巨大动荡后,那个医生也能迅速补充有生力量,平稳度过危机。   “他的行动里有军队的影子,但偏偏又喜欢穿医生的衣服,很奇怪、也很危险。”   哪里的敌人最多?战场上。“斩人之刃”虽然厌倦,但却一直对熟悉的气息格外敏感。   “喵喵喵?”刀,你拍照片怎么不笑?   在宿舍里转了一圈的狸花猫站在沙发上,爪子扒拉着一叠证件。小小的卡片上印有肥前忠广的照片,昂首不悦的阴郁神情只看照片也能让人看出他的不好惹。   而这个透着不好惹的人现在就坐在桌子边,吃着寿司便当,同时抬起胳膊,让好奇心发作的狸花猫从手臂下钻进来,踩着自己腿站在自己怀里。   “真是的......我说,主、公!刚才让您小心别被发现,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圆圆的猫猫头凑到寿司便当前左右闻闻,等肥前忠广加起中间唯一一块三文鱼的递到猫面前,猫头往后一缩又不吃。   “麻烦死了。”肥前忠广张口自己吃掉。   检查过食物的狸花猫又钻了出去,嗅到宿舍里另一个人的味道后喵喵大叫。   “味道?.....啊,是那个中也叫他青花鱼的人。没事,每次他留下的东西我都扔回去给他了。”   肥前忠广咽下一块鱼籽寿司,劝生气的狸花猫算了,实际自己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要是朝尊在这里就好了。”   肥前忠广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加倍频繁的想念南海太郎朝尊。   不是他真的没事,也不是真的想要算了。而是那家伙打架虽然不行,但心眼多得要死,肥前忠广和中也联合起来也拿他没办法。   “喵!喵喵喵!”   等时政找过来,让宗三、三日月、鹤丸和小乌丸一起过来!   气得猫毛一路从尾巴炸到耳朵根的狸花猫开动脑筋。猫知道自己动脑子不太行,但猫家里有活了千年、心眼多多的刀啊!   一个好的老大必须具备的要素就是护短。   “喵喵!喵喵呜!”   这个小世界肯定没有驻守审神者,猫回去就跟时政申请,等申请一下来我们就杀回来!   狸花猫四只猫爪在地上来回踩,斗志昂扬。   这、这也行吗?对方虽然多智近妖但也只是人类,他们却是付丧神......肥前忠广咬着筷子一愣。   “喵嗷嗷!”放心!猫当老大一定给你报仇!   肥前忠广低头,看着雄赳赳气昂昂的狸花猫在自己面前炸着蓬松的猫尾巴,喵喵叫着要给被欺负的自己讨回公道。   略一思索,肥前忠广决定不管了!   这半个月他要是真的人类早就被那家伙炸死、枪杀、饿死、气成植物人了!不就是聪明人!他现在的本丸里就有!   他的审神者自己主动提出要给他报仇!凭什么不可以!   隔天,磨了一晚上爪子的狸花猫远远看见了那个“青花鱼”本尊。虽然叫青花鱼,但却是不是能化形的妖怪,而是个很好看很年轻的人类。   还没等狸花猫冲上去给自己的刀先讨回点利息,事情的发展就超出了猫的想象......   “喵喵喵?!”   为什么要绕着他走?不是说他武力值中下吗?   硬生生被肥前忠广抱着转弯的狸花猫大声喵喵喵抗议,那个人类难道已经进化到刀剑付丧神加上一只半猫妖都要退避三舍的地步了吗?   人,为什么进化的时候不带猫一起?!   “能打得过,但是不能碰到他!”   换了部电梯的肥前忠广松开捂住猫嘴的手,怀里快被闷死的狸花猫立刻钻出来,就听见肥前忠广神情纠结的说出这样的话。   “喵?”听劝的狸花猫瞬间安静下来。   刀,怎么回事?细说。摸一下那个人类猫会被毒死吗?还是会被石化?   “都不是,他......很奇怪。”   肥前忠广抬头看了眼电梯顶部,确认这部电梯是他记忆里因为资金和批次问题没有装上监控的。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决定群殴 第103章 人,猫转场很酷 大概   电梯在嗡嗡往上运行, 老旧的设备还不能很好消音。   “喵?”   狸花猫感觉抱着自己的手不断收紧,仰头只看见肥前忠广紧绷的下颌线。   为了在人类社会里生活、也看出来不太好脱身,肥前忠广索性顺着那个医生的猜测坐实自己“示现流”传人的身份, 在这里这里当起了Mafia,等着时政和自家猫咪审神者找过来。   肥前忠广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天下午,雨后愈发潮湿的海边,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格外咸腥粘稠。   太宰治又又又自杀跳海了。   他的下属已经被磨炼到一遇到外出任务都会瞬间装备好折叠捞网和救生物品, 尽管如此,太宰治的下属依旧是更换最快的一批。   黑红短发在海风中凌乱,肥前忠广就这么看着这群倒大霉的下属抬着担架和救生圈呼啦啦从面前跑过, 这群人还不忘跟他问好。   一串黑西装就这么从眼前匆忙跑过去, 就跟天上乌拉拉的海鸥似的。   “聒噪。”   坐在海岸防护栏上的付丧神体型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每天闲下来的时候他都会来仓库区这里。   看海看天,就是不看真正期待会有人或者猫出现的位置, 但如果有人从里面出来,就一定会注意到坐在这个位置的他。   今天也不例外。   肥前忠广安静地等到日落, 月升,漫长却又短暂。   ......直到一个挂满海草的奇怪人形生物被海浪冲到他面前。   大脑暂时性短路接好后, 肥前忠广原本打算转身就走的。但想到白天这人给自己使的绊子,又停下了脚步,往回走到正在吐水的太宰治旁边, 沉默地俯视他。   没有人, 没有监控, 时政也不在,杀了这个人类不会怎么样。   反正......该杀的、不该杀的,他都已经杀过不少了。   “噗、噗、噗呜呜......”   头顶新鲜海草的太宰治还在冒充小型人造喷泉,狼狈又诡异。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摁进海里泡个够。”   肥前忠广把脚往后挪了一下, 以免被二手海水溅到。阴翳的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人类少年,最终还是松开了摁在刀柄上的手。   因为这个插曲心情更加不好的肥前忠广转身打算离开这里,一只苍白滴水的手自身后猝不及防拽住他的衣角。   “————?!”   一瞬间,堪ʟᴇxɪ比阴阳师强制回归本体的束缚让肥前忠广的人形差点原地消失,即便如此,借着海面折射的仓库区灯光,也能看清肥前忠广异状,如同电视短暂失去信号一样忽闪忽灭。   “呐......你也是吧?”   太宰治无视抵在颈间的刀尖,夜色中深沉的鸢色眼睛爆发出令肥前忠广侧目的光亮,也是肥前忠广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看见这个喜欢游离生死的人类少年竟然还有这样的生机。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离我远点!”   肥前忠广红瞳中对太宰治的杀意几乎快溢出来。   他没有自家审神者那么旺盛的好奇心,也不亲人,手中的刀尖始终与太宰治的颈动脉保持毫米的距离,不是他真的怕了太宰治竟然能作用在刀剑付丧神身上的异能。   要不是太宰治虚弱无力,要不是他已经极化修行反应快速,估计现在已经原地大变活人了。   “你不用猜哦,确实呢哈咳、咳.....”   太宰治毫不畏惧地直视“斩人之刃”的血色红瞳,脸上忽然绽放出极其柔软的笑容,仿佛枯萎的罂粟。   “刀,确实比异能力完全将你们变回本体快。撒,你也想杀了我吧?”   “那就拜托你,快一点啊。”   肥前忠广攥紧手中的刀柄。躺在地上浑身湿漉漉还在洇水的人类少年还没长开的脸颊线条笑起来有些圆润,用盛满期待与笑意眼神催促“斩人之刃”。   “锵”   “......闭上你的嘴。”   肥前忠广收了刀,无视掉太宰治的失望与“挽留”,躲开又一次伸向自己衣角的手快速离去。   “我一定会说的!喂咳咳、我说!我一定会告诉森先生的!”   “随你。”   一身黑西装的刀剑付丧神懒得回头。   他才刚出狱,还要等朝尊他们来,才不要杀一个根本不想死的人类再进去蹲牢狱,况且对方根本不会说出去,无论是森先生、还是任何人。   海水比河水对喉咙和胃部更加刺激。   比阵阵打在岸边礁石上的海浪更加无法揣测,是太宰治又一次沉寂下来的眼睛。   此时肥前忠广要是悄无声息的返回,就能看见,那枚熟悉到即使褪色破旧也能一眼认出来的船锚徽章,正被紧紧攥在缠满绷带的手中。   太宰治全身上下唯一还能保持干燥干净的东西。   港口总部的电梯里。   再次回想起当时寥寥几句对话,肥前忠广终于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谁跟太宰治“你们”?   不对劲.....哪个倒霉蛋之前就中过招?这里以前就有刀来过?   肥前忠广狭长的红瞳罕见有些失神,他们家审神者不是只会被无主的小世界拉过来吗?   “喵喵喵。”   放心,猫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狸花猫在肥前忠广怀里站起来,绷着一张猫脸,山竹大的猫爪拍拍刀的肩膀。   “啊?”   肥前忠广被脸上猫咪肉垫和猫毛的温热触感拉回神,摇头拒绝。   “暂时先算了,等、等本丸来人了在说吧。”   “喵呜呜。”是猫没用。   出门前傲娇凶凶的刀,才在这独立生活半个月就这么善解猫意,给狸花猫心疼惨了。   刚才刀脸上的表情猫一看就知道,这肯定被欺负惨了。那个叫青花鱼的人类,恐怕是猫见过的那种要收新来的小猫保护费的坏猫。   猫:下次还有这种活动猫家的刀不参加了嗷。   肥前忠广:???   求助,家里的猫怜悯地看了自己一会突然舔自己脸是怎么回事?歌仙给的手册上没说啊!   日本注重前后辈、资历,不仅学校、企业,甚至连本体的极道组织里也存在这种文化。   森鸥外除外,这个男人眼里只有钻石、钻石,以及打磨钻石。   所以才来半个月的肥前忠广乘坐的电梯一直在往上升,直到叮的一声,停在一个仅次于首领室、干部层与档案情报组这三个存在的楼层。   “喵。”   电梯门一开,狸花猫立刻好奇地探出脑袋。   “有普通人在。”   肥前忠广一出声,狸花猫立刻闭上猫嘴,假装自己是只普通猫东张西望,睁圆的猫眼睛不断闪过惊奇,像极了才进城的乡下土猫。   实际上也差不多就是了,毕竟是黑手党诶!老家绝对禁止的行业!   猫猫好奇.jpg   不近人情的纯武斗派新人今天上班也依旧是一脸生人勿进,但是之前不敢看他的文职同事们今天路过却频频向他投去目光。   原因无它————这人今天竟然带猫上班。   拜托!即使他们组织外面挂的名字是“森氏会社”,年终还要给政府交税,可他们毕竟是黑手党啊!   好歹尊重一下企业文化好吧!   “咳咳,那个......带宠物上班好像和企业文化没什么关系吧?而且我们严格说起来这应该算是组织文化?”   说话的年轻人拽了拽自己才买的领带。   首领其实没有要求统一着装,但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大家待久了就像是血脉觉醒一样,自动变成了黑西装三件套的“企业文化”形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养了只柴犬!”   一最开始提出异议的财务组人员转头怒视他,想要趁机带狗上班的家伙,受死吧。   “嗷、痛痛痛!前辈我错了!”   肥前忠广走路带风,“砰”一声关上办公室的门,要不是狸花猫缩头快,这就是猫猫头的龙头铡。   门上挂着的名牌晃荡两下,隔绝所有窥视。   “喵?”   狸花猫进门就看见小沙发上一头鲜艳橘发的人类,对方生机勃勃的蓝眼睛,总让猫想起猫的好朋友神乐。   “早啊,忠广。”   中原中也知道自己这算是不请自来,站起身率先对站在门口皱眉的肥前忠广开口。   “喵喵呜!”人,早上好!   狸花猫从还没开口的肥前忠广怀里直接跳下去,走到有些拘谨的人类少年腿边猫身蹭了过去,紧接着猫尾巴蹭了蹭他的小腿,仰头用绿绿的猫眼睛和惊讶的中也对视。   “哈哈,抱歉,忘记你了。”   中原中也记得昨晚狸花猫不让他抱,于是蹲下身,试探性对猫伸出手掌。   “早上好啊,小猫。”   果然狸花猫很满意他的态度,往前迈了两步,颈间的猫毛贴着手掌蹭过去,在黑色手套上留下几根猫毛。   “喵。”蹭完的狸花猫轻轻叫了一声。   人,猫就喜欢这样懂事的,不会一上来就贴贴蹭蹭、从猫头摸到猫小裤裤的。   “你是说你也喜欢我?”   虽然不是猫猫头,也不是猫爪,但镭钵街缺少资源、食物,这样活生生的小动物触感还是让中原中也很开心,映着狸花猫的钴蓝色眼睛清澈明亮。   “哈?”   无人在意的门口,肥前忠广双手交叉在胸前,眯起眼盯着面前玩起来的一猫一人,眉心的褶皱可以夹死一只路过的蚊子。   “所以你说的任务就是想要我的猫?”   咬字重音在“我的猫”上,结合肥前忠广不善的语气,不知不觉和猫玩上“碰爪子游戏”的中原中也立刻举起双手。   “没有没有!”   “是新开的线,从高知过青森的那块被卡了啦,本来是公关官去的,但是航线这边不稳定,BOSS说让你去一趟。”   蹲在办公室中间和狸花猫面对面的橘发少年转身对门口抱臂昂首,红瞳低垂注视他们的肥前忠广解释。   而狸花猫......一跃而起,飞天神猫重出江湖。   “嗷嗷嗷!”   什么猫是你的!刀,猫才是老大!注意言辞!   中原中也:.....正常猫速度有这么快的吗?猫爪子挥出残影正常吗?   幼年重力使目瞪口呆.jpg   “啧,管那么多?”   肥前忠广弯腰一个闪身错位,双手接住折返猫身想要锤在自己头顶上的猫爪,利落地把猫抱进怀里。   “它、它是异能力变的吗?”   中原中也无措地搓了搓自己刚才摸过猫毛的手,万一这是个人变的那多尴尬,想想就已经脚趾抽筋了。   “哈?哈哈哈......”肥前忠广笑得前仰后合,把中也笑得面色发红。   “喵嗷嗷!”猫当然是猫啊!   奋力挣扎的狸花猫转头冲质疑猫种族的中原中也气得嗷嗷叫。   “诶诶?所以不是吗?抱歉啦!”   “喵!”   中原中也压根听不懂猫话,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只猫似乎特别通人性,你画我猜大多数都可以猜出意思,不过他愿意尊重肥前忠广的“朋友”。   “早上太宰那家伙也在,森先生原本没说让你去的,还说正好让太宰回去看看。”   单手抱住狸花猫,一手接过任务文件低头一目十行的肥前忠广闻言一瞬抬眸。   “结果那家伙拿起文件就往窗户外面扔,搞什么啊ʟᴇxɪ!幸好我接的快,我也想去来着,你知道的,青森有关于那个的传说我......”   提起太宰就变得烦躁许多的人类少年揪着自己橘色发尾,没有注意到肥前忠广一瞬间冷凝的目光。   橘发蓝眼的少年张开双臂往后一躺,倒在办公室的小沙发上吐槽,同时不忘给肥前忠广讲自己搜集来的各种情报。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几近化妖的狸花猫睁着绿色的猫眼睛,下巴搭在刀剑付丧神的手臂上,听中也断断续续地讲那遥远的神明传说。   “喵呜呜?”   人,叽里咕噜的说什么神、什么身世?可你身上只有人类的味道啊。   狸花猫歪歪脑袋,猫耳朵蹭在肥前忠广手臂上折过来,对中也突然的伤心困惑不已,但猫对橘发蓝眼的新朋友感官很好,所以愿意帮忙。   “喵,喵喵喵。”   人,猫只知道人都是爸爸妈妈生的,猫拔你根头发回去给你找两阴阳师好好找找嗷。   “啊!嘶嘶......”   忽然被跑过来的小猫安慰正想道谢的中原中也头顶一痛,一抬头就看见猫山竹一样又大又圆的爪子里夹着几根橘色发丝,飞快跑走了。   中原中也:......???   所以就连短暂的爱也是假的是吗?   就在中也捂着脑袋,思考是不是因为自己没给猫上供猫粮罐头,所以只能拥有短暂的限时体验卡的时候。   肥前忠广收好散乱的文件开口:“走了,我马上过去。”   “诶?这又不是去了就能马上解决的,好好收拾行李啊喂。还有,你不是每天晚上都去仓库区等人吗,有什么特征我过去等......”   “不用了。”   黑红碎发的付丧神弯腰一把捞起狸花猫,起身拉开门,对回头还想再说什么的中原中也摆摆手,手里的文件哗啦响。   “你自己小心点吧。”   “砰”,门再次被关上,快进快出的都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   “哈?我小心?有没有搞错?”   中原中也盯着门背上的刀砍痕迹,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被派遣外出处理麻烦事物的肥前忠广临走竟然是在提醒他小心。   “难道在是提醒我太宰那家伙又要印那个该死的周刊了?总不能是又有什么变动吧......”   肥前忠广从不说废话。可如果是真的,对才来到横滨半个月,对一切科技使用格外生疏的肥前忠广来说,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空荡的办公室,只有窗外早早升起的太阳照进来,年轻的重力使蹲久了,干脆坐在地板上,橘色发顶被照得越发灿烂。   炎炎夏日已经过了大半,过不了多久就该入秋转凉,吵闹的蝉也将抵达生命终点。   狸花猫被装在背包里,等感觉到拉链打开才小心翼翼冒出脑袋。   “没事,直接出来就好。”   一节空荡的车厢,肥前忠广随手把证件扔进背包里,让踩在枪支和他本体上的狸花猫出来。   “喵呜?”猫出来乘警不会赶我们吗?   狸花猫很安静,老家养成的习惯还在束缚着它,猫只站在自己的刀身上没有去座位上走动也没有叫,只是安安静静地转头到处张望。   “不会的。”   肥前忠广手指理顺猫蹭乱的猫毛,让狸花猫放松下来。   背对着狸花猫的红瞳与一个悄悄看过来的中年男人对视,窒息般的压迫感,立刻让人闭上张到一半的嘴,迅速提着自己的包离开这节车厢。   “进站才需要装一下而已。”   “喵呜。”   没坐过电车的乡下土猫点点头,猫爪子依旧踩在付丧神腿上,终于察觉到哪里奇怪————居然没有一个人类多看猫一眼!   这合理吗?狸花猫在这个小世界的人类审美里难道是丑猫?   在这趟从才结束动荡混乱的横滨再度出发的电车上,大部分的乘客都很安静,完全没有对任何人的好奇心。   但是猫不知道,猫猫头低低的,尾巴圈着自己也不翘了。   一味沉浸在自己变成了猫界布偶的巨大悲伤中。   肥前忠广:???   怎么回事?猫难道也会晕电车吗?   一个自顾自伤心,一个打算去药店问问有没有猫吃的晕车药,期间没有一个打算开口的。   “我说————”   江户川乱步终于看不下去了,所以就算是妖怪也不会比拥有异能力的自己聪明一点,同样要当做婴儿一样对待吗?   “怎么可能会有猫吃的晕车药啊!”   肥前忠广“刷”的抬头。   “还有你!”   “喵呜?”   被点名的狸花猫并紧爪子,不知道为什么但猫的直觉告诉猫最好这样做。   “哼哼,态度端正,还不错。”   食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身棕咖色侦探服的江户川乱步双手叉腰,扬起下巴的动作让人没有半点觉得傲慢,反而让肥前忠广低头看了眼自家的猫。   “哒咩哒!名侦探才不是猫!不可以!”   “哈?”   肥前忠广看向双手大大交叉的人类少年,红瞳瞬间变得冷硬。   “啊啊啊统统打住!你的想法越来越危险了!名侦探就知道不能随便瞎好心!”   狸花猫一爪子摁在肥前忠广手背上,好奇地打量面前的人类少年。   “喵呜?”你也能听懂猫话吗?   “当然听不懂啊。”乱步果断摇头。   猫:听不懂就好。等等,那你怎么知道猫是在问你听不听懂?   “......喂喂,你在开什么玩笑?要说什么赶紧说!”   肥前忠广额头绷起青筋。   “因为名侦探的忠告当然是要收费的!”乱步竖起一根食指,弯腰凑近站在肥前忠广膝上,好奇地盯着他没有后退的狸花猫。   “喵喵?”人,你想要什么?   “别说话。”肥前忠广一把捂住猫嘴,怒视眼前突然凑过来的陌生人类:“你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就问价码,万一他拿不出来呢?”   乱步点点头:“是激将呢,有趣诶......难道是有人身的妖怪情绪就比较像人,没有修炼出人身的妖怪就不.....”   “唔————”   “闭嘴!”   反手将猫拉到身后的黑红胁差身体前倾,一手紧紧攥住人类纤细柔软的颈骨。   镜片后的眼睛睁开瞬间,通透锐利的视线冲破江户川乱步娃娃脸带来的少年气,与眼前几乎像是要滴血的红瞳对视。   “嘛嘛,不要激动,先放开啦,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吗?”   “呵。”   肥前忠广只是扯了扯唇角,完全不打算理会眼前一语道破他们身份的人类说的话,可他另一只手正在被毛茸茸、温热的猫脑袋一下下拱着。   他的审神者,是一只极其亲人、却又并不能明白人类的狸花猫。   黑红碎发的付丧神有一瞬间的犹豫,刹那白光自两人之间劈过。   “砰————”   深刻的刀痕贴着肥前忠广的鞋尖,在车厢上留下烙印。   “呜哇!大叔你终于来了!我的糖呢?我的报酬呢?说好的出差去帮那群笨蛋就能多吃一份————”   肥前忠广只见刚才还格外难搞的江户川乱步扑到正在收刀的来人身上,一双手在和服口袋上下搜寻。   狸花猫从刀的背后冒出来,又被紧盯着对方的肥前忠广摁住猫猫头想要把猫摁回去。   “.....喵。”狸花猫不会拒绝自己养的刀的好意。   于是只从刀背后露出了一双猫耳朵和猫眼睛。   把糖给了乱步的福泽谕吉对此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好巧,你也想吃吗?”   小鱼干重出江湖。   狸花猫没有过去,而是摇摇头。福泽谕吉眼里希冀的光,喀嚓一下碎了。   “搞什么?”肥前忠广立刻把猫调转到身前,双手抱紧狸花猫,红瞳怒视这两人。   “别见猫就喂啊!我又不是不养了!”   关键词检索成功。狸花猫瞬间扭头瞪圆眼睛纠正。   “喵呜呜!”是猫养!猫养!   肥前忠广喉咙哽了一下,尤其对面那个吃糖的小鬼还在那憋笑。   “......行,那反正更加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你还要养我们呢!”   狸花猫:“————喵?!”   糟了!这说的有道理啊!   狸花猫大惊!猫以前出门竟然只顾着自己“这是什么、咬一口”“那是什么、吃不死先吃吃看”,完全没想过家里的人和刀。   猫有罪!   江户川乱步:“哈哈哈哈哈——————”   肥前忠广:???   福泽谕吉:???   众人皆醉我独醒。笑得肚子疼的江户川乱步想要坐起身跟监护人解释,结果一抬头就和好奇看过来的绿色猫眼睛对视上,猫脑小剧场瞬间被读取。   “咚”一声。   江户川ʟᴇxɪ乱步倒地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喵?”狸花猫歪了歪猫脑袋,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疯了。   第一次,乱步痛恨自己竟然能透过猫毛看清楚一只猫妖在想什么,他的糖掉了啊!!   “大叔!我不管,我都还没吃到一整份,这不算————!”   “乱步!”   身上挂着一只乱步猫的福泽谕吉反复深呼吸,突然吱哇乱叫的乱步猫猫不动了,跳下来蹲到一脸警惕的肥前忠广身前,身后冒着粉色的小花花。   “喵呜呜。”   背包里只露出一个圆润的猫屁股,和一条西部菱斑响尾蛇的狸花猫埋头蛄蛹一会,叼着中原中也给猫的“羊奶蛋芙饼”,呼一下抽出猫脑袋。   “哇!阿里嘎多!”乱步立刻捧场。   猫尾巴身后翘得高高的,狸花猫一个劲把自己的蛋芙饼放到乱步合拢的双手上。   “喵喵喵!”幼崽要多吃饭!   “嗯嗯嗯!”乱步猫猫开心点头。   肥前忠广全程欲言又止,看面前的猫和人,又看看人的监护人,眼神里三分诧异、三分谴责、四分催促。   人,你养的人在吃我家小猫的储备粮?   “乱步!”   看得福泽谕吉头越来越痛,上前一步揪起自家小孩的后衣领,把手里捧满蛋芙饼的乱步猫猫带身边。   “喵呜呜!”让他吃!   狸花猫一口咬在福泽谕吉的手掌上,警告似的轻轻磨牙。   “哇!你真是乱步见过最好妖怪!有东西我们一起吃!”   被制裁的乱步感动地伸长手臂,隔着过道堪堪半抱住狸花猫,又火速撕开一袋把半块蛋芙饼塞进猫猫嘴里。   “喵喵呜~~”   那你下次不许吓猫的刀。   狸花猫叼着半块奶黄色的蛋芙饼,蓬松的尾巴卷在乱步纤细的手腕上。   “嗯嗯!”乱步被福泽谕吉拎着也没有半点不适应,一脸开心地对猫妖保证。   虽然狸花猫和肥前忠广就是他见过的唯二的妖怪,但乱步说是和猫最好那就肯定是和猫最好!   “.......”   福泽谕吉深深叹了口气,松开乱步的衣襟,捏捏自己的眉心。   “嘁,幼稚。”   对眼下这个进展,肥前忠广的表情也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别过脸不愿再说话。   只有一人一猫分食香香甜甜的蛋芙饼,你一句人话我一句猫语的交流。   没有双语学位的福泽谕吉沉默地看风景,听得懂的肥前忠广则渐渐流露出凝重的神色。   “拜拜啦!”   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以前下车,武装侦探社才刚刚起步,即使拥有异能许可证,要想真正接手横滨的“黄昏”,他们目前还需要更多的支持。   “记住啦,不要去抓逝去的,要小心沉浸在过去里的家伙哦!”   “喵喵喵!”   江户川乱步看见坐在付丧神腿上“Duang”大一只乖乖点头的狸花猫,更加开心地笑起来,踮起脚用力朝他们挥手。   即使世界上都是需要名侦探当做无知婴儿一样去耐心讲解的人,但大多数时候,猫咪总归还是比人顺眼一点的。质疑大叔、理解大叔、成为大叔!   等等,这只算猫妖?那没事了大叔。   福泽谕吉:???   低头看着走在身边忽然自顾自开心起来的乱步,福泽谕吉第一次体会到代沟的存在。   另一边。   低垂的灌木树枝刮过黑红色碎发,黑色西装早已经被脱下外套马甲,只剩下方便行动的衬衫。   一开始肥前忠广还坚持不让自家审神者自己去前面探路,但走出一段路之后,完全没入过分茂密的树林后付丧神意识到自己难以找出准确方向。   在狸花猫的坚持下,肥前忠广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放手。   “小心”   “喵?”小心?小心什么?   直接从肥前忠广肩膀跳到树枝上的狸花猫低头钻出树叶,困惑地对神情紧张的付丧神歪歪脑袋。   猫想起来啦!   肥前忠广是赤狸走后才回来的,不知道猫跟大妖怪经常出去打猎的事!难怪总是非常紧张,一点风吹草动会格外紧张猫。   狸花猫恍然大悟!   “喵!喵喵喵!”猫是快化妖的妖怪!猫很强壮!   肥前忠广站在树丛里,仰头看着从树叶里钻出来一个猫猫头冲自己咪咪喵喵喊“猫强壮”的狸花猫,皱眉思考许久,开口第一句话差点让猫脚滑摔下去。   “主公,您刚才上去的时候,吃树上长的菌子了吗?”   “喵?喵!”狸花猫否认。   肥前忠广再猜:“难道这里有瘴气?主公是猫会被影响,而付丧神毕竟本体不是真的血肉之躯......”   “......喵。”   猫的鼻子灵,瘴气没有,想吸自己带。   狸花猫站在树上俯视沉浸在自己想象的危险里喊自己下去的肥前忠广,看看自己肌肉健壮的爪子,猫心碎成一片片的,扭头往前飞奔探路。   肥前忠广后面追,狸花猫冷脸探路继续跑。   满目的绿色,跑着跑着冷不防眼前一花,仿佛闯进了万花筒一样。   天地何时旋转、荒废烧焦的神社何时重建,被一眼望不到头的绿树灌木所掩埋的一猫一刀全然不知,还在循着那份险些被太宰治扔出窗外的文件目的地前行。   “阿嚏!阿嚏!”   骤然来到一处空旷地带,狸花猫连打好几个喷嚏。   肥前忠广皱眉,手在背包里转了一会,拿出一包纸巾:“只有这个了,手帕那种东西没带。”   “喵喵。”猫都可以。   狸花猫仰起头,付丧神说用力就吹一下鼻子,粉白的鼻头一下变成了红色。   “喵......”   待在里面一直被草木混杂、潮湿发酵的气味包围,乍然接触到清新空气,狸花猫鼻子就不舒服。   肥前忠广压下下意识想要出口的“这下还强壮吗”,没等他再想出些什么适合说的话,恢复活力的狸花猫已经朝前方率先跑了过去。   一株高大樱花树开过被突兀加高的女墙。   夏日过半怎么可能还会有樱花?肥前忠广看见已经跳上女墙的狸花猫,咬咬牙快跑两步踩着墙面跳上去。   “喵呜呜?”   狸花猫正对里面的人点头答应安静,小步往后退的时候差点被刹不住车的肥前忠广撞下去。   “唔!嘶......”   肥前忠广捂住撞到樱花树的额头,一手紧紧扣住树枝防止自己掉下去。   “喵喵!”刀坏!   两只前爪伸出指甲扣在树干上,下半个猫身都在荡秋天的狸花猫向他投去谴责的目光。   “噗、哈哈哈哈......”   刻意压低后依旧能见爽朗阳光的笑声,随着来人走进,狸花猫在空气中晃荡的两只脚脚突然有着支撑,紧接着有了支点的猫自己松开爪子跳了下去。   “不错嘛,人也好,猫也好,就是要健康强壮才好!”   陆奥守吉行仔细看了看被猫抓出深深刻痕的树干,先是夸奖猫,随后流露出些许苦恼。   “你这样的家伙居然也会有苦恼的事吗?”   黑红色碎发,红瞳睁大的付丧神单膝跪在主树干上,一手握住头顶的花枝,这样显得没有边界感的话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唉,这么明显?只是稍微有点担心阿治一会醒了会不高兴。”   站在树下的陆奥守吉行仰头,与樱花树上眼神复杂的肥前忠广相视一眼,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哟,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你,这也是幸运的一部分吧?哈哈哈!”   肥前忠广上下打量眼前的陆奥守吉行,深色的小麦皮肤,真挚的眼神,仿佛连笑容都透出穿梭在商船之间的海风的气息,随后嫌弃地移开眼。   “笑得蠢死了。”   “诶?好、好过分!现在擅闯民宅的可是你们!”   被陆奥守吉行指着控诉的肥前忠广冷哼一声,一副恶匪进村的强横。   “哦,那怎么了,你去报警抓我?”   “你你你!你去学了点什么啊!龙马可不是这样的!”   陆奥守吉行和肥前忠广在庭院里拌嘴,好奇心旺盛的狸花猫已经循着熟悉的气味左拐右拐,蹲在一扇半开的纸拉门门框上。   还没有到下午的家庭教师过来的时间。   “......”   躺在丝绸被子下假装午睡的小孩子瞬间被硕大的狸花猫投下的阴影遮住,同时也看不见外面狭窄的天空和半边樱花树。   “让开。”   狸花猫甩了甩尾巴,低头靠近浑身紧绷的小孩嗅嗅,确认眼前这个眼睛大大的、婴儿肥软乎乎的人类小孩就是那个欺负自家刀的“青花鱼”。   “喵呜呜?”   如此好的报复机会!可恶!为什么猫竟然还会有良心作痛这种事?!   太宰治紧紧闭上眼睛,双手在被子里攥紧上午绘画课藏起来的半截铅笔,随时准备ʟᴇxɪ在妖怪吃自己的时候扎进它的眼睛里。   结果什么都没有。   “喵呜?”   年幼的孩童再次睁开眼,狸花猫依旧蹲坐在门框上,两只前爪礼貌地并在一起没有越过室内的界限。   “......你也不是来吃我的吗?”   “喵喵呜。”猫不吃人,猫是好猫。   狸花猫对明明想要出来却双手紧紧抓住被角,仿佛自己在下意识阻止自己出来的小孩摇头。   好猫?好孩子?哈......   太宰治眼神暗了一瞬,又再次亮起微光看向狸花猫,幼童的脸看起来格外乖巧可爱。   完全不像庭院中陆奥守吉行所担心的那样,会因为自己喜欢的樱花树只是被别的存在留下了痕迹就生气的样子。   “你说阿治啊,唔.....虽然有点别扭,不过是个活泼可爱的好孩子哦!”   庭院里,陆奥守吉行一提起身后门内午睡的人类幼儿,两排洁白的牙齿就情不自禁露出来。   “哈?”   肥前忠广被这样的笑容刺得下意识别开眼,不过转瞬又转回来,想起电车上那个自称名侦探的人类少年当时听着莫名其妙的话,朝下方的陆奥守吉行轻轻挑眉。   “那他是你的审神者吗?”   “......”   陆奥守吉行脸上咧开阳光灿烂的笑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与他对视的肥前忠广红瞳猛地一沉。   “喀嚓”   花枝被折断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樱花树骤然剧烈摇晃,樱花散落一地。   因为平躺着,被狸花猫挡住视线的幼年太宰没有看见这一幕,只听到了细微的声响。人耳听不清,太宰的视线落在狸花猫竖起来的耳朵上。   “呐,狸花大人,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喵?”   狸花猫歪歪脑袋,一直猫耳朵向外转,似乎在认真聆听。   “喵喵呜。”小鱼,猫没有听见奇怪声音。   “这样啊,那既然外面什么都没有......”   太宰治抓紧被子,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狸花猫,修剪平整的指甲在光滑的丝绸被面上留下深深的指甲印。   -----------------------   作者有话说:注:冈田以藏最初学习的是小野派一刀流,其后出师学习了镜心明智流剑术,后期学习直指流剑。而示现流则是日本古剑术的流派之一,无视防御,以强大力量进行斩击,一击必杀,用刀格挡也很容易因为强大的力量而使自己的刀弹到自己头部而死,是人斩主要使用的流派。设定是森鸥外试探时因为忠广的战斗风格做出猜测。不管是本人的见识与学识,还是曾经与福泽谕吉同行的影响,森鸥外都能轻易识别出刀术流派,但不太能根据刀术细节进行更加细致的分析,不过对森鸥外来说可能也不在意,最重要的是:新钻石!白捡的!还好用!先用上在说! 第104章 人,猫见鬼了! 刀好奇怪   “你能带我走吗?”   小小的太宰治向又来到他面前一个妖怪许愿。他已经不再好奇为什么自己的生命里会出现他人看不见的妖怪, 他只想离开这里。   春日午睡时如梦境一般出现的狸花猫对他摇头。   “喵喵喵。”   不行,拐卖小孩犯法的。   幼年太宰治:......   “拜托了猫咪大人,是我自己想出去, 真的不能帮帮我吗?”   “喵呜!”   人类幼崽没有监护人不能跟陌生人出门!   狸花猫坚决不做如此违法乱纪的事。猫老家养的人万一要政审怎么办,家里有只犯罪猫,人以后可怎么抬头?猫出门在外要爱惜羽毛!   “哦。那你别挡光,让开。”   乖巧可爱的孩童瞬间没了笑脸, 鸢色的眼睛里只有冷漠。   “喵?”近距离欣赏人类幼崽超绝变脸,震惊猫猫一百年。   幼年太宰看了眼挂着的时钟,女仆来叫他起床的时间已经到了, 可是他还没有听见脚步声。   “啊————”   前庭传来惊恐的尖叫, 短短一会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管家焦急的声音和厮杀声。   年幼的太宰静静望着天花板不想理会。直到他突然想起什么,瞪大眼睛一把掀开被子鲤鱼打挺站起来。匆匆跑过廊下探头想看看怎么个事的狸花猫时, 突兀的停下脚步。   “喵?”   想看热闹但又想在这等肥前忠广的狸花猫疑惑地抬头和人类幼崽对望。   只穿着白色里衣的幼年太宰忽然对猫露出一个灿烂笑容,猫看了也觉得此人类幼崽超级可爱......如果他接下来没有大声喊就更好了。   “妖怪在这里!中村管家!赶紧过来!”   “喵?!”   狸花猫短短半小时被幼年“青花鱼”的操作反复震撼。结果再一扭头, 幼年“青花鱼”华丽消失,徒留一只猫在原地凌乱。   人, 猫今天真是被害惨了。   前庭慌乱的护卫和仆人听到太宰治呼救的声音,脚步声和人声立刻变得嘈杂起来。   “快快快!他这次居然还有同伙!”   “治少爷在那边!拦住前面那个狂徒千万别让他进来!”   “喵喵喵————”   狸花猫匆忙跑回后院想要找肥前忠广,他们俩这是被人类幼崽做局了!赶紧跑。   一踏入后院的小庭院, 四条猫腿飞奔带起一片粉白樱花。   只要肥前忠广的气息还在猫就不会犹豫, 狸花猫无视诡异的寂静, 冲到樱花树下直接向上一跃,跳上主树干后却没有人影。   一振胁差,被人细心放在花枝间卡住。   “喵?”   狸花猫低头嗅嗅,确认眼前的胁差是自己那么大一个坏脾气的肥前忠广, 空气中还有那振叫陆奥守吉行的刀留下的气息。   穿过旧日海港商船之间的,阳光与咸腥海风的气味。   “治少爷不见了!快!快找啊!”   “猫妖在这里!快来!”   狸花猫在树上回头,一群手拿武器的人类已经冲进了庭院,愤恨、忌惮、惊疑不定的眼神锁定在它身上。   “喵.....”   来不及多想,狸花猫低头叼起变回本体的肥前忠广,后腿在树干上用力一蹬起跳,冲出层层叠叠的樱花,在加高的女墙上再度借力,跳出这座宅院。   “它跑出来了!快抓住它!”   门房冲出来高喊,狸花猫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竖瞳猫眼在春光下冰冷明亮。   年迈的人类举着木棍瑟缩止步,脸上全是对未知的恐惧却又不肯后退,扭头朝大门内大声呼喊人过来抓妖怪。   一叠声混乱的脚步与其他声响聚拢靠近,却又突然凝固。   幸好胁差刀身不长,狸花猫很快掌控好平衡。嘴里叼着刀的狸花猫转头向来时的森林方向跑去,身后喊打喊杀的声音因为它的逃跑霎时间再次如热汤鼎沸。   “啪”。   一颗头颅从猫看不见的门内飞出来,咕噜咕噜滚到他的脚边。门房低下头,撞到脚边停下滚动的人头正好与他对视。   “啊啊啊啊————”   狸花猫止住逃亡的脚步,站在街道转角,回头。   “不要.....带走好了,你要吃就吃小少爷!不要杀我————!”   年迈门房爆发出尖锐的声音,转身想跑却又因为腿软自己绊倒自己“噗通”一下摔在地上,只是往上抬头看了一眼,慌忙四肢并用往外跑。   门外的道路不甚宽阔,狸花猫目送惊慌失措的门房背影在另一个方向消失。   一只浸透献血的脚跨过高高的门槛。   刀尖下垂时,鲜血从持刀的手臂往下汇成小溪流淌而下,显然这里面的保护者中有异能者,对方要出来也并不轻松。   “......审神者?”   类似神父服的衣服满是血污,没有拿刀的手将黏在额头脸上的碎发捋上去,露出端正清俊的五官,声音干涩却温柔。   “啊,你出来了啊,实在是太好了。”   “喵呜?”   狸花猫困惑的歪了歪脑袋,嘴上叼着的胁差差点戳到地上,吓得猫连忙正过来。   “主啊.....我终于,为您带来了自由.....”   周身翻涌浓稠的血气骤然平静下来。   压切长谷部一步步走近,单手持刀,刀尖淅淅沥沥的血迹一路从大门画出一条长线。   狸花猫仰头望着他,绿色的竖瞳猫眼不仅看清付丧神瞬间泛红流泪的眼睛,也能看清对方涣散的瞳孔和丝丝缕缕缠绕在他身上的黑线。   “......为什么?您还在怪我吗?”   压切长谷部单膝跪在狸花猫面前,神情痛苦地收回被拒绝的手,眼泪流淌在布满血污的脸。或许他还有意识,也或许依旧沉浸在幻象中。   “嗷呜呜。”   狸花猫摇摇头,嘴里叼着ʟᴇxɪ的胁差跟着摇晃。它纯粹是担心肥前忠广会被对方影响,犹豫一会后,猫转头跑去把嘴里的胁差放到身后的青石台阶上,用猫尾巴卷着。   等它转身回来的时候,压切长谷部仍旧跪在那里低垂着头,听到声音轻轻颤抖着侧过脸,充血的眼睛绝望地看向回头的狸花猫。   “喵。”等时政来了你自己自首嗷。   狸花猫两条后腿站起来,举起爪子。   突然不再说话的压切长谷部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睁着血红双眼,看着那只粉色肉垫的猫爪摁到自己额头上。   纯粹的妖力悄然转换成更加柔和的灵力。   “喂喂!那边可不是我们的家啊,真是的。”   “啪!”   放弃挣扎的压切长谷部突然站起身,全靠后肢力量站着的狸花猫差点一个不稳趴在地上。   “喵嗷!”   压切长谷部头也不回地朝手中晃着什么物件的陆奥守吉行跑去,身形不知为何忽然变得踉踉跄跄。   小麦肤色的打刀脸上收手,笑容一如既往的爽朗。   “咱要先回去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们啦!”   “???”狸花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离开。   不远处,因为压切长谷部离开,手拿武器的人类再次发出试探靠近的声响,被留在原地的“短手霸王龙”四肢落地,甩了甩发懵的猫脑袋,转身叼起自己家的刀循着气息追上去。   直到离去望向大门的最后一眼,猫才看清这座房子的主人原来姓“津岛”。   不过不重要了!   “喵嗷嗷嗷————”   大的青花鱼欺负刀,小的青花鱼陷害猫,青花鱼家的刀竟然也欺负猫的刀!   天杀的!快来人啊!为猫发声!!   狸花猫叼着胁差头也不回地冲进比来时矮了、稀疏了不少的森林,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吼声,誓要追上去给黑心的人类幼崽和黑心的刀两爪子。   战争带走了镇上大部分的青壮年,只有当地富庶的津岛家还能留存有仆人、异能者,以及在这个时代学历顶尖的家庭教师,专门教导家里的小少爷。   “异能力————人间失格。”   缠绕在压切长谷部身上的黑线一点点崩坏消失,终于流露出疲惫的压切长谷部竭尽全力,朝向眼前模糊的人影伸出手。   “啪嗒”   一振打刀掉落在原地。   麦色大手将变回本体的同僚捡起来,面对拿袖子擦着脸颊,眼神冰冷的小少爷,陆奥守吉行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一枝粉白色开得正好的樱花。   “哟,吓到阿治了吗?”   “没有,但是......所以不是妖怪,而是神明?!”   “你没和我说过!”   里衣依旧洁白的幼年太宰站在朱红神木旁,大大的鸢色眼睛紧紧盯着陆奥守吉行,即使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面无表情也不能很好的掩盖其下的激动与质问。   “诶?咱竟然没和阿治说过吗?啊喏....其实是刀剑付丧神来着,哈哈哈,别这样瞪我嘛。”   容貌俊朗阳光的付丧神屈膝与生气的小少爷平视,他的上衣已经脱下来让没来得及穿鞋的太宰治踩在脚下。   “因为一开始狼狈成那样,长谷部这家伙又不清醒,对小孩子说自己其实是付丧神的话多丢脸啊。”   将手中的樱花塞给又在生闷气的小少爷,期间小心的避免接触。陆奥守吉行见没被拒绝,顿时露出两排大白牙开心的笑起来。   “借口。”   “所以原谅咱了是吧?”   幼年太宰别过脸,仰头观察神社里的环境。他听哄自己睡觉的女仆在自己假装熟睡后和同伴讲过,森林里被废弃的神社闹鬼的故事。   显然这里之前已经被面前的付丧神打扫过,陈旧却干净。   “诶?明明也有阿治的原因啊,后面要是说了是付丧神的话反而才会被阿治讨厌吧,为什么只说咱的.....?”   幼年太宰:盯.jpg   陆奥守吉行的抱怨只开了一个头就立刻被人类幼崽一个眼神终止。   “我错了,是咱不该一直瞒着阿治。”   幼年太宰用眼神制止陆奥守吉行说自己黑历史,但眼前的付丧神从来不会像那些人一样被吓到,永远在下一秒就能重新对他展开这样灿烂阳光的笑脸。   围在自己身边,就像以前作为继承人的大哥养的大狗狗一样。   “不要生气嘛。撒,以后阿治想要去哪里?要不要试试把世界掌握在自己手中?”   陆奥守吉行的话把沉浸在那条被带到他们面前打死的金毛犬回忆里的人类幼崽神智唤回现在。   “别说这种不切实际又恶心的话,要先离开青森......”   “嘘。”   小麦肤色的打刀青年忽然打断他的话,粗糙的大手揉了下柔软的黑发,在人类幼崽皱眉生气前笑哈哈地往前挪开。   “抱歉抱歉,看来有客人跟过来了,咱得先过去迎接一下。”   幼年的太宰治向神社外看去,那只狸花猫从高高的古树上径直跳下来却毫发无伤,嘴里叼着一振胁差,凶狠地盯着他们。   陆奥守吉行走出神社屋檐投下的阴影,朝追上来的狸花猫热情的招招手。   “又见面了,妖怪审神者......呐,为什么要追上来?咱可没有吃小孩,也没有杀妖怪啊。”   “喵嗷!”猫的刀为什么会这样!   狸花猫气势汹汹地冲他龇牙哈气。   “啊?就为了这个?”   “嗷嗷嗷!”不然呢!赶紧说!   狸花猫身后的尾巴炸毛竖得直直的,尚未成型的妖力凝聚在爪子上,前半身低伏贴近地面。   陆奥守吉行没想到面前的审神者第一句话就是为了变回本体的肥前忠广,不过偏头看看身后明显暂时不能再次作战的压切长谷部,还有赤脚踩在自己衣服上的年幼人类。   “说了你会让我们离开吗?”   磨好爪子蓄势待发的狸花猫一顿,下意识越过面前海风味道的打刀,看向神社内只穿着白色里衣的人类幼崽。   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只是鸢色的眼睛有了微弱的光亮。   “嗷,嗷呜呜。”   他没有灵力,虽然不知道现在你们为什么还能显形,但是再这样下去,那振压切长谷部撑不住的。   其实狸花猫还想问他们的审神者在哪,但想到刚才神志不清的压切长谷部说的只言片语,狸花猫压下了这句可能会刺激对方发狂的话。   “呜呜呜。”回时政拿灵力才能长久陪着人类。   努力组织措辞的猫没想到,就这样理智、充满善意的劝告,刀是没被刺激,但已经足够让里面的人类幼崽瞬间记仇。   “嗨呀,活得长、活得短的,管这么多做什么?而且要是您能不上报给时政,咱才要好好感谢您。”   背对着幼年太宰的陆奥守吉行感受到后背扎刀的目光,脸上的笑容越发阳光爽朗。   “毕竟不管是刀还是妖怪,拥有了人身,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就同时有了高于生存的欲望,您也理解的吧?”   “......嗷呜。”   谢邀,猫不理解。   至今没能独立化形的狸花猫婉拒了陆奥守吉行发来的“同类共鸣”邀请,并决定让他体验体验什么叫小猫咪的心眼多得很。   “喵喵呜。”虽然不能理解,但猫同意了。   狸花猫将嘴里一直叼着的胁差放下,甩甩脑袋让酸痛的猫嘴缓缓,抬头看向背对着神社与幼年太宰的打刀青年。   “非常感谢,事情能这样和平解决真是再好不过啦。”   照不进森林里的春日日光此刻照在这片土地上,在放松下来的陆奥守吉行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走近后,狸花猫鼻头翕动,闻到了俯身靠近的付丧神身上的气息。   咸腥的海风、日光、木船油布帆.....以及咸腥中掺杂掩盖,铁锈甜腥的气味。   “您在看什么呢?”   金棕色的眼睛宛如商船桅杆最高处被太阳照耀的木芯,忽然贴近失神的狸花猫,与瞬间缩成竖线的绿色猫眼贴面对视。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感觉猫和刀被做局了。 第105章 人,猫在看爱情故事 坏了,猫又被骗了……   忽然从一振来历不明且极度危险的刀剑付丧神身上闻到血腥气, 下一秒就被他迎面脸贴脸,笑着问自己在看什么。   身边自己的刀剑才抽离掉强行让自己变回本体的异能力,不断震颤, 发出警示的嗡鸣声。   短短一秒钟时间里直面这一切。   在那双金棕色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时,狸花猫选择第一时间抢先发难。   “嘭————!”   陆奥守吉行偏头躲开,却因为距离太近,无论如何也ʟᴇxɪ躲不开弹簧一样冲过来的猫, 只能立刻向后倒地翻滚,在狸花猫落地来不及第二次攻击之前抓住机会站起身。   “锵!”   刀光与刀剑出鞘的铮鸣声同时出现,在猫冲向付丧神后地上依旧有锋利猫爪留下的深痕。   “铛!”   陆奥守吉行脚下用力, 止住被进攻带动的冲势, 旋身双手握刀向下劈砍。   论灵活敏捷当然是猫更胜一筹,狸花猫根本没有落地,一只猫爪足够它踩着刚才的刀身继续向上, 此时正好与挥空失去目标后仰头的陆奥守吉行对视。   “哈————!”   龇牙哈气的狸花猫自上而下,粗壮锋利的猫爪挥向来不及收势回挡的陆奥守吉行。   方才全力向下劈砍的打刀面对直冲面门的猫爪, 瞳孔紧缩,一脚飞快踢到自己的刀身上, 单腿支撑减弱重心平衡后向后一仰,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本体刀原本向下的力量被一脚踢向上,陆奥守吉行手腕一转轻松收势。躲过迎面冲过来的猫后, 付丧神腰上用力, 支撑整个身体的右腿顺势将身体一转。   “嘭!”   狸花猫落地后立刻反身冲击, 陆奥守吉行已经偏离原地,站在猫的右侧再次挥刀向猫。   “.......”   从狸花猫率先进攻到现在只过去短短几秒钟,刀光猫影已经交错好几次。   幼年太宰眼也不眨,独自站在空荡神社里睁大鸢色的眼睛, 全神关注的将一猫一刀的对战牢牢记在脑海里,不自觉双手握紧。   春日下的对战无关妖怪诡异,甚至没有任何异能力的奇异绚烂,但这样的对战对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还是太过超出认知。   细碎的猫毛纷纷扬扬,一视同仁的落在不断震颤嗡鸣的胁差表面。   “哈!”   又一次落地的狸花猫猫爪扣紧地面恶狠狠地哈气,胡须上沾了血珠,滴落在胁差旁的青草地上。   “哈、哈唔......”   陆奥守吉行踉跄几下才没让自己跪倒,他已经换做单手持刀,另一只手捂住血淋淋的侧脸和颈脖。流动的血液从指缝、手掌下渗出。   落到地面后重心低视角低的狸花猫一瞬间将凶狠的猫眼睛睁圆。   陆奥守吉行脚下土地的青草野花正在枯萎。   [“哇!这就是我的初始刀吗?阳光黑皮!腹肌!我嘞个良心游戏!”   少女不等显形的付丧神开口就站到了他面前,明媚阳光的笑脸和直白的喜欢,一向心大爽朗的陆奥守吉行竟然也会有一瞬间的失语。   “俺是陆奥守吉行啦,难得来这么豪华的地方,这次一定要努力抓住世界!”   所幸,他还是找回了话音。   “嗯嗯!带上我,不管去那里我们都要一起!”少女笑着点头,想也不想就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   “不过竟然还有口音这种设定,好可爱!我可以叫你陆奥守吗?”   红着脸的初始刀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少女皱眉踮起脚尖,那双杏眼凑到眼前。   “诶?哈哈哈,只要是您喜欢的话怎么叫都可以啦!”   “什么都可以吗?那只要是陆奥守的话,以后都不用对我用敬称.....”   少女活泼灵动,清澈杏眼里蕴藏了一整个春天。   只要是审神者说的,陆奥守吉行都大大方方的答应下来。在时政初见的入职登记室里伸手接过工作人员笑着推来的“婚刀政策说明”也大大方方的。   被审神者喜爱,甚至一见钟情的深色小麦皮肤,帮了陆奥守吉行大忙。]   狸花猫意识到自己打架打着打着,下意识捕捉付丧神行动倾向的念头,结果连同逸散的执念一起抓回来,已经蹲在时政门口挠了半小时猫猫头了。   战斗爽模式瞬间切换地方酸臭恋爱回忆,猫猫我啊,想抓老鼠了。   “唉.....”   狸花猫极其人性化的唉声叹气,迈起猫步跟上新上任的审神者和她的初始刀。   有什么办法,猫没得办法。   别说猫没办法逆转时空棒打鸳鸯,就算猫真的又跌进这个时间点,那个审神者都开开心心捧着“婚刀政策”一字一句的念出来了,猫再记仇也不能干这事。   老家的人都说,这么缺良心会被驴踢的。   狸花猫四条腿跑啊跑,前方并肩相依的背影却像是被扭曲了一样依旧遥远。   神社外的空地上,陆奥守吉行痛苦地抱住脑袋,再也支撑不住,颤抖着跪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中黑线越来越明显。   婴儿肥还没褪去的幼年太宰拿起压切长谷部,一步步走到阳光下,抬手接住他再也握不住的本体刀。   “好麻烦......”   [感觉自己在被一场回忆当狗遛的狸花猫怎么也追不上去,怒从心起,磨磨爪子朝两人中男子的背影冲过去。   “噗通”   滚动猫猫球穿过模糊的背影,撞到池塘边缘的白色砖石上强制刹车。   “姬君,您不必如此,不过只是想摸的话.....撒,完全可以哦。”   三日月的声音?   晕头转向的狸花猫站起来甩甩脑袋,抬头一看,三日月宗近坐在凉亭上正在喂鱼。指尖捻着鱼料,白皙有力的手臂上搭着柑蓝色描金的衣服,两者相衬,越发皎洁。   正回头对站在身前的少女露出温柔无奈的笑。   池塘边的猫没看见,但从少女一瞬间呆住的反应来看,时政看板郎绝对名不虚传,不过......她手里是不是双环平安扣?   狸花猫困惑的歪歪脑袋,一个双环相扣的平安扣,柑蓝与金线的编织绳,坠着新月,显然是专门送给三日月的。   这个审神者前面不还和陆奥守吉行一见钟情、研究“婚刀政策”吗?   “不.....不只是想就这样触碰而已!”   “哦?那姬君想要什么呢?”眼中有新月的付丧神故作不解。   少女似乎鼓足了勇气,唇上有着自己紧张留下的齿印,抬起头时杏眼中闪着令人无法拒绝的温柔情意。   “想要三日月......只看着我。”   如此直白热烈,可三日月宗近并没有惊讶,垂眸转向下方的池塘,将手中的鱼食悉数放完。   狸花猫跟着转头,猫的视觉和角度,能将簌簌穿行的游鱼如何奋力争夺那些被施舍的鱼食看得更加清晰。   究竟咋回事,承包鱼塘的风终究还是从猫老家吹到时政了吗?   凉亭里,换了一身和服装扮,看起来不再活泼狡黠,变得典雅美丽的少女葱白指尖轻轻抓住闭口不言的付丧神袖口。   三日月宗近没有拒绝。   “上次你说的我已经想清楚了。”   有了波动的新月转向她,被这双独特的眼眸注视,少女脸颊泛红。   “月光恒远而人生何其短暂,可是......哪怕只有一年、一天、一秒钟,我也只想要三日月注视着我!”   “.....”   三日月幽幽叹气,眼前少女眸中的情意真挚热烈,夹杂着柔软的祈求。   “那您......”   “我有!我想清楚了!”   少女因为三日月主动开口越发振奋,抓着袖口的手牵住付丧神修长白皙的手。   “我反悔了!我不会留你一个人拥有短暂的美好回忆后独自痛苦,等到那一天,作为人类的我走到生命尽头也会强行带走你!”   “哈.....姬君啊......”   如池水一般平静透凉的眼睛,终究也如池水一般被躁动的游鱼搅乱。   狸花猫亲眼看着一条养的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猪鱼跳出水面,成功鱼口夺食,“砰”的一声溅起一大片水花。   “.....喵。”零分。   一脸池塘水的狸花猫冷酷无情地给这位猪猪鱼选手竖起零分牌。   以防自己又被看不见的东西当狗遛,转身准备跟上去的狸花猫忽然停下爪子,抬头伸长脖子。   天守阁的窗户开着,陆奥守吉行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相隔虽远,可猫的视力让猫将他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表情,甚至金棕色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平静得就像厚厚的镜面。   狸花猫夹起尾巴跑了,乖乖,这可不兴注意到猫,怪绿的,绿的猫心慌。   一心跑路的狸花猫四条腿迈得慌慌张张,生怕绿光普照到自己的猫猫头上,结果当头撞到一个熟悉的人。   也不算撞,这是在回忆里,猫一整个穿过去了。   是压切长谷部。   “喵。”对不起。   狸花猫道完歉一边继续跑,一边情不自禁回头多瞅几眼,整一个危险半挂违规上路。   不过猫觉得这也不能全怪猫。看主命刀多了,见过男妈妈,见过白大褂,猫还是第一次见戴狗狗耳朵的。   还挺搭也不违和....啊呸!不对劲!   不是猫不对劲,是整件事情不对劲!   千年百年,哪怕只是作ʟᴇxɪ为刀剑存在,可刀剑付丧神会分不清朝夕相处的审神者对自己情意究竟是真是假吗?   狸花猫只知道,他想要从温泉跑路的时候,别说尾巴眼神了,猫毛翘一根歌仙就知道猫想往那边跑。   察觉不对的狸花猫紧急刹车,掉头,朝天守阁的方向奋力奔跑。   关键点不在这些一个个付丧神少女骗取真心的过程里。   猫要去找陆奥守吉行。   回忆借由浓烈执念与狸妖天赋构筑的空间突然生出波动,池塘塌陷、树木断裂。   “喵嗷嗷!”   天守阁近在眼前,狸花猫用尽全力从分崩离析的地面向前跳跃,眼见马上就能安全着陆,却骤然眼前一黑。]   因为异能力而被家族认定可以在如今战乱中为家族谋夺更多利益,从幼年开始,太宰治年复一年,被困在宅院里接受来来往往的家庭教师的教导。   他长相可爱,乐观爱笑。偶尔喜欢恶作剧、捉弄仆人也有分寸,不讨人厌,与此同时学习速度还令人惊叹。   完美的、与继承人长兄相处融洽的幼子。天才的、能为局限在小小县里带来晋升突破的异能者。   所有的一切,年幼的太宰扬起灿烂的笑脸,踮起脚尖,接受父亲满意后的亲近,一旁母亲温柔的认可与夸赞。   直到某一天。   年幼的治少爷房间里忽然打碎了一面镜子。   小小一只,只穿着单薄里衣的太宰治蹲下身,从只剩一片血污的地上,捡起一振遍布裂痕的打刀,温柔地拂去上面沾的青草与猫毛。   “呐呐......不是说狗狗是最听话、最忠心的吗?”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本以为又是看爱情故事,结果又被骗了!这不是酸臭的爱情!这是恐怖片! 第106章 人,猫和人类幼崽 巅峰对决   “痛痛痛!嘶!”   幼年人类的手腕柔软白皙, 现在却被三道爪痕破坏。大大的鸢色眼睛盯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在身体反应过来后,血液汩汩涌出。   “好痛啊......”   将肥前忠广咬到身后的狸花猫震惊回头。被它撞开的年幼孩童跌坐在地上, 举起沾满自己献血的手掌,语气轻柔地说着委屈抱怨的话,鸢色的眼中却没有半点慌张。   “啪嗒”,鲜红血液自掌根滴落, 砸在幼年太宰的眼尾,如同血泪滚落。   绿色猫眼骤然缩成细细的竖线。   一瞬间,狸花猫眼前稚嫩幼小的孩童与长大后在电梯前一面之缘、一身漆黑与绷带的少年微妙重合。   “喵!喵呜!”   “唔啊!”   “咚”的一声。   狸花猫两只后腿踩在草地上, 前爪摁住倒在地上的人类幼崽肩膀, 尖锐的牙齿抵在人类纤细的脖子上。   这还是狸花猫自己挪开的后爪,生怕自己全踩在一看就脆皮的人类幼崽身上把人压死了。   “好痛!讨厌死了!”   想过这只好脾气的猫妖发现端倪后会威胁、会谈判,可幼年太宰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只是一眨眼, 一只硕大的狸花猫就到了他眼前,紧接着, 一辆半挂卡车就撞到了自己脸上!“人间失格”是被动生效的异能力,但咬着他脖子的猫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多有趣啊, 他的身边竟然会同时出现父亲闻之色变的神明与妖怪!   “为什么对他就那么好,对我一句话不说就这么凶?作为一个妖怪你是不是歧视人类?!”   幼年太宰无视脖子上抵着的利齿激动地大声质问。   人类幼崽哭泣时软糯的婴儿肥脸颊跟着泛红,委委屈屈的控诉, 一听就是无辜受委屈的那一个。   狸花猫:???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多少年了它明明最喜欢的就是人, 发现猫有双标问题先想想是不是自己做人太失败了!   “嗷呜呜!”   狸花猫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警告性地咬了下去。没有破皮,但人类幼崽的眼泪刷刷留到它的猫毛上。   “嗷呜!”幼崽,你太危险了!   “诶?真的吗真的吗?”   见眼泪没用,幼年太宰的眼泪说停就停, 转头追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危险到让妖怪选择先动手。   口中咬着他脖子的狸花猫深深地凝望。   有着一双猫一样又圆又大的鸢色眼睛的幼年太宰就这么与下一秒就能咬死自己的妖怪对视。   人的眼里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是人惯会压抑、欺骗自己,早慧黑心的人类幼崽也会这样吗?   强烈的好奇心突然涌了上来,短时间遭受冲击的猫脑CPU有一瞬间卡壳。   “喵。”   狸花猫在幼嫩的皮肤上磨了磨尖牙,这就是它选择先下手的原因。陆奥守吉行看似是最危险的那一个,可拼武力值狸花猫并不畏惧。   而看似最脆弱无辜的人类幼崽......   “喵嗷嗷。”你跑出来是为了死在外面吗?   “诶?是要关心我吗?”   幼年太宰躺倒在沾有陆奥守吉行血液的青草地上,生命掌握在狸花猫尖牙下却冷静得完全不像一个孩童。不过到底他所有学到的东西都只是口述与资料上的,不可能真正的掩藏住自己。   “喵呜呜。”猫确实不吃人,但你想要的比从猫爪子里活下去更多。   狸花猫松开了嘴,抬起头,爪子依旧摁在肩关节上,绿色的兽类竖瞳向下直视震惊的人类幼崽。   “喵,喵喵喵喵。”   猫不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又要什么样的回答,但是你是自己利用他们跑出来的。你自己的选择,最后能答卷上写字的也只有你。   “喵呜。”任何人都不可以。   何况猫只是一只想要成精的猫,“何为生、何为死”“为何生、为何死”这种沉重的哲学问题,猫别说参考了,猫压根没想过。   启蒙阶段禁止投喂大学、研究生、博士的哲学课题给猫,猫牙口不好。   “任何人都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回答我吗?”   “呐,你知道是不是?妖怪的话说什么都可以吧?反正我也只是才离家出走的无知人类幼崽不是吗?”   像是生怕猫妖拒绝,幼年太宰后面的话说得很急。   狸花猫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毛,第二次,对爪下眼含希冀的人类幼崽摇头。   “喵喵呜。”   活着很开心,所以猫喜欢人活着,但强求活下去会毁了这一切。生与死,猫一开始养人就知道了。   “喵呜。”   猫可以活很长时间,猫会守着猫养的人开开心心度过人的时间,死后猫也会攒工资去地狱看猫的人什么时候能排上轮回的队,给人买奶茶炸鸡烧烤。   狸花猫的猫脸格外严肃,绿得像透明玻璃珠的猫眼睛刺得太宰治眯起眼,受不了后移开视线去看脸侧的青草。   “......啊!死后竟然还有地狱,太可怕了......”   年幼的太宰一瞬间激动起来又突然卸力,与头顶盯着自己的猫对视,陷入沉默。   日光被厚厚的云彩遮住。   年幼的人类真的知道自己的问题、想要求得的答案是什么吗?猫见过很多成年的人类都不知道,哪怕是很聪明的人类。   不过这又不是猫养的人,猫概不负责。   狸花猫抬起比幼年太宰的手还要大的猫爪子拍拍望着天空发呆的人类幼崽,见人眼神瞬间清明后咧开猫嘴龇牙。   “喵嗷!”   人,猫的好奇心时间结束了。   “哦。”   幼年太宰失去表情,躺在青草地上,洁白里衣染上血污与青草汁液。   “原以为妖怪大人这么笨还可以一眼戳破我是能直接读心呢,原来这么没用啊。”   “喵?”人,你在挑衅猫?   狸花猫“啪”一声,猫爪用力盖在人类幼崽脸上。   突然挨揍的太宰:“?”   这对吗?   不应该是唇枪舌剑一番让自己再套出一点关于妖怪的情报,自己顺势和盘托出吗?老师、父亲和宴会上的大人明明都是这样的。   面对愣过之后的幼年太宰的控诉,自带凶相的狸花猫一声不吭,只是沉默地举起自己健壮的大花臂猫爪。   “......恶妖!”   幼年太宰捂着脸上的梅花印控诉。   “喵。”狸花猫根本不理会,低头拱了他一下,赶紧坦白从宽。   “啊啊啊,烦死了,猫比狗狗还要讨厌!”   幼年太宰握紧手中一直没放开的陆奥守吉行,鼓起脸颊,像只小金鱼一样在狸花猫威胁的眼神下不情不愿地开口。   “呐,你猜是谁先起坏心眼的?......”   狸花猫不猜,爪子怼到不想这么早开启地狱副本的人类幼崽面前。在幼崽委屈的眼神里,得到了最初陆奥守吉行和压切长谷部也是如它和肥前忠广一样,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ʟᴇxɪ的信息。   只是当时清醒的付丧神是压切长谷部,带着横贯脖子的伤口、伤重神志不清的是陆奥守吉行,他们就这样凭空出现在这座半废弃的荒霸吐神社里。   “流了好多血呢,还以为他会死,结果竟然不是人类。我啊,可是难得好心帮他们躲起来了哦。”   幼年太宰敲敲手里布满裂纹的打刀,笑意盈盈地继续开口。   “结果这家伙竟然打伤了自己的同伴,还想把我带走去救什么审神者.....”   “喵?”你可以吗?   疑惑的狸花猫歪歪脑袋,不是猫看不起人类幼崽,而是他真的不止手无缚猫之力,真对上鸡估计也缚不了。   “异能力啦异能力!而且这种时候你应该关心一下善良可怜又无助的我!”   “喵。”哦。   幼年的太宰又一次鼓起脸。想要利用他异能力的,他不喜欢。总是无视这一点把自己当幼崽的,他也不喜欢。   狸花猫:......听猫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说起来,一开始没有想到是付丧神也不怪我啦。”   年幼的孩子回忆当时鲜血淋漓的场景,纤细稚嫩的手指还是不自觉动了动。   “真是怪物可怕一样的生命力,明明脖子都快断掉了,竟然还能爆发出那样的力量......”   因为一开始双方都没想到的触碰,压切长部谷被“人间失格”变回原形,本身也不轻的伤再次借助神社的力量显形时正处于虚弱状态。   被身后毫无防备的陆奥守吉行一下重击,一下昏倒在地上。   比现在更加幼小,身型还不到付丧神腰间那么高的太宰治直面赤红双眼,浑身上下浸透献血的陆奥守吉行。   “老师说过,人类的话,脖子被切割出那么大的伤口,剧烈运动的话很容易被自己血呛死。”   “喵?”很好杀?只需要推他一把?   狸花猫爪子在青草地上抓了抓,怀疑眼前的人类幼崽推了刀。   容貌已经可以预见未来鼎盛的幼年太宰笑起来,对猫的问题避而不答。   “我救了他哦。”   幼童的手托着陆奥守吉行的后脑勺防止他被自己血和急促呼吸害死。凝结血块的发茬很扎手,意识不清的成年男性头颅重量对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来说也很重。   “但是很值得。毕竟家里所有的一切都只听从父亲、母亲的指令,最多加上大哥.....”   大大的鸢色眼睛转向听得入神的狸花猫。   “你知道吗?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意志也是最薄弱的,老师说人类是这样的。于是我托着他的头,在他耳边说了半个小时的话,当时在想......不是人类的话会不会也一样?”   “呐,妖怪大人,你觉得呢?”   圆圆的猫眼瞬间缩成竖线,随即肌肉绷紧的猫爪放松下来。幼年太宰的视线中并没有他本人以为的恶意,狸花猫抬起猫爪。   “啪”   温热的肉垫摁在左脸上,人类幼崽的皮肤就是软,狸花猫面无表情地抽回猫爪,欣赏自己挑了一秒钟角度才盖下去的梅花印。   很好,很对称。   “恶妖!”幼年太宰的捂着脸生气。   狸花猫点点头:“喵呜。”   感谢老铁夸奖,猫一定努力早日成为真正的妖怪。   “......哼!”人类幼崽生气了。   狸花猫低头舔舔自己的爪子不打算哄,它现在没了之前的好奇心,这也不是自己养的人类。   况且这只人类幼崽自己就是朵霸王花。   “喵呜呜?”你催眠他的时候扭曲了他的记忆吗?   猫的好奇心回到了之前看见的奇怪记忆上,爱情故事秒变恐怖故事,这种惊天大反差猫记得牢牢的。   出乎意料的,黑心的人类幼崽否认了,但只否认了一半。   “哈?他当时头都要断了还要让他讲故事,中间我再一点点扭曲那点记忆?就算是付丧神也会死的吧?我又不是什么魔鬼!”   “就算是妖怪也不能随便污蔑啊!”   幼年太宰“噌”一下坐起来,义正辞严地大声维护自己的“善良”。   “......喵。”   狸花猫震惊,狸花猫欲言又止,狸花猫无语。   污蔑这词是什么回旋镖吗?   就在狸花猫想要再问什么的时候,森林里再次出现窸窸窣窣的声响,猫耳朵瞬间竖起来侧向声源处。   “快快快!伊山先生说了就在这里!”   “可恶!这个方向不是神社吗?难道是这里的神明不甘心才派出妖怪....啊!”   “胡言乱语!现在最要紧的是救出治少爷!”......   狸花猫转过头:“喵呜呜?”   你们家的伊山先生是谁?他也有异能力吗?异能是什么?   “唔?伊山?”   幼年太宰彻底坐直身体,循着之前狸花猫看的方向望去。人类的听觉没有那么灵敏,他什么都没听见。   不过知道这点也足够了。   猫一样的鸢色眼睛转向等待回答的狸花猫,年幼的人类孩童再次扬起可爱乖巧的笑脸。   “妖怪大人,我可是什么都告诉你了哦,您不会抛下阿治的吧?”   狸花猫:?   当猫浅浅打出一个问号的时候,不是猫有问题,而是猫觉得人有问题。   它只是想问一下那个人类的异能力具体如何,万一可以作用到妖怪身上也好有准备,怎么人类幼崽的话题突然就跳转到了这里?   咋回事,老家的桃宝病毒也跟着传染过来了?   “回答我。”   太宰不得到回答是不会开口的。眼下要想不被带回去他能指望的就只有眼前的猫妖。当然,要是情势不利,他就只能是被“妖怪强行绑架”的无辜少爷,一切都是妖怪的错。   “喵呜呜。”狸花猫第三次对他摇头。   逃离控制欲旺盛的家庭是好事,但猫带上人类幼崽一起跑路的话,一旦被抓那猫就是违法犯罪。   “......违法!违法!你天天就记得违法!”   幼年太宰此刻脸上一片扭曲,就连脸颊上绷紧的软肉都在诉说他对眼前这只猫妖的震惊和不理解。   “你是妖怪!妖怪啊!为什么时时刻刻就惦记遵纪守法!人类自己都为了利益践踏自己的法律!”   “人类法律上你当妖怪就合法了吗?!”   激动到极点的人类幼崽的声音颇有几分尖锐刺耳。   “.....喵。”   但比分贝更刺耳的,是人类幼崽扎进狸花猫脆弱心里的质问。   宇宙狸花猫自闭.jpg   “伊山的异能力是循迹追踪!”   完全红温的太宰已经彻底维持不住冷静,气得自己站起来捞起陆奥守吉行和压切长谷部抱在怀里,从里衣袖口拿出搜集的猫毛。   “你要是不带我一起走就等着放圆所有的狸花猫都被无差别追杀吧!哦,或许不止狸花猫,所有的猫!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性的!”   狸花猫圆圆的猫眼瞬间变了,被兽类捕猎的杀意锁定,幼年太宰却突然得意的笑起来,怒火一下找到了宣泄口。   “哈,看来你也不是对人类生出欲望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毫不知情啊,妖怪大人。”   最后几个音节,孩童的声音放轻后显得极为柔软天真。   兽类竖瞳紧紧盯了眼前的人类幼崽几秒,在黑发鸢眼的人类幼崽就要撑不住的时候,狸花猫缓缓将头转向绿得仿佛潭水深不见底的森林。   “呼......”   太宰无声将心口提到极限的那口气松开。   异能力对纯粹原形的猫妖没有作用,如果刚才狸花猫真的想要杀掉他,或者把他身上藏着的猫毛搜出来把他扔出去,用神殿里长明的烛火将周围一切点燃......   所幸,他赌赢了,一只猫妖竟然真的对人类心存怜悯善意。   “妖怪大人,我们现在是要跑吗?”   “喵喵喵!”不然呢?打起来吗?现在要拐小孩的可是猫,黑心幼崽,你别想让猫罪加一等!   狸花猫答的头也不回,跑的理所当然。   “没什么,只要带我一起走就好。”   于是幼年太宰不再说话,将被猫踩在脚下的时候掉出来的樱花捡起来塞进怀里。不上战场的异能者不多,留下的几乎都是无用的异能,明明能打赢的不是吗?   多可笑,一只除了好奇心旺盛到可以利用之外,竟然还能利用它对人类的善意的妖怪。   只穿着里衣的幼年太宰站在狸花猫身后,猫一样鸢色的眼睛倒映出狸花猫低头叼起那振不认识的胁差,转头冲他竖起蓬松的猫尾巴。   “......握住?”太宰试探性伸出手。   狸花猫点点头,一侧的森林里已经传来人耳能听见的动静,没有一个声音是熟悉的。太宰扯了扯唇角,握住猫妖大发慈悲伸过来的猫尾巴。   身体仿佛被塞进了几十床棉被里挤压,年幼ʟᴇxɪ的太宰似乎浑然不觉,只是抱紧怀里不属于自己的刀剑,低头却正对上绿色竖瞳猫眼。   狸花猫在关心他,关心一个人类幼崽能不能适应猫只带过一次乱藤四郎的载人技术。   “......哈。”   幼年太宰手指用力到泛白,冰冷坚硬的刀鞘咯得手生疼。静默了许久,忽然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气声,分不清倒是不是笑声。   此时此刻,所有的一切都不属于他......除了那支樱花。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路遇顶级人类幼崽,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第107章 人,猫想跑路 时政完蛋   [“我是压切长谷部, 只要是主命,无论什么我都会为您完成。”   一身保守正派的神父装束,却用赤诚热切的眼神, 说着愿意去做“手刃家臣、火烧寺庙”这样的事。   “哎呀呀,真的吗?什么事都愿意为我做?”   比青年付丧神矮了大半个头的审神者轻笑着伸出手,压切长谷部立刻弯腰低下头,将致命的头颅送到少女掌心下。   “是!”   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 甚至充满兴奋、喜悦。   少女开玩笑一样变出两个狗狗耳朵发夹,夹在下一秒就要为主战斗的压切长谷部头顶,说那就这样吧。   “诶?阿鲁基......?”   “哈哈哈, 很适合你嘛。我一直在期待长谷部的到来哦。”   对压切长谷部来说简直是梦幻一般的时光, 却也如梦一般短暂。   直到他推开那扇门,陆奥守吉行跪坐在书桌旁处理着公务,头也不抬地告诉他, 他们只不过是一场“攻略游戏”。   那位审神者直到如今还将他们当做一串游戏数据,改变装束、性格和套路, 沉浸在这场“良心游戏”里。   “站住。哪怕去质问,在她面前崩溃痛哭.....”   陆奥守吉行停下笔, 看向痛苦到不愿相信的压切长谷部,眼神说不出是嘲讽还是绝望。   “她也只会看着我们,欣赏我们的痛苦, 说————‘真有趣, 虽然不能清档但这样的设定也太完善了'。”   压切长谷部像是没有意识的幽魂一样回到了自己的部屋。   窗外明明樱花都还没谢, 就已经到了死期了吗?]   早已精神崩溃的压切长谷部脑海中甚至不能形成一片连续完整的记忆空间。狸花猫穿过碎片式的记忆,毫无留恋的追寻着气息在碎裂的空间里奔跑。   固然有好奇心的驱使,更多的却是猫觉得不对劲。   狸妖一族天赋的幻术将残破的光点链接,眼前骤然闪过白光, 狸花猫脚下一空熟悉的失重感再次传来。   “喵呜呜......”   狸花猫蹲在树下用爪子扒拉樱花,看了眼不远处的髭切还没动,又学着人电视里看到的林黛玉刨了个坑。   堆成一小堆的樱花被猫爪子推下坑,新土一簇簇落在绯色樱花上,逐渐掩埋。   “哎?这个景趣里有猫吗?”   棉花糖般柔软的声音在猫头顶上响起,正在葬花的猫黛玉僵住自己辣手摧花的大花臂,一卡一卡的往上仰头。   “吓到了吗?啊喏,好像该惊讶的是我吧?”   一双弯成新月的好看眼睛,泄露的金色却没有半点温度。   奶金色碎发垂下,因为俯身低头与地上玩泥巴的狸花猫对视,这个角度的髭切看起来更加温柔。   狸花猫对此的评价是挂眼科,走急诊,猫出钱。   “.....喵呜呜?”你看得见猫?   “哦呀?难道不应该看见吗?唔唔~~说起来鬼怪见多了,倒是还没见过猫鬼呢。”   “喵。”你最好说的真的是没见过。   而不是没砍过小猫鬼。   髭切对一脸警惕的狸花猫笑了笑。手伸到一半,看见狸花猫大爪子上的泥土和花瓣,又若无其事的收了起来,转头对身后传来脚步声的位置喊弟弟来抱猫。   “哭哭丸快过来,这里有没见过的小猫鬼哦。”   那道原本犹豫不知该去哪个方向找阿尼甲的脚步声瞬间加快,薄荷绿发色的源氏重宝下一秒就出现在视线里。   “阿尼甲!”   膝丸看见髭切站在那里就开心了,就是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太好。   猫尾巴动了动,对膝丸倒是没有多少警惕心。毕竟只要和髭切在一起的膝丸,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的委屈表情。   “我是膝丸,膝丸啦阿尼甲!真是的!”   看,就连这句话都和猫预判的一模一样,事情会变成这样究竟是谁的问题猫不说。   “嗯~嗯~,知道了啰嗦丸。”   髭切摆摆手,随口一句就能收到气鼓鼓的弟弟丸。   “是膝丸啦膝丸!啊啊啊.....算了,知道了阿尼甲,都快晚上了阿尼甲不要乱跑,而且这也不是小猫鬼啦!”   被小心抱起来的狸花猫看看郁闷又无奈的膝丸,又看看食指点着自己下巴一脸无辜的髭切,得到髭切似笑非笑的一个眼神。   猫:世界名画之被哥哥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弟弟丸。   自己能被看见已经很出乎意料了,但当膝丸拉开不属于源氏部屋的和纸门,露出里面的刀剑的时候,狸花猫瞳孔地震,第一次感受到了猫星的召唤。   “嗷嗷嗷!”猫得走!   “诶!阿尼甲!”   因为一路上小猫的乖巧膝丸完全没有防备,一下被猫后腿蹬开手臂。   眼前场景太过震撼,以至于狸花猫选择飞奔出门。而眼看狸花猫就要从肩上跑出去膝丸伸出手想要拽住眼前的猫尾巴,下意识呼喊髭切。   “嗯哼,小猫丸被小猫欺负哭了哦。”髭切抱着手臂,微笑着看膝丸手忙脚乱。   “阿尼甲!!”   “喵呜呜!”   跑出门的狸花猫四条腿在地板上打滑一样漂移90度直转,门外的柿子树上突然跳下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猫,宗三哥。”   一秒钟大战三百回合后,小夜强行甩出斗笠终于套住狸花猫,装在斗笠里双手捧起来,给里间起身走到门边的宗三左文字看。   “小夜做的很好。”   一身绯色的付丧神伸手温柔的摸摸小夜的头发,面无表情的短刀身后冒出几朵小花。   异色双瞳看了眼团在斗笠里几乎要溢出来的狸花猫,绿色竖瞳的猫眼睁得圆圆的。宗三侧过脸,余光看见身后跟过来的三日月宗近。   狸花猫就是在看见三日月之后更加震惊,爪子也不再紧绷着随时想要逃跑。   “这可不是什么小猫鬼,而是一只妖怪啊。”   三日月宗近走过侧身让出位置的宗三左文字,在狸花猫探究的眼神里伸出手,将猫带进室内。   “咔哒”   髭切将膝丸和小夜留在外面,关上了门。   和室内重回黑暗,让地上被牢牢捆绑的几振刀剑放松了一点,不再剧烈挣扎。   “妖怪啊,真是许久未见了.....需要为父说一句,感谢大驾光临吗?”   小乌丸的声音是从未听过的嘲讽低哑,真正像是乌鸦一样,吓了狸花猫一跳。   抱着猫的三日月第一时间发现,眼中的新月隐约闪过红光又被强行压下。   “哈哈哈,看来您对我们并不陌生,可是老爷爷记得,时政派来的监察官和调查组不是才走吗?”   “喵。”发生了什么?   狸花猫挣脱三日月的手,在周围一众付丧神紧紧跟随的视线里,走进被捆得只能躺倒的几个付丧神,低头靠近鼻头翕动。   “喵呜呜?”明明暗堕了,为什么时政没有带走救治?   而且听这振三日月宗近的语气,时政的人前不久还就这么走了?陆奥守吉行、压切长谷部还有巴形薙刀暗堕程度虽然不重,但这也是暗堕啊!   人,时政终于要倒闭了吗?   狸花猫再次感觉到头顶冒烟的灼热感,整只猫就像一个“呜呜”冒烟的火车头。这已经不是不能理解了,猫甚至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我们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前十分钟还在“心动但为了弟弟的心情不得不婉拒”审神者告白的髭切浅浅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周身空气一瞬间凝滞。   “喵?”你们也不知道吗?   “是的,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   头顶冒烟的狸花猫震惊地看着一圈付丧神点头,都是猫认知里聪明心眼又多的刀,他们竟然也会这么狼狈?   “哈哈哈,这么难以接受吗?本身作为刀剑的时候,我们渴望被人使用。即使拥有了人身,内心里依旧渴望审神者的目光。”   三日月一派轻松:“这是很正常的事,老爷爷可不会羞于说出口。”   “喵?!”狸花猫眼神有点发直。   小狐丸珍视的白发干枯毛躁,长长叹息一声苦笑道。   “最初,ʟᴇxɪ我们只以为是审神者她......把我们当作现世中的爱情游戏,一旦到手就随意抛弃,寻找下一个.....”   陆奥守吉行在审神者“变心”之后沉默地将自己沉浸在公务里,但却比“变心对象”压切长谷部抢先发现这一点。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如果只是看上他们显形的这幅躯体容貌、想要骗取他们初到现世第一次感受到的情感的话.....   “可以的。”三日月宗近叹息。   “陆奥守吉行提醒了我们,我们也会提醒新来的刀,心志坚定的话大可以陪小姑娘玩一场游戏.....”   被点名的陆奥守吉行只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睁着眼望向漆黑的天花板。   有刀想要拒绝,他们都会帮忙。但最可怕的却是明知飞蛾扑火仍旧执迷不悟,比如巴形,比如压切长谷部。   狸花猫:“......喵。”这很主控刀了。   更多的话猫说不出来。猫脑子已经放弃了自主思考解析,纯粹跟着听到的话尝试初步理解,不然猫很害怕自己的脑子会像毛线团一样打结。   “天守阁里,已经神隐了五位审神者,可是‘她’在第二天照常出现。”   “喵?!”   三日月轻飘飘一句话,狸花猫脑子在后面追。   时政!你在干什么啊时政!倒闭前记得把猫工资发了!   “砰。”   一道白得反光的身影拉开门闯进来。   “哦呀哦呀,这么容易被吓到的小猫真的能像七星剑说的那样带来转机吗?别是找错了吧?”   “还有,髭切!自己的灾自己挡,鹤可是已经被攻略完成了没有戏份的!”   感觉自己两只猫耳朵之间的其实是毛线团的狸花猫呆呆转头。鹤丸脸上虽然带笑,璨金色的眼睛里却藏着深深的不耐。   是对谁?   髭切软绵绵地道歉:“哦?鹤丸殿的魅力还真是大呢,竟然还能得到垂怜。”   “哈,是被抢了审神者的关注而嫉妒吗?抱歉抱歉,明天就还给你。小心变成恶鬼哦。”鹤丸挑眉,故意说着髭切的台词,相似的金色充斥着挑衅。   站在一众付丧神之间,狸花猫只觉得荒诞,简直就像一场不醒的噩梦。   猫不是只进了一场什么都改变不了的记忆吗?   能看见、能触碰猫,甚至为什么会有刀提前“等待”猫?   而且......幼年太宰呢?他在哪里?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想跑路了,时政大抵是倒闭了的 第108章 人,猫吃凡尔赛 猫恨   “喵?喵喵?”   狸花猫脑子乱得像是打结的毛线, 爪子无意识的踩在地板上开花。   鹤丸和髭切先安静会,你们是说————神隐了五个审神者关在天守阁,但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第六个审神者照常出现?   人,猫的脑子热腾腾的,你需要打火锅吃脑花吗?   “是的。我们试探过很多次,审神者只是人类, 天守阁的神隐封印也没有任何被冲破的迹象。”   小乌丸嗓子不舒服,黑暗中猫细看就才发现他脖子上细细的、长长的一道伤痕。   注意到狸花猫视线停在自己脖子上,小乌丸不太习惯地扯扯唇角, 露出久违微笑。   “为父无事。”   “喵。”狸花猫歪着猫脑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信了。   它刚才想起来太宰说过, 初见的时候,陆奥守吉行也是脖子上一道致命的横贯伤。   “喵呜呜?”   第六个审神者,不, 或许更早之前,那个人类真的还是你们的审神者吗?   室内一片寂静。   “或许是, 也或许不是。”   三日月宗近无声叹息:“本丸中枢没有异常,她也拥有所有记忆, 包括被我们‘神隐’,可是她.....完全不在意。”   狸花猫两只绿色猫眼瞪得像铜铃。三日月继续开口,平平淡淡的语气, 开口就把猫惊得炸毛。   “第一次、第三次神隐, 是我策划的......”   即便薄情如“暮合朝离”的平安时代, 三日月也从没见过人类可以拥有无限次的真心、又无限次抛弃。   况且每次为了攻略性格不同的刀剑付丧神而展现出的完全不同的“人设”,太过完美了,就像从前那副躯壳中的灵魂被抽离重新填充一样。   本丸里谁都知道审神者的行为是一个“定时炸弹”,但从没有人想过, 第一个动手的会是神性最高的三日月。   “老爷爷出乎意料的成功之后,可是一回头就差点被砍断了呢,回想起来真是一场恶战啊哈哈哈————”   狸花猫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抱歉抱歉,好像不是该笑的时候呢。”三日月收敛笑容。   “喵喵喵?”有刀想要救她?   “当然。”   三日月对满眼不理解的狸花猫笑了笑:“毕竟.....那是我们的主公啊。”   当初谁也没想到作为人类的审神者会变成如今这样的噩梦,只以为神隐会对审神者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是以即便曾经被伤害愚弄,在三日月出手伤害审神者后,大部分刀剑反应过来后立刻选择先救出审神者。   激烈的混战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少女推开本丸的大门,气鼓鼓地斥责他们为什么要拆家。   [“拜托!限定景趣修复起来很贵的!”]   在所有人惊愕到静止的注视中,从外面回来的审神者走进一夜之间破破烂烂的本丸。看也不看为了救她重伤倒地的付丧神,同样略过了昨天亲手趁她不备、将她神隐的三日月。   “当时可真是,吓了所有人一大跳呢。”   鹤丸用手戳了戳三日月。   “哈哈哈,老爷爷还以为会需要以死谢罪,结果只是.....一点警告。”   警告他再有下一次就碎刀。因为他的脸,审神者还说会重换一振新的三日月。   之后就一边说着游戏设定太完整,除了吃醋嫉妒竟然还会有“诚哥死亡”版本的结局,一边抛弃被打断的“鹤丸线”,转头看上了源氏兄弟。   一句“嫉妒会将人变成恶鬼”,髭切收获了一个明明之前避着自己走现在突然一脸破釜沉舟、出完全套神装后迷之自信的审神者的追求。   鹤丸笑得极其嚣张:“感谢膝丸,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见髭切殿这么努力营业。”   戏份到了被点名的髭切用自己不变的柔软微笑脸骂的很用力。   “.....喵。”乱!乱藤四郎来了也得说这太乱了!   狸花猫简直麻了,整张猫脸上都写着迷茫。   猫爪搓了搓脸,狸花猫深吸一口气,举起一只猫爪示意还要往下讲的三日月暂停,喵声深沉。   “喵,喵喵喵?”   首先,猫是只只学会了幻术的狸妖。其次,如果猫已经不只是在一场无法更改的记忆里,而是如那位七星剑所说,亲身来到了这个时间点成为带来转折的猫。   那么,到底谁才是那个游戏?   “喵,喵喵呜?”   所谓本丸是一场游戏,一直都只是她口中说出来的吧?   “等等!”   小狐丸猝然起身:“难道说审神者才是一段被人操控的游戏数据,所以她才能每次被‘神隐’后从外面回来?!”   “喵。”不一定。   狸花猫抬起头,黑暗中发出绿光的竖瞳猫眼一一扫过眼前全员负伤的刀剑付丧神。   “喵,喵呜呜?”   时政登记入职的时候,会辨别不出最开始亲身到场的那位审神者究竟是不是纯粹的人类血脉吗?   “你是说————?!”   三日月眼中瞬间充血,眼中新月再也压制不住变成染血的红色。   “哐啷!”   粗重铁链砸在地板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一直对外界动静没有任何反应的陆奥守吉行挣扎着跪坐起来,双手被绑在身后。   “她是人类!活的!有自己的过去、意识和独特喜好的人类!”   陆奥守吉行的声音嘶哑激动,在这间寂静的和室内回荡。   这句话已经在他心底藏了太久,甚至连他自己都拒绝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没有死心。   发现审神者将他们当做非人的游戏数据后,陆奥守吉行亲手打破了最后的希望,将一切告诉其他刀剑付丧神。后来,审神者简直变成了一场诡异怪谈,陆奥守吉行更是不敢表露出半点未灭的心迹,可现在......   “有没有可能,是数据夺取了她的身体?”   陆奥守吉行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在祈求这才是真的一样。   满室鸦雀无声。   “为父记得,战争结束后,时政通过各种手段从小世界大量扩招,这也是审神者入职的契机。会不会是当时太过混乱,没有辨认出审神者其实是伪装人类的诡异?”   小ʟᴇxɪ乌丸说完捂着脖子咳嗽了两声。   这也有道理,毕竟怎么看,那位少女都已经离诡异很近,离人类很远了。   “不是的,她.....她告诉过我她在现世的生活、未来的规划,还有真名.....”   陆奥守吉行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那个人真的存在过,才不是现在的她!”   当麦色皮肤的付丧神挣扎直起上半身激动到用尽全力反驳的时候,狸花猫才看清他不是没有反应。   好好好,这位更是震撼级。   狸花猫瞪大眼睛,不是,自己都痛苦到暗堕了你竟然还藏着这大杀招?   狸花猫低头看看眼前脱力后,头几乎贴在地板上的陆奥守吉行的后脑勺,又抬头看看沉默思考的三日月几人。   “喵?”你们去看过本丸中枢了吗?   “看过了的。”髭切举手发言:“在第三次,三日月神隐审神者后,我们趁她没回来,检查过了本丸所有地方。”   但无论是只能本人认证的本丸中枢,都没有问题。   “喵呜呜?”时政来这里是你们举报的?没有调查出来吗?   髭切苦笑:“没有,没有任何异常。哪怕我们举报我们自己神隐审神者,最后一刻审神者也会一副紧赶慢赶的样子冒出来,说是一场玩笑。”   神隐封印虽然还在,可是只要审神者本人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时政监察官面前,无论借口再烂,也不过是一场违规的玩笑而已。   “至于暗堕刀没被发现。”宗三左文字口中发出一声嘲讽至极的笑声。   “这倒真是要好好感谢她的无情了。”   狸花猫环视一圈,刀剑所剩无几。看来无情并非单指“攻略完成”后的无视,这里存活的刀剑应该全都是符合那位审神者审美、喜好的刀剑,其他的.....   而眼前的刀剑之前还在故作开朗,在这座诡异寂静的本丸里,还要努力靠“美色”保留住不在审神者审美里的兄弟。   三日月仍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心紧皱:“有什么被遗漏了吗......”   室内再次沉寂下来。有那么一瞬间,猫感觉呼吸困难。   猫只以为这里的空气每一秒钟都需要付费充值脑细胞,猫付不起,于是狸花猫抬起猫爪就往外走。   “小猫阁下要去哪里?”   鹤丸如同一只敏捷的白鹤落在狸花猫身后。   狸花猫仰头去看出现在头顶的熟悉的脸,没说猫觉得付不起呼吸费用,只是说猫有自己的节奏。   “是吗?那或许,您需要一只鹤带路?毕竟我是鹤丸嘛~~”   如果游戏设定真的在审神者那一边,那么在她的视角里,“鹤丸国永”带什么新奇的东西出现都应该是正常的。   “喵。”狸花猫点头答应,主动对抬起两只前爪。   “诶?”鹤丸反倒愣了一下,下意识挪远一点,见猫用眼神催促才重新挂上灿烂的笑脸。   “走咯!要去哪里,鹤载你去!”   “喵呜呜。”去天守阁。   狸花猫打算去他们“神隐”审神者的地方去看看,而且天守阁上本就是文件留存最多的地方,运气好还能找到系统记录里的本丸日志。   “不介意带上老爷爷吧?”三日月站起身,不等狸花猫回答自己跟在了鹤丸身边。   猫对此只是甩了甩猫尾巴,没有反应,眼睛盯着外面的一草一木,看得极其仔细入神。   髭切看了眼老神在在的小乌丸,梳头的小狐丸,给陷在暗堕噩梦里的压切长谷部和巴形擦脸的宗三,认命站起身。   “好好好,我去找审神者‘谈情说爱’。”   其余众人终于有了反应,也只是看了髭切一眼,眼里没有同情愧疚,只有催他怎么还不快去的嫌弃。   “.....”髭切无语。   “那就麻烦帮忙照顾好膝丸了。”   唯一一次叫对名字的现场没有名字本人,只有小乌丸轻轻点头作为“托孤”的回应。   坐在角落里的宗三给小夜整理好斗笠,动作中宽松的衣襟被扯开些许,露出脖子上的伤痕。如果狸花猫在一定会发现,它漏掉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脖子上相同位置的致命伤,难道都是像三日月说的那样,因为“不赞同神隐”分为两派战斗中误伤带来的吗?   不过现在的狸花猫已经在路上了。   即使对这荒诞却又不有趣的一切失去了好奇心,狸花猫也因为自己是“被期待带来转折的猫”而勤勤恳恳为受伤的刀子精们找真相、讨公道。   “哈哈哈哈哈————”   小小一只的太宰坐在公文记录堆里笑得在扑满泛黄记录本的地板上翻滚,嘲笑猫再次被利用的善意。   狸花猫圆圆的绿色猫眼第一次失去高光,两只猫耳朵往后贴在脑袋上,试图躲避人类幼崽时期过分尖锐的笑声。   主要这当面的嘲笑扎猫的心不说,猫还不能反驳,只能蹲在书桌上爪子反复开花。   “喵呜。”别笑了别笑了,给猫留点面子。   狸花猫委委屈屈地垂着猫尾巴。   “哈哈哈哈哈————”   地上翻滚的青花鱼幼年体顿时笑得更加大声,带起地上泛黄的纸页跟着飞。   猫肚子下面牢牢压着肥前忠广,感受到熟悉的硬质刀鞘触感,狸花猫团了团自己的爪子,选择对眼前的人类幼崽眼不见心不烦。   原本以为只是猫没收敛好狸妖的天赋自己进来了。结果是载人逃跑把人一起载到这座离奇又荒诞的诡异本丸里,不仅出了交通事故,乘客还甩丢了。   这已经够肇事猫愧疚了。结果人类幼崽竟然还帮猫保护肥前忠广,一直待在被锁了五层神隐封印的房间里出不去。   狸花猫:.....猫猫认罪.jpg   书桌另一边,则是一个照面,解除“这就是影响审神者的诡异”的误会后,互相打完招呼就被幼年太宰出其不意,用异能力强行变回原形的鹤丸国永和三日月宗近。   之后扬起天真可爱的笑脸,对狸花猫开口嘲讽。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竟然还有猫相信在这种疯人院里生活的付丧神是什么善良纯洁的付丧神吧?”   当时的狸花猫毫不客气地说,整只猫直接呆住了。   “汪?”   “噫————!恶心死了,装傻学狗叫也没用!”   在狸花猫被髭切带走参加“内部救世主猫”会议的短短半小时里,年幼的太宰已经探索完了整间书房,看完了所有的公文、公告和文件。   大部分时间本丸的公文都是陆奥守吉行代替审神者处理的。毕竟“攻略”也是需要花费时间的,但这座本丸的审神者在最开始也曾努力过,因此许多最初的文件反倒被陆奥守吉行留存到了现在。   这就大大方便了太宰治。时政、审神者、本丸的概念不过几分钟就在大脑中清晰了然。   “.....喵。”禁止凡尔赛。   狸花猫看着眼前笑够了之后侃侃而谈的人类幼崽。才离家就触及到这样离奇新鲜的存在,让那双大大的鸢色眼睛明亮夺目。   “......这个笔记属于陆奥守吉行,他的记录一直到这里终止。”   幼年人类纤细的手指点在一串凌乱的字符上,太宰不自觉摸了摸怀里那支陆奥守吉行给他摘的樱花。   “不到实在写不了,他是不会停止的。我之前就猜他出事了,但是你说是暗堕,唔.....”   “喵呜。”确实是暗堕。   狸花猫现在已经能辨认清楚了,那些缠绕在刀剑付丧神身上的黑线代表的就是暗堕。   “你有看他的脖子吗?”   “喵?”   太宰点了点那串没写完的字符:“他的脖子上,有没有横贯伤?”   狸花猫摇摇头,它没看。它见过陆奥守吉行和最初的那个少女开心的样子,现在刀痛苦成这样,猫完全没想过仔细扒拉来看。   “.....妖怪都像你这么会为人考虑吗?我以后也要养一只当狗。”   太宰治和圆圆的绿色猫眼对视,无语吐槽。   “喵?”狸花猫无视掉小孩子的抱怨,继续追问脖子上的伤有什么蹊跷。   “‘神隐’不是没有处罚的,但是你说的小乌丸在记录上没有进行神隐却也有一样的伤,看来故意伤害审神者应该也算在内。”   那个奇怪的审神者身上有保护机制!   “喵?”你从哪里推出来的?   狸花猫诚心发问。但只收获了满级人类幼崽冰冷的凡尔赛。   “手入池和资源消耗记录都明明写着啊,看了就知道了,这还要怎么说?”   “.....喵。”哦。   狸花猫沉默的低头舔爪子假装自己很忙。   所幸人类幼崽现在的注意力不在猫身上,ʟᴇxɪ全新的世界观、全新的知识、神真的存在的观念,给幼年太宰的大脑带来了巨大冲击。   “虽然你差点被不想失去‘转折希望’的刀坑去试试那个保护机制会不会把妖怪也砍成两半,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啦!”   猫:?!!   这还不够重点?猫猫头难道就是什么很廉价的试胆大会铁头功吗?   “重点是真的有游戏!生与死、种族和世界竟然都在碰撞,哇哦!好有趣、好刺激!”   年幼的太宰将三张不同时期皱皱巴巴的时政公告拍在桌子上,鸢色的眼睛闪着星星。   “说真的,虽然要负担一整个本丸和这些竟然会对审神者抱有期待和信赖的刀剑付丧神会让人想想就窒息,但是但是!”   “————阿治真的不能担任别的职位吗?”   回应他这一番用力过度表演的是一只硕大的毛绒猫爪,狸花猫举起了明晃晃的威胁。   “.....恶妖!阿治要向时政投诉你!”太宰恶狠狠冲专政的狸花猫谴责。   “喵喵喵。”继续说,这三张公告上有什么?   暴力花臂大佬猫嘴里就差叼根猫草,举着自己的铁拳威胁人类幼崽为自己服务。   “哈?这么明显的字还要说吗?等等,难道这么久一直没有人看见?”   太宰震惊地把手里的公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是啊,没拿错啊,难道是自己遗漏了什么吗?   一直被困在津岛家内当做未来筹码培养的幼年太宰,不仅还来得及没吃过生活的苦,看起来也完全没吃过智商的苦。   “喵。”   狸花猫沉默沉默再沉默,最后举起自己孔武有力的花臂大猫爪。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智商真的没有充值键吗?猫受够了。 第109章 人,猫看见了真心 真心是真的   狸花猫看公告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头晕, 前有人的中译中,后有时政的日译日,字符一节更比六节强。   “哗啦哗啦”。   泛黄皱巴的公告被人类幼崽猛地抽出来晃出声响, 狸花猫迷蒙的绿色眼珠跟着人类幼崽的手上下左右的转。   见状太宰稚嫩可爱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心情好他就愿意开口。   “这个审神者入职是因为战后审神者大量伤亡,职位缺口太大,单靠狐之助前往各个小世界的灵力者入职效率太低。”   “所以, 时政在科技水平达标的小世界里投放了名为‘刀剑乱舞’的游戏。”   狸花猫:“喵?”   宇宙猫猫头震惊.jpg   从小世界里招聘人类审神者入职时政不是只看灵力就可以的,考察、审核、处理身份这些都是需要花费时间的。   因为普通人类本身在现世拥有自己的生活和亲属,出于人道主义, 总不可能入职后不让人回家看看。   而与此同时, 时政需要防止大范围暴露影响小世界原本的进程,同样防止招到品行恶劣的审神者,更是谨慎小心, 即便这样都还有许多违反条例、恶意碎刀的审神者。   “喵呜呜?”时政疯了?   狸花猫已经在思考自己要不然回去领完工资就辞职,带刀会老家找人过日子算了。   “这倒不是, 正相反,想出这个主意的简直是天才。”   在老家别的没学但听多了小视频外放的狸花猫:......   “喵。”你最好说的不是家里请到真高人的那种天才。   “怎么会呢?”   太宰看了眼被自己压在身下被迫变回原形的刀剑付丧神, 笑容灿烂地继续开口。   “任何事情大量通贩传播之后反倒会让人失去探寻的性质,况且,时政需要审神者的灵力, 游戏有玩家, 玩家的灵力供给给他们的本丸, 多好啊。”   人都不用细细考核再进来了,直接建了一个中转站,皆大欢喜。啊,大概就只有只能隔着屏幕看自己审神者的刀剑有异议, 不过战后的时政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喵呜呜?”但是时政还是会从“玩家审神者”里考察招聘?   “答对了!这座本丸的审神者就是从哪些投放了‘刀剑乱舞’游戏的小世界里正式入职的,妖怪大人真聪明!”   太宰浮夸地竖起大拇指。   “喵呜呜。”所以时政没有判断错误,最初来到时政进行入职登记的就是一位普通的人类少女。   “哇哦!妖怪大人您简直是阿治见过最聪明的猫!狸花肯定也是猫界最流行的花色!”   “.....喵。”   猫不打你,别夸了,你的良心不痛吗?   狸花猫只是没有给自己猫脑安装超大容量外置,又不是真的傻猫。   “诶?良心?什么良心,阿治没有哦。”   “说起来,这位被‘刀剑礼物’检测到灵力出色的审神者之所以来到这里之后才建立本丸,是因为根本还没有来得及通过游戏的中转站建立本丸就因为现世里发生的意外,提前被时政带进来保护哦。”   “喵呜呜。”   最开始的那个审神者一开始就是分得清刀剑付丧神不是手机里的游戏数据,没有把这一切当做可以随时抛弃的游戏,还曾经努力学习过独立处理公务。   狸花猫重新压在肥前忠广刀身上,继续自己的慢半拍的思考。   “喵,喵喵呜?”   可是时政检查过她现在的身体就是最初登记的那个,难道是有人夺舍了她的身体?   太宰笑嘻嘻地把震颤不断的太刀从身下拿出来,狸花猫认出来这是三日月。   “喵?”你的异能力压制不住三日月?   狸花猫好奇地凑上前,贴着太刀嗅嗅,没有任何异样,但鹤丸就在“人间失格”下睡得安安静静。   “像这样有黑线的刀抵抗力会强一点,不然陆奥守吉行也不会能拿着我的异能物品压制你的刀,唔.....”   太宰弯起眼睛:“按照这里的说法,应该叫暗堕刀。”   狸花猫原地大震惊:“喵?”   不是?三日月也是暗堕刀?猫的鼻子终于坏掉了?   “暗堕程度深也是可以隐藏的吧?况且这里整座本丸的气息都不对劲,所以我才让你暂时不要把你的刀放出来啦。”   太刀对此时幼年纤细的手掌来说太大也太重,太宰说着,松开手。   樱花吝啬的只出现了几片,狸花猫迈步将发出浮夸惊叹声的人类幼崽挡在身后。   月光一般华丽典雅的付丧神凭空出现,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睁开后一片血红。   “您还真是,给老爷爷带来了意外的惊喜啊。”   “喵,喵嗷嗷。”   猫只要带他们回去,你想借我们的爪子去解决你们的事,就好好说话。   狸花猫蹲坐在太宰身前,算上猫耳朵不到人类小腿的高度,气势却丝毫不弱。   “......”被猫保护的幼年太宰垂下眼,鸢色眼睛盯着眼前轻微炸毛的猫尾巴。   “当然,毕竟是我们有求于您。”   三日月从人类幼崽的发旋上收回探究的目光,他有意识,正是听见了太宰和猫的对话才彻底摁捺不住要出来。   “如果最初审神者是由接触到‘刀剑乱舞’而被选入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审神者看见他们口中总是会感叹“良心游戏”“画质逼真”,原来不是将他们视为廉价的游戏数据,而是最开始审神者“认识”他们的时候,就是看着时政推出来的是一个个立绘。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向审神者询问,没有挑明他们尚且还能当做不知道。哪怕是最开始本丸一片祥和的时候,得到偏爱最多的陆奥守吉行也对此心生胆怯,生怕答案是他们最不能接受的那个。   没想到后来......竟然会变成这样,从一开始就错了啊。   看着太宰勾着腰几乎上半身埋进箱子里翻文件,狸花猫咬着纸巾一角抽出来,放到笑得不再魔性而是近似疯魔的三日月腿上。   它还不太明白,因为“夺舍”这种老家的词汇终于又起了点好奇心,真相对猫而言才堪堪撕开了一角。   不过这对本丸里的付丧神来说已经太晚了。过程太过痛苦,结局显然也不会对那位真正的人类审神者多友好,一切都像三日月眼里血色的月亮已经无法挽回。   “所以.....陆奥守吉行是对的?她真的存在过,她消失之后我们竟然......”   “哈、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从来没有想到这一点,为什么在一开始没有再多信任审神者一点......   三日月宗近所有的怨恨和不平瞬间全部压在自己身上ʟᴇxɪ,作为第一个执行“神隐”且多次操作的刀剑,强行压制的暗堕气息瞬间将他吞没,甚至开始攻击书房里的其他存在。   狸花猫叼着自己不离身的肥前忠广,扑倒找到什么东西开心挥舞的人类幼崽,爪子捂住他的嘴,等待周身暗堕气息暴涨的三日月冷静下来。   同时借助人类幼崽被动触发的异能力抵挡暗堕气息带来的影响,猫真是一只善良聪明的好猫。   “.....”太宰眨巴眨巴眼睛,对压在身上的圆润大猫进行无声抗议。   被重物压到窒息已经不用尝试了,真是一个痛苦的死法。   过了一会,逸散的暗堕气息被收拢压制。审神者的灵魂去向未知,三日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是什么?”   三日月向太宰伸出的手腕已经出现了重度暗堕才会产生的异变骨刺。   一招从被小猫半挂碾压的窒息感中解放,太宰顿了顿,把手里泛黄的申请表递过去。   “喏,婚刀申请,和陆奥守吉行的。”   她的真心并不是游戏。   “.....谢谢,陆奥守吉行会很开心的。”   三日月小心接过这张被压在箱子底,显然是曾经被当做“惊喜”藏起来的申请表,折好收在怀里,结束后再给陆奥守吉行。   现在给的话,那振初始刀会陷入不可控疯狂的。   得到真心的付丧神因为一开始掩藏在爽朗自信下的自卑胆怯,竟然没有发现爱人的灵魂已经不知所踪,他知道真相后可想而知,溯行军一定会再添一员大将。   “我们先去找那位.....审、神、者。”   三日月扯动唇角,血色水渍痕迹自眼眶而下,握住本体刀柄的手因为剧烈起伏的心绪而微微颤抖。   不管那究竟是什么存在,他一定会杀了它,只是在这之前,要完完整整的夺回属于他们审神者的身体。   鹤丸失去压制后显形,看见三日月如今暗堕可怖的状态吓了一跳,立刻拔刀对准狸花猫和那个拥有奇怪能力的人类幼崽。   “.....三日月?”   “是我们错了。”   在鹤丸惊疑困惑的眼神中,三日月手指摁在鹤丸刀背上,缓缓压下他的刀。   狸花猫叼着自己的刀,太宰治抱着猫和刀,眼睁睁看着得知一半“真相”鹤丸差点原地暗堕。   “谢谢。”三日月道谢后,拿起被异能力强制变回原形的鹤丸国永。   太宰看着他把鹤丸放在积了层灰的书桌上,疑惑:“不带他去吗?毕竟是未知存在,太过自信可不是好事。”   “喵.....”狸花猫猫嘴张到一半被人类幼崽的手上下捏住。   三日月宗近看向笑容可爱的太宰,以及他收紧双手抱紧狸花猫的隐晦拒绝,摇摇头开口。   “之前,审神者只允许陆奥守吉行在这里替她除了公务,哪怕是最痴迷老爷爷这张脸的时候也不允许老爷爷进入。之后被反复叠加神隐封印.....”   加上真正经手这些事的陆奥守吉行本刀在外面,顾忌那个奇怪的“保护机制”,所以他们才没有及时发现这些。   更没想到真正的线索,藏在审神者一开始入职时候时政统一发放的公告里。众所周知,没有审神者会有耐心看这个,恨不得直接点击跳过一键开始游戏。   “感谢小猫阁下和您帮助,既然知道了......接下来,就是老爷爷的该做事的时候了。”   “毕竟,那可是我们的审神者。”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一开始看见的恋爱是真的!不是爱情骗子!真心是真的存在的! 第110章 人,猫找人很准 别告诉赤狸   狸花猫挣脱太宰阻拦的手, 跳下来叫住三日月。   “喵呜?”你真的要自己去吗?   “嗯嗯,老爷爷业务熟练,抓到时机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 哈哈哈。”   将暗堕勉强压下去的三日月重新恢复了令人心折的美貌,站在天守阁的楼梯上回首时仿佛又回到了池塘凉亭上悠闲喂鱼的那个付丧神。   “......”狸花猫绿绿的眼睛盯着他看。   “喵呜呜。”现在只是猜测最初的审神者因为游戏而来、因为游戏而被伤害,但还有一个疑点。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本丸里不再锻出新刀?是不想锻, 还是那个人锻不出来?   “喵,喵喵喵。”   那个东西,拥有了身体也不能使用出属于本人的灵力。   “唔.....事情原委老爷爷也很想知道, 可是眼下对我等最重要的, 是将主公的身体夺回来。至于真相,就交给鹤他们操心吧,老爷爷先走一步。”   眼中皎洁新月流转的付丧神俯身, 对猫和一脸不情愿的幼年太宰行了一个礼。   “如果不是两位的到来,我等必定被愚弄致死也不能救出审神者为她正名, 三日月在此谢过。”   暗淡的金穗垂落脸颊。   他们并不贪恋现世,拖着整座本丸一同灭亡早已列入最终计划。只是心底残存对审神者希望的何止陆奥守吉行一个.....   多次神隐之所, 哪怕最终走向无稽荒诞的灭亡他们也必定不会打开,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审神者又该蒙受何等冤屈。   三日月起身往之前本是约好试试七星剑碎刀前所“预言”的救世主猫的地方走去,那里有刀正牵制着那位“审神者”, 等待他的到来。   狸花猫目送三日月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楼梯转角, 知道对方这一去抱着赴死的决心, 如同第一次也是他独自策划了神隐并实施时一样。   “认真的?他们真的是付丧神吗?就算是古时候的家臣都有背叛的,而且明明只有那个陆奥守吉行得到的是真的吧.....”   转头,猫看向眼神复杂的幼年太宰。在绿得澄澈的猫眼睛注视下,幼年太宰停下话音, 转眼又不服气为什么自己要躲开一只猫妖的眼神。   “看什么看?明明那些家伙才奇怪吧?”   “喵。”去那里。   狸花猫对脸颊软肉都红了起来的人类幼崽摇摇头,抬爪指指窗外————万叶樱。   “喵呜呜。”和猫一起去。   “哈?”太宰跑过去挂在窗户上往外看,动作夸张又危险。   “妖怪大人要去赏花吗?现在吗?还以为善良的妖怪大人又要大发慈悲去救人、啊不对,救付丧神了呢。”   狸花猫连忙张嘴咬着太宰的裤脚防止这个人类幼崽掉下去。   太宰双手交叠在窗枢上还在阴阳怪气,突然一阵凉意传来,回头顿时发现大事不妙。   “......”幼年太宰看看自己的裤子,又看看踩在地上爪子用力到开花的狸花猫。   “你吃童男童女?”   “嗷呜!”嘴里咬着裤腿往后退的狸花猫立刻否认。   “那你要我一起去樱花树下是想把我埋进去?就不能穿好衣服再埋吗?至少让阿治穿条裤子再死。”   “嗷呜呜!”猫是要借人类幼崽的异能力!   “......”   太宰大大的鸢色眼睛眸色深沉,盯着咬着自己裤子的狸花猫,尤其是那双绿得清澈愚蠢的猫眼睛,只觉得前一秒觉得妖怪终于要露出真面目的自己才是清澈愚蠢的那个。   “那你倒是别后退了!放开我的裤子!!!”   意识到人类确实是要好好穿衣服的狸花猫“咻”一下张开猫嘴。   干脆坐在窗枢上双手用力拽自己裤子的幼年太宰应声“咻”的一下,仰头掉了下去。   “喵嗷嗷————!”   眼睁睁看着人类幼崽掉下去前一秒双手还攥紧裤子,狸花猫瞳孔地震,立刻跟着飞扑下去。   人,这还是人里的幼崽!千万别死啊!   幼年太宰耳边风声呼啸,仅仅愣了半秒钟,就淡定地在半空中先把自己的裤子提好,然后对紧跟着跳下来的狸花猫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脸。   差点忘了这是猎物到手之后就喜欢玩弄猎物的猫妖,当真好歹毒的手段!   “阿嚏!”   第三次载人的狸花猫才接到乘客就打了一个喷嚏,差点把嘴里叼着的太宰摔下去。   极限蹦极后紧跟着三无安全措施的海盗船,被猫咬着后衣领掉在空中飞行的太宰面色青紫,眼看就要翻白眼。   猫、猫妖.....果然歹毒!   狸花猫:“阿嚏!”   COS晴天娃娃的幼年太宰被这一晃,嘎嘣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嗷呜呜!”   人,人你先别死啊!你恐ʟᴇxɪ高这么严重倒是早说啊!!   狸花猫费尽全部力气急速降落安全地方,眼见被放到草地上的人类幼崽面色青白,脖子上一条被衣领勒出来的红痕。吓得猫嗷呜直叫,抬起两只猫爪摁在人类幼崽胸口上,准备进行急救。   猫去人类学校看人的时候见过,人还在下面边看急救教育边吃猫叼来的干脆面.....跑题了,人!人你别死啊,猫回去也给你买干脆面!   意识恢复的时候喉咙干涩发疼,模模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张毛茸茸的猫嘴和粉白色的鼻头靠近自己,要给自己做猫工复苏。   太宰:“变态妖怪————!!!”   狸花猫:“喵嗷嗷!”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幼年太宰只觉得出门短短一天就吃完了前几年被关在津岛家后宅躲过的所有生活的苦。   狸花猫也觉得这个人类不识好猫心,在家可都是人满屋子抓猫强制亲亲,猫工复苏怎么了?猫当时没啃干脆面,猫学得比人好!   “哗啦哗啦————”   这座本丸里的风都格外沉重,没有半点凉意。   不远处的万叶樱依旧枝繁叶茂,枝头层层叠叠的绯色花瓣,风一吹飘落到猫和太宰的头顶。   太宰捻下落在脸上的花瓣,看向摇动万叶樱,那是和整座本丸格格不入的旺盛生命力。   “我一开始是想,去本丸中枢试试能不能直接破坏。再不济,跟上三日月,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没想到还有一种可能,越是显眼的东西反倒会降低被怀疑的可能性。   不对,是他忘了。时政不就光明正大在各个世界里投放出“刀剑乱舞”的游戏,这次竟然比傻猫找到得慢,啧.....   幼年太宰鸢色的眼睛看向狸花猫的侧脸,就在刚才猫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呆呆的转头盯着那棵万叶樱,猫爪子无意识的开花又合拢。   等等.....怎么握拳了?   太宰唰的站起来,在狸花猫疑惑地看过来后扯扯唇角,扬起天真灿烂的笑脸。   “呐呐,妖怪大人给阿治讲讲看见了什么吧?”   狸花猫毛茸茸的猫脸上看起来有些惊讶。   “喵呜?”你也看不见她吗?   太宰转向那颗万叶樱,绯色云朵一样花,粗壮的树干,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没有哦,阿治什么都没看见。”   他讨厌这种感觉。   狸花猫已经没有力气分出心神观察身边人类幼崽的心情,跳起来咬着他的袖口,强行拉着太宰一起往樱花树跑去。   “救救我!救救他们!”   樱花树下求救的女鬼有着和外面行动自如的审神者一模一样的样貌,只是因为变成了鬼,肤色惨白,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让她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头颅。   过去了多久,几个月、几年,她已经不记得了。可是她试过了所有办法都没能离开万叶樱附近,无论是自己的刀还是路过的时政监察官,没有一个人可以看见自己。   “猫咪能通灵果然是真的!你能看得见我吗?救救我!不对、你别带小孩子过来啊小猫!!”   少女焦急摆手。明明变成鬼就没有眼泪了可是她还是觉得自己想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她一直一直在求救,向任何一个路过的人、刀、动物呼救。   因为她的刀还在外面,那些人一定不会善待她的刀。   可是一只狸花猫拖着一个大概是误入的人类小孩的组合......她只是被人害死了又不是变坏了。   “别进来!猫!小猫你就站在外面听!这里有禁————”   狸花猫跑得快先撞了一下,尾巴毛焦了一块,然后少女就看见狸花猫一个灵活起跳,后腿一踹,人类幼崽就跌了进来。   “.....制?”   “啊啊啊!痛痛痛!恶妖我一定要跟时政投诉你!”   “啪叽”一声,人类幼崽四肢大开,趴在了少女面前落了一层厚厚的樱花花瓣上,翻身控诉狸花猫暴力手段。   鬼魂少女:你们这么轻松显得我以前真的好弱   “喵呜,喵呜!”是人先拒不配合的,猫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狸花猫跳了进来,先是低头闻闻故意装碰瓷实际手都没擦红的人类幼崽,确认他没事后走到呆愣住的鬼魂少女面前。   “喵呜呜?”你是真正的审神者?   “啊?啊啊!我是我是!你们是时政派来的吗?这次终于派来厉害点的人了呜呜呜————”   眼睁睁看着自己废了死劲也没能突破的禁制被轻松解开,怀疑自己死后是不是继承了生前亚健康状态的鬼魂少女猛然回过神,立刻激动起来。   “终于有人找到我了!我就被埋在下面,但是一直没有人看见我!他们还使用我的身体来我面前炫耀!那是我的身体!”   随着这些话出口,血红在鬼魂白色裙摆上漫延开。   因为重心矮,第一个发现的狸花猫甩了甩尾巴,看了眼少女理智尚存、仇恨暴涨的状态,假装没看见。   “他们?”坐在厚厚樱花瓣上的太宰抓住了这个次词,重复道。   “对!”   鬼魂少女看了眼随便摔一跤就破除了禁制的人类小孩,猜测这是哪家的天才审神者来出任务,不过只要不是无辜的人,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游戏!他们在用我的身体玩游戏!”   “冰冷电子界面和那几个不变选项怎么可能满足得了那些人!活人、自由操作、还有我的刀!他们是我最后的亲人!”   咬牙切齿,恨意浓重,少女惨白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恨意。   虽然之前就有过接近的猜测,但真的从受害者口中说出来“以活人躯体满足游戏欲望”,狸花猫和太宰还是有一瞬间被震惊到失语。   “喵呜呜。”他们没有善待你的刀。   狸花猫想了想,仰头对着几乎要变成厉鬼的少女继续开口。说所见的凄惨,不符合喜好的刀被恶意碎掉,符合喜好的则为了亲友刀被迫陷入“攻略游戏”......   “啊啊啊啊————!!!”   万叶樱绯色的樱花在凄厉的怒吼中变成血色,巨大的樱花树无风自动,血色樱花花瓣飞入本丸深处。   “你干嘛?!”   坐在地上的幼年太宰几乎连滚带爬抱住狸花猫挡在身前。   狸花猫仰着头任由人类幼崽拿自己当挡箭牌,竖瞳猫眼仅仅盯着少女被记忆压垮的痛苦崩溃的状态,人类看不见的妖力引导着、控制着鬼魂保持理智变得强大。   “喵,喵呜呜。”猫想她活下去,报仇就该自己去报。   少女的身体被做成游戏中转的中转链接点,想想就知道纵使解救出灵魂也回不去了。但少女被蓄意谋杀的怨气足以支撑她自己变成厉鬼,只不过她一直以来因为担心刀剑才强迫自己维持理智。   猫老家管得严,但战争后也不是没有游荡的鬼,猫在建国初期就见过不少。   而且万屋的街上,猫看见过有幽灵一族,只要她变强有价值,作为受害者,即使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时政也一定会帮忙的。   还有一个让猫愿意耗费大量妖力的原因,就是猫想起了自己养的人,人也喜欢打游戏。   天杀的,越想越不放心。回头猫就回老家一趟,人后面捡回家的那只白色长毛猫一身软肉,一看就是只会吃猫粮的家伙,怎么可能保护得好人,别到头来出门打架都得喊人出来帮忙!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找人很准,但是别告诉赤狸,赤狸会把猫揍成狗的样子的 第111章 人,猫徇私枉法 猫教唆犯罪   以鬼魂少女为中心, 强劲罡风卷起血红色樱花,枝干粗壮的万叶樱哗啦作响。   深深根系下,一个贴满符咒的粗陶坛子被诡异的电子符号封锁, 此刻上面所有的电子符号正在飞速变化,像是另一头有人在维护被冲击的程序。   这么大的动静,本丸里所有刀剑都注意到了。   “那里......发生了什么?髭切不是把人引到池塘那边的吗?”   小狐丸放下梳子,看向被挪到本丸一角的万叶樱。就算那只误入他们本丸的猫妖真的杀掉了审神者, 最先崩溃的也该是本丸中枢才对。   “万叶樱,是需要刀剑与审神者共同祈愿才会盛放的。”   最开始花开是因为什么呢?小乌丸想起来,好像是因为审神者在现世看了时政录制的花丸, 带着他们写了好多好ʟᴇxɪ多许愿花签挂上去。   没想到樱花一直开到了现在。   “血色的樱花啊, 如今才开吗?还是说.....”   宗三左文字拉住想跑过去的小夜,自己也因为小乌丸的话陷入愣怔。突然,身后的纸拉门传来撞击声, 一下下“砰”“砰”地撞在门上。   “哈,无论是不是又一场循环的游戏, 只要有可能是她的召唤,也依旧想去看看吗?”   “.....嗯。”小夜用力点头, 猫耳朵一样翘起来的头发跟着上下晃动。   一身绯色的付丧神苍凉的笑了一声,将掌心里血色的花瓣放下,率先站起身, 牵着小夜一起往万叶樱的方向快速跑去。   小乌丸示意膝丸打开门锁, 一身铁链的陆奥守吉行再次撞门的时候滚了出来。   发尾干枯的小狐丸拍拍膝上的断发, 解开铁链,笑起来露出尖尖的犬牙。   “走吧,大不了一起别活了。”   “唔!”陆奥守吉行才站起来就跌倒在地,他已经很久没有站起来行走过了。   犹豫去找髭切还是追上小狐丸他们的膝丸见状, 看了眼髭切可能在的方位,一咬牙,扶起陆奥守吉行一起跑向此刻肉眼可见危险不详的血色万叶樱。   金棕色的眼睛紧紧望着那片血色,陆奥守吉行仿佛听见了她的声音,不是后来那个矫揉造作的声音,而是少女一开始清朗的呼唤。   “喂!你暗堕了先别靠那么近!”   膝丸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行动不便的陆奥守吉行推开自己,暗堕重度发作一样爆发出比短刀还快的速度冲进那片血色里。   “阿尼甲.....”膝丸站在山坡上往回望了一眼,转头跟了上去。   血红色的樱花在疾风中仿佛刀片刮在身上,转眼吞噬掉所有的闯入者。   天守阁上,苏醒的鹤丸看了眼窗外,知道这肯定是猫妖和那个人类幼崽找到了什么关键。金色眼眸一转,放弃楼梯直接一手撑在窗枢上,翻身跳了下去。   三日月、髭切,千万别死那么快啊!他们还没见过最初的审神者,还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的性格、喜不喜欢恶作剧呢!   风暴中心反而是最平静的地方。   狸花猫的妖力保护更是让太宰能够肆无忌惮地直视不远处鬼魂的变化,血红花瓣贴在眼尾都没能让他眨一下眼。   少女死前粗简的白裙已经彻底变了色。先是脖子衣领,再到胸口足下,那些鲜艳的红色就像才从伤口涌出来的血液一样。   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冲破束缚,死去时的伤痕惨出现在鬼魂身上。   亲眼所见,将幼年太宰本就摇摇欲坠的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彻底踹开。   “喵呜。”有刀过来了。   “什么?”   直勾勾盯着女鬼的太宰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重复问了一遍,话音刚落就意识到,是注意到异象的刀剑付丧神赶了过来。   “主公!”   消耗大量妖力的狸花猫转过身,陆奥守吉行穿过疾风,无将刀片一样的花瓣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时间与风声仿佛一瞬间停滞。   “对不起,对不起......”   陆奥守吉行跪倒在浮现出死亡时惨状的鬼魂面前,颤抖着伸出手,虚虚抱住沉默的鬼魂。手指颤抖,眼神一点点滑过少女身上狰狞的伤口。   “为什么会这样.....你就在这里、你一直在这里吗......”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涌出来,冲刷过压抑不住冒出的骨刺,落在少女飘在花瓣上没有一点重量的脚边。   “......”   蔓延的血红色被摁下暂停键。   瞳孔一片血红的不分深浅的眼睛越过身前崩溃哭泣的陆奥守吉行,看向顶着一身伤口进来后望着她陷入震惊和痛苦的刀剑付丧神。   陷入怨恨中助长力量,却让她一时不能处理眼前这样过分柔软的情绪。   只是在视线移开后,手掌无意识的先一步停在了陆奥守吉行许久没有修剪,杂乱扎手的头发上。   小夜反手拽住宗三左文字,最先反应过来有了行动,拉着哥哥往一身鬼怪戾气的审神者身边跑。他认出来了,所以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他们该回到审神者身边。   “死在这里,宗三哥。”   见审神者的鬼魂不说话,也没有下达复仇的命令。小夜想了想,一脸认真的回头看自己的哥哥。不是说审神者死在这里的意思,而是如果一定会死的话,小夜想要回到审神者身边。   “啊?啊.....好。”   宗三答应着,眼神一点点描摹眼前被陆奥守吉行环住的审神者,努力扯动唇角想让自己看起来好看一点,眼泪却先一步落了下来。   他是见过她的啊,那个粘着陆奥守吉行叽叽喳喳活泼开朗的少女,却变成了如今伤痕累累的模样,死后困在挂满写着他们当初愿望的万叶樱下,不得超脱。   “是谁?”   泪水划过僵硬的唇角,宗三左文字握紧刀柄,轻声询问仇人。与审神者埋葬在一起之前,他们必须要复仇。   虚空停在陆奥守吉行头顶的手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子代还好吗?”   小乌丸的眼神近距离一点点描摹过自己的“初次见面”的审神者,转头看向一旁的狸花猫。   直到这一刻,被残害的审神者就在他们本丸里这一幕夺去所有心神的付丧神才注意到,七星剑所“预言”带来转折的妖怪还在这里。   “你们,脖子上的伤,怎么来的?”   在狸花猫开口前,被成厉鬼的怨恨冲刷宕机的少女终于恢复了神智,声音断断续续的讯问,手指指向自己的脖子。   那里有一道对人类而言致命的横贯伤,惨白的手指完全不在意地摁在上面。   所有刀剑付丧神看见这一幕顿时呼吸一滞,还是小乌丸找回了声音。   “为父对‘她’动了手,每一个对‘她’动手的都会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袭击颈部。”   “......”   女鬼手指停在自己颈间伤口上,眼里好不容易平息的恨海再次剧烈翻涌。   “那是我!那是我临死前对他们的诅咒!”   “您的....您留下的诅咒?”膝丸语气艰难。   不敢相信,伤害他们的无解“保护机制”,竟然是审神者临死前对凶手的诅咒,反被凶手利用来保护自己、伤害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珠里的血红向眼白蔓延,滔天恨意将最后一点白裙染红,反向将鬼魂身上临死前的伤口修补好。   “少遥。”   陆奥守吉行的声音除了耳朵尖的狸花猫外没有人听见。   “冷静下来,你最重要,你的灵魂被束缚在哪里?”   暴涨的怨恨不断侵蚀本就暗堕的刀剑付丧神,离她最近的陆奥守吉行强行将恨意和激动的心绪压下去,安抚明显不对劲的鬼魂。   少女失去深浅颜色的瞳孔看向一旁的狸花猫,明明是眼白也泛着分红看不清神色的脸,却明明白白看出她想要去做什么,在征求狸花猫的同意。   狸花猫停下不断输出的妖力,耳朵抖了抖。什么“少遥”,听着怎么跟人以前刷的小视频里吐槽的重男轻女,给女孩取方言名字让人“少年夭折”一样。   “喵,喵呜呜。”保持好理智就好,虽然有点痛但是现在你超强的!   狸花猫高举复仇大旗。   猫的话语刚落,在厉鬼少女想要开口说自己的灵魂被束缚在哪里的时候,一直减弱自身存在感的太宰忽然出言补充。   “如果不影响你复仇的话,我劝你,最好现在先别动。”   年幼的人类幼崽顶着付丧神和厉鬼的注视,伸手把口袋里藏了一路,在养成厉鬼的时候也小心保护的通讯器拿出来,这是他从书房顺出来的。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防这座荒诞离奇的本丸拉他一起死,还死得一点也不好看。   狸花猫:“?!”   不是,小猫车现在是一点安全信誉都没有了吗,你要提前准备自己一个人跑路?   幼年太宰趁这只猫妖虚弱,摸了一把猫头,看向一身血红的厉鬼少女。   “你找得到仇人在哪里,能杀得了吗?”   “可以。”少女点点头,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是,微不可查的笑了笑。   杀身之仇,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被杀的鬼魂也能找到他们。更何况,凶手就是她的父亲母亲、弟弟妹妹们,还有侄子。   是她大意轻信,得到如此幸运的是“工作”,找到喜欢的人,一下被幸福冲晕了头。   “但是花天价从他们手中买了‘我’账号,用我的身体来玩游戏的‘玩家’,我不能顺着网线全ʟᴇxɪ找出来。”   她只知道那些人肯定就在她生前所在的游戏群里,找上了她的父母亲人。一方只觉得一个女儿死得值钱,一方神通广大、富有任性,一拍即合。   不知道从那里找到能渗入时政投放中转站的技术人员,利用她还有一口气的身体链接上去,死后尸体作为载体,做成游戏的一部分。   “喵,喵喵喵。”狸花猫走上前,猫爪拍拍她血红的裙摆,猫爪瞬间红了一片。   你先去杀掉杀害你的凶手,差不多了猫再喊时政。这样的情况算是时政存在恶意泄露,时政会去找人的,就是那些人你不能动手。   要是一开始喊时政来,凶手是小世界的人类,先不说按照小世界的法律判刑能不能血债血还,仇不能亲手报这一点就会一直影响以仇恨成厉鬼的少女。   “喵呜喵呜,喵喵喵。”   你杀完记得点一下瓦斯,人看的动画片里出意外都说瓦斯爆炸,时政到时候也好处理一点。   狸花猫一通喵喵喵解释,猫尾巴有规律的甩动。赤狸揪着猫耳朵天天念叨的妖怪教育、妖怪生存法则,终于在这一次压过了猫在老家的常年熏陶,不过猫现在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君不见,身边正宗的人类幼崽不仅没有异议,还积极补充,猫的话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所以才要时政来了再挖,惨状除了要切身体会外,让人看见也会多正视一点。到时候你就说控制不住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反正杀都杀了嘛,你们可都是受害者,到时候记得哭大声点。”   太宰将自己不让付丧神现在解救出鬼魂的原因补充完整。   这番话一出,付丧神眼神复杂,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通情达理”的执法。   “谢谢,要是复仇结束能活下去的话,一定会付报酬的。”小夜不管,小夜觉得好,小夜先道谢。   厉鬼少女倒是干脆利落的点头。   “谢谢你,小猫妖怪。”   谁都别给她再整什么自由民主法治,亲情道德法律,也就是现在还在自己的婚刀和刀子精面前。等下她出去就咬死那个白眼狼小弟,再活撕了他们。   树根下廉价的陶土坛子上,缠绕的电子数据全数变白,隐约闪动红色的感叹号。只是现在只有无形的厉鬼能看见,赤红的眼中闪过嘲讽的冷光。   用她赚了那么多钱,最后也舍不得给她买个贵一点的坛子。   太宰伸出手贴上裸露在土上的万叶樱树根。   “呐呐,祝君武运昌隆。”   在一群担忧的刀剑付丧神中,太宰笑嘻嘻地朝她招手,狸花猫已经被跑没了影。   既然是有人“登录”游戏,那么在游戏终端出问题的现在,除了可能会把人卡掉线让三日月不用动手就夺回“身体”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要是那个“审神者”还有意识,玩家被困在“游戏”里呢?   不管皮下是什么,已经不值得付丧神为此脖子上再挨第三刀,不如先抓住给时政转移视线。   从天守阁一跃而下的鹤丸踩着翘起的雨檐几下落地,比后知后觉这里可能会卡住“玩家”的狸花猫更快一步到了之前约定好的位置。   “三日月!”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虽然教唆犯罪、纵鬼行凶,但猫还是好猫 第112章 人,猫脑子好 猫头脑清晰   “审神者”倒在枯山水的假山石上, 神情惊恐地对身前的三日月说着什么。   刀身上有新月形纹路的刃尖抵在“审神者”颈间,再往下一寸就会划破颈动脉,这一次不会再有另一个“审神者”起死回生再从门外回来。   “三日月!”   鹤丸相隔甚远就看见这一幕, 却看不清此刻垂首看着“审神者”第一次求饶的三日月是什么表情,满脑子只想先阻止他。   “砰!”   从草丛中飞出来的狸花猫比爆发出飞鹤机动值的鹤丸抢先一步,无险半挂油门踩到底。在三日月分身看过来的瞬间,钢铁猫猫头就到了眼前。   “嘭”一声, 付丧神应声倒地。   狸花猫站在额头缓缓鼓起红色大包的三日月身上,甩甩猫头。   冲到一米之外险险刹住车的鹤丸愣在原地,已经不再担心三日月被反噬碎刀, 而是担心三日月那一把老腰还能不能站起来。   “喵呜呜!”抓住她!   “啊?哦哦, 放心交给鹤!”   鹤丸被这一声唤回神,转眼一看那个“审神者”要跑,立刻冲上去摁住人。他还不知道血色万叶樱那边都发生了什么, 但即便有着“保护机制”,鹤丸也只是不想三日月碎刀, 他自己动手干得倒是没有一点犹豫。   “喵,喵喵喵。”   狸花猫舔了舔三日月左脸失去血肉露出的莹白下颌骨, 不知道三日月逼问出了什么,能把他刺激成这样。   “邦”一声,比山竹还大的猫爪子拍在有挣扎醒来趋势的三日月脑门上。   压着人的鹤丸眼睁睁看着三日月原本支起的脑袋不甘地晃了一会, 嘎嘣一下倒了下去。   鹤丸:......好、好爪法, 三日月可是他们之中隐藏最好的武力派。   举着大花臂猫爪的狸花猫舔舔乱了的毛, 转身看向鹤丸,把鹤丸吓得一激灵。   “鹤可没动手!”   说完看了眼被自己膝盖压在后背上呼吸困难的“审神者”,见狸花猫只是看了眼就选择无视,鹤丸悄悄加了点力, 面上假装无事发生补充。   “暗堕也没有哦,揍了三日月就不能揍鹤了。”   突然感觉自己才是那个黑手党的狸花猫无语了一会,张嘴咪咪喵喵的简略说了现在身体里的是无法下线的“玩家”。等时政过来借用这个现成的数据前往小世界抓捕后,这具身体就不会再有其他人使用。   “喵呜喵呜。”不过她也不能回到这具身体里了。   只会在玩家离去,时政清除改造她身体的“数据”后,失去生命体征,变回一具尸体。   狸花猫的话打断鹤丸将要问出口的话,也将付丧神金瞳里的希冀粉碎。   “喵呜。”   现在变成厉鬼会很强,之后可以变成老家鬼修那样的,继续当审神者。   眼见鹤丸马上也要走上精神崩溃的道路,狸花猫连忙解释虽然做人是不成了,但当鬼也还有出路,时政肯定会帮忙去找幽灵一族帮忙。   “诶,听起来是不错。但是————这些家伙,还要等时政过来处理吗?”   鹤丸压在说不出话两眼翻白的“审神者”身上,矜贵清冷的脸上挂着狸花猫熟悉的不正经笑脸,语气像是在说一会能不能再支一点零花钱去买蟑螂口香糖吓小短刀。   “不是亲身参与谋害,尤其是后来才花钱进来的‘玩家’,即使如此肆意侮辱主公,按照时政和现世的法律也不一定会以死谢罪吧?”   “呐.....不管现在使用主公身体的是谁,鹤先杀了她也不关主公的事吧?”   清朗的声音轻快且期待,鹤丸感受到身下人类躯体的挣扎,脸上笑着,眼神却浸透杀意。   “喵呜,喵喵呜。”狸花猫摇头。它入职时间不长,但在审判庭当过被告也进过执法组,据猫的了解还是不要干的好。   猫不建议刀这么做,如果你清醒的杀掉这些来自小世界、罪不至死的“玩家”,看在受害者的份上虽然不会被碎刀,但时政大概会抓刀坐牢。   “没关系没关系,有三日月他们在鹤很放心。”   鹤丸笑了笑,白发金瞳灿烂至极,之前眼中化不去的疲惫消失不见。   “而且只要不是碎刀回归本灵就行了,说起来,鹤还没见过最初那位主公呢。”   但即便如此,她也是唤醒鹤丸国永的审神者,独属于这振鹤丸国永的审神者,即便来到现世后没有一日快乐他也愿意为了这位未曾谋面就遭受谋害的主公碎刀回归分灵。   鹤丸理解三日月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惜碎刀也要先一步动手了。   谋害主公的人或许不是眼前这个“她”,可肆无忌惮花钱使用他们主公死后的身体。如此大辱,这些人一日不死他们作为主公的刀剑根本压抑不住这份仇恨。   “喵喵......”   狸花猫蹲坐在失去意识的三日月身上,确认鹤丸是认真的。身后蓬松的尾巴扫了扫,被鹤丸牢牢压制住的“审神者”挣扎着用那张少女一模一样的脸和漂亮杏眼,祈求地看向唯一能救她狸花猫。   老家人类的法治教育不提倡私刑和私下复仇。可赤狸和月鹿把猫耳朵翻过来说的妖怪生存守则又不是这样的。两者顿时ʟᴇxɪ在狸花猫脑子里打了起来。   鹤丸低下头,泛红的金瞳蒙着一层水光,低声祈求。   “喵呜,喵喵喵。”   身体的保护机制,其实是她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对凶手的诅咒,因为她就是被割喉致死。   狸花猫说完就转过身低头,嗷呜张开嘴一口咬住昏迷的三日月。   “哈哈哈哈哈————”   身后的枯山水庭院里,愉悦高昂的笑声仿佛树下破出腐草的夏日蝉。   狸花猫咬着三日月的后衣领,拖着口头禅就是“刀也好人也好,大一点就是好”的大只老爷爷,四条腿用力到爪子开花,一左一右迈着八字步,把付丧神拖着离开那个连着池塘的小庭院。   听到鹤丸带着哭腔的笑声,猫耳朵抖了抖,往下趴在头顶,假装没听见。   万叶樱下。   维持住理智的少女选择独自复仇,以免刀剑付丧神被她如今控制不好的鬼气引入暗堕,一振刀剑都没带。   在她离开后,压切长谷部和巴形薙刀终于被想起来还锁在房间里。   有太宰这个异能作弊器在,又有审神者当人不成但当鬼顶呱呱的劝诫在前,暗堕程度严重的两刀成功被压制到了轻度。   第一次看见这样清醒的压切长谷部,幼年太宰松开手后就撑着下巴,蹲在他面前好奇地打量当初到他面前就已经出现严重精神问题的打刀。   “您竟然不是审神者,而是被小猫阁下带着误入的?”   压切长谷部在等待审神者,但身边蹲着一个人类幼崽盯着自己看也觉得有点尴尬,只能没话找话。   “是哦,猫妖说阿治没有灵力,时政不要。”   幼年太宰长得实在是好,委屈的小表情看得刀剑付丧神不自觉看了眼天边,厉鬼少女离开后,阳光大好。   让人想起自己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子代年岁尚幼,早早入职时政也不见得是好事。”   小乌丸安慰沮丧的人类幼崽。没有经历现世生活塑造属于自己的观念、底线,找到自己想要的,被眼下急缺终身制审神者的时政带走教育,肉眼可见未来会被培养成时政亲信。   狸花猫如果还在这里一定会跳起来反驳。把青花鱼幼年体养成时政那群人的死忠亲信,这是真敢做梦啊,谁祸害谁那可不一定。   “诶?时政不是你们的顶头上司吗,除了猫妖,竟然连你们也不喜欢?”   太宰故作夸张的疑惑反应,得到了压切长谷部愤愤不平的忍耐表情,一心等待审神者回来的陆奥守吉行的叹气,以及小乌丸嘶哑却温柔的声音。   “子代想问什么只管问好了,为父都会回答的,累的话也可以靠着为父坐。”   “......还真是讨厌啊.....”幼年太宰盯着乌鸦童子一样艳丽的小乌丸,直到眼睛发酸。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人类幼崽气鼓鼓地坐了过去,不客气地把身体重量压在小乌丸身上。   “难怪那只傻猫能当审神者,原来都是一样的!”   小乌丸没回答生气的人类幼崽的话,倒是宗三忍不住轻笑出声,蹲在他身边的小夜低着头数花瓣计数等审神者回来,闻言表情懵懵的抬起头,看看宗三,又看看太宰。   太宰朝小夜做了个鬼脸,这是他在津岛家经常朝母亲姐妹们做的,惹来欢笑和父亲虚浮的喜爱。   一旁的陆奥守吉行突然斜伸出手揉乱人类幼崽的黑发,侧过脸朝唯独没和自己再说过话的太宰笑了一声。   “或许以后你会想安定下来,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令你恐惧的责任感和全数向你倾倒的感情。”   他们家审神者是家中长辈偏心不慈,小村落民族旧俗对女子严酷,幸好主公自身灵力出众,这才学业未完成就当了审神者。   “你不是还有想要求知求证的问题吗?暂时还是去到人类身边吧,你在非人之中是找不到答案的。不过记得找脾气好一点的,免得你挨揍。”   陆奥守吉行说着说着,就对外表乖巧可爱的幼年太宰治深深叹气。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大叔?”   太宰想要打开头顶手掌的动作一顿,假装听不懂地反问。   “大叔”陆奥守吉行一顿,用力把他一头黑发揉成鸡窝,疲惫的脸上清楚看见他笑得咬牙切齿。   “乱喊什么!幸好主公不在这里!”   “嘁,大叔就是大叔!啊啊啊啊你暴力执法阿治也不会改口的!”   被揉得东倒西歪的太宰双手抱头,看够了的小乌丸抬起手臂环住他,挡住陆奥守吉行的攻击。   “略略略!”太宰愣了一下,立刻人仗刀势。   “哼,小孩子就是要这样有活力才对嘛,一天天蔫蔫的就要出门好好走走。”   被嘲讽的陆奥守吉行毫不在意地爽朗大笑,躲在小乌丸身边的太宰反而沉默下来,鸢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不时闪过猜疑。   陆奥守吉行和压切长谷部在进入这个时空的那一刻就从他手中消失了,那振胁差还是他强行拦下才没有到狸花猫手中。   按之前的情况推测,这个时空就是陆奥守吉行和压切长谷部所在的“过去”,太宰和狸花猫的到来改变了“过去”。所以无论如何,“未来”重伤逃亡到自己面前、与自己相处的记忆,都不应该存在于如今的陆奥守吉行脑海中。   可是麦色皮肤的打刀摆脱暗堕的影响后,他的眼神和话语,都不像没有记忆的样子。   那他也知道自己趁他濒死,拿他做试验催眠他将自己视作主人的事情了吗?   幼年太宰靠在小乌丸的怀中,目光隐晦地注视着跟压切长谷部一起,转着圈焦急等待审神者回来的陆奥守吉行。   巴形薙刀不在,他觉得复仇回来的审神者应该需要洗洗手擦擦脸,去烧热水去了。   狸花猫一只猫拖着三日月,四条腿各走各的八字步路上正好遇见他。咪咪喵喵的提醒他别煮柚子叶去晦气,毕竟少女现在是厉鬼,等下用柚子水别把少女的手烫出水泡。   于是巴形薙刀简单烧好水,出于感激,回头就帮狸花猫扛着头顶两个红肿大包的三日月回了樱花树下。   “喵,喵。”   在太宰用异能力给三日月压制暗堕的时候,狸花猫把爪子伸进太宰的衣服口袋里掏,掏不出来还用后腿站起来,猫猫头伸进口袋里确认位置。   “喵,喵呜喵呜。”   咬着通讯器出来的狸花猫咪咪喵喵的响,硕大的猫爪子啪啪拍亮通讯器。   猫路上都考虑好了,一会先打乌鸦妖怪的电话。不知道这个时间点时雾出事了没有,但乌鸦妖怪和人类一起在战场长大,对越过时政复仇的事应该接受良好。   “喵呜!”一切只等厉鬼少女回来,鹤丸那边杀完人。   狸花猫喵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这感觉就跟闯关成功一样,猫脑CPU渡过天劫,配置升级,顺畅无比。   “喵!”猫还可以说是自己杀的玩家!   “诶?!”付丧神。   从鹤丸和三日月的决定开始,剧情进展惊得被“审神者还能活、审神者独自复仇”这些信息填满脑袋的付丧神一愣又一愣。   “猫妖,你终于决定挪开神社的神像自己坐上去了?”太宰惊讶,但不影响他同时吐槽这只总是过分好心的猫妖。   狸花猫高高仰头对一群比自己高的刀和人假装自己很理直气壮,实际爪子心虚得在柔软的花瓣地上踩来踩去。   “喵,喵呜呜!”   猫还小,猫是误闯进来发现大阴谋吓坏了才咬人的,谁知道对方一下就被猫吓死了,还死了一连串。   赤狸每次怂恿猫去干坏事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猫只管假装听不懂人话,到时候自有他来说“猫还小,猫不懂事”这种无理取闹的话蒙混过关。   “喵喵呜!”算了,一会还是要记得叫上赤狸。   顶着一群刀和人不可置信的眼神,狸花猫最后还是噼里啪啦在通讯器上留下了赤狸的通讯号。   不管现在的赤狸认不认猫,只要这个不讲武德的乐子妖来了看见这里的情况,肯定也会让猫去顶罪的。   狸花猫:“喵呜呜!”总之,不能让时政的官方人员先来。   就算来了,带队的也必须是妖怪。   强如鱼灯这样的阴阳师也会因家族被限制,源氏那个狐狸眼虽然和猫好,但很大可能会借此机会施恩将难得一见自成厉鬼的少女哄骗进源氏的阵营。   只有妖怪,来了就是看,纯看。   看到最后要是复仇没砍干净说不定还会自己去把漏网之鱼抓来,一码归一码,让他们现场互砍解决恩仇,解决完了再抓回时政。   幼年太宰:“......你不也是妖怪?”   “喵嗷嗷!”猫不一样!   狸花猫大声为自己正名,猫可是ʟᴇxɪ生活在法治社会的好猫!   “真的吗?我不信,你现在干的事也不法唔唔唔!”   太宰治阴阳怪气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只健壮有力的大花臂举了起来,一脸无奈的陆奥守吉行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狸花猫:盯.jpg   “哈哈哈,子代真有活力啊。”   小乌丸看着两只小家伙眼神电闪雷鸣,笑着打圆场。   “不过在时政到来清查本丸之前,有一样东西,虽然并不出自我等之手,但请允许为父当做一部分报酬。”   “喵?”   闻言狸花猫终于移开和太宰互瞪的视线,放松后瞳孔圆圆的绿眼睛看过来,好奇心一下就上来了。   “毕竟,七星剑其实并没有过能做预言的逸闻,自然也没有能力预知到两位的到来。”   神色低沉的叹了声气,小乌丸在陆奥守吉行和宗三等其他刀剑茫然惊讶的眼神里站起身,显然“那件东西”这是连初始刀也不知道的事。   “或许.....那样东西对妖怪更有用。”   只是七星剑远征意外得到那件东西后,直至七星剑留下“预言”碎刀,也将其层层封锁,藏得严严实实。还嘱咐他和三日月这两振唯二知道“预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刀剑缄口不言。   狸花猫跳上小乌丸的肩膀,尾巴扫了扫有些失神的小乌丸脖子,得到回过神的太刀轻轻的抚摸,与又一声叹气。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还是遵纪守法的好猫对不对? 第113章 人,猫改命运线 猫是个好朋友   层层黄土下是一个写满经文的厚重铜匣, 七星剑的碎刀压在上面。   小乌丸满目感伤,却没有伸手将铜匣拿出来:“他说,不到最后时刻, 让我们不要触碰这个东西。”   狸花猫和跟上来的太宰蹲在坑边,猫看了眼太宰,太宰沉思后摇头。   他没在压切长谷部和陆奥守吉行身上看见过这个东西,不过按照他们的推测, 原本的时间线上这座本丸肯定走向了死亡。   显然两振心已死的刀根本没有将“救命”的铜匣打开,或者说这个铜匣里的东西当时被使用后消失了?   不过对审神者感情最深的陆奥守吉行和压切长谷部在一场拉“审神者”一起赴死的事件中竟然活了下来,穿过时空乱流安全离开崩塌的本丸。   原本不对劲的细节, 现在倒是就解释得通了。   人类幼崽纤细稚嫩的手伸向铜匣, “啪”一下被猫爪打掉。   幼年太宰垮下张小猫批脸,捂着手腕哀怨地用眼神控诉狸花猫的暴行。   “喵嗷嗷!”   狸花猫龇牙警告一眼不盯着就朝危险未知的东西伸手人类幼崽。   人类□□很脆弱,幼崽更是不分种族只要不是食物链和仇敌都会被保护的存在。   “什么嘛, 你自己不也是看见什么就先咬一口?”幼年太宰脸颊鼓鼓的抱怨。   和人类幼崽拳头一样大的猫爪伸进土坑里扒拉了两下,见没有暗器和异常能量, 锋利的指甲弹出来,扣住铜匣边缘, 贴着垫满经文的坑边把铜匣勾了上来。   粉白色猫鼻子凑近闻了闻,奇怪的气息让狸花猫舔了舔嘴边的毛,张嘴把铜匣上的碎刀一片片咬下来放进愣住的小乌丸袖子上, 借着让他退后一点。   已知七星剑因为这东西碎刀还警告其他刀不要使用, 那肯定是对刀有害的。   幼年太宰撇撇嘴, 这次倒是没有再阴阳怪气猫的烂好心,自己蹲在坑边没动。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从未接触过世界充满了好奇心。可在靠近这个位置,还没看见铜匣时,心里就突兀的出现了一股躁动, 这股不属于自己心绪更像是被强加进来的躁动,在挖出铜匣后更是到达了顶峰。   像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动,焦急地催促让他快打开铜匣,拿到里面的东西后赶紧去做什么。   被猫打了一爪子的幼年太宰瞬间双手牢牢抱膝蹲着,一向不缺逆反心的太宰阴恻恻的笑了笑,他就不拿。   狸花猫绕着铜匣走了一圈检查,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人类幼崽睁着鸢色的大眼睛在想什么,确认小乌丸离远了以后,毛绒猫爪中再次弹出弯弯的指甲,勾在铜匣锁扣边缘。   “喀、喀”   绿绿的竖瞳猫眼和鸢色眼睛紧紧盯着只打开了一条缝的铜匣。猫猫头和毛茸茸的黑发脑袋挨在一起,互相看了一眼,狸花猫低头拱进太宰怀里,把自己的胁差咬出来叼在自己嘴里这才放心。   “嘎吱”   猫爪再次用力将铜匣盖子全部掀开,还没看清楚里面是什么就被一片刺眼白光闪瞎了眼睛。   “嗷呜呜————”   救猫啊!猫要回家不要再换地图啦————!   远处的小乌丸冲了过来,原地却已经空无一人/猫,就连铜匣也消失不见,只有一个通讯器孤零零地掉在地上滚到他脚边。   小乌丸俯身捡起留好号码的通讯器,环视一圈,周遭甚至连一丝奇怪的气息都没有留下,就和当初七星剑悄无声息碎刀时一模一样。   “你到底.....带回了什么东西?”   被吸入铜匣消失的狸花猫再次体会到失重感的时候已经麻了,紧紧咬住肥前忠广卷起冒尾巴。但猫经验丰富,幼年太宰却是第一次掉落进这样的虚无。   “嘭”,嘴里咬着胁差的狸花猫被人类幼崽双手双脚一起上阵锁在怀里,重重落在地上。   “痛痛痛.....诶?竟然不痛诶。”   “什么嘛,到头来竟然是和妖怪一起死掉了吗?”   太宰惊讶地坐起来看自己的双手,狸花猫趁机从他怀里跳出去,和迅速反应过来自己没死的太宰一起查看周围。   什么都没有,没有新世界,也没有除了他们之外的生命存在。   “嗷呜嗷呜.....”   狸花猫转头正想跟人类幼崽说猫试试能不能咬开让他别慌,猫猫头才看过去,就发现背对着自己查看纯白墙壁的太宰脚下出现了一样奇怪的东西。   “嗯?猫妖你叫......啊————!”   “咚”一声,幼年太宰才转头眼前就冲过来一颗猫猫铁头,紧接着就是屁股先着地被撞翻。   “唔啊、嘶!你先起来!”   “喵嗷————!”   狸花猫从被自己压得喘不过气的人类幼崽身上下来,看见地上奇怪的东西还跟在他脚下,焦急地绕着太宰转圈,脑袋用力拱他让他快起来再换个位置。   “诶?有东西看上阿治了?”太宰对此是不信的。   在人类世界或许他的异能还有价值,但在这个一脚踹翻科学世界观的世界里,怎么想也是吃掉眼前的猫妖才是大补。   “还真是啊,哇————!”   结果低头一看,自己躺着那个纯白地面以自己为中心,周遭影影绰绰有一圈阴影。在狸花猫不赞成的眼神里,幼年太宰一脸新奇地发出赞叹,站起来又走了两圈。   蛇形走位、八字步、猫步,奇奇怪怪的人类走路姿势看得狸花猫眼界大开,以为人类幼崽这次陷入危险吓疯了。   结果在人类幼崽绕着自己走猫步的时候,狸花猫差点张开猫嘴就是一句“毋庸置疑”。   猫:奇怪的老家知识它还是不肯放过我。   “唔,没有用呢,真的看上阿治了?难道是想要附身这具身体?”   太宰不知道旁边猫脸奇奇怪怪的狸花猫在想什么,走两圈看完了就蹲下来,手掌摁在脚下的阴影里自言自语。   “喵呜。”这东西会动。   狸花猫蹲在阴影旁边,猫爪拍一下嗖的收回去,接着又拍一下。   “唔.....会动吗?”幼年太宰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站起来往一片白光的尽头跑。   被风一样的人类幼崽刮起的风吹乱猫毛的狸花猫愣了一下,低头叼起胁差四条腿嗖嗖跟上去。   “嗷?嗷呜呜————”   幼崽,等等猫!等等猫啊————   所幸没过多久小小的背影就出现在猫眼前,奋力奔跑的狸花猫绕着站在原地不知道仰头在看什么的太宰转圈。   一片白光的天上有什么?   挪到人类幼崽脚边,顺着太宰的方位再次跟着一起望的狸花猫依旧什么都没看见。   有东西砸在猫头顶上,猫毛中间被水珠砸出了一个人造天坑。   狸花猫往上仰直了脑袋,眼泪从人类幼崽圆润柔软的脸颊汇聚到下颌,滴落在猫眼角的斑纹上。   幼年太宰在无声哭泣。   猫又一次顺着那双失神泛红的鸢色眼睛看向上方,依旧一片白光。它不允许猫看,一开始那个脚下会动的东西也是单独指引太宰的。   “喵呜?”   狸花猫抓住人类ʟᴇxɪ幼崽的裤腿衣服往上爬,之前因为猫拽裤子生气的太宰没有什么反应。   “喵喵喵。”别哭了。   猫猫头蹭了蹭了太宰紧紧咬着嘴唇哭得脸颊一片通红的侧脸,狸花猫头顶的毛擦干一片眼泪还有另一片,反倒是猫毛粘上去不少,糊在人类幼崽脸颊软肉上。   是未来太辛苦了吗?   忘了眼涌动迷雾的白光,狸花猫跳了下去。临走猫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依旧盯着上方,眼睛通红也不肯低头逃避的幼年太宰,转身往看不见的深处跑去。   白光瞬间吞没狸花猫的身影。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穿行过多少白雾,狸花猫的妖力暴涨,终于看见了白色以外的东西。   一本书,空白的书。   狸花猫看见洁白高台上的书悬浮着,空白书页无风自动。   就是这个东西找上人类幼崽?太过分了,就算长大的青花鱼再可恶,但现在的是只人类幼崽啊,猫这个有仇的都碍于良心没动手。   弹跳力惊人的猫“Duang”一声落在高台上。   就在猫举起猫爪弹出指甲准备下手撕书的前一刻,眼前空白的树书页开始翻动。   上面一个个人影虚幻浮现。   猫看见焦急的鸦羽在对赶来的时政阴阳师焦急地说着什么,身边还跟着猫家的歌仙。甚至还看见了一处无名战场上变回原形撕咬敌人的赤狸,追兵从他身后冲上来.....   “喵呜?”果然是人话本里那种可以看见未来的神器吗?   狸花猫收起爪子,顶着眼前的空白书页思考。   那外面的人类幼崽岂不是话本里的天选之子,幼年偶遇重伤付丧神,解决困境后神器认主,再遇见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从此一步步变强,走上龙傲天的辉煌三十年河西之路?   为什么还会在外面哭的那么伤心呢?   在狸花猫思考的时间里,空白书页似乎知道了狸花猫的困惑。   画面回到了自己作为基石的世界线上,画面跳转。年幼的太宰没有遇到付丧神、过了好几年才独自离开津岛家,一个人从青森到了横滨......   书页上的画面过得很快,毕竟这是早已经定好的命运线,当然这是没出意外的情况,而现在不出意外的话确实出意外了。   “喵呜喵呜?”   狸花猫一猫爪重重拍在台子上,猫眼瞳孔缩成竖线。   橘发蓝眼的少年执意回到为他庆祝的台球厅,   他还是没到喝酒的年纪,阿呆鸟电话里说偷偷给他留的那杯酒掉在地上。   杯子里面的冰块都还没化完,酒水混在一起冲淡地上积了一层的鲜血。   自己也受伤不轻的中也跪坐在满是尸块的台球厅里,隔着书页看不清少年的神情。只是过了一会,他开始分辨被“兄长”的异能割成碎块的尸体,公关官那张被他数次申请上保险的脸一点点被缝合......   长大了一些的太宰违背命令背着中也过来,没过一会就因为不断响起的电话走入夜幕。   被碎片和针扎了许多次的手颤抖着拾起掉在地上的酒杯,中也喝掉了里面剩下的酒。阿呆鸟又骗了他,也可能酒被外科医生换掉了,中也喝到嘴里的只是掺了血液的无酒精香槟。   ......看着眼前画面飞速变化,狸花猫脑袋上冒出巨大问号。   “喵?”这对吗?   狸花猫爪子拍拍眼前的书:“喵喵呜?”   你是不是出故障了?还是说其实是专门吓小孩子和小猫的坏妖怪?   “......”   无论哪个世界线都是被多方争夺保护的空白之书停在半空中,“砰”一下用书脊砸在狸花猫脑袋上。   爱看不看,给你用了吗就评价上了,你个异世界的妖怪!   狸花猫两只爪子捂住猫猫头,绿绿的竖瞳猫眼盯着暴起伤猫的“书”,危险地眯起来,又转瞬收敛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捕猎气息。   养猫的都知道,猫眼睛圆圆、露出短短爪子一脸无辜趴在地上的时候,就是猫打算扑人的前一刻。   “喵呜呜?”所以那个小世界原本的未来是这样的?   书上下动了动,当做点头,趁机离突然变得危险起来的狸花猫远了点。   “喵,喵呜喵呜?”你是想要回归原本世界线的吧,为什么还要给幼崽看?   狸花猫看看身后,脱离“书”一开始设定命运的幼年太宰就在那头,不过严格追究起来,最初命运线脱离的根源应该要追溯到七星剑。   时政游离在各个小世界之外维护历史,七星剑竟然借着这一点便利就能独自把一个小世界的基石带了回来,强者果然是强者,一出手就是大招。   “哗啦啦”,空白书页剧烈翻动作响,似乎在抗议。   它只是一时大意,而且又不是没有办法逃出来。   趁原定命运线灭亡结局里的付丧神接触自己的时机,“书”将不肯使用“救命铜匣”的压切长谷部和陆奥守吉行送到自己世界的幼年太宰身边。所以不管有没有猫横插一爪,太宰终究还是会摸过来,它还是能借助太宰的定位回去。   只是那个时候的太宰估计会长大许多,世界线不像现在这样好修正。   这件事简直是书的“黑历史”。其他世界线的“书”虽然也被抓出来动手动脚,但好歹是自己世界的人动的手,逆子也是子啊。只有它这个世界线的“书”,竟然是被外人抓的。   “喵,喵呜呜?”   本丸设立在时空乱流之中,你找不到精准回到自己世界的路怕串错门丢大脸,所以你要借助太宰的定位。但回去之后还是要“大公无私”,给太宰背刺一刀修正命运让幼崽继续哭?   “书”上下晃着点头,毕竟清理自己世界的人记忆这事它熟。而当这个人叫“太宰治”的时候,无论哪个世界线的“书”都堪称熟练工!   狸花猫:......不是,长成个书的样子,你倒是干点人事吧?   猫最讨厌小孩揪猫毛毛和猫尾巴的时候都没咬过小孩呢,你个浓眉大眼的书竟然让家里孩子天天哭?   “书”觉得自己好得很。趁现在还是幼年太宰的时候把人带回去已经是千亿个“书”的血泪史中,最好处理的时期了,等回去再把幼年太宰扔回津岛家就能让一切重回原本的命运线。   “喵?”什么意思?   狸花猫听得瞳孔地震。什么叫“太宰治”经常抓“书”,还有“太宰治”跨世界线抓“书”,所以隔着时空乱流你们都能定位到“太宰治?   人,不对,人类幼崽的未来成年体竟然强过话本龙傲天吗?   那猫以后要是真申请当驻守审神者,究竟是带着刀去给肥前忠广报仇,还是送人头送上门?难道猫真的要违背祖传的良心趁现在人类幼崽还在外面哭唧唧抢先下手报仇了吗?   不对!这事以后再说,猫现在还有急事。   狸花猫甩甩脑袋,眯起猫眼盯着不断后退的“书”,猫爪不停“啪”“啪”摁在定格在橘发少年跪坐在一堆尸块之间的画面上。   被少年抱怨太过吵闹的夏日蝉鸣,还没过夏日就消失了。   狸花猫爪下用力:“喵?”怎么进不去?   反正刀改了一点也是改了,给猫再改一点不行吗?   书:.....这种被时政下属刀剑分灵利用的黑历史过不去了是吧?   而且被七星剑利用改变的也只是他们一个本丸的命运,“书”自己回去自己的小世界还来得及修正!   书:七星剑好歹还付出了碎刀的代价呢!作为异世界的妖怪不付出“报酬”还要插手别人家世界的事!凭什么,凭你掉毛多吗?   说了不给你用不给你用!你两只猫耳朵竖那么高半点不听啊?!   狸花猫:叽里呱啦说什么呢,不给猫办事,猫自己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撕拉!撕拉!”   空间静止,时间凝固,被摁在猫爪下的“书”一动不敢动。   整个纯白世界里,只有狸花猫的嘴在动。   “吧唧、吧唧”。   空白书页看着薄脆,实际狸花猫订书机一样的牙齿咬着边边撕下来的时候牙差点被崩掉。只是为了猫老大的面子,猫不得不假装自己撕书轻轻松松,爪子摁在撕下来的书页上几口呼伦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咔嚓.......”   正在以幼年太宰作为定位穿梭的“书”的空间出现裂痕,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是个好朋友,讲义气。 第114章 人,猫邦邦硬 猫好像出事了   其实嘴里ʟᴇxɪ的纸页狸花猫那一口比大米长不了多少的牙根本嚼不动, 只是为了猫老大面子在强装镇定罢了。   反倒是让愤怒到极点的“书”一时之间没有攻击它。   在吐出去、吐出去和挂小猫牙医的选项里,猫只是看了眼活泼可爱、“蹦蹦跳跳”的“书”,仰起脖子“咕咚”一声就把书页彻底咽了下去。   “书”静止在半空。   周围的白雾变得更加沉重, 挤压活物所需要的氧气。   狸花猫实际上噎得想翻白眼,但猫脑袋依旧抬得高高的。如何呢?杀了猫?   “嗷嗷嗷嗷——!”   锋利的猫爪子和猛然砸下来的书脊碰撞在一起,白光从四周的裂缝中析出,眨眼间整个空间骤然崩裂。   时政到了。但“书”也回到了自己的小世界。   它还要赶紧处理偏移世界线的幼年太宰, 只得狠狠看了眼狸花猫,怀揣怨念离去。   万里高空之上,猫被“书”不甘心最后猛地砸了一下猫脑壳掉下层层云端的时候, 只在最后看见幼年太宰站在一块白色裂板边缘。   在他的身后, 有一个穿着黑西装的高瘦男子正低头与他对视,一虚一实的身影皆是摇摇欲坠。   那条长长的暗红色围巾是狸花猫闭眼前最后的印象。   时政这一路从柯南世界追过来,中间换了两拨人, 好不容易和这个小世界浪没了、现在又浪回来了的基石联系上。   一众刀剑付丧神在旁边都快着急疯了,结果时政人员突然喊他们看天上。   “天上什么天上, 天上难道还能掉下只.....猫?啊啊啊————!!!”   “主公!那是我们主公!我一看那个小黑点就知道!”   “怎么回事?真的是主公!为什么不给小猫穿降落伞?!”   一路跟被打晕了一样反复失去意识的肥前忠广终于摆脱那个诡异的“异能力”和“书”的压制,才显现人形就发现自己正从天上往下掉。   好消息:把主公捞进怀里了, 总算没丢   坏消息:怀里的主公摸着好像有点硬硬的   只是现在急速下落的风吹得肥前忠广睁不开眼,耳膜也刺痛不已,只能先把有点硬邦邦的猫往自己衣服里塞。   他们下方, 刀剑付丧神本就找了许久的猫, 现在更是被眼前突发景象刺激得大脑一片空白, 想要徒手接的、找救生垫的都有。   时政派来的专擅的占卜巫女瞪了眼阴阳师,让他赶紧上去干活。   “啊?姐你也觉得要多放几个救生垫是嗷————!”   “姐!姐!我想起来啦,我就是阴阳师,要什么救生垫啊我马上去!”   高空上, 肥前忠广蜷缩着身体,姿势像只虾一样抱紧怀里的狸花猫。紧绷的后背却突然被上扬的风轻轻撑起来,如同花瓣一样轻飘飘的托着他落地。   还没等躺倒在地上的肥前忠广站起来,一群发色各异的同僚瞬间就冲上来围住他。   一个个神色焦急、目光担忧......并且眼疾手快地把猫从他怀里掏了出去。   肥前忠广:.....呵,塑料本丸情   还没等本以为会摔成碎片,不等猜想自己会是尸体还是刀片的肥前忠广走出同僚情破碎的伤感,一阵悲痛的哭喊声让他瞬间原地仰卧起坐、鲤鱼打挺。   “大将没有反应!就连猫尾巴都已经、已经僵硬了.....”   第一个抢到狸花猫的山姥切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抱猫的姿势,表情一片空白。   狸花猫来到本丸后被喂养得好,一身厚厚柔软的猫毛和软肉,现在却僵直成了一条硬邦邦的猫,如果不是还有温度简直就像彻底死了一样。   “主公!主公你别吓我啊!”   “主公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吃,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咱们不喜欢就不学练字了.....”   歌仙和宗三更是悔不当初,眼眶通红。怎么就让主公一猫一刀出去做任务呢,好好的家现在算是完了。   南泉一文字更是眼眶里蓄满泪水,站在最外边踮起脚尖看猫,根本不敢靠近,生怕自己身上的“斩猫诅咒”会有影响。   “咳咳!那个,我说句话啊......”   “嗨?嗨?你们好,有人听得见我说话吗?”   被巫女一脚踹过来的阴阳师在严严实实围住狸花猫的付丧神包围圈外到处窜,他想进去检查一下猫,可挤不进去,根本挤不进去。   小乌丸和三日月颤抖着手摸过浑身僵硬的猫后同样久久不能回神,过了好一会才恢复五感,听见身后有什么在叫。   一回头,正对上一双充满怨念的眼睛。   “......”三日月。   “哟,终于有人能看见我了啊。”   小猫鬼还没出来,阴阳师感觉自己快先成男鬼了。   不过此刻三日月的心情极度恶劣,没有心情说笑缓和,只是沉默地伸手拽了拽前面的鹤丸。   白发金瞳的付丧神面无表情地回过头,眼神扫过三日月,在看见阴阳师的时候终于有了些波动,默契地拽过前面抹眼泪的烛台切侧身.....   一条直通最中间狸花猫的通道终于出现在年轻的阴阳师面前。   在诸多付丧神的包围和注视下,阴阳师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猫,阴阳术与治愈术无需载体在指尖以纯粹灵力成型。   第一反应,猫毛手感不错。   第二反应,确实挺硬一条的猫,不知道还以为真死了。回头推荐这位同事去演一集《猫道下山》里的僵尸猫,妖怪原形出场的片酬比人类高。   第三幅反应,爪子好大肉垫好厚,就这种狸花最适合演猫猫短剧里的强大反派了。   要不是对面占卜巫女对他晃了晃拳头,血脉压制瞬间唤回他的理智,拧上嘴上的阀门,估计现在已经被家属揍了。   “咳咳!没事,猫还挺热乎的嗷————!”   收起检查和治疗用的阴阳术的阴阳师刚开口就被巫女狠狠踹了一脚。顿时龇牙咧嘴,对虎视眈眈的付丧神轻咳两声换了个说法。   “猫变得硬硬的不一定是死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还没化妖就直接吞吃了小世界基石的一部分,里面还偏偏有一段世界线,猫消化不了。不过所幸不算多,没有直接把它撑爆炸。”   歌仙没有紧皱:“那现在该怎么办?”   阴阳师就喜欢这样不纠缠、不废话绕圈,直接说解决措施的医患关系。   “沉睡几年慢慢消化就好了,等它醒来说不定能直接化形呢。”   “对了,时政医疗部有专门给妖怪研发的治疗仓可以减轻吸收力量过程中的痛苦。这种情况时政入职的妖怪审神者里有很多类似的,不用太担心。”   毕竟大多数妖怪都是奉行好东西先吃一口再说,剩下的剩下再说,在时政留下的病例简直五花八门。   见周边围着的付丧神低声交流,还有人立刻开始跟时政医疗部打申请,一直紧盯着不靠谱弟弟的巫女松了口气。   总算从不靠谱的弟弟身上移开注意力了。不管明着主控还是暗着主控,实际全员主控的付丧神一旦医闹起来杀伤力堪称恐怖,为了自家审神者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将还是硬邦邦一条猫的同事送回它的本丸,签署完成任务的巫女看起来更放松了。   看着对同类猫来说大只,对人类来说可可爱爱的小猫同事,即便知道他们的本源世界无法锁定,临走前巫女还是停下脚步,回首时面色不忍,与相送的小乌丸低声说了一句。   “其实还有一个最快速有效的办法,就是回到妖怪最初开灵智的地方。即便灵力不比时政医疗部充沛,可妖怪基本由天土水土生养而出......”   “为父知道了,多谢姬君。”   小乌丸身后是正在给猫造“豪华猫窝”的付丧神,乱哄哄的,五虎退甚至举起自己的五只小老虎大喊能暖床。   眼见本丸忙乱,小乌丸又是平安京人鬼共存时代的刀,巫女没有再多言,颔首离开。   “姐,为什么要跟他们说这个啊?”阴阳师出了门凑到巫女身边小声问。   时政内部议会里大部分老家伙很不喜欢不受他们“保护”的小世界,巴不得抢了这些小世界的灵力者就让他们再也不回去,他姐这么说那些一心审神者的刀肯定回让小猫回去。   “嘭”一声拳头到肉的闷响,ʟᴇxɪ伴随着阴阳师“嗷”一声痛呼。   阴阳师双手捂住自己的屁股,面色痛苦。自从跟随鱼灯大人后,自家姐姐就打开了新世界物理超度的大门,直接从文静娴雅的占卜巫女走上文武双修的路。   “有好得快办法为什么不用?鱼灯大人如今被家主看重日日忙碌,万一大人忙碌间隙想要看看交好的猫却不得,身体劳损,心情还不能缓解,哼.....”   一群只会使眼色、摆臭脸的老不死,关门放家主都怕他们一口气喘不上来气死了反倒碰瓷源氏。   占卜巫女抬手理了理裙摆,拿着三日月和小乌丸签署的任务契结单,仪态端庄的越过还想说什么的弟弟,独自走入时政大楼。   年轻的阴阳师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家一心扑在鱼灯大人身上的姐姐。   时政临时换了他们去找失踪的审神者猫,领取任务单时听到家主随口感念鱼灯大人辛苦的话真的只是偶然吗?   真的没有先一步拉低双方好感度,断绝首位与大妖关系亲密、自己又亲人的妖怪幼崽被那些家族接近拉拢的机会吗?   “唉.....算了算了。”   阴阳师反手拍拍自己印有三四个灰白脚印的屁股,摇摇头直接坐在时政大楼外面的台阶上,揪了根草叼在嘴里,等自家姐姐出来一起回家吃饭。   猫的本丸里。   因为知道狸花猫没有生命危险,至多只是沉睡几年时间,慌乱过最初那阵后刀剑付丧神到底勉强平静了下来。   而原本飞速建造的超级无敌豪华皇帝版猫窝,也在小乌丸带回占卜巫女的话后暂时停工。   “回.....主公的老家?”   藤四郎家的短刀们、小夜、和混进短刀的萤丸他们面面相觑。   短刀和胁差性格活泼爱玩,和猫在一起的时候多,相比其他成年体型还得不到出阵优待的付丧神,他们对主公口中的“老家”知道的更多。   “唔.....回老家的话,只要能对阿鲁基好就没问题吧。不过,阿鲁基sama说过它是在老家那边有家庭的猫来着.....”   五虎退的话引得一众短刀点头佐证,有了五虎退打开话匣后也跟着纷纷说起来。   厚藤四郎:“大将的老家对妖怪有严格的管控制度,建国后更是直接不许成精,大将这才当了好多年的违规黑户。”   “嗯!主公、主公还说过,不能带我们一起回老家探亲,会被海关抓起来。”   “唔.....主公好像提过它家庭虽然背着它有了二胎,不过主公还是喜欢它的家的,也愿意养那个二胎。”s   “噫————!二胎猫?!难道主公家是重三花轻狸花?”   之前每天生活都太过“丰富多彩”,整活频繁到不要命一样,没活整了就卷生卷死的刀剑也不会特意交流自己讲听见的只言片语。   结果现在一整合信息,简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主控刀狂喜。   萤丸跑回部屋又跑回来,因为大太刀的机动值中间穿过庭院还骑了一段马,回来之后拿出一本小册子,高高举过头顶。   “锵锵!”   “————主公逸闻录!”   在场刀瞳孔震惊:“哈————?!!”   等等,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为什么要收集这个,萤丸难道是打算给猫出书让大家都看看自己有猫咪审神者吗?   “唔,其实也有过这个想法啦。”   萤丸把自己的册子紧紧抱在怀里,躲开乱他们伸过来的手后开口:“因为大家一直是来找我一起说睡前鬼故事的嘛,我只是在小世界里听了一点,也会有讲完的一天啊。”   而且鬼故事不一定能吸引所有的刀一起玩,但如果夜谈会是大家一起讲关于审神者的一切,那简直是戒酒期间的酗酒猫路遇巨型猫薄荷,不可能有刀能拒绝。   “记故事习惯了,我就想着先记下来,不知不觉就这么多了。”   萤丸说着,在“群狼环饲”下犹豫良久,狠狠心选择把册子交到全场唯一对猫拥有信赖值的小乌丸手里。   之前时政发第一次工资时,狸花猫就把自己的工资用爪子扒拉了很久,分了一份说寄回老家,之后就形成了惯例。   山姥切已经去查地址了,审神者寄回现世的地址只有初始刀有权限查看大致范围。   躺在暖烘烘的小老虎身上昏睡“消食”的狸花猫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在失去知觉的情况下回到老家。   情况和它曾经想象中风风光光的衣锦还乡不仅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天差地别。   猫:你是说猫好不容易有了工资,在人面前证明自己是外出打工有出息的猫,结果第一次回老家就要邦邦硬的被抬回去?   人,猫脑子嘎嘣一下,心脏凉凉的,眼泪哗哗的。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吃一口健胃消食片就好了,猫想风风光光回老家 第115章 人,猫今天没有戏份 但有决战人妻之巅……   一群刀剑付丧神, 以中间的睡得邦邦硬的狸花猫为中心,跟围着篝火夜谈一样热烈讨论起自家主公的二三事。   山姥切独自跟“保护审神者安全”的时政部门提交了一系列证明,经历漫长审核和认证, 终于拿到了一个大致地址和通行证。   通行证一份用于他们安全穿过世界壁垒,一份用于跟现世证明他们不是违法偷渡、也不是被违法偷渡的刀。   而大致地址.....   山姥切国广盯着手里的官方纸张,上面光是保密马赛克就占了一大半,真的很“大致”了。   这该怎么找主公的家?抱着猫上门挨家挨户问“这是不是你的猫”吗?   堀川国广举手发言:“那个.....我们也不一定非要找上门吧?”   “诶————?”付丧神xN   和泉守兼定摸摸下巴, 头顶呆毛跟着翘了翘:“国广说的对,主公去信只是给家里说了出来工作,我们.....”   “算起来完全没有名分啊, 突然上门是有点失礼。”   话音刚落, 一片寂静。   莺丸连茶都不喝了,五虎退和秋田抱在一起眼泪汪汪,鸣狐手无意识用力拽掉一撮狐狸毛都没反应.....   “喀嚓”“喀嚓”“喀嚓”   “嗯?什么声音?”和泉守好奇地侧耳倾听。   堀川国广嘴角抽搐, 面对一群眼含杀意的同僚勉强挤出笑容,坐直身体飞快捂住和泉守的嘴同时压低声音。   “兼先生, 快别说啦!”   那是除了咱们之外大家心碎的声音!   和泉守:可我说的是实话啊???   刀:就是听不得这种大实话!充满杀意的微笑.jpg   “唔!唔唔唔!”和泉守挣扎在地板上蹬腿。   凭什么不让说!这届同僚这么脆是因为平时爱吃脆脆鲨吃的吗?   堀川国广笑得脸都快僵了,捂嘴的手上根本不敢放松一点。没事的没事的, 兼先生只是在上一个本丸没刀说话被憋坏了,本质还是一个好孩子的!   “等主公醒来再说吧。”   一期一振给不住抽噎的弟弟擦完眼泪,蜜金色的眼眸和善地看了眼和泉守兼定。   红色警报:鹤丸国永头顶手合场常驻嘉宾的身份牌, 即将更换到和泉守兼定头上。   鹤丸:听我说, 谢谢你, 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真心实意版)   “别打岔了。”   山姥切国广的白布堆在肩上,露出完整的五官和一双碧青色眼眸。   “贸然上门确实不好,尤其主公还是这样的状态。但我们必然要去到那附近住下一段时间。”   小乌丸赞成:“那位巫女说, 回到生养子代的水土去,想来在家的周边修养对子代也会更好。”   “啊喏.....”   五虎退小心翼翼地竖起手指,在众人看过来的时候瞬间脸红了一片,鼓足勇气才继续开口。   “阿鲁基、阿鲁基sama,是狸花猫啊......”   “......”糟了,忘记他们家主公是最喜欢自我流浪的狸花了!   所以,那个所谓的家庭住址真的会是他们家狸花猫最初诞生的地方吗?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以及迷茫。   “先去。”   山姥切站起来,果断作出决定。   “狐之助说主公一开始答应来时政工作就是为了赚钱养家,就算不是诞生的地方那也肯定是羁绊之地。”   最初一起被时政指定特派过来的南泉一文字想了想,第一个附议。   “主公喵喜欢人很大一部ʟᴇxɪ分就是因为那个家里的人喵,御前说过,先行动起来一定不是坏事喵。”   .....等等,你是说那个没有危险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菊花老头说的吗?   “算了,不管是什么地方我都没意见。主公的安危最重要,赶紧出发吧。”加州清光甩开略显诡异的念头,转身直接回部屋去收拾行李。   刀剑付丧神的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大包小包的行李堆满本丸大门。   用歌仙临时缝的婴儿背带把猫抱在身前的山姥切国广推开本丸大门,发现门槛前根本没地方落脚。   “?”   山姥切盯着脚下的塞得鼓鼓的背包呆了一会,抬头看向日渐不靠谱的同僚,一个个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时政给我们这次安排的身份难道是逃荒?”   宗三左文字听见山姥切眼神呆呆地质疑,没忍住轻笑:“里面一大半都是主公的,我是讲不通啦,让歌仙来吧。”   “什么让我来?”   缝背带慢了一步的歌仙从身后快步走过来,一看这个堆满行李的场面瞬间愣住,随即黑了脸。   再一看,小夜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布包袱。难怪宗三说讲不通,看来是根本没讲,就等着让他来做这个破坏兄弟情的坏人。   面对歌仙谴责的眼神,宗三左文字回以一个温柔又无辜的笑容,假装什么看不见、听不懂。   歌仙兼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哀悼风雅终究还是离自己远去,紧接着气沉丹田。   “这个是谁放的!为什么要带这么大一个木圆盘?!”   “我。”烛台切举手。   “那是主公吃饭的盘子,主公不知道要睡多久,到时候好不容易醒了肯定要先吃饭补补身体。万一新买的食盆没有主公自己的气味让主吃得不好怎么办?”   歌仙毫不留情地让他把那个比半个行李箱还大的圆盘放回去。   理由是“只要有肉主公吃什么不香?驳回!”   烛台切惨败。   “这么多药.....还有猫草?这些大箱子又是什么?”   药研往前一步,大大方方地解释:“箱子里是检查设备,总不能到了现世把主公送去宠物医院检查,医疗器械在现世管得严也不好买。”   有道理。歌仙兼定大手一挥批准了,药研获胜退下。   “嗯?猫零食?逗猫棒?竟然还有猫薄荷这种违禁品?!”   歌仙震怒。   周围其他刀剑一齐发出了长长一声“噫”的声音。竟然有刀用这种手段争夺审神者的注意,不讲武德,这些手段就算是告诉他们,他们也是不屑去做.....   做!做的就是同款猫零食!   “是我、我的喵.....”南泉一文字根本不敢提起申诉,在歌仙的死亡视线下,把自己跟主公的秘密小仓库上交。   “哗啦”“啪”   本来在堆满行李的地上下脚就困难,南泉在歌仙大魔王的气场更是吓得没注意路,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塞到极限的行李箱,行李箱把手上面挂着的布袋里掉出来一叠厚厚的杂志。   因为地上堆满高高低低的行李,杂志没有掉在地上,反而跟冲浪一样飞向各方,“哗啦哗啦”的书页翻飞。   其中一本色彩花花绿绿的正好摔到歌仙脚上。   歌仙下意识低头,一双翡翠色的眼睛看见了另一双翡翠色的眼睛。   封面上主图上的刀剑男士笑容温柔,额前碎发用蝴蝶结扎在头顶,蕾丝围裙和手套在他温柔风雅中增添了一份家的温暖。   蝴蝶一样的字体上书————《时政人妻指男竞选投票:快来为你心中的他投出宝贵一票吧!》   “......”   歌仙兼定肉眼可见的裂开了。   因为封面上的他头顶还有一个小小的王冠,就在蝴蝶结上面。色彩缤纷加小爱心的字体绕圈:“烫门选手!审神者心中的不二之选!”   “唔?鹤承认这张西装写真确实把小光你拍的很帅气,他家的审神者寄语也很热情,但也不能一直看吧?”   鹤丸从烛台切背后冒出头,把下巴搭在他肩上,见烛台切久久不翻页,绕到前面一看。   烛台切光忠,重伤。   “小光!光坊!你振作一点!”   “这次没有评上最适合结婚的婚刀第一没关系,反正时政婚姻法也不会让未成年妖怪幼崽和我们结婚的!何况主公只是只猫咪!和我们没关系啊!”   周围第一次痛恨付丧神视力太好、以至于选择低头看地板、看天上、看指甲总之生怕看见自己的刀耳朵一动。原来被烛台切接住的这本是审神者评选婚刀的啊......   等等!这个还是要看一下的!   “诶?最佳人妻大比拼投票里面竟然还有髭切殿,不是吧?这肯定是鹤丸集体蒙骗膝丸心投的票吧?!”   “膝丸可能只看见了‘最佳’。”   莺丸放下飞到自己面前的《审神者票选五大忠犬型人妻之————决赛人妻之巅》,递给这场比赛里目前坐在观众席上最安全的肥前忠广。   “大包平要是在这里的话就好了.....”   “哈?难道莺丸你也想上榜?”肥前忠广震惊。   “不,因为大包平很容易骗的,而且任何事都会做的很认真努力去争第一。”   莺丸指了指杂志内页上脸红羞涩,面对镜头放不开的压切长谷部。要是大包平在,只需要一个“五大”他就可以开骗,只需要说参选者中有三日月他们,就会得到干劲满满的大包平。   “......这种评价,用在这种事上,你和他真的没有仇吗?”   莺丸笑而不语,眼里的遗憾清晰可见。   肥前忠广第一次觉得自己被叫做“斩人之刃”凶名在外有点冤枉,明明这些家伙才是真的腹黑。   山姥切果断把准备跨过门槛的腿又收了回来,站在门内抱紧怀里的狸花猫,觉得主公偶尔的猫言猫语说得对。   他们本丸永远不会缺粥,因为随时随地都会乱成一锅粥。   “包!丁!藤!四!郎!”   一期一振声音里怒气翻涌。   被这些“审神者特供”杂志完全震慑住的其他刀剑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一向溺爱弟弟的粟田口兄长一手攥住一份隐约透出一块水蓝色的杂志,一手拎起包丁藤四郎。   “一、一期尼,啊哈哈,那个.....”   弓着背想要偷跑逃跑的包丁藤四郎被愤怒的哥哥抓回来,面对太过悍然有力的物证,压根无从辩解。   “我错了!但是我有把票都投给一期尼!”   不管在什么比赛里,让自家一期尼输的事粟田口根本办不到。   一期一振:......这种比赛的话真的大可不必。   总之,虽然在临出门前本丸手入池迎来了一阵使用高潮,但好在行李全都大幅度精简过了。   现世中。   华庭小区里突然走进来一群颜值超高,但与发色的缤纷程度相比闪亮程度还是略逊一筹的外国人,顿时吸引无数路人的目光。   一行人之中有青年有小孩,其中一个年纪轻轻但疑似英年早婚,怀里已经抱着小孩了。   “那个,请问现在漫展是已经要从婴儿时期开始培养了吗?”   见人过来停下脚步的狮子王满脑袋问号:“啊?什么漫展?什么婴儿期培养?”   放暑假被家里嫌弃扔出来的路人君:......不对,死嘴那么跑快问什么呢。   “不是不是,我是想问....额,那个,这两天附近是有漫展吗?你们是漫展请来的嘉宾吗?”   在一行疑似漫展聚会的coser在一座房子前停下脚步,即将打开门进去之前,第一个勇士鼓起勇气发问。   “婴儿?”山姥切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狸花猫。   “.....没有,这是猫,我们的。”   “诶?!”路人君踮起脚尖,伸头去看这位走在中间的金发青年胸前的婴儿背带。   还真是猫?什么神仙猫咪竟然可以用婴儿背带背着还不乱跑?等等.....   这猫怎么好像有点死了————?!   “你你你!你们不会是那种为了拍片虐猫的吧?这猫都硬了,可恶,我要报警抓你们!”   手续繁琐好不容易安全入境的刀剑付丧神:???   求你了,路人君,别害我们啊!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今天没有戏份,但本丸有粥,趁热喝一口吧,对了,包丁说要给一期一振投票。 第116章 人,猫在打来福 猫好   “你别乱说!我们大......大猫才没有死!”   后藤藤四郎生气地挤开狮子王, 大声反驳这种咒自家审神者的话。   一期一振走上前,抬手摁在ʟᴇxɪ后藤的肩上,对被后藤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的好心人解释。   “您好, 我们才经过海关检查入境,猫是和我们一起入境接受检查的。”   一进入这个世界就被发现,经历了手续、认证、搜查,就连鞋子也脱下来单独扫的严格入境手续后, 又签署了好几份“安全保证书”,好不容易通过按照地址到了住所。   刀剑付丧神一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掉头回去看见那群管理局的人。   主公的老家名不虚传,对任何异常的管制极其严格!   “是、是这样的吗?”   好心的正义路人君一回神, 近距离直面皇家御物蜜金色的好看眼睛, 大脑CPU卡了一瞬,但随即用力甩了下头。   “可是,这只猫它.....”状态真的不对劲, 尾巴都是僵直的。   路人君选择闭上眼,坚决拒绝眼前任何一个美色影响自己。内心纠结要不要再多事提一句附近的宠物医院, 但自己贸然拦着人家搭话几句还好但再多就不太礼貌了......   就在这时,警察出现在这片独栋别墅区, 在路人君震惊的眼神中,停在他们面前。   “您好,有些事情还需要诸位再跟我们走一趟。”   “哈?还有?我们都已经自己COS自.....唔唔唔!”   厚和乱联手, 捂住后藤的嘴, 把愤怒小鸟一样的兄弟拉回去。   好心的路人君转头看一下警察, 又转头看一眼“嫌疑人”,扭头动作幅度巨大,瞳孔不断地震。   为首的警察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旁边有人丝滑换了个说法继续开口:“诸位入境没有问题, 只是关于诸位的猫,刚才查出来一点前事,需要麻烦诸位配合再回去解决一下。”   “所以刚才说猫没事什么的就是在骗我?!”   带队的警察身上制服细看之下和民警略有不同,但无论是出于天然信任,还是被欺骗的愤怒,好心路人君已经完全没有心思注意这些细节。   “你们果然有问题!!!”   一期一振笑容苦涩,欲言又止后轻轻叹了一声,完全放弃了解释。邻里关系完蛋就完蛋吧,他累了。   “不用全部回去配合调查,主要负责人跟我们走一趟就好,辛苦诸位配合。”带队的警察说完,让队员带误入的路人君回去,确认之前的交谈是否有涉及保密的问题。   走在警察身后的管理局人员这时才斜斜探出上半身,笑嘻嘻地上下动动手腕招手。   “哟,又见面了。”   这人就是之前在管理局询问他们身份,在他们详细解释了一通付丧神的概念、本灵与分灵的区别、与审神者的关系后,一脸认真倾听后的了悟,手中大笔一挥。   在入境身份栏上给他们写下“管制刀具自由活动”的家伙。   “.....走吧。”   山姥切国广抱紧怀里硬邦邦的主公,不觉得辛苦,刀命苦。   涉及“猫”的事情要从前段时间说起。   那天,社畜君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哭着跑进警局报案。   “有人绑架我家大宝还威胁我要花钱索命————”   值班民警赶紧让社畜君坐下,倒了杯水,让她别着急慢慢说:“孩子几岁了,有照片吗?失踪多久了?手里拿的是勒索信吗?”   另一个则是拿了回执、信息表这些回来坐下准备开写。   “没有孩子,大宝是我的猫,但法律上大宝就是属于我的私人财产的对吧?”   “是的,财产。”值班民警直接划掉好几行,示意社畜君继续。   社畜君抹掉眼泪,把几厘米厚的信封打开,倒出里面的钱,薄薄的钞票瞬间堆成一小堆。但社畜君只抽出夹在里面的一张白纸。   “这个信封是突然出现在我家客厅桌子上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回来看我又带了猎物,结果一拆开竟然全是钱!”   值班民警接过那张白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体勉强辨认出几个字“猫、活、用钱”。   正中间还盖了一个鲜红的猫爪印。   配合周边扭曲的线条,简直就是一封处处透着诡异的威胁信。   值班民警:......就说值夜班出事概率高,这是给咱俩干到哪个诡异片场来了?   社畜君嚎啕大哭:“天杀的,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我家大傻的爪子印!下一个肯定就是要杀我家二愣子啦!”   要索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家毛孩子的命!   “咳咳,那个这位女士你先别激动,你刚才是说这封信是突然出现在你家客厅里的?”   社畜君用力点头:“我还找物业看了,监控没有异常,也没有撬锁的痕迹。”   “您刚才说下一个就是二愣子?那是谁?”   “二愣子是我的第二只猫。它不行的,家里有没有来人看它是看不出异常的,之前还被外面进来的野猫揍了一顿呜呜呜.....”   首先先别管这略显离谱的名字。其次......   值班民警对视一眼:“其实,您要不先担心担心自己的安全呢?最近工作生活中有什么异常吗?”   别担心猫了啊喂!这又不勒索、又是杀猫入室留威胁信,怎么看对方都不是只想要索猫命的样子!   社畜君把面前的一堆钱推开,眼冒精光:“烂命一条就是干,我买的无锁油锯今天下午就到了!”   值班民警:......当着我们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总之,请先带我们去现场看看吧。”   时间回到现在。   管理局讯问室里,完全没想到主公把工资寄回老家这件事竟然会出这么大乌龙,宗三揉着额头,看向抱着狸花猫的山姥切,无奈苦笑。   “.....之前因为这只本土的半猫妖幼崽出事,你们又是才入境,所以管理局只进行了初步排查,你们确定了住所联系之后,我们附近的分局才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人类走之后露出耳朵尾巴的金钱豹舒服地躺倒在椅子上,双腿更是直接搭在桌角,   “现在在管理局签了情况书之后我们会消掉那边的信息,不过.....”   宗三深吸一口气:“您直说吧。”   “坏消息:寻猫启事贴遍了这猫妖幼崽家的小区和附近街道。”   宗三挑眉:“有坏消息,那肯定也有好消息?”   金钱豹化妖的人类双眼中出现竖瞳,笑起来完全收不住冒出来的尖锐齿尖。   “好消息是,这次你们好运。来的妖多,走的官方路子也够配合,所以局里给你们分的住所不在这只幼崽的小区附近。”   “你们不用继当自己的coser之后又当疑似虐猫的外国人,最后还当偷猫贼了。哦,对了,市里最近确实有个漫展。”   宗三左文字:......谢谢?   一振刀抱着猫,一振刀手里拿着自家主公先前寄回来但被愤怒的社畜君退掉的工资,浑身萧瑟地走出管理局。   耳边,豹妖让他们记得派点刀子精参加漫展完善身份的话还在回响。   跟主公回现世老家的第一天之————我演我自己节目预定。   “......走吧,先回去,小夜他们该着急了。”   山姥切点点头,完全不知道走在身边的宗三左文字垂眸思考的其实是该坑谁去参加“我演我自己”活动、联合谁一起才不会被黑心爱看戏的同僚坑下水。   山姥切国广则是抱着怀里沉睡的狸花猫,碧青色的眼睛望向太阳西斜的天边。   和独立坐落在时空之中可以用购买景趣改变天象的本丸完全不同。下班、摆摊、放学的人交织在一起,路上迅速堵塞后的喇叭声、卖熟食小吃的摊子、推开路边店的玻璃门时带出的冷气,熙熙攘攘,生机勃勃.....   原来这就是主公遇见他们之前生活的地方。   山姥切和宗三回程时没有再交谈,并肩走在人流之中。有人因为他们的容貌投来目光,但耳尖的付丧神没有听见任何异样嫌弃的声音。   当晚,因为“我演我自己活动报名”问题,在歌仙小心关上狸花猫睡的主卧门,落锁声响起的那一刻。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三周后,社畜君日常下班后一身疲惫的推开家门。   “噼里啪啦!”“咣!咣!咣!”......   社畜君眨眨眼睛,平静地退出来,关上门。仰头盯着头顶门牌号几秒钟后,社畜君再次打开门。   “喵嗷嗷嗷嗷————”   “咪!咪喵呜......”   “邦!邦邦邦!”   很好,常威还在打来福。   站在漫天飞舞的猫毛之中,社畜君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自己上班上出了幻觉。这个“礼仪之邦”的节奏即使她闭上眼都知道是她家老大回来了。   等会————ʟᴇxɪ?!   “啊啊啊啊!大宝这是弟弟不能打!不对,绝育了该叫什么来着......”   把包一扔扑过去的社畜君卡了一下,被常威压着打的来福在看见她之后,耳边“嗷呜嗷呜”的哀嚎声更加凄厉可怜。吓得社畜君瞬间抛掉这点纠结,冲过去拉架。   “别打别打!这不是外头偷闯进来的野猫,是妈妈后面生的!二宝本来就傻你再揍就更傻啦!”   布偶猫:猫猫震惊.JPG   妈你说什么?昨晚你抱猫睡觉的时候不是说猫是最可爱最聪明的猫吗?   大花臂猫爪收着力,一下下揍这只不思进取、短短时间把自己吃胖五倍还依旧战斗里为零的猫的狸花猫停下爪子,抬头仔细看自己养的人类。   社畜君双手抱着窜到身上被揍出飞机耳的布偶猫,紧张兮兮地跟在她视角里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结果却看见自己没通知它就养了二胎的老大。   “.....那个坏人拿钱给妈妈说买你猫命,妈一把就扔出去了!半点没犹豫!”   “你也是妈妈生的猫,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二胎是在你出事前就生了的只是你大了一直没回来......”   狸花猫一开始听得猫耳朵竖得直直的,渐渐的猫猫脸变成了无奈和无语。   人,你还记得当初漆黑的路边、鬼鬼祟祟的麻袋和当时就已经是大猫的猫了吗?   猫是不是人生的、人能不能生出小猫,猫能不知道嘛?   人你扔出去的那个钱也不是坏人买猫命的,是猫在外面拿命打工换来的。   “喵。”   而且,人,说话就说话,手不要伸猫肚子下面捏捏。   “妈妈只是想看看你饿不饿。”社畜君被狸花猫猫爪摁在手背上推开已经习惯了,一点不尴尬。   单手抱起胖到能遮住自己大半个上半身的实心布偶猫,一手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看起来又大了两圈但肉质结实的狸花猫上下其手。   猫养的人是一个除了在当社畜期间外,在家里孔武有力的女子。   狸花猫趴下来,看着社畜君单手抱着不敢下来的猫进进出出,猫猫头搭在爪子上跟着转。   对进门就看见它一身软肉瘫成毛毯在窗边晒太阳,威逼拷问了好久都不肯承认自己会武功、一身大片白毛是妈生皮不是掩藏三花美貌的布偶猫满意了不少。   虽然新来的这只出门保护不了人,也不能自己打猎养活自己和人,但当个给人健身的哑铃也行。   猫要求不高,一个家总不能一直冒青烟,不然就该打119了。   “喵,喵喵喵?”人,在干嘛?   自己劝好自己的狸花猫头顶灯一闪一闪的。走过去看见是人抱着布偶,捏着它的爪子在摁开关,嘴里念念叨叨“这是开灯”“这是关灯”。   狸花猫仰头看看开关的位置高度,又看看人怀里蓝色眼睛没有丝毫波动的布偶猫,显然这教学不是一次两次,但人每次开灯的时候还是兴致勃勃。   “啪!”   地上的狸花猫跳起来,猫爪精准拍在开关上,把社畜君才关掉的灯摁亮。   “对对对!二愣子你看看你哥!就是这样的知道了吗?要跳起来!”社畜君呱呱鼓掌。   “......”大名二愣子的布偶猫,和大名大傻子的狸花猫互相对视一眼。   纷纷从对方蓝/绿猫眼睛里看出了一句话————“人,你在为难我胖虎”/“人,你在为难这胖虎”。   “喵呜,喵呜。”狸花猫抬爪轻轻拽拽人的裤腿。   人,猫刚才威逼利诱、酷刑加身,试过了,猫走之前这只没花纹、没颜色的丑猫还能一蹦一米高。猫现在回来,这只喂成五倍胖的猫猫猪跳起来的高度单位已经只能用厘米计算了。   “诶?大宝拽我干嘛?是饿了吗?”   社畜君低头看见是一向高冷的狸花猫在扒拉自己。一想也是,狸花猫才刚回来,又不吃猫粮猫罐头这些预制菜,肯定饿了。   狸花猫看看被放下来DuangDuang一团蒲公英的布偶猫,闭上猫眼。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虽说猫知道这类猫体型本来就大加上长毛蓬松看起来更大,人的审美和猫的不一样,可是在猫的审美里实在是.......   “喵呜!喵呜!”人!人!你下次去抢一只三花回来!猫这次提供麻袋!   反正都是猫养家,猫要养三花的!   社畜君从厨房里探出半身:“哈?大宝你叫啥呢?你说今天要吃三碗饭?!”   “喵嗷————!”猫说要养三花的!   “你说三碗还不够?”   狸花猫气得弓起背,爪子库库抓地垫。   别墅里、小区楼下。   等着猫探亲回来的等得来回走、别墅一楼花园的草地都犁了三遍的刀剑付丧神们焦灼不安。   主公/大将/阿鲁基sama怎么还不回来?   主公小小年纪就独自在外工作养家养二胎猫,和家里人类相处时间少,万一回去以后人类更亲近新养的、或者真的重美貌三花轻本土狸花怎么办?   狸花猫会不会躲起来偷偷哭?   背上“重三花轻狸花”大黑锅的社畜君做好自己和猫的饭一转身,自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躺的傻大儿嘴里叼着一个眼熟的信封,拖到自己面前放下。   山竹大的毛绒猫爪“啪嗒啪嗒”拍在上面。   “喵呜喵呜。”人,这是猫的工资。   社畜君:?!!   天杀的,还以为自家好大儿是逃出来了,没想到竟然是杀到家里来抢猫了?!   社畜君看看仰头翘着尾巴,超不经意展现自己的狸花猫,又看看眼前的信封,露出平静且温柔的笑脸站起来。   “喵呜?”人,不吃饭找什么呢?   狸花猫好奇地看着社畜君在房子里翻找东西。   “妈找油锯呢。乖哈,还记得妈讲过的外面钱就跟外面的免费冻干一样,收了是要被送去噶猫腰子的吗?”   狸花猫:......人,你怎么知道猫一开始真以为时政连发两振斩妖刀是要噶猫腰子的事?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试过了,来福确实不会武功,以后出门随身带根擀面杖吧,来福是保护不了人的。   社畜君:啊?油锯不好用吗? 第117章 人,猫醒了 猫回本丸了   狸花猫还在思考人到底要锯谁, 猫要不要先去刨个土坑人锯完之后方便埋尸。   旁边埋头吃猫粮肉罐头的布偶猫“唰”一下抬头。   “咪喵喵?”冻干,什么冻干?   布偶猫脖子上鳌拜胡子一样炸开的围脖上系着避免染黄猫毛的花边围兜,钩针宽边的围兜“啪”一身跟着往上翻, 一下子罩住半张猫脸。   “喵喵喵————”偷袭!老大有东西偷袭猫!   “......”   看清围兜偷袭布偶猫全过程的狸花猫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一爪子摁住乱动的布偶,另一只爪子帮它把围兜勾下来,在它张开猫嘴前一猫爪盖住它的猫猫头。   “喵。”吃你的预制菜去。   “咪呜咪呜......”老大,能不能少吃点饭, 一会有冻干加餐。   狸花猫看了眼猫爪下小心翼翼抬起蓝眼睛看自己的布偶猫,觉得有点奇怪。就算是人一开始不信邪想要找出狸花猫能喜欢的预制粮的时候,也没有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拿冻干加餐。   他们家的零食和正餐分得很清楚。   “喵, 喵喵?”什么冻干加餐, 为什么你知道一会就有冻干加餐?   狸花猫抬起摁头吃饭的猫爪,让布偶猫起来回话。   浑身棉质柔软长毛的布偶猫甩甩猫脑袋,在身边花臂老大的注视下连叫带比划, 空调吹起的冷气中瞬间多了一片猫毛。   “喵喵喵,喵喵嗷呜.....”   在布偶猫的卖力解释下, 狸花猫明白了,这又是网上流行的新挑战, 人多半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狸花猫当初半夜蹲在人床头,找了好久都没发现人为什么耳朵没有犟种毛。   而现在猫想也知道,在眼前这只满眼期待的布偶猫眼里, 什么“陌生人给的冻干不要不要”, 那明明就是“陌生人给的冻干猫全要”, 是冻干加餐!   “邦”一下,狸花猫一爪子把戴着围兜、期待冻干加餐的布偶猫摁回碗里继续吃猫粮。   社畜君找到油锯出来,打算放在沙发下方便拿又不显眼。   客厅里只剩下含泪大口干饭的布偶猫,给狸花猫的三碗鸡胸肉全部吃得干干净净, 但猫已经不见了。   “大宝?”社畜君走过来找猫,她早攒够了给好大儿绝育和术后补营养的钱,就差抓猫了。   想要送去绝育的猫没找ʟᴇxɪ到,装着钱厚厚的信封倒是看见了。已经从桌子上被拖到了窗台,信封上面盖了个猫爪印,边边留了一串订书机一样的小洞。   社畜君站在原地,看着信封上被太阳照得反光的猫爪水印愣了好一会。   以前才绑架狸花猫回来的时候,每天她都能在这个位置,看见狸花猫给她抓的老鼠、小鸟、鱼、水果.....   那时候狸花猫就卧在窗台上,假装不在意地舔毛,实际绿绿的猫眼睛偷偷盯着她看。   发现她一有尖叫的迹象狸花猫就会站起来,把抓来的猎物丢出去,自己则若无其事地在放猎物的地方上踩来踩去,假装是不小心才把东西弄走的。   想起从前,社畜君眼泪哗哗的掉。   “但是、但是挣钱了也不能拿妈妈的奶茶沾水盖章啊你个败家子!!”   “大傻你给老子回来————!!!”   信封上的猫爪印在阳光下呈现乳白色,屋里唯一这个色的水,就只有社畜君下班后狠狠心给自己点的奶茶外卖。   桌子上偷学老大用猫爪沾奶茶舔着喝的布偶猫耳朵一趴,迅速窜下桌子回到自己的猫粮碗前低头干饭,假装无事发生,只有一路从奶茶杯延伸到它脚下的白色猫爪印留下罪证。   糯糯X山,正常冰,从小狗爪子味变成全新小猫爪子味。   几下踩在空调外机上跳下去的狸花猫听见了上面愤怒的吼声。猫耳朵抖了抖,假装没听见,一跃跳进下方等着自己的堀川国广怀里。   “主公你回来啦!”   “喵呜!”快走快走!   “诶?逃跑吗?我知道了。”   堀川国广,因为黑色短发的外貌便利,可靠沉稳的性格,弯道超车一举战胜一屋子心机刀,夺得今日份带猫出门的近侍位。   胁差的机动值或许比不上短刀,但惊艳了所有看见一个半大小孩抱着一辆猫跑出残影的人。   “乖乖,看见真负重跑了。”   “跑得好快,但是他们家大人不怕孩子长不高吗?”   猫和堀川国广没有听见后面的人言人语,一个一心跑路怕被妈撵上来,一个以为自家主公回家揍了二胎猫于是紧急携猫跑路。   直到回到家一问才知道,是猫把爪子伸进人的奶茶里才跑的。   “喵呜。”猫舔了一口爪子,甜的奶。   狸花猫昂首挺胸,回到自己登基当土皇帝的地方,猫看起来就不是当时紧急骑刀逃亡的态度了。   烛台切手里拿着沾湿的手帕给猫擦黏糊糊的爪子毛,鹤丸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俯身凑近,诱导狸花猫多喵几声,一边夸一边笑。   “别太溺爱了啊你们.....”   歌仙语气艰涩说完这一句,绝望地倒在一旁的沙发上扶额叹气。宗三看了眼双手捧着现世买来的冻柿子吃得嘴边一片黄的小夜,只是惋惜了一会就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   风雅啊,猫中君子啊,终究是幻梦一场。   “.....没、没事的,阿鲁基sama.....小老虎也喜欢踩进奶盆里.....”   五虎退还想说自己不嫌弃猫在自己的水杯里喝水,被注意到药研表情的一期一振飞快拉到身后。   “依照现世奶茶的甜度,大将.....”   药研伸手抱起跟鹤丸喵得起劲的狸花猫,轻轻提起嘴角,露出令猫和刀全员闻风丧胆的微笑。   “您忘记夏季是您的换毛期了吗?”   “喵.....”可是猫一年四季都在换毛期.....   平光镜片闪过白光,狸花猫立刻夹起猫尾巴,不详的预感笼罩猫心。   果然,药研轻飘飘开口:“每天多加半碗猫草。另外,最近改良了一种肉糜,主要加了鱼油和小牛肝,大将也试试吧?”   “喵嗷————”狸花猫大声抗议。   “抗议驳回。”药研抱着怀里气鼓鼓的猫勾起唇角。   既然本土生养的妖怪回到本土对身体好,那么来自本土的食物、药物或许也有作用。   来到现世等待狸花猫醒来的期间,药研学会上网的同时也学会了网购。混迹各个APP,买了林林总总半个屋子的“猫咪必备”,就连烛台切和小豆长光也被分派了一堆猫饭食谱。   被迫吃草、吃肉糜辅食的狸花猫别无他法,知道自己之前吓到刀,为了让刀安心,闭眼张嘴直接吞。   但没过几天,付丧神们就发现了狸花猫的报复。气鼓鼓的煤气罐狸花猫悄咪咪在刀剑付丧神的衣柜里打滚,让衣服全都沾上一层猫毛。   付丧神:假装看不见,并勤快出门多买几件衣服统统塞进衣柜。   “?”   社畜君吹着空调喝着奶茶,满头问号看着在自己的好大儿晾衣服的阳台下咕噜咕噜甩毛。   阳光下,细微灰尘与细密猫毛一起在空气中上下浮动。   “咕嘟咕嘟.....大宝最近咕嘟咕嘟.....天天掉水坑里?”   社畜君压低声音跟安安静静的布偶猫吐槽。   难得不着家的狸花猫最近天天回来,三碗鸡胸肉变成了四碗才饱,生怕好大儿是外面遭遇打猎滑铁卢吗,社畜君都没敢跟它算奶茶的账。   不敢对狸花猫大声质疑的社畜君获得了压根不敢吱声的布偶猫敷衍搭过来的蓬松尾巴。在她伸手要摸又迅速收起来,等她手收回到一半猫尾巴又搭了上来......   “?”社畜君怀疑布偶猫是不是叛逆期到了。   总不可能逆子还会传染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晚上收衣服的时候,社畜君除了衣服,还收到了逆子一斤重猫毛。夏天热热的晚风一吹,糊了社畜君满脸毛。   “......”   “大傻你给老子回来————!!!”   时间过得飞快,当药研清点完根据最佳搭配的食材,做好后抽真空冷冻的半成品猫饭,他们的签证期也到了。   狸花猫趁社畜君出门当社畜,一套丝滑开窗关窗小连招,把睡得打呼噜的布偶猫又揍了一顿。   “喵,喵嗷嗷。”猫出门挣钱,下次还回来看你们。   瘫在自己猫毛里的布偶猫第一次翻出死鱼眼,在狸花猫敏锐扭头回来的时候,吓得嘎嘣一下闭眼倒地。   狸花猫:......算了,自家养的,人喜欢就好。   本丸还是他们走前的模样,乱糟糟的物件散落一地,一看就知道出门的时候情况有多忙乱。   晚间,杂物收拾干净,全员大扫除过的本丸闪闪发光。   期间狸花猫因为掉毛严重被限制出门,气得吃光了所有假装路过实际趁机投喂猫的刀给的所有零食,成功吃不下晚饭。   药研藤四郎再次露出了令刀和猫恐惧的微笑。   “喀”一声,山姥切国广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广厅的大门,锁好门后,挽好袖子的歌仙站了起来。   大魔王的阴影彻底笼罩整座本丸。   “笃、笃、笃。”   来复查的阴阳师敲门后得到无声允许,推开门的第一眼就看见一排付丧神整整齐齐站在墙根,刀均头顶一个碗。   阴阳师:————?!   海拔最低点,狸花猫两只猫耳朵之间小小的空隙,也放了一个小碗。   “噗、哈哈.....咳咳!”   “喀嚓”   “不好意思,我得给姐姐看看,姐姐说了要猫片给鱼灯大人。”   阴阳师在齐刷刷看过来充满杀意的眼神里迅速对着顶碗狸花猫十连拍。解释完之后死死抿住嘴巴,揣好手机,九十度扭过头不去看那边,同手同脚、肩膀耸动地走进去。   不一会,歌仙出来抱着绿眼睛咕噜咕噜转的狸花猫进去,猫猫头搭在歌仙肩上的狸花猫给了还在罚站的刀一个“交给猫你放心”的眼神。   紧接着就是一声响彻本丸上空、惊起后山飞鸟的惨叫。   “别咬手、等等!咬我头发啊啊啊啊————”   “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删!别拽啦学阴阳术本来就掉头发————!!!”   单挑阴阳师大获全胜的狸花猫第二天喜提新字帖。   坐在付丧神身前练字的猫忍不住分心,眼神不停往书架上飘,毕竟任谁知道上面新增的十几本字帖全是给自己都会多看几眼,全当哀悼自己悲惨的未来。   “喵呜?”   “嗯?主公是担心字帖贵吗?没关系哦,无论再贵的东西都只是供您使用的物件,学习可不能担心花钱。”   歌仙笑得温温柔柔,就像胸前别着的牡丹一样美丽。素白修长的手不容拒绝地握着自家主公的手,一笔一划地描红。   狸花猫垂头丧气:“喵呜......”   怀念猫不会化形的时候。   少年坐在歌仙怀里,付丧神五指轻巧搭在人类的手指上,教导自己的主公该怎么控制手指、怎么写出好看的字迹。猫化形后的外ʟᴇxɪ貌和赤狸之前为他幻化的幻术模样一模一样,只是比起之前的幼态看起来长大了些。   吃完书之后醒来发现自己能化形的那一刻,狸花猫高兴坏了,当场用人形给刀剑付丧神表演了一出“现场版伽椰子扭曲爬行”。   吓哭短刀又被反复婉拒后,狸花猫半夜睡不着也不跑酷了,在自己的房间里变成人形练习走路。   反复摔倒后,人形猫猫趴在地板上,睁着夜里依旧会发出微微绿光的眼睛思考猫生。手掌无意识摩擦天守阁的木质地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无厘头的发现“人手和猫爪的摩擦力竟然也不一样”。   幽幽发光的绿眼睛缓缓抬起,盯上了眼前的墙壁和柱子。   实践出真知。   结伴起夜后打算去找主公和小老虎们一起睡的五虎退和秋田打着哈欠,手牵手走在天守阁的走廊上,忽然听见自家主公叫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好像是在头顶上?   眼神迷瞪的五虎退反应慢了半拍,循着声音抬起头,只见走廊柱子和狸花猫卧室之间贴着屋顶的直角角落里,漆黑的一团之中,冒出两点幽幽的绿光。   发现五虎退注意到自己之后,那两点诡异亮起来的绿光更盛,那团黑暗里似乎也有东西在蠕动。   五虎退和秋田藤四郎紧紧抱在一起,短刀敏锐的视力让他们分辨出————那些动起来的东西是人类扭曲的四肢。   此刻,摇晃的蜡烛下,萤丸讲过的那些睡前鬼故事一下有了实体。   “有鬼啊————!!!”   “一期尼救命啊!我们要被鬼吃掉了————”   四肢踩在墙上利索爬下来找短刀的狸花猫还没下墙呢,就眼睁睁看着五虎退拉起秋田,头也不回地抹着眼泪一路狂奔。   墙上跟蜘蛛精一样的狸花猫歪歪脑袋。   “喵呜?”鬼?本丸里闹鬼了吗?   今夜睡在外间的山姥切国广最先听见声音,立刻清醒过来,拿着本体迅速拉开门,看见卧室空无一猫后愤怒地握紧刀柄冲出门来。   墙上的狸花猫正好要抓着门框下来。   于是在门突然被拉开的瞬间,只见一人形的上半身从上面倒吊下来,遮住人头的头发垂在山姥切脸上,幽幽泛光的绿眼睛贴在瞳孔地震的山姥切眼前。   “————!!!”   眼冒绿色鬼火的鬼张开嘴:“喵,喵呜。”   刀,你醒了,猫刚才看了一圈也没看见鬼在哪。   山姥切:“......”   是人形,但离人很远的狸花猫一脸不作伪的疑惑和担忧,绿绿的猫眼睛看着他,咪咪喵喵地说刚才的情况,希望山姥切能找出吓哭短刀的妖怪。   “......好的主公。”山姥切不仅声音在打飘,魂也在外面飘。   被猫寄予厚望的斩妖刀往后小小、小小地后退一步,在狸花猫不解的眼神里松了一口气,把出鞘三寸的本体刀收了回去,犹豫;了一下,又把倒垂下来遮住狸花猫半张脸的头发别到耳后。   “‘鬼’在哪里我已经知道了,在此之前,主公您先下......”   还没等山姥切国广假装解决掉“鬼”再把“真鬼”摁回去睡觉,不远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主公没事吧?”   “竟然还有鬼敢闯进本丸?主公别怕我来了————!”   山姥切国广听着这一串声音,以为自己会崩溃,但事实上,他只是平静的扭头看向人头涌动的楼梯口,碧青色眼睛缓缓失去高光。   “喵呜呜!”猫在这里!   墙上的狸花猫不知道这是来抓自己的,绿眼睛一亮,开开心心地喊刀。   “哈。”   狸花猫听见笑声,奇怪的转头,却看见是山姥切在笑,但刀又好像不想笑,闻起来有点想哭。   “咪呜?”刀,那个鬼难道胆子大到附在你身上吗?   想到这种可能,狸花猫大惊,竟然还有这么狂妄的鬼?!敢躲到斩妖刀身上!   “.....不,我没事。”只是证明了不仅人在无语到极致的会笑,刀也一样。   山姥切国广在裸眼能看清第一个冲过来的人影后,一脸平静地伸出手臂,把凑过来鼻尖贴着鼻尖闻自己的人形猫猫抱下来。   “您想吃点宵夜吗?”   “喵呜?”什么意思,是鬼去厨房偷吃了吗?   “不,还是喝粥。”   “喵?喵喵喵?”粥,大晚上的哪里有粥?   山姥切国广没回答猫这个问题,双手抱住一脸困惑的人形猫,和以前抱猫时双手叉在猫两只前爪下一样提起来,山姥切知道这样的姿势对人类的身体来说不算舒适。   但只有这样提起来吊着双腿垂在半空的姿势,自家主公才不会再做出什么刺激他脆弱神经的伽椰子行为。   机动值最高不怕黑夜的短刀最先冲到面前,迎面没发现鬼在哪,只看见山姥切双手拎着人形猫猫。   抢在药研和后藤开口前,连本体被被都没穿好就跑出来的山姥切国广把一脸茫然,还在疑惑哪里有粥的狸花猫怼到短刀面前。   “给,你们要的鬼。”   刀:???   紧接着,山姥切国广一脸平静地双手用力把人形猫猫举高,确认猫看清后面冲锋一样提刀冲进来的刀之后,继续开口。   “给,主公,粥在这,趁热喝吧,喝完我们回去睡觉。”   狸花猫:“喵喵喵???”   赶到的其他刀剑:.....我们之中终究还是疯了一个。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回去打工了,不要想猫,猫练好人形再回去看你(但感觉练不好了 第118章 人,猫抓蝴蝶 蝴蝶   自从本丸创建至今, 山姥切国广第一次请了病假,就连歌仙也不再强行清洗山姥切的被被。   大家都很担心山姥切的精神状态和心理阴影面积。   实际上自闭成被被的山姥切国广并不是被气的也不是被吓的。而是事情结束后躺在床上,闭上眼大脑不受控制地回想当时自己的做法, 详细到每一个反应和细节。   许久不曾困扰过他的纠结让他半夜掀开被子坐起来,半夜开挖九十九层地下城的脚趾忙碌得差点抽筋,   主公在想什么?在干什么?   狸花猫在里间睡得四爪朝上,一股一股的肚皮上猫毛上下起伏。一大早睁开眼就精力充沛地跑去后山, 蹲在溪流边的石头上挑挑拣拣,突然猛地一头扎下去。   咬着一团青蓝色的无尽夏,猫从水里抬起头, 猫猫头用力甩水。   周边的草尖尖上一串细碎水珠, 狸花猫跳下来,欢快地踩在草地上跑走,留下一串湿哒哒的梅花猫爪印。   “啪啪”   狸花猫把自己选的、开得最大团的无尽夏放在山姥切房门口。猫爪拍拍门, 没等里面一夜退化成蘑菇的山姥切有反应,一只蝴蝶飞过低头舔毛的狸花猫眼前。   绿绿的猫眼睛顿时转不动了, 猫脑袋跟着飞舞的蝴蝶一起左晃右晃,搓脸的爪子抬在半空一动不动。   “喵呜呜————”   猫缓缓放下爪子, 前半身趴在地板上,尾巴在身后翘起来,瞅准蝴蝶有飞低倾向的那一刻, 瞬间弹跳式发射。   浑身裹紧本体被被的山姥切国广只露出一点金色碎发和碧青色眼睛, 透过拉开的一点门缝看见狸花猫飞扑失败, 没咬到蝴蝶反而啃了一嘴草。   想要出去帮忙。但这个念头刚浮现,狸花猫转身两条毛裤后腿跳起来,两只前爪一拍,精准抓住那只大蝴蝶。   “喵喵喵!喵嗷————”   落地后山竹大的猫爪子扒拉两下蝴蝶, 迅速低头叼起来。   “喵!喵!”   狸花猫高高翘着尾巴,脚步轻快,猫嘴上还在扑棱大翅膀的蝴蝶不时扇到猫睛眼下面。猫猫头高昂,喵喵呜呜地叼着猎物叫刀来看。   被发现的山姥切国广就是第一个夸夸群群主。大方的狸花猫还想把蝴蝶一起留给他。   “我、我有这个就够了.....仿品不用那么多.....”   山姥切国广手速飞快地拿起门口那支无尽夏,拽紧自己身上的被被,坚决婉拒狸花猫热情要放到自己手里的蝴蝶。   “喵呜。”   狸花猫见刀喜欢花不喜欢蝴蝶也不勉强,点点猫头,叼起自己被拒收的漂亮虫子继续找刀炫耀。   山姥切国广目送高高翘着尾巴的狸花猫消失在走廊尽头,拿出收在被单下的无尽夏。边缘破烂的白布划过一团还沾着清凉溪水的青蓝色,带着凉意的花瓣轻轻颤动。   手指不由自主碰了碰自己的眼角。   叼着大蝴蝶的狸花猫绕了本丸两圈,最后在第三次遇见药研的时ʟᴇxɪ候终于心满意足,低头把蝴蝶放在药研掌心里。   “喵呜呜。”送你了。   “谢谢大将,我会好好珍惜的。”药研配合地感谢眼前昂起猫猫头的狸花猫。   狸花猫彻底满意了,转头看看天色,估计快到自己的学习时间,自觉往天守阁跑。   在最初对化形的好奇心过去后,除了学习时间猫爪子不方便要变人之外,其余时间狸花猫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原形。   四驱驱动就是比两条腿好!————猫猫信念的肯定!   即使人形修炼起来更快更强,可没有妖怪不喜欢自己的原形,越是体积大的妖怪越喜欢变回原形放松透气,舒展筋骨。   “遇见那种一直绷着人形一点不放松的妖怪,赶紧离远点。不是对自己狠心的卷王就是有什么妖生阴影,要么就是死装妖!能跑多远跑多远!”   赤狸的原话当然没有这么文明,狸花猫剔除了赤狸长达半小时时长的痛骂,对这句核心思想记得牢牢的。   天守阁里。   三日月下笔飞快,写出一份份查重率高达百分之八十的出阵报告。眼角余光却一直看向一旁矮桌上坐姿端正,一笔一划虽然慢但认认真真的猫耳朵少年。   见三日月一直没发现,一条猫尾巴悄悄在衣摆下冒出来,露出来的尾巴尖尖开开心心地翘起来左右晃。   三日月宗近:甚好甚好,老爷爷就是要看着的场景才能忍住不翘班   另一边,不擅长养护鲜花,又觉得怎么插瓶都不够好看。山姥切国广盯着手中开得正盛的无尽夏好一会,拽下头顶的被被遮住自己,起身推开门走出去。   正在准备制作蝴蝶标本用具的药研听见敲门声,摘下手套后去开门,只看见门外立着一米七的大白被被。   “......山姥切殿?”   “嗯,打扰了。”   打扰倒是没有,但这一身可以出演“瘦高鬼影”的装扮.....看来昨晚的“闹鬼事件”对山姥切的伤害比他们猜测的还要严重。   被被掀开了一角,药研将担忧压下,侧身将被被让进来。   “无尽夏?这支开得很好,确定现在就做成干花吗?”   “嗯,再放下去的话很快就会蔫掉。”   山姥切将无尽夏放在桌上,郑重拜托药研:“麻烦你了,药研。”   “不是什么难事,正好我也要做标本。”   药研说着拿起扣住蝴蝶的玻璃罩,两人的视线突然一起聚焦在飞起来的蝴蝶上,不约而同皱起眉。   即便猫嘴下留情,但正常蝴蝶.....生命力这么强悍的吗?   山姥切国广手背朝上,伸到这只异常好看的蝴蝶面前。墨色中透出紫色的翅膀扑扇几下,纤细的腿落在斩妖刀素白手背上。   “......”山姥切国广欲言又止。   “出什么事了吗?”   药研迅速设想种种情况。最坏的状况也就是这只蝴蝶是别家审神者重金养护的宠物蝴蝶,误入他们本丸差点被主公一口闷了,现在更是差一步变成标本,他们本丸赔得倾家荡产,喜提第三次破产。   “倒也不至于那么惨.....这是一只传信灵蝶,本身没有生命......”   山姥切国广轻轻摇头否定药研的猜想,不过表情极其复杂,事太多了他竟一时不知道该先说哪条。   “主公之前递交的,想要回到小世界去看看那位中原中也的申请被驳回了,说是.....‘书’把主公拉进黑名单了,除非主公也让它咬一口吃下去。”   “......”药研想说什么又闭上嘴。   算了,黑名单什么的也是应该的,他们家猫猫确实值得这么高的仇恨值。   但事情还不止如此,山姥切国广见药研没什么要说的,继续开口。   “赤狸大人追查到有一伙人在时空夹缝设立拍卖场,违法偷渡、买卖刀剑。赤狸大人脱队,独自撕开空间强闯进去,目前失去音讯。”   “怎么会?”   药研震惊的站起身,赤狸可是实打实的大妖,原形皮毛哪怕是极化敌枪也不能对他造成伤害。   “这只传信蝶的主人说,赤狸大人是自己掐断的通信定位,大概是看见了熟人不想被干扰。他让主公之后收到消息不要激动,也不要听信任何人的话插手这件事。”   山姥切盯着手背上黑中透紫的蝴蝶,抿了抿唇角。   “这件事?”药研迅速反应过来。   “当时大将与赤狸大人是一起顶替了因为亲缘舆论被替换下来的鱼灯大人,违法实验、协助的两位嫌疑人全部死亡,初步结案后,赤狸大人就把大将送了回来......”   后续调查的人员没有再更换,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被继续派往调查“买卖刀剑”的源头。   停在打刀素白手背上传信蝴蝶消失,一根黑紫色羽毛轻飘飘落下。   “小心,是妖毒。”   陷入思考的药研连忙拦住想要去接的山姥切,反手拿过装蝴蝶的玻璃罩接住那根羽毛。   山姥切和药研一齐注视落入透明玻璃罩里的黑紫色羽毛,不约而同想起一个妖怪。   天守阁上。   练字兼认字的狸花猫描完今天的字帖,站在三日月面前的书桌上,翘着猫尾巴,认认真真地背书。   停在耳朵里就是一连串的“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三日月捧着茶碗,听小猫抑扬顿挫的背书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笃、笃。”   有动静。狸花猫立刻停下背书,圆圆的绿眼睛看向门口,尾巴快速晃了晃。   三日月对眼前只留下一个猫屁股对着自己的狸花猫笑了几声。   “进来吧。”   门外的刀应声立刻推门而入,凝重的神色和看见狸花猫后的欲言又止,让三日月宗近放下茶碗,脸上的笑容变淡。   “喵!”退退!   狸花猫从书桌上跳进五虎退怀里,羞涩的短刀抱住狸花猫,眼睛不知所措地看向书桌后的三日月。   “不要着急,是来通知老爷爷去集合是吗?”本丸集合的钟声,只有天守阁书房听不见。   “嗯!”五虎退立刻用力点头,得救了一样。   三日月蕴含新月的眼睛越过短刀头顶,大开的门外隐约可见有几个位置不间断闪过光亮,显然是匆匆中断了出阵和远征。   “老爷爷收拾一下东西,一会自己过去就好了,退带着主公先过去可以吗?”   “诶.....嗯嗯!那我就先跟阿鲁基sama过去了。”   五虎退举起手抱紧爬到自己头顶上的狸花猫,犹豫两下就答应了,毕竟现在还是白天,太刀丢不了。   “就、就在之前议事的那个大广厅.....”   “哈哈哈,好,老爷爷知道了,谢谢退。”   三日月没想到五虎退竟然这么不放心自己,走了还要特意掉头回来说一遍地点。不过看着头顶狸花大猫的五虎退脸红红地跟着强调,三日月还是好好答应了下来。   当刀的,在万屋就算了,总不可能还会在自家本丸里迷路.....吧?   软绵绵、热乎乎的猫肚子贴在五虎退头顶,不停“喵喵喵”夸自己跑得快,这和加速器有什么区别?   狸花猫亲身体验了一次满级短刀的机动值究竟能跑多快。   “我、我还能去极化,会跑得更快的.....阿鲁基sama,一期尼说地下城挖了几套极化衣装信纸,我排在第一哦....”   五虎退把头顶兜风开心的狸花猫抱下来,眼里闪动着对自己变强的期待。   唯一不好的就是五只老虎会变成一只大老虎,不能再看见狸花猫和五只小老虎挤在一起呼呼睡觉,一窝毛茸茸的画面。   但猫脑壳的思考方式显然不一样。   “喵?喵呜呜!”   像赤狸家的大老虎一样吗?那蝴蝶结要提前做只加大版的!大老虎就要戴大蝴蝶结!   “诶?好!也要给阿鲁基sama做同款的蝴蝶结!”   五虎退一下笑起来,把挥舞爪子比划该做多大尺寸的狸花猫放到地板上,推开广厅的门。   “哟!”   早已躲在门后多时的鹤丸趁机冒出来“开门杀”,吓得五虎退金色的眼睛瞬间睁圆,差点往后倒下去。   “鹤丸殿,您有事吗?”   一身出阵服的一期一振和鸣狐身上还带着泥点和腥气,恰好看见鹤丸吓弟弟/侄子的全过程,立刻扬起核善的微笑。   鸣狐伸手撑在五虎退的肩胛骨上,面具后露出来的相似金瞳透露出“手合场见”的信息。   “啊哈哈哈,那个.....今天真有急事.....”   当着家长的面吓小短刀,鹤丸尴尬地四下找猫想要缓和一下,却发现猫早已经不见了。   “听鹤解释,实在是问题太严ʟᴇxɪ肃了所以为了不吓到大家,鹤才提前让大家放松一下.....”   “是吗?在下其实有个更好的想法,鹤丸殿这么好心,一定会配合的吧?”   一期一振肩上的金穗随着轻笑晃动。   “.....一期你先冷静!”鹤丸举起手挡在身前。   至于猫,鹤丸开门恶作剧的瞬间,就有刀趁机把同样愣得连尾巴都不晃了的狸花猫捞进自己怀里。   猫:不是猫反应慢,猫的眼睛看见图像可清晰了,但是猫底盘低,看见的视角......   鹤丸,你也不想自己的鬼畜表情包被发现吧?   “好了,子代到为父这里来。”小乌丸远远望见最后一队归来,中间还有一抹的柑蓝色身影,顺势放下茶杯。   前一秒还吵闹嬉笑的广厅瞬间安静下来。   狸花猫站在自己的长桌首位上,绿色竖瞳望向下首,刀剑整整齐齐坐在长桌两侧,向唯一的审神者微微侧过身垂首。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第一眼看见闻不出生命气息的蝴蝶就知道这肯定是新玩具! 第119章 人,猫看见少女 她好好的   “.....以上就是传信蝶带来的信息。”   药研没有把他们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这么长的相处时间, 付丧神们早就摸清楚了自家主公所习惯的思考方式。   猫脑袋上没有冒烟,没有开口哪里有疑问、想要去做什么的时候,就都不是他们开口讲述自己意见、判断的时候。   “喵呜。”是时雾的乌鸦朋友。   只有两句话的传信过分简短, 黑灰色条纹的猫爪伸进玻璃罩里把那根紫黑色羽毛掏出来,凑近嗅嗅气味。   “喵呜,喵喵呜。”刀,先给乌鸦妖怪的本丸传信, 猫要过去。   “是,主公。”   狸花猫爪子扒拉轻飘飘的羽毛,倒不像付丧神们想的那样是在担心赤狸。乌鸦妖怪的羽毛闻起来一点着急慌张的气息都没有, 赤狸肯定没出事。   在时空缝隙这种极其不稳定、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时空乱流里被搅碎的地方, 只要赤狸封锁得快,那就是一场大型猫抓老鼠的游戏,想也知道只有赤狸暴揍对方的份。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一串本丸坐标, 那根羽毛就可以当做通过本丸结界的“钥匙”,让猫直接进去。   自从本灵震怒至今, 虐待刀剑都会上审判庭,如以前一样肆意买卖迫害刀剑付丧神的行为更是销声匿迹。   能神不知鬼不觉组织起一条完整的买卖刀剑, 在不稳定的时空缝隙设置拍卖场,为首的人里还有能令从不正眼看弱者的赤狸的熟人。   选择掐断通讯和定位,按照赤狸一贯对外的性格和妖怪长年累积留下的“刻板印象”, 所有的猜测都是“赤狸气不过选择动手杀人不想让时政阻止”。   可除此之外, 所谓“赤狸看见熟人”都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赤狸切断联系前自己说的那句“看见个熟人”。那到底是赤狸为了自己动手畅快,还是那位被赤狸抓到的“熟人”身份有异常?   狸花猫发动自己升级后的猫脑CPU认真想了想,抬头对眼前一众付丧神开口。   “喵,喵呜喵呜。”   猫带一队的刀出去, 剩下的刀在家里不要出门,一起看看缺少审神者的小世界。要从以前赤狸给的名单里挑,决定好之后不用等猫回来直接递交申请。   前面的要求都还好,只是最后交给他们决定权直接宕机了一片。   “诶?您、您不看看吗?”   “我们筛选好合适的,通讯告诉主公也来得及吧?”   就连小乌丸也觉得至少要让猫看过再决定,驻守小世界可不像他们如今出差暂代只需要住在银魂和鬼灭世界之间的时空平台之间这么自由。   “子代,审神者驻守必然要融入小世界的生活,才能获得世界意识对审神者插手世界线的允许。”   狸花猫坐的上首可以轻易将下方所有付丧神为难、不解、担忧的神色看的一清二楚。但才从老家回来的狸花猫觉得这决定哪里不好,这决定可太好了。   “喵,喵喵喵。”猫倒是也想回老家,但是猫才提了一句就差点被揪着猫脖子踢屁股扔出来。   想起当时的情况大猫爪子就忍不住摸摸发凉的猫屁股。   “喵呜.......”反正不能在老家,猫在哪上班都行。   主要是现在官方上负责狸花猫的赤狸不管什么原因确实处于失踪状态,没有大妖庇护,还是妖怪幼崽的狸花猫被盯上的原因也不明。   与其等他人制造出了问题再解决,不如先一步跳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加州清光是第一个表示赞同的。   “啊————不用这么看我吧?”   加州清光面对四周齐刷刷看过来的同僚嘴角抽搐,唇角下方的小痣若隐若现。   “主公光明正大的出去吸引目光,我们这头直接把眼下的暂代任务交接出去,定好驻守小世界,怎么想都利大于弊吧?”   既能排除眼下暂代监管两个小世界,容易被躲在暗处的人制造混乱调虎离山闯进本丸的隐藏威胁;又能阻止狸花猫“本源世界拒绝接受”会被时政分派前往其他未知小世界的情况发生。   不管什么理由,在驻守审神者任职之初,他们能拒绝所有调遣。   “好处明明都知道,不就是怕主公不喜欢回头生气嘛,嘁。”   加州清光鲜红的指尖捏着发尾,狭长眼眸斜斜翻出一个白眼。一群猫控/主控刀,外边暗搓搓的手段都快伸过来了主公的喜爱还站在第一位呢。   “呐呐,主公大人,不如由我来决定吧?您说过我最可爱、品味最好的刀,对吧?”   富贵险中求,他加州清光一定是最可爱、审神者最喜欢的刀!   每天将自己打扮得新潮好看的加州清光对猫眨了个wink。坐在他旁边的和泉守兼定看得一脸恍惚。不是,咱们不是一个出来的吗,怎么就他一振刀战斗力爆表?   狸花猫同样大惊:“喵?喵喵喵?”   猫说过这话吗?你别害猫又要进行端水大业啊喵!   “哈?难道在主公眼里我已经不可爱了吗?”加州清光当做没看见猫的拒绝。   拜托!刀剑付丧神决定主公往后常驻的现世,这不是主公最爱自己的证明吗?这事做完他能天天一日三餐按时发到刀剑论坛上炫耀!   狸花猫:......真是充满斗志的樱暴雪   不过加州清光确实说的很对,猫都没想到还能迷惑   站在自己特质椅子上的狸花猫抖了抖猫耳朵,它已经不会被灵力樱花刺激得打喷嚏。   “喵,喵呜喵呜。”   在赤狸出来索敌成功正式打架之前,不能被坑,也不能拖后腿。   猫虽然有一点点点的“老大癌”,但绝不会什么都看不清就莽到直接冲。就连跟在猫妈妈身后第一次学抓老鼠的幼猫都不会这么做。   “这确实是最快脱离视线的办法,主公变厉害了呢。”   宗三左文字欣慰地看向瞬间翘起尾巴的狸花猫。   如果本丸创立最初狸花猫还是中号的三角海苔饭团,现在就是加大加肉豪华套餐版。而且不是只加肉不撒黑芝麻,实在是.....太好了!   教育大计还没有完全破灭,歌仙的期望仍需努力!   粟田口家的短刀们看向一期一振,小狐丸和石切丸思考过后看向三日月,鹤丸把手臂搭在皱眉还想说什么烛台切肩上阻止他开口......   小乌丸沉吟后作为代表开口:“子代去完这位大人的本丸,不如再去拜访月鹿大人一趟?”   狸花猫眼前一亮:“喵呜呜!”   商议好后迅速分头行动。   宗三左文字今天是一队的队长,但作为来的最早且共同负责本丸公文的刀,他需要留下来一起挑选合适的无审神者小世界,交接暂代任务,跟时政那边扯皮。   于是狸花猫带着加州清光、乱、和泉守兼定、石切丸和烛台切一起走进转换器。   输入坐标后白光一闪,猫嘴里叼着的羽毛带着一行人直接穿过本丸结界进入本丸内部。   双脚落地后,抬头就看见别人家的天守阁。烛台切光忠一时没回过神,这也太丝滑了吧?   畅通无阻?   “看来.....这位大人和时雾大人的关系真的很好啊ʟᴇxɪ.....”   石切丸也被一根本体羽毛在对方本丸里所代表的权限震惊了一会。回想起这位妖怪交给时雾实验、移植到自己身上的那么多本体血肉,不由得轻声感慨。   “喂喂!我们在这里!”   正准备推门进去的狸花猫听到声音竖起猫尾巴倒车退出来,抬头一看,屋顶上一个少女正探出半身朝他们招手。   “喵!喵呜喵呜!”是人、不是!是鬼!   刀剑付丧神:???   什么人?什么鬼?什么加密剧情,怎么没刀告诉我们?   “自愿”一路昏迷,回到家被同僚包围一问三不知反倒把自己问暴躁的肥前忠广:......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喵呜!”   狸花猫跳起来,踩着墙皮和飞檐一溜烟上了屋顶。   “之前多谢你救我!”   身体凝实与人体无异的少女盘腿坐着一件外套,后背靠在同样笑容阳光的陆奥守吉行胸膛上,一见狸花猫上来杏眼就弯弯的像柳叶。   “我报了仇回来之后,小乌丸说你和那样东西一起不见了。但是你一直说不要时政的人员,让我们找妖怪嘛,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先瞒了下来,自己找了你和那个小孩子十几年,没想到你是今年才入职的......”   “喵、喵呜.....”人,人让猫说两句......   狸花猫两眼迷瞪地盘着尾巴坐在乌鸦妖怪旁边,听着眼前的少女一顿噼里啪啦,几次张开猫嘴也没能插上话。   “时鸣通知我的时候才知道竟然还有错乱时空这样的情况,也是我命不该绝哈哈哈、咳咳!”   “.....就是这样,时鸣跟我们解释了狸妖一族的天赋,还有那个小孩子竟然也不简单。不过还是多谢你们愿意帮忙!结果要找你道谢了,他说没留你的坐标和联系方式!气得我差点又红了......”   狸花猫:虽然但是,人,你也喜欢龙葵公主?   十分钟后,少女终于停下了“前情提要”,立刻就有茶碗递到她嘴边,只等口干舌燥的少女张开嘴。   “呼————”温热偏凉的茶水很好地缓解了少女的疲惫。   狸花猫已经两眼发直,绿绿的猫眼睛在现在的白天屋顶上都渐渐发散变圆。旁边同样习惯蹲坐着的乌鸦妖怪十几年来已经习惯了,在少女看过来的第一时间涣散的眼神就重新聚焦,假装听懂了,上下点头。   陆奥守吉行对一鸟一猫歉意地笑了笑,实际对面的猫鸟组合都看得出来,这一脸憨直阳光的家伙实际只担心怀里的少女有没有说得嘴巴累。   狸花猫/乌鸦:脑子疼,眼睛疼,鼻子也酸酸的。   少女口中名叫“时鸣”,猫口中叫的乌鸦妖怪其实是乌鸦混了鸩妖,或许还有其他血脉的妖怪。   但狸花猫上次被送回来的时候闻出了对方尤其并不喜欢自己身上第二重的血脉所带来的无法控制的毒素,又不知道名字,所以才一直只叫人家乌鸦妖怪。   少女又就着陆奥守吉行的手喝了口茶,继续开口。   “这次的事情跟十五年前的万屋之乱有关。那可是万屋啊!人流聚集地,又是时政官方设的安全区,不带刀出门团建采购的话,审神者出行就只带一振刀甚至不带的.....”   狸花猫抖抖耳朵:“喵?”万屋之乱?   几十年前,正面战场战役宣告胜利结束后,依旧有小股散乱的溯行军不断冲击时政。   与此同时,在战役中失去审神者后痛不欲生的刀剑被盯上。   溯行军和暗堕后保持理智的付丧神以复活、挽救审神者等等花言巧语,蛊惑刀剑暗堕,加入溯行军。借助审神者留下的灵力烙印,这些想要拯救审神者的刀剑进入小世界里寻找自己的审神者,扰乱世界线,导致时政不得不分头派出大量人手阻止。   时政本部当时人手短缺,给了溯行军喘息的机会。趁机收买、威胁内部人员,打开战后才回复不久、防御并不充分的万屋结界通道,造成战后时政审神者伤亡最重的一次袭击。   这是猫所知道的“万物之乱”。   少女听着耳边一串的喵喵喵,不可置信:“诶?这么久之前的事你竟然知道的这么详细?为什么?难道我成了鬼也不能战胜小猫咪吗?!”   被掐着肩膀晃得橡根海草的陆奥守吉行虽然嘴里劝着冷静,但依旧笑得很开心,狸花猫根本没眼看。   “喵呜呜。”月鹿就是现场砍人的那个,猫当然知道。   “......”时鸣对上少女睁得大大的眼睛,也跟着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不然当年那群老家伙为什么会阻拦救援时雾,不就是因为时雾和他插手了这件事。   狸花猫抢在明明当了鬼不会生病但好像病得更严重了的少女开口前,先一步询问。   “喵,喵喵喵?”十五年前的万屋之乱又是什么?   为什么如今连一点明面上的信息都没有。狸花猫对万屋十五年前的记忆,只有一句“抓捕重要犯人时,因嫌犯过激行为受创坍塌,重建”。   “......因为没有幸存者。”少女提起这件事也忍不住惋惜,身上向日葵一样的活力瞬间消失大半。   “喵?!”绿色猫眼瞳孔缩成细细的竖线。   时鸣抬起青白泛紫的手,摸了摸猫猫头:“太严重了。为了不造成审神者恐慌,大概再过十几年才会披露实情,至少。”   狸花猫顿时哑然,身后跟着上来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付丧神们也陷入无言沉默。   审神者成员构成中,世家伴随时政最初成立无法抽身,妖怪、幽灵等种族不会畏惧危险,但这些最多也只占据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的审神者,都是从各个小世界里经过品行、灵力等等考核,艰难选拔招聘来的。   万屋崩塌甚至无一幸存,不止大大损毁时政信誉,也不可避免的会审神者质疑时政是否能保证他们的安全,本丸又是否还安全,他们在睡梦中会不会遭遇曾经战争中被溯行军冲破的危险等等......   “喵呜?”那跟这次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狸花猫这次不需要宗三给自己解释,只想了一会就明白了,紧接着立刻追问。   “喵,喵喵喵呜。”赤狸这一次,不是沿着刀剑拍卖场追查过去的吗?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请吃瓜。   作者昨天下午出门去批发冰室买冰淇淋,提着一箱子续命物资手里拿着奶茶速速往回赶。忽见小区隔栋楼下聚集了一群人:黄蓝外卖、大业大妈、牵着背补习袋孩子的家长。   如此丰富的人群聚集,作者嗖一下就平移到位,拆了箱子送上一根冰棍询问前瓜,一边听现场。得知是这位邻居钓鱼不成提前回家发现妻子出轨,起初只闻男子怒吼,核心思想是“我待你不薄”“皇阿玛可是天子”。但紧接着妻子忍无可忍,暴起打断,说自己为了孩子辛辛苦苦试管才结束折磨。试管二十多万几乎全是妻子自费,丈夫彩礼才二万多。丈夫一心钓鱼无心家庭,自己不行还强要面子,没有熹妃带子回宫行为已经很给面子。   男子大怒,但却不敢再继续前面长篇“待你不薄”大论文生怕牵扯出什么,只得连连无意义如牛般哞哞惊叫。最后开始怒砸家具,锅碗瓢盆木凳外加相框,经验丰富的作者听声就知道砸的是什么。最后妻子差点被砸伤,怒而持刀站在门外与丈夫对峙,最后民警赶来强行关上了门。   作者宛如瓜田饱腹之猹恋恋不舍不肯离去,但被提醒纸箱子在滴水,只能提着一箱异形冰淇淋归家。在妈妈准备制裁作者的时候“呕”一声开始上吐下泻,妈妈速收尊手一蹦二米远。作者这才想起来因为来得晚作者没有前排位置,虽然高空安全,但只能站在太阳底下暴晒。妈妈评价是:吃瓜的时候强的不像人,不吃的时候也虚的不像人。 第120章 人,猫其实还有问题 但猫没问   “审神者亲手折磨刀剑濒死, 上报碎刀,之后仅维系一丝灵力迅速买卖给地下拍卖场。拍卖场再用秘法抽出原本审神者的灵力将刀强行变回本体,再卖给其他人, 就可以用血液认主使用。”ʟᴇxɪ   “这件事当初闹得很大,时政一开始全程披露案情。估计是想做一个正面案例,组建调查组也都选的实力强大的审神者,任何一小组都必须不同种族一起行动......”   十五年前时政已经从战争阴霾中缓过劲, “万屋之乱”的消息封锁极其迅速,就连时鸣也不甚清楚内情。   但之前只是一个普通学生的少女却零零碎碎的知道不少隐秘情报。   “当时追着逃出来的犯人一起进入万屋的调查组,一个是土御门的阴阳师, 一个是和月鹿大人一个世界出来的豹猫族。”   “.....土御门可是传承自安倍晴明的四大阴阳师家族之一, 自从万屋爆炸之后就跟隐身了一样。”   “小幽和十七娘说,这里面肯定出了内鬼!”   狸花猫仰头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少女,向日葵一样生机勃勃, 完全看不出来她其实是厉鬼。   而信息来源.....还得从狸花猫用的是老家的法子让人成厉鬼说起。   时政对在他们推行的游戏措施和监管下出现这样的惨案很上心,除了一系列的金钱灵物补偿, 也尊重当事鬼的意愿,联系与鬼沾边的审神者过来帮忙。   幽灵和地缚灵这些审神者一开始答应全都抱着一颗新奇的心, 之后也接纳了这位新成员。   结果发现这位新成员不仅路子跟他们不一样,半个月了也没能学会收敛鬼气,鬼气还强到吓哭了来窜门的地狱犬, 一路werwerwer哭得跟比格犬一样跑回去。   但少女性格好啊, 阳光开朗不内耗, 生前又过得凄惨。幽灵妖鬼们商量一通,全员集资,重金把少女拜托给了相熟的妖怪。   妖怪大部分都是从小被母亲父亲教会狩猎之后就踢出领地,自己找食物边吃边变强的。拿了钱也肯办事, 一个月下来硬生生把一只厉鬼吃胖了两圈,捕猎捕得自己口吐白沫不说,小世界至今留有“饕餮出山”的传说。   不得已,为了自己的声誉,妖怪自掏腰包,又把少女拜托给了认识的巫女。鬼嘛、灵气鬼气嘛,那之间肯定有相通之处的吧?   早上开门就看见神社门口站着一个怨气冲天的红衣大厉鬼,一脸羞涩拘谨,脚边堆着两个大包袱和一封信。   上面的字还贼丑。   巫女:.....   当天晚上S级阴阳师鱼灯出任务回来,听完自家小巫女的告状,衣服都没换直接出门揍妖,回来手里提着四个包袱的“追加报酬”。   但被送过来进修的鬼魂总归是无辜的。鱼灯一查,巫女一看,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大家一起默契地无视了笑得阳光开朗的少女一身红得发黑发光的血色,仇人也全杀光了的事实。   就这样,一个社交恐怖分子在时政各大阵营之中丝滑游走,没有引起半点注意,知道的也只说命苦。   “咕嘟咕嘟.....呼!”   少女也不要陆奥守吉行喂,一口气喝完整杯茶水,神气地双手叉腰昂首。   “赤狸大人当初也在调查组里!所以上次的事肯定没有完,当初还有人逃了出来,而且身份家世绝对不低!”   “喵。”   “......”   狸花猫和乌鸦妖怪坐得板板正正,但乌鸦妖怪的读音不发声。   所以赤狸遇见的“熟人”就是当初逃走的人?可是以他那个性格,要是记得脸,这么多年不可能会忍气吞声,就算一家家闯进去认也会杀掉那个人。   这不是正义不正义的问题,是大妖怪手底下跑了人的颜面问题。   “咪呜?”猫对少女的声音不自觉夹了起来。   那你来提醒猫,是有人说要对猫动手吗?   正在灌第二杯水的少女摇头,咽下茶水后指指时鸣:“是他说的。”   猫震惊扭头,恰好跟自己蹲一排的青年对上视线。   他甚至还淡定地点了下头。   不是,揣着这么大的事跟当事猫一起蹲这么久竟然一言不发?你是有什么心事吗,猫鸟组合你还想单飞?!   “插不上话.....而且她说的我也不知道。”肤色惨白的青年妖怪觉得自己挺冤枉的。   狸花猫欲言又止,再欲言又止,砸吧几下猫嘴放下举起来的大猫爪子。   “喵。”行吧,恕爱卿无罪。毕竟猫也插不上话。   时鸣眼见举起来的花臂大猫爪从自己眼前离开,淡定地从粉色肉垫上挪开视线,继续开口。   “抓你,牵制赤狸。”   狸花猫:???   说啥呢?河狸妖怪掉河里了吗?   “喵呜喵呜?”猫爪子指着自己鼻子凑到青年面前。   妖,你看看狸花猫和狸猫有几分相似?难道有人竟然眼瞎到拿狸花猫冒充狸猫崽?   少女捧着茶碗也觉得离谱,拿一只时政分配教导的狸花猫去牵制大妖赤狸,什么人天灵盖开天窗能想出来这个办法?   时鸣也一脸懵,紧接着恍然:“啊,忘了你是在人类里长大的。”   血脉亲缘只决定妖怪最初的强弱,却并不维系情感。遇到危险时会选择吃掉父母、兄弟姐妹保证自己最大限度能活下来的妖怪种族也并不少。   手背惨白泛紫的青年妖怪捻起脚边的一枚树叶,放到狸花猫头顶。   “幼崽,尤其是有照顾义务的幼崽,很重要。”   哪怕是穷凶极恶的妖怪,不到不得已也不会选择吃掉有照顾义务的幼崽。妖怪之间没有法律,实力、名声、义气这些对于组建势力、招揽家臣投靠就显得更加重要。   这也是时鸣当初被族群抛弃,在遇到时政和时雾之前勉强得以活命的原因。   “不是同族的幼崽也会略微照拂很难理解?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但你带回了时雾,所以我不想你参与。”   沉静内敛的青年妖怪薄薄的唇角上扬,眼里的铁锈红如同红河翻涌。   “我分辨了很久,也不确定我找出来的敌人对不对、有没有找全,我没有他聪明.....所以不管赤狸出来之后选择怎么做......”   “这次机会难得,只要是当初阻拦过救时雾的,我就会尽全力杀光他们。”   狸花猫听得一脑袋浆糊,晕晕乎乎地出来,又在烛台切的带领下拐弯来到月鹿的本丸门口敲门。   人,猫脑CPU升级难道是限时体验卡?   “说了让你跟着我,别跟赤狸那家伙混,看,只长肉不长脑子,傻了吧?”   月鹿依旧一身宽袖华服,额生玉质金纹的鹿角,白金色长发在抱起狸花猫时滑过猫爪如同一匹冰冷绸缎。   晕晕乎乎的狸花猫被拉成长条站在月鹿腿上,对上那双浅色的眼睛,下意识先咽下了时鸣想要趁机为时雾复仇的事。   “哦?有事瞒着我?”   月鹿挑眉,瞥见狸花猫尾巴毛炸起来,又不追问了,只是大了两圈的猫放到桌子上,单手撑着下颌看幼崽两只爪子慌乱捂住自己的炸毛尾巴。   “嗯,来找我,看来是有人提前给你报信了。”   “喵!”狸花猫用力点头,两只猫耳朵在头顶上下晃。   月鹿顿时觉得食肉猫科也还行。其实有了对比之后,只要不像赤狸当初一样冲上来就想咬一口尝尝同事口味咸淡,他觉得都还行。   心情好,在猫眼中显露巨大圣洁原形的月鹿也就愿意多说一点。   “不用担心赤狸,他不仅掐断了通讯和定位,时空缝隙里所有稳定一点的通道他也全打碎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最开始有人偷偷上报他是同伙,时政有人说他这是违规疑似想要叛逃,不过被时政里看得清的那群人压下去了。”   狸花猫随着月鹿的话一点点翘起来的尾巴尖晃了晃,那猫岂不是猜对了!   “喵喵!喵喵呜!”   赤狸根本不是因为看见“熟人”才掐断的通讯!更加不是带队追查的时候突然发现的那个时空缝隙,不然不会提前躲开队伍里其他人闯进去,堵死队伍里有人通风报信和趁乱放人的风险。   而且到了这一步就很明显了!   单靠赤狸一只妖肯定想不出这种办法,要是他自己要防内鬼肯定会选择先杀了队伍里所有的人再进去,这样绝对没有内鬼了!   而且现在事后还能留有这么久平静的时间给赤狸,让他在里面安安心心把人都杀咯!   这么阴险又光明正大让时政部分高层不得不协助“骗人”的办法,肯定是那个狐狸眼的源氏想出来的!   毕竟到现在为止,那么多人都出场了,只有他和源氏的人在整件事里销声匿迹。   “喵!喵喵喵,喵喵————”   月鹿撑着下巴,听眼前的狸花ʟᴇxɪ猫站在自己的桌子上大喵特喵。觉得养幼崽果然还得看自己,瞧瞧来的时候眼神还发直的猫,在自己身边待一会就变得聪明多了。   他原本想着,等到时候先把猫带到身边或者送到自己的小世界里就好了。毕竟只是一只幼崽猫妖,还没有他们原形的一只爪子大,一不注意就容易变成猫饼。   “喵呜喵呜?”   狸花猫大说特说自己的思考结论终于轮到猫聪明一次了!,机会难得,这绝对是绝世金光体验卡!   但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之后,还是要问问主要战斗力的打算。   “嗯?说完了?”   月鹿其实没听够,不过捏捏脆脆的猫耳朵也没继续卖关子逗猫。   “这个时机去驻守小世界也好,很聪明,阻拦你、来抓你的我会拦下来的。”   “豹猫.....就算是被西国犬大将赶出来的手下败将,蠢是蠢了点,但到了我手下,我自然也是要给他报仇的。”   说着,月鹿指尖点在狸花猫额头,戳出一个小坑,眼见狸花猫下意识聚焦到自己指尖变成斗鸡眼,忍不住轻笑一声。   “让你的小朋友尽管动手吧。罪行?活得久了最不缺的就是罪行。”   人一样,妖也一样。是人拼尽全力隐藏的欲望,是妖恣意妄为的功勋章。   狸花猫站在桌子上,抬头目送说完这句话后悠然离去的背影,金尊玉质之下,是令猫浅浅闻到泄露出的气息都觉得晕眩的血腥杀意。   赤狸说得对,只食草叶果实,不吃妖不吃人还能活成大妖的妖怪,不是妖中卷王就是绝世杀胚。   “喵呜?”   狸花猫缓过神后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加州清光的怀里离开了月鹿的本丸。   猫脑袋看了一圈,它能闻出来,刀有些紧张,但却少了出门时的那股担忧。   危急情况解除,甚至他们还站在了正义的一边,目前局势大好。   但猫还是下意识收了爪子,团在加州清光怀里,变成没有四肢的三角饭团。闻着刀身上好闻的气息,仰头蹭蹭与自己灵力相连的付丧神的下巴。   猫想要去当诱饵来着,来抓猫的不管是谁,送给狐狸一样的源氏肯定会榨出利用价值来,没有可以自己放添加剂。   但月鹿说,派来抓它的只会是妖怪。狸花猫舔舔下巴毛就不问了。   “喵呜......”   为什么要买卖忠心自己的刀剑,为什么会有审神者亲手一寸寸折磨刀剑濒死只为了卖个好价钱,为什么既不缺钱实力也强大的人要去做这样的事......   猫其实想不明白的是这些事,但猫没有问。因为很多次了,猫得不到答案,反而会加重月鹿的愤怒、时鸣的悲伤。   大概这就是懂事了吧?懂事的感觉就跟猫当时看见时雾的记忆一样,火光冲天,反倒令猫就连天性中的好奇心都歇了下去。   狸花猫安静下来,乖巧地趴在加州清光怀里,尾巴搭在他的手臂上不动了。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现在懂事了不少 第121章 人,猫家里锻刀 狮子王   幸运的是才发布任务就有一位新任审神者答应来接任, 不过这位审神者拒绝露面。   宗三左文字看着对方先行送过来的行李:幼年孩子使用的木刀,提前订好的草莓牛奶,翻到起毛边还沾有可以水渍的心理教育书籍.....   倒是和万事屋的那位老板喜好一样, 不过坂田银时单身父亲养孩子?靠谱吗?   在那个魔王、各个领主之间被争夺流转的“天下人之刃”目露深思。   “总归是人家帮了我们大忙,小夜,哥哥一会列个单子给这位审神者买.....”   余光瞥见到不远处转换器出现一行人,宗三的话音戛然而止, 拉着忽然眼中泛光的弟弟快步迎上前。   “主公,您回来了。”   “喵呜。”狸花猫翘了翘尾巴尖。   一身绯色的付丧神异色瞳上下仔细打量,确定自家主公平平安安, 一起出去的刀剑衣服整洁, 终于放下心,脸上温柔好看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小世界已经选好了,歌仙和山姥切他们在天守阁办理手续, 药研带人去处理交接事物。”   宗三没有从加州清光怀里把猫抱过来,而是走在一边, 将狸花猫外出了解如今状况的时候他们迅速安排完的事情解释给狸花猫听。   烛台切和乱帮着小夜把来接任的那位审神者的东西先行搬到内殿。   顺便按照宗三话音打断之前说过的,在原先清理好的天守阁中将两间卧室打通, 其中一间按照给年幼练刀的孩子住布置好。   一期一振已经带着南泉一文字他们和弟弟先一步前往选定的驻守小世界,整理时政安排的住所。   整座本丸如今全部运转起来,有序且高效。   狸花猫从那些半斤内殿的行李上闻到了银时的气味, 但也只是回头多看了几眼。因为见过另一个在被亲戚推诿的幼年就成为审神者的夏目, 猫清楚地知道这一个不是它认识的那个银时。   另一个坂田银时会是单亲带孩奶爸也不奇怪。   猫的好朋友神乐说过, 当初那个和银时一模一样的孩子吓得她当天晚饭多吃了十碗白米饭才勉强压惊。   加州清光眼看自家狸花猫从月鹿那里出来之后就是没有四肢的三角饭团模样,看见什么都只是甩甩尾巴,半分平时的活力都没有。   “主公,要不要先去驻守的小世界看看?”   狸花猫小幅度缓慢甩动的尾巴一顿, 现在?选的什么世界啊竟然能让刀这么放心?   “是一个和平的小世界,只是年轻的孩子热爱运动而已。”   山姥切从小山一样的核对文件、程序文件里抬头,伸长手摸摸自家主公的猫后背、猫猫头,这才感觉活了过来,头晕眼花的症状也轻了一点。   “喵呜。”   对自家小弟好脾气的狸花猫又让歌仙也摸了摸,只要不洗猫,猫还是喜欢歌仙的。   只不过歌仙毫不客气地抱住自家主公,埋头狠狠深吸了一大口。   猫:?!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刀:?!!   “呼,活过来了。”   歌仙在自家狸花猫看变态的震惊眼神里松开手,抬起头的瞬间恢复优雅,见大家都没有反应,自然地用手指理顺被自己蹭乱的猫毛。   “先过去也没什么。前来接替的那位审神者是个行动果断的人,人已经提前到了,不过先去了隔壁万事屋的世界。”   镇定自若地把自己脸上黏到的几根猫毛捻下来,歌仙看向愣住的加州清光。   “你、你!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好主公的!”   加州清光完全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顶级猫猫过肺的办法,更加没想到竟然是一向最矜持优雅的歌仙用出一招。一时又气自己没先下手,又生气刚才就不该松手把猫给歌仙,耳朵红得跟眼睛一样。   “记得先去住所附近逛逛,见见邻居。主公能适应最好,如果相处不好就赶紧换住处。”   “知——道——了————”   加州清光双手紧紧抱着一脸“猫被非礼了”的狸花猫。   “多带点钱去,放心逛。不用担心手续和钱的问题,那个小世界里没有不科学的存在。”   歌仙开了口就忍不住一一叮嘱。一是怕猫状态不好去了陌生环境应激。二是担心邻居有没有讨厌猫的,或者家里养的动物跟自家猫相性不合的。   现在是时政一堆的旧事隐患彻底引爆前的平静期,就等有人在水面下彻底憋不住气,赤狸现身,或者有人能从赤狸手下逃出来。   之前一个劲担心他们家总是一心吃瓜的狸花猫会好奇心发作一头扎进去,可猫乖乖的太安静了又觉得对不起孩子。   歌仙兼定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一只猫猫头小小、猫身圆润的小猫要求太高了。   气得眼尾发红的加州清光才不管。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那些手段我自己以前都用过根本骗不到我!况且主公又不是什么爪子软的圣母妖怪!”   狸花猫:???   加州清光抱着猫斗志昂扬地转身跑出去,歌仙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他也要吸猫!   “喵嗷————”   狸花猫愤而化身抱脸蜘蛛猫,肚子上一团猫毛糊住加州清光的脸。   说清楚!猫怎么就不是善良心软的好猫啦!   “记得换货币!”   歌仙摆摆手把钱袋交给石切丸,拜托他跟着一起去。丝毫不在意加州清光的态度,一派猫家正宫的大气,看得山姥切国广一愣一愣的。   等会?什么大气正宫?自家土猫皇帝登基的时候有大封后宫ʟᴇxɪ吗?   而且同僚你还记不记得初始刀是我!   是我!山姥切国广啊————!!!   被被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用力拽下自己的被单遮住自己,继续冷脸写公文。   石切丸追上了站在廊下的加州清光,扎着小辫子,白皙指尖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打刀正在小声对猫撒娇,自己也要把脸埋进猫毛里。   狸花猫拉成长长的一条用力往后仰头,一脸生无可恋,两只猫爪死死挡住加州清光的脸,后腿眼看也要翘起来充当防线。   失去高光的绿色猫眼一看见石切丸立刻亮起来,求救的意味不言而喻。   “噗、咳咳......”   明明正在匆忙避开漩涡中心,以免被抓住漏洞指派别处,石切丸却还是笑出了声。   被两只猫爪子抵在脸上的加州清光眼神一瞬间哀怨,随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站直身体,但牢牢挡住狸花猫想要跳去石切丸身上的方向。   狸花猫:......皇帝在后宫也是这个待遇吗?还是猫的加州清光恃宠而骄?   不过经历被最信任的歌仙非礼后猫迅速调整好心态,恢复好奇心来到了全然陌生、也没有鸦羽这样的同事来接自己的世界。   狸花猫最终还是待在加州清光怀里,前后左右探头探脑地观察这个未来要常住的世界,猫爪一指,纵容猫的加州清光就是一声“买”。   直到路过一家装修精致可爱的美甲店,才终于轮到狸花猫这个当本丸猫皇帝的大爪一挥。   “喵!”买!   只要刀不掏猫小裤裤,也不再一直念叨说要吸猫小肚皮不给就是偏心,买什么都行!   石切丸也收到了猫选的花笺和书签,沉稳温和的大太刀笑得开心。他们家猫从来不在给刀花钱的事上小气过,而且用心地记下了每一振刀的喜好。   小小的猫脑袋读书不容易,以后在现世生活处处都要用钱。石切丸将竹纹花笺仔细收好,幽幽望向不远处时政分派的住宅。   就连三日月都认为他常年被供奉在神社中,只擅长驱厄治疗。但实际上,“石切”一名或许是本丸同僚里极其富有的代名词。   供奉他的石切剑神社可不单单只是一座神社,而是一整个城镇都叫石切,常年参拜、供奉之人络绎不绝。   另一边,正在加州清光期待的眼神里,努力发挥出猫的视觉辨认一个个红色之间究竟有什么差别的狸花猫忽然感觉背上有点沉。   不是责任的味道,而是金钱的气息.....哦,那没事了,现在还是先假装猫的视觉范围跟普通猫是一样的要紧。   加州清光再这样盯下去猫毛都要烧焦了。   狸花猫:退位!立刻退位!这福气给猫太看得起猫了!   加州清光平时在本丸里表现得很正常,就连被保护得很好的和泉守兼定都有堀川国广分离焦虑症,但这振加州清光一点事没有,对主公猫也很热情————指以一己之力掀起又一阵争猫卷王潮。   这还是石切丸第一次发现他的异常。   目送第十七位上前搭讪的星探汗流浃背的在加州清光的冰冷视线下离开,石切丸转过头,加州清光纤长手指从紫光灯下拿出来,欣赏狸花猫绞尽脑汁挑出来的新指甲油和款式。   “这样就会更可爱一点了吧?”   加州清光笑起来,唇角小痣若隐若现:“呐,主公,一定要更喜欢我一点哦。”   石切丸顿时心里发紧,连忙看向被无声索求的狸花猫。   已经被一百多瓶硬按上不同名字的红色指甲油抽走灵魂的狸花猫在石切丸担忧的目光下大脑完全不思考,咪咪喵喵地点头。   “喵,喵呜呜。”爱爱爱,猫当这个皇帝一天就爱众卿家一天。   竖瞳都快涣散成一片的狸花猫实际内心:果然,电视里演的是真的,一天天情情爱爱的不仅伤心伤身,刀也不快。   大猫猫还是要当大丈夫哒!   狸花猫跟一滩液体一样瘫在加州清光腿上,猫嘴冒出白白的小猫灵魂,显然已经被“妖妃”折磨得神志不清了。   石切丸:......   “真的吗?太好了!主公也是最可爱的主公!主公一定会平平安安当一辈子的主公!”   加州清光狭长眉眼间浮现出真挚、纯粹的喜悦,小心地低头用侧脸蹭蹭正在吐魂的猫猫头,手放在桌上防止狸花猫灵敏的鼻子被甲油呛到。   石切丸:.......   石切丸papa不理解并大为震惊,但石切丸papa选择尊重。   算了,看来今天的本丸也不会解散,同僚美好的精神状态也有的治,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一身石青色神官服的大太刀将手收拢在袖口中,看起来是放下心了,实际上已经麻了。   另一边。   因为一般驻守审神者都是本世界的居民,依照身份经历,时政会帮忙购买在外人眼中“正常合适”的房子。   像他们这样插进来的外来猫口,时政分配住所的时候就会比较随机。   一期一振带着弟弟们被传送到院子里的时候第一眼就愣住了,地盘大是够大了,全刀账都能住下,但.....   时政终于要倒闭了吗?还是说抓不到他们家狸花猫气得连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   “这是.....危房吧?”   乱藤四郎往前走了一步,“喀嚓”一声脆响。鞋尖拨开上层堆积的干枯树叶,露出下面同样嘎嘣脆的木板。   另一侧的住房上爬满了爬山虎,风一吹,四周响起沙沙声,仿佛在嘲笑他们。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   一期一振勉强安慰失神的弟弟们:“无人居住久了环境当然不太好,先去看看宅体吧.....”   他们今晚就要搬离时空平台,位于时空中的本丸暂时不能回去。这里要是连暂住都不能满足就干脆等日后彻底重建,一会直接去买新房子好了。   幸好主宅体并没有损坏,木材部分用料很好没有被腐蚀虫蛀的痕迹,清理干净就能住人。   一期一振听着弟弟们一个个在房梁屋顶上检查后的报告大大松了口气,能住有结界的地方当然最好。   “先分工打扫卫生,乱,拜托你再去多买一些清洁工具回来,之前带出来的应该不够......”   “知道了一期尼!”X粟田口。   南泉一文字望见不远处原本应该是池塘的位置倒是不干的嘎嘣脆,但周围爬满绿油油的苔藓,到处转悠认认真真研究新住处的南泉喵忽然听见有人提起“一文字”。   “喵?啊啊啊不对,跟主公说惯了......我是说道誉喵?”   眼睛亮晶晶又不敢直接问的南泉喵此刻莫名和狸花猫重合,只不过他看起来像只金渐层。   七月地下城开启,一期一振为了弟弟和鬼丸国纲倔强不肯认输,常驻地下城吃丸子都快吃吐了也没挖出来新刀,坐实了时政骗局根本没有鬼丸国纲和白山吉光的传闻。   到了联战,南泉倒是想去捞道誉一文字,但又碰上这件事,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就没说,假装不知道。   分到一把拖把的小乌丸抬手揉了下南泉喵的头发:“时政的住所里有转换器、结界,当然也有锻刀室。”   “是呢,之后前中后三个院子都要慢慢翻修,老爷爷可是一把年纪了,干活什么的还是需要多一点年轻刀来做呢。”   三日月宗近有疑似不惧火焰的逸闻,有这样的一条对其他刀来说就已经强很多了。   此刻被强行抓壮丁的老爷爷站在墙角下,等着灵活上到墙上,徒手扯爬山虎的厚藤四郎将表面一层扯下来,手里拿着园丁用喷火筒预备。   这是要烧毁爬山虎扎在墙上的根系。   “笨蛋!”   踩着那些突起的根系在墙上和爬山虎决斗的厚藤四郎一抹额头,冲下面热泪盈眶的南泉一文字大喊。   “别自己过去,叫狮子王来!除了他之外谁都别进锻刀室!”   “等等,你们不会还不肯认输吧?”   厚藤四郎震惊,不会吧?不会吧?他们本丸都破产两次了,还赌啊?!   正准备跟一期一振说一声就过去赌一把的南泉一文字/小乌丸/三日月:......   “啊哈哈哈,怎么会呢,我们只是想要先去报备一声。”   “是吗?”厚藤四郎眼神锐利地扫过下面三振刀,尤其在三日月身上停顿。   “一点小事,我去就好了,很快就回来,先干活吧。”   他可是要回应大将的期待的!任何一振刀都休想在他眼皮底下逃跑!   三日月:笑不出来,根本笑不出来。   虽说这种需要用刀的时候他也没想再逃番,但架不住自己前科累累,劣迹斑斑。   住宅里干活干得热火朝天。   重ʟᴇxɪ新恢复活力的狸花猫迈着四条腿喵呜喵呜跑进来,掀起的枯叶在猫尾巴离开时也没落地,一路跑进锻刀室。   “吱————”   一声急刹,猫屁股Duang一下精准坐在锻刀室门口,一根猫毛都没飞进去。   “喵呜!”狮子王加油!   显然是拍完同意锻刀的申请之后就马上跑回来看神迹的。毕竟私下里仗着管账的药研和宗三偷偷纵容,狸花猫已经试过很多次了。   猫猫认命,并露出非酋渴望的眼神.jpg   “放心交给我吧!”锻刀炉前的狮子王用力拍着胸口,笑容灿烂的对坐在门槛后面的狸花猫保证。   实际一转头,狮子王扔冷却材的手都在发抖。   狮子王是正在帮三日月、小狐丸他们收拾行李的时候,南泉一文字喊着兄弟啊羁绊啊,直接朝他冲了过来,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南泉一文字扛起来强行带到了这里。   进了锻刀室之后,先是一期一振温温柔柔地跟他解释了目前缺人手的情况,要是还只有他们几个这么大的宅子光是翻修都得干好几年,之后重新栽种花草植物、布置装饰好,猫都要长大了。   狮子王当时还觉得小事一桩。直到临走,一期一振委婉地将自己的肩章金穗递给他,说是纯金的,试试能不能吸引博多。   “一期,地下城的阴影还没有放过你吗?”   “......”   一期一振保持着微笑迅速离去。   紧接着,狮子王才放进去一份太刀公式,南泉一文字期期艾艾地出现在门口,金色乱发上还夹着几根杂草。   “那个、那个.....这份英语书是隔壁邻居家小孩借给我的!我带着手套拿的一定没有坏运气喵!”   “.....”本丸的非酋情况已经严峻到接触传染的地步了吗?   狮子王看看门口地上的英语书,又看看活像个灰姑娘的南泉喵,咽下了这句吐槽,艰难启动大脑主机。   “这么快就和邻居打好关系了吗?意外的可靠啊南泉!”   “真的吗?我会继续努力的!”   送走恢复活力的南泉一文字,狮子王捡起那本英语书检查了一下。显然邻居家小孩也有心销毁,和南泉一文字双向奔赴。   狮子王想了想,垫着纸巾放到锻刀炉旁边。   才打开刀剑版的论坛准备搜一搜一文字家的公式,门外突然传来“砰”一声,狮子王警觉回身,是一颗红彤彤的柿子。   “?”狮子王想了想,这次联战江雪左文字也在里面。   小夜是看见狮子王被南泉扛走的全过程,猜到了可能要锻刀。于是跟宗三申请之后,就带着本丸里能用到的所有工具、锅碗瓢盆和烛台切一起过来了,美名其曰支援。   并且谨慎谨慎再谨慎,根本没靠近锻刀室,站在干枯的喷泉假山上扔过来的。   “......这根本就是谨慎过头了吧喂!你们干脆给锻刀室重新消毒算.....了?”   “诶————?!”   绝望的狮子王爆发到一半,眼睁睁一阵水雾出现在门口范围,细细闻去,一股消毒水味。   狮子王震惊。   狮子王睁大眼睛和纸片刀匠排排坐看完无人消杀全过程。   狮子王“嘎”一声倒地不起。   救命!爷爷救救狮子王!   放自己回去干活吧!狮子王保证一个人可以犁完三亩地不带停的!!   纸片刀匠:嘎!压住我了嘎!   “狮子王!”   外面忙碌大扫除,实际视线落在锻刀室的刀剑们第一时间发现狮子王中伤,连忙用长竹竿把他捞出来,救援全过程没有一振刀进入过锻刀室。   狸花猫回来的时候,乱糟糟的情况已经结束。   刀剑付丧神的干活效率比普通人快很多倍,占地面积巨大的住所如今看起来勉强脱离危房范围。   只是狮子王的心理创伤已经无法挽回,具体表现在狮子王本人表现得很正常,正常得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您不要进来哦,放心吧,一切交给我!”   转头狮子王就颤抖着手哐哐往炉子里倒资源,在同样颤抖的纸片刀匠的注视下,摁下一个又一个十连。   哈哈哈哈!还是本丸破产的时候好,只要破产锻不起刀,大家一定就会恢复正常的!   狮子王站在锻刀炉高涨的火焰前,阳光开朗的快乐小狗笼罩在摇曳火光之中,看起来比肩上瑟缩的鵺更加像个反派。   而此刻,狸花猫对本丸又疯了一个一无所知。   得到狮子王信心满满的保证后就高高翘起猫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蜷着猫爪坐在门槛外面乖乖等着。   加州清光靠在锻刀室外的墙边,看见狸花猫像绿色玻璃珠一样圆圆的猫眼睛里一片期待,不由得撇撇嘴,抬起手对着日光欣赏新作的指甲,下意识眯起眼。   欧皇什么的,只会锻出稀有刀吧?就像之前的莺丸、三日月他们一样。   大和守安定.....不算稀有刀,啧.....   “主公,我也去帮忙了。”   “喵?”狸花猫才转头,就被提前蹲在它身后的加州清光瞅准机会,脸贴着毛茸茸的猫猫头用力蹭了好几个来回。   “喵唔唔、喵喵喵唔唔...喵!”   非礼!非礼啊!有刀强亲猫脸啦!   “好啦,这是刚才不那么喜欢我的利息哦。”   加州清光放开扭得比过年的猪还有劲、比麻花还弯弯曲曲的狸花猫,唇下的小痣也似乎恢复了活力。   “呜呜喵、喵喵呼呼......”   狸花猫低头一个劲舔毛,舔爪子擦擦脸,喉咙里不断发出无法翻译的叽里呱啦的声音。   独自笑得开心的加州清光怀疑猫可能在骂自己,但无所谓,他会溺爱自家主公的脾气。但吸猫还是要的,尤其是歌仙吸了,他也要吸主公!   (大和守安定来到本丸当晚,铺床的时候发现枕头下有一个小本本,翻开后发现名为变得更让主公喜爱一百招,实则是吃醋记仇小本本。)   狸花猫:人,完了,猫是不是快要保不住小裤裤了?   锻刀室里的狮子王:别急主公,咱家马上连钱也要失去了嘿嘿嘿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不要破产啊!猫才富有了多少章喵呜呜———— 第122章 人,猫和海带 和医药费   宗三和药研带着刀仔细收拾完家当, 还贴心地给接替的单亲父亲版坂田银时和那位倒霉孩子准备了一份礼物。   与此同时,歌仙和山姥切也被时政繁琐的程序文件和拖延时间惹恼,忍无可忍联系了月鹿。   对面秒回了一个“OK”。   十分钟后, 月鹿家的三日月宗近和菊一文字则宗靠在时政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门背堵住门,互相碰了下茶杯。他们前方,歌仙兼定额头青筋直跳,挽起袖子拿着被打回来和推诿的材料, 一个个点名找人。   山姥切国广一声不吭,哐哐自助盖章。   虽然过程出了点小意外,但所幸不影响他们及时处理好手续, 和宗三他们一起带上剩下的行李物品离开前往小世界。   小世界里的传送阵一闪。   双脚一落地, 呈现在一行付丧神眼中的就是“时政破产的证据”“回头再去一趟时政大楼”“主公受委屈了”。   第二眼,怎么大家都在往那个方向跑?   “小夜!怎么了?”宗三眼疾手快,拉住脸上沾着锅灰的小夜左文字。   要不是看见是宗三, 打刀根本拉不住极速跑的短刀。此刻小夜也不含糊,直接反手拽着宗三一起往那个方向跑。   “走, 宗三哥,是狮子王在哭。”   小夜:狮子王在锻刀室哭, 肯定是激动的,等于————有好消息!   “啊?”   宗三左文字不理解,为什么狮子王在哭他们就要全都跑过去, 难道是被欺负了?不可能吧, 这个小世界是他们精挑细选、拥有真正科学而非柯学的世界。   与此同时, 鹤丸也拽住了脸上同样沾有锅灰的烛台切光忠。   “哟,小光,才来现世第一天就要召集全员打群架吗?为什么不带鹤一起?”   “咚!”   “啊痛痛痛,鹤这不是以为有惊喜欢迎仪式嘛!”   烛台切光忠用手里的锅铲敲鹤丸脑袋的动作就跟使用本体一样熟练。   “呵, 赶紧跟我走,伽罗坊说不定来了。”   “哇还真有惊喜!那还等什么!干活的事就是要坑、不是,跟小伽罗一起干啊。”   双手抱头可怜痛呼的鹤丸瞬间满血复活,拉着同为太刀的烛台切低空起飞。   其他刀左看右看,果断暂时放下行李选择跟上去。   “为什么!为什么———ʟᴇxɪ—!!!”   远远的,狮子王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传来。   “砰!”   “主公————!”   最快赶到的后藤和五虎退用力撞开锻刀室大门,却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喵呜?”   狸花猫坐在一堆闪闪发光的刀剑之间抬起猫猫头,可可爱爱地歪歪脑袋,不明白后藤和五虎退为什么像是突然宕机了一样。   锻刀炉前,狮子王抱着奋力挣扎的纸片刀匠嚎啕大哭。   “爷爷!你在天之灵是不是给我开错后门了?我不需要!不需要啊————”   “嘎、嘎、嘎嘎.....”   纸片刀匠短短的手拼命推拒哭得扭曲的狮子王,不明白自己上班勤勤恳恳,为什么这振刀还要用眼泪谋害自己!   后藤/五虎退:......画面太过割裂以至于程序无法反应。   “砰————!”   “主公?”“大将!”   门外紧随其后的刀剑见后藤和五虎退拉开门就一动不动,像是见了鬼一样,顿时急了,一股脑冲进去。   但锻刀室就这么大,如今地上摆满了刀剑,最前面的后藤和五虎退一犹豫顷刻间就跟下饺子一样,哗啦哗啦倒下一片。   “嗷!别踩老爷爷的腰————!”   “谁扯走了我腰带!腰带!等等、谁的手赶紧拿开!”   “一期尼、一期尼我在这里啊!你拔错刀啦————”   迅速从刀剑堆里跳到冷却材箱子上狸花猫伸长脑袋看,绿绿的猫眼睛一下缩成竖线、一下放圆。   人,今天没有粥,但下了饺子,但饺子沾在一起了,凑合吃吗?   “嗝。”狮子王抱着扁扁的湿纸巾刀匠,呆呆地看着摞了一地同僚,打了个哭嗝。   狸花猫数了一下,发现家里的刀都在这里了,就肥前忠广也在,压得只露出一撮黑红色头发。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猫爪,又抬头看看扑到自己面前小山一样的刀剑堆。   “喵,喵呜呜。”你们先别动了,小心比毛线团缠的还要复杂。   等一下,猫找刀来搬刀。   刚好有一振刀不知道被谁扑进来的大动作挑飞插在猫爪边,狸花猫不等还算清醒的刀剑阻止,顺势摁上猫爪。   粉色樱花落下。   “我是大俱利伽罗,没什么....好说....光坊?”   大俱利伽罗初显形后睁开眼,就看见恰好压在鹤丸国永背上,但身上又压了太鼓钟贞宗的烛台切光忠。   “啊......”烛台切勉强扯了扯唇角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   “哟,小伽罗,快帮帮忙,或者加入进来?”鹤丸国永明明快要喘不上气了还拼命对目光呆滞的大俱利伽罗眨了个wink。   “......”   “没什么好说的,没兴趣融入你们。”大俱利伽罗把没说完的入手词补充完整。   这样的活动他是真的没兴趣融入。   伊达组相似的金瞳在此刻对视,沉默无需多言。只有鹤丸还笑得像漏气的风箱一样,太鼓钟贞宗直接把脸埋在烛台切的背上。   “喵呜。”狸花猫在刀和刀之间蹦蹦跳跳,看似没有落脚地但猫猫自有办法。   猫再次发现一振位置优异,显形后不会直接因为不能游戏穿模,一睁眼就会踩到同僚身上的新刀,猫爪立刻摁上去。   粉色樱花之中一片冰蓝。   “在下江雪左文字,直至何时,纷争......?”   江雪左文字被眼前的一堆刀剑付丧神震惊到失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刀剑们绝望的脸和逃避的眼神,以及锻刀炉不远处的碎刀池之间游移。   怎么回事?他确实不喜欢战争或是被唤醒持续杀戮,但这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谁摁了快进键吗?一键结局?!   “唔!江雪哥.....”   小夜闷闷的声音一秒重启江雪左文字宕机的大脑!   “小夜?小夜你在哪里?”   刀剑堆一振艰难蠕动,一只缠着念珠的纤细手骨在熟悉的绯色布料下一闪而过,随即一个闷红了脸的小夜钻了出来。   “江雪哥!秋天之前你就来了,太好了!”   小夜一向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出现了小小的、喜悦的弧度,望向江雪左文字的眼里充满欣喜。   “是、是吗?”江雪左文字不太理解弟弟的开心,但看见小夜亮晶晶的眼睛咽下了到嘴边的疑问。   这是真的还打算活到秋天吗?别为了安慰兄长说谎啊小夜。   认认真真叼起刀到门外唤醒的狸花猫没有读心术,不知道锻刀室里暂时失去宗三的左文字一家究竟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错频交流。   而一文字则宗不用读心术就能看出来眼前的刀剑在想什么。   “哈哈哈哈哈————”   南泉这个傻孩子就算了,小乌丸和三日月竟然也在叠汉堡!有相机吗?有相机吗?   被一文字则宗捞出来插队唤醒的陆奥守吉行不理解但道歉:“不好意思,这个出场设定咱真的没有。”   “诶?”一文字则宗失落地合起扇子。   “喵!喵喵喵!!”   狸花猫觉得先遣救援部队已经够了,挥舞花臂大猫爪子催促显形的刀干活————主要是催一文字则宗。   “好吧好吧,真是严格的家主呢。”   一文字则宗妥协干活,伸出去的手立刻被一只大猫爪子拦住。   爪子摁在这个不老实的老爷爷手背上,狸花猫看向一脸无辜的一文字则宗,眼神无比犀利。   “喵呜,喵呜。”刀,不许趁机欺负南泉!   一文字则宗没被长长金发遮住的绿色眼眸纯然无辜。   “家主这样误会我实在太令人伤心了,这可是和小辈相处友好的小技巧哦。”   “喵?”是这样的吗?   有人还记得猫以前被刀迷的晕晕乎乎像喝了假酒一样吗?狸花猫不出意外地一秒踏进金发绿眸的一文字则宗的陷阱。   “是哦,不一定要最上面搬起嘛,要不要试试.....”   南泉一文字挣扎着从刀堆里露出一只颤抖的手,声嘶力竭地喊。   “不要相信御前啊主公喵!御前!御前你在干什么喵!山鸟毛大哥、姬鹤!日光————”   “救命喵————!”   狸花猫被这凄厉的呼喊吓得一激灵,瞬间回神蹭蹭蹭远离一文字则宗。   震惊!竟是美色误猫(猫猫免责版).jpg   此刻,江雪左文字和大俱利伽罗终于解开最上面的一期一振和三日月缠在一起复杂服饰挂件,并找到了被一根腰带缠成毛毛虫的鸣狐以及有点吐魂扁了亿点的小狐狸。   狸花猫一刀一爪子,把陆奥守吉行和一文字则宗推进去干活,倒不是不想多一点刀干活,而是锻刀室实在挤不下这么多人。   狮子王.....狮子王把拧干水的纸片刀匠烘干,继续抱着嚎啕大哭。   “爷爷!吉酱————!我的刀生为什么要是欧皇!!!”   “喵?!”   监工一文字则宗老实干活的狸花猫闻言差点四条猫腿劈叉四个方向。   “喵嗷嗷嗷————!”   本丸禁止凡尔赛!   总之,忽略这一天的忙碌和戏剧性,以及隔壁邻居会不会报警的可能性。   猫的本丸正式入驻小世界搬迁第一天,勉强赶上了饭点一起吃乔迁饭。   江雪左文字坐在宗三和小夜中间,被两个弟弟包围,悬着的心终于还是落下了————落下悬崖了。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破产了但第三次破产很值得?   什么叫本丸平时不是这样的,平时大家出阵很忙的,只有不忙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意外?   什么叫主公不管对时政的审判庭还是现世的警局都很熟悉?   江雪左文字听着耳边宗三的安慰和讲解,机械地吃着小夜夹到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   有种弟弟被绑架洗脑,自己不得不从的心酸认命感.....果然,已经没有通向和睦的道路了吗?   宗三:兄长怎么看起来不开心?难道因为初见是那样不靠谱的场景,让兄长误会了?   小夜:吃,好吃,江雪哥吃,宗三哥也要多吃。   江雪:没有办法....没有拒绝的权利......   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坐在长桌末尾,之前一向表现得没有丝毫问题,甚至活泼健谈的加州清光反倒一直埋头吃饭,外表乖巧的大和守安定却在主动跟他说话。   依旧没有点亮读心术的狸花猫坐在自己特制的小凳子上,戴着歌仙新织的饭兜,埋头咪咪喵喵的干饭。   除了左边坐着小乌丸,右边坐着髭切和膝丸,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猫:不敢抬头,根本不敢抬高猫头,感觉最上面的肉已经冒出焦焦的味道。   髭切和小乌丸并没有交谈,各自吃饭的动作仪态也极为优雅,但只要视线一交错,就是一阵激ʟᴇxɪ烈的电光火石。   膝丸不算,膝丸努力配合去瞪了,但被髭切往嘴里塞了块鳕鱼让他别给平家的免费卖萌。   髭切:不免费也不许   猫吃完饭就往歌仙怀里一钻,仰头让歌仙擦完猫嘴边的毛毛,检查完猫容就一溜烟跑了。   “髭切,小乌丸,稍微收敛点啊。”   一文字则宗笑吟吟地谴责,完全看不出就是他主动让出上首离猫最近的位置给小乌丸,达成如今局面。   “诶哆?小猫吓到了吗?好像没有吧,鳕鱼丸?”   “咳咳咳!咳.....是膝丸啦阿尼甲!不过家主确实不像被吓到的样子,还趁阿尼甲和小乌丸不注意吃掉了小乌丸盘子里的鹅肝.....”   膝丸一口鳕鱼差点呛进喉咙里,一看就是才显形锻炼少了。   小乌丸低头一看,自己盘子里切好的鹅肝少了何止一块。不过小乌丸看了眼髭切什么都没少的盘子,心情更好了。   “嗯,子代确实更喜欢为父的食物。”   发音着重咬了“更”这一个比较性词汇。   膝丸深吸一口气,决定明天晚、不,早餐就去跟小豆长光和烛台切学做饭!一定要让猫吃阿尼甲盘子里的食物!   “小猫匆匆忙忙跑出去,难道平家曾经的桌上陋习还在延续吗?”   髭切反击回去,习惯性看了眼身边莫名斗志昂扬的膝丸,顿时有些无奈。   小乌丸冷笑一声:“不然呢?不学平家,难道要让主公学习源氏那些奇奇怪怪的物语和传统吗?”   髭切眸光瞬间暗沉,源氏物语里有名的那几位可都是供奉、使用着源氏重宝髭切,相当于一生生死都在他眼前.....虽然长大以后确实变得不再可爱就是了。   一起吃饭的刀剑付丧神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不决。   这就是“平源之争”吗?果然刺激!不想离开。   主公在哪?想找主公,主公是不是自己出去玩了?刚才谁跟出去了?   两种念头在付丧神脑海里打得难舍难分。   而到底是什么让老家本土的吃瓜猫下定决心违背祖宗的决定跑出来,当然是更大的好奇心在驱使。   “啊!副部长!就是这只猫!”   切原赤也捂着被铁拳制裁的头顶,委委屈屈站在真田面前挨训,余光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花色,立刻激动地拽住真田的手臂指给他看。   “哈?”真田任由个子比自己矮不少的切原把全身重量挂在自己一侧手臂上,眯起眼看向他指的那个方向。   “喵呜喵呜。”   一只比普通橘猫还要大许多的狸花猫飞快跑过去,腿一蹬就跳到了墙上。一身狸花花纹清晰明显,绿色猫眼上方还有一条延长眼线一样的纹路。   但是,即使这只狸花猫四肢矫健,浑身猫毛光滑厚实,看起来确实很像猫中丧彪,也不是赤也迟到后还咋咋呼呼说要申请部活经费买猫罐头,引诱一只猫去青学打击教训青学网球部的理由!   真田弦一郎暗含杀意的眼神再次锁定挂在自己肩上的小海带。   “赤也,你......”   “主公....诶?”   才显形不久实力只有一级的大和守安定,强行拉着极化满级、一脸不情不愿的加州清光追上来,看见不远处的人止住话音。   没听见大和守安定继续说话的声音。   加州清光从站在围墙上好奇看里面小孩的狸花猫身上收回目光,眼里的温度骤然消失。   “又是你啊,不是赔你网球了吗?”   这样的眼神和压迫感,换做普通人这时候就该忙不迭地道歉转身就跑。但这样强势的无形攻击放到切原赤也身上,小海带只会瞬间炸成比攻击自己的人更加嚣张强硬的刺头海带。   “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混蛋!再说了我找的又不是你!”   切原赤也昂首挺胸,抬手指向一旁围墙上勾着头只翘起圆润猫屁股和猫尾巴的狸花猫。   “找猫玩你也要管?!”   看邻居家小孩蹲在蹲在院子里偷偷哄骗狗狗咬作业的狸花猫震惊扭头。   “喵喵喵?”找谁?猫?   “为什么我不能管?这是我的主公!它到哪里都得带着我!不就是会弹的网球,我们能给主公买一车在家玩!”   一下精准踩中加州清光目前唯二的两个黑化按钮,切原还是第一个。   说完后意识到什么,加州清光视线在切原赤也和真田背着的网球袋上扫过,唇角上扬。   “就你那个技术还想陪我们主公玩?休想,回去再多练练吧。”   “啊啊啊啊!你胡说!可恶!有本事来打一场!我要把你打趴下!”   很好,这下换成加州清光直接戳爆切原赤也的爆炸按钮。   加州清光解开袖口:“呵,来就来,不是谁来都能和主公玩的!”   “气死我了!你这家伙简直就是混蛋!”   切原赤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关联,但一看见加州清光的眼神.....不管了!用网球一决胜负吧!   “诶?真的要打吗?他们好像是专业选手,清光你都没打过网球啊。”   外表乖巧的大和守安定眨了眨眼睛,伸手轻轻扯了扯加州清光的袖子,视线却是看向切原赤也身后的人。   假装镇定实际尴尬到不行的真田弦一郎:.....   不对劲,到底是谁偷偷摁了快进键?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的场面?   “赤也!你要对初学者动手吗?回来!”   真田心中旧时武士的传统公平理念在这样迅速乱成一锅粥并且两边火气旺盛的时候,依旧先行占领他做出决定的主导地位。   “副部长!是他先......!”   切原赤也生气炸毛,回头时的眼神还带着被挑起火气的赤色,这是他压抑不住暴躁,恶魔化前兆的“赤眼模式”。   但他确确实实没有再前进一步,即便气得呼吸急促,也只是站在那里,倔强地看向真田弦一郎。   大和守安定伸手握住加州清光的手腕。   加州清光抿紧嘴唇没有回身。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看见大和守安定在自己眼前显形,这振对只有自己记得的过去一无所知的大和守安定,他原以为可以放下的东西,遗忘的情感,全都围绕着他,不停地攻击、刺激他的神经。   “喵呜。”   狸花猫早已经从墙上跳下来,一直站在加州清光和切原赤也中间。但直到现在狸花猫走过来用长长的尾巴绕住他的小腿,加州清光才发现猫的存在。   “抱歉。”   加州清光垂下眼,抱起绕着自己腿边蹭的狸花猫,他不是犟着不肯道歉的性格。   除了在做英语听力以外的时候,切原赤也的听觉很好,听见身后突然冒出这句话,炸成海胆头的黑发在风中晃了一下,瞬间变回了软趴趴的海带头。   “哦、哦哦!那好吧,那我要和小猫玩!”   真田:......?   哪有小猫?这里除了那只比橘猫还大只的狸花猫之外竟然躲着一只小猫咪吗?   狸花猫:???   人,你礼貌吗?   加州清光任由大和守安定攥着自己手腕,闻言狭长眼眸中那点温柔立刻消失不见。   “一码归一码,不行。我家主公档期很满的!”   切原赤也:“?”   不易燃易爆炸时期的纯良小海带虽然又一次被拒绝,但在生气之前迅速被转移走注意力。   “还要排档期?难道你家这只名字叫主公的猫是像怪盗猫侠一样的电影猫?难怪能用爪子把网球拍扁!”   原来如此!这就能解释得通了!   不是他切原赤也,天才选手,立海大未来的NO.1,失手在一只猫手里!   而是这只狸花猫本来就是和他一样经历过专业训练,在他大意的时候才得手的功夫猫!   “哈哈哈哈哈!”一朝解开心结,小海带叉腰大笑。   “......”大和守安定这下真的忍不住了,拉过加州清光在他耳边谴责。   “咱们多少岁,这个人类小孩多少岁?你看看你把人家气的,本丸才刚刚破产怎么赔医药费?”   加州清光把脸扭过一边,又被笑容乖巧实际是大和守不安定掰回来,这才别扭开口。   “.....好啦,是我错了,别这么盯着我看.....”   狸花猫看看被实力一级的大和守安定镇压的极化满级加州清光,想了想,走过去拍拍大和守安定的裤角。   “喵呜?”真的要赔钱吗?   像是绿色玻璃珠一样透明的竖瞳猫眼仰头看着大和守安定,硬生生把大和守不安定看得脑海里的天使战胜恶魔。   “不是啦,不会的,主公别担心。”   狸花猫歪歪脑袋:“喵呜?”为ʟᴇxɪ什么?   一身水蓝纯白色的大和守安定笑容乖巧:“因为我们跑得快,这里没监控。”   加州清光:......好的,还是这个熟悉的味道   狸花猫:???   这对吗喵?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感觉猫的良心在本丸里分成了好多份,因为好像刀刀都缺 第123章 人,猫有新朋友 人好   半妖狸花猫和极化满级加州清光沉默了。   大和守安定满意了, 一人/猫摸了一下脑袋,对其他刀在自己面前多摸一下猫都要记下来的加州清光这回没说话,被摸脑袋也只是抿紧唇角。   “请问, 你找我们家的主公有什么事吗?”   火气一被打断就升不起来,切原赤也看见扎着高高马尾,一身蓝白复古(大和守:?)羽织,长相说话都格外温柔乖巧的大和守安定, 瞬间回归海带柔软的本质。   “没什么,就是、就是,嗯.....”切原赤也面对温温柔柔的大和守安定, 话到嘴边有点犹豫。   一身蓝白羽织还缀着纯白毛绒球的大和守安定看起来特别无害。但切原赤也小动物的直觉一直在亮红光, 有种直面温和的柳,身后盛开纯白百合的幸村部长的感觉。   切原在外人眼中管理严格的网球部里什么都敢说、闹腾又自由,其实心里知道这届就自己一个新生, 柳和幸村部长总不能真让真田副部长把自己打死。   “嗯?没事的,你先说说?”   大和守安定眼尾下垂的蓝眼睛格外温柔, 声音就像在鼓励似的。后面听见他那个上扬尾音的加州清光默默抱紧狸花猫。   狸花猫觉得奇怪:“喵?”刀?大夏天的你觉得冷吗?   加州清光不回答只是一个劲抬头,这天可真亮啊, 云也挺好看。   “那,那我说了啊。”   切原赤也小动物的警觉和眼前的温柔幻象其实还在打架,但他的嘴抢先一步, 连真田也没拦住。   “能不能让你家主公跟我去一趟青学啊?我可以出我一个月、不!半年的零花钱给主公买猫罐头!”   狸花猫站直身体:“喵?”   人, 你要拿预制菜给猫当报酬?看不起谁呢?   听到“借主公”, 大和守不安定蠢蠢欲动,但他还是想再问问眼前的少年。   “这样啊,为什么非要主公去呢?”   当然是因为昨天切原赤也去医院看完部长之后心情奇差无比,打赢占据街头网球场的人练球。   而狸花猫和石切丸排排坐, 蹲在美甲店外等加州清光。围在街头网球场的人一散开,那颗会弹来弹去、颜色鲜艳的网球瞬间吸引住被各种红色糊住脑袋的狸花猫。   石切丸终究还是没逃过陪着狸花猫一起沦陷,看似人坐的端正,实际魂已经飘了有一会了。等石切丸反应过来自家猫被街对面的网球吸引走,大太刀的机动值根本追不上眼里只有那颗弹跳小球的狸花猫。   以为会伤到猫,结果网球一咬就破,反倒是想要救猫的自己跑得急,结果头被球网勒住这种事切原赤也会说吗?   用出小碎步、指节发球、全场拉扯还是次次被狸花猫扑中网球,这种事切原赤也会说吗?   当然不会!   切原赤也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当然是因为主公它很有网球天赋!跟我一起去找回场子!”   之前他坐错车到青学算一次,在部长进手术室前答应的结果却败在青学手上没能带回关东大赛的冠军奖杯给手术成功的部长算一次。   他不会忘记部活室里断在这一届的金色奖杯,也不会忘记将他们都赶出病房后才从麻醉中清醒过来的部长痛苦的声音。   “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家主公的!”   切原赤也当然不是只想着让一只猫去,当然是借着猫去的理由让他能躲开柳和真田自己去青学。   小海带,黑化心机版,但心机没到账。   “.....虽然你们给猫起名字真的很奇怪啦,但猫猫确实很厉害!”   他们都还没这样叫过部长呢。切原赤也咂咂嘴,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大和守安定下意识没有继续说。   “是吗?谢谢,主公确实很厉害。”   连上后面那个看起来严肃不少、几次想阻止切原继续说的老成少年一起忽悠,大和守安定不仅听完了昨天的详细过程,还知道了这个“和平科学只是热衷运动”的小世界不少的信息。   比如关东大赛结束后的这段时间立海大网球部在疯狂加训,没有一个人享受假期,也没有联校合宿的外出计划。   “主公啊......还是不可以哦。”   “诶————?!”   认为已经可以伸手接猫的切原赤也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眼神破碎得像是被辜负了真心一样。   狸花猫:???不约,预制菜真的不约。   真田弦一郎同步露出极为茫然的眼神。   “我们是才搬来附近的住户,最近比较忙,而且清光刚才也说了,主公的档期可是很满的哦。”   短短时间里骗了两个单纯国中生“真心”的大和守不安定眼睛弯弯,领口缀着的两颗白绒小球衬得他乖巧可爱。   “不过如果你们喜欢主公的话————”   切原赤也和被带进沟里的真田瞬间看向拉长声音的大和守安定。   “唔....家里还要翻修一段时间,之后还要寻找生计......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家里的孩子陪着主公一起去吗?”   大和守安定只需要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能让人立刻意会到他此刻为难神情下的无奈。   真田想得多,家里人数众多,才搬过来,人生地不熟、大人工作没着落,孩子学校也没定下只能放养的情况几乎瞬间就出现在他的脑海。   恐怕只有主公这只特别的猫外出出演带来收入。   外表严酷但出身警察剑道家庭的真田弦一郎顿时心生怜悯,下意识想拒绝的话卡在嘴边,完全没注意到大和守安定身后,加州清光略微扭曲的表情。   “演员”狸花猫:......   好、好像也没错,家里目前唯一有收入的确实是领着审神者工资的猫。   大和守安定又是轻轻叹息一声。   “其实主公并没有专业训练过网球,只是平时喜欢和家里的孩子一起玩,偶尔会打网球,还没有和人一起正式比赛过呢。”   潜台词:猫轻易不外借。但猫的网球是跟人玩的时候学会的,对网球技术感兴趣可以和短刀们试试。   正好药研惦记着危机解除之后就把短刀、胁差和主公一起塞进学校里,不如提前了解了解现世的情况。   狸花猫:.....这每一句话,好像细说起来都没错,全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为什么组合在一起就听着那么奇怪呢?   问号猫猫举起工资卡申请脑白金续费.jpg   大和守安定假装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实际对后面一脸没眼看的加州清光和猫脸茫然的狸花猫眨了眨眼睛,眼下泪痣都带出几份愉悦的气息。   加州清光过了好一会才从大和守安定开心时仿佛露出恶魔尖尖的笑容里回神,再看向因为大和守不安定的话想起什么的人类少年,难得对外人生出一点怜悯之心。   一旦察觉到生存环境安定,那大和守安定可就不安定了.....   “喵呜!”狸花猫一把顶开加州清光摸猫头的手。   大热天的,体虚发冷也不能光薅猫毛啊!   切原赤也都想直接答应下来了,只是真田弦一郎总觉得还需想想,不过在大和守安定几句话之后....   想起喜欢植物和小动物却被困在病房里的幸村、走之前揪着赤也冷声问究竟什么猫带回来看看的柳、赤也吞吞吐吐说一只被扑球猫还觉得在陪它玩的模样......   觉得自己想清楚了的的国中生选择点头,并且因为自己也有私心,严肃保证会照看好猫和孩子这两个一听就弱势的组合。   “请放心交给我们吧,绝不会轻易松懈的!”   “啊,那可太好了,放心吧,他们不会添麻烦的。”   大和守安定一双蓝眸欣喜地看向两个“热心纯良”的国中生,反复感谢他们帮了大忙。   加州清光欲言又止,看了眼两个晕晕乎乎的人类少年,早已连同那个本丸一起消失的良心一阵幻肢痛。   切原赤也和真田弦一郎是训练结束才出来的,不然按照日本的上下学时间,国中生根本不会在晚饭饭点过后才背着网球袋往回走。   “路上小心哦ʟᴇxɪ,明天见!”   大和守不安定轻快地和两个活力满满的人类少年道别。   转头就看见加州清光抱着狸花猫,狭长眉眼一侧挑的高高的,见大和守安定看自己,拉长声音,把之前他怼自己的话还回去。   “咱们多少岁?他们多少岁?嗯?”   面对这样明晃晃的调侃,大和守安定直接出手,掐住终于主动搭理自己的加州清光的脸颊。   “嘶!喂喂,松手啊。”   加州清光声音含糊抱怨的时候,大和守安定眼尾的泪痣上扬再上扬,缀在弯弯的眼角。   夹在两人中间被挤得扁扁的狸花猫:“喵呜、喵呜......”   为猫发声!为猫发声!   虽然两人事后回想就会觉得生硬,但大和守安定能看出来两个少年不是会轻易毁约的人。   总归能在不突兀引起注意的情况下与明显特殊的人群一起行动,了解这个特别注明“热爱运动”的小世界,问题不大。   况且狸花猫天性喜欢往外跑,好奇心重,在如今安全的环境下他们当然不会阻止自家主公。   出门一趟给本丸明天添加了新行程,大和守安定要回去一趟,商量决定明天谁去。   狸花猫的工资卡没有续上费,只知道明天又可以出门玩,还能去和技术很厉害的人类玩扑球游戏。   这也是眼下刀剑们希望的,在真的要回去为那一笔陈年烂账打起来之前,他们家审神者只需要继续开开心心就好。   “喵呜喵呜!”猫现在不回去!   终于从夹心饼干状态解脱出来的狸花猫跳到地上,深吸一口气,扁扁的猫咪总算圆了回来,就是身上原本蓬松的猫毛塌了一大片。   “主公.....”   大和守安定拉住想说什么的加州清光,摸了摸狸花猫身后僵直不动的猫尾巴,弯着蓝眼睛温声答应它。   “好,那主公要记得回家,不要太晚,也不要跟外人跑了哦。”   在加州清光听见后面半句话瞬间犀利起来的目光下,越来越心虚的狸花猫疯狂点头。   “喵喵呜!”   猫肯定不跑!猫晚上一定回家睡觉!   加州清光眯起眼,眼尾上挑的狭长眼睛仔仔细细看了尾巴一动不动的狸花猫好几圈。   “主公是世界上最乖的小猫咪对吧?”   眼尾下垂看起来单纯乖巧的大和守安定依旧笑得好看。   “喵呜喵呜!”狸花猫亲昵地蹭蹭看起来脾气最好的大和守安定。   大和守安定第一天显形,没有出阵、没有手合,猫也就没听过眼前的大和守不安定说的那句著名的“杀了你!小猫咪”。   这可比当初南泉一文字自我介绍斩猫逸闻还要刺激。   在身后两振打刀的目光下,狸花猫越跑越快,四条腿跑出残影,跑成蜘蛛猫,就像后面有敌人在追杀。   “喵呜喵呜.....”   累死猫了。狸花猫到了和新朋友约好的地方,猫猫头顶开玻璃门,丝滑挤了进去,空调冷风一吹怦怦跳的心跳这才放松下来。   歌仙给猫擦嘴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狸花猫又想往外跑,给猫脖子上挂了零钱袋。   所以理论上,猫是可以请认识的新朋友吃小零食的。   但实践起来就会出现一点小问题。   日暮戈薇和绘理坐在店里角落,她们的朋友亚由美第一次打工兼职,当然要来看看,由加的社团临时排练才没来。   但现在被眼冒爱心的绘理不停摇晃手臂,日暮戈薇被带得一晃一晃的,只觉得精神恍惚......   回来前吃的那几串烤蘑菇里是不是混进了致幻蘑菇?   一只狸花猫跳上柜台,咬开脖子上挂着的像装饰品一样的小布袋,猫爪子从里扒拉出一堆硬币,又低头咬出来几张纸币。   它甚至好像数了一下才推到亚由美面前!   “喵呜,喵呜呜。”   比山竹还要圆一些的大猫爪子轻轻拍在柜台上摆放的新品推荐板上,第一天打工上班的亚由美看见猫爪肉垫是粉色的.....   不对!十二万分的不对劲!她亲爱的家里开神社的闺蜜呢?!   接收到亚由美信号的日暮戈薇一只手臂被猫控的绘理抱着,一只手捂在自己胸口。无论是感觉还是婆婆给的三角御守,都没有任何在战国遇见妖怪的征兆。   已经只剩肌肉记忆保持微笑的亚由美得到了日暮戈薇“坚强”“相信科学”“我们不跑就在这陪你”的眼神鼓励。   或许只是一只聪明的猫猫顾客而已,不能因为只有狗狗出门买菜上过新闻就歧视猫猫。   亚由美:是、是这样的吗姐妹?   “喵?”钱不够吗?   狸花猫看不懂女孩子之间无需言语的眼神交流。   猫只看见店员没说话,吓得转头,门上挂着的牌子确实是“宠物友好”。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店要被赶出去,猫就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零花钱不够,低头猫鼻子拱进小布袋里又叼了两张纸币出来。   “喵呜。”狸花猫坐在柜台边边晃晃尾巴。   “您、您好,只要这一杯冰淇淋是吗?要给您把里面的奶油换一下吗?”   亚由美被柜台遮住的手紧紧握拳,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加油。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店门再次被推开。   “打扰了。”   一个穿着附近学文高中学生制服的黑发男生走进来,看见他的瞬间,狸花猫比身后的亚由美还要快的松了一口气。   “喵呜喵呜。”   狸花猫跳下柜台走到男生腿边,蓬松粗壮的尾巴用力打在校供制服裤腿上“啪啪”作响。   距离最近的亚由美硬生生看出了一点“死鬼你怎么才来”的感觉。   亚由美唰扭头看过去:不对劲!姐妹你要不再看看?   日暮戈薇疯狂眨眼:没事的没事的!这个是活人!挺住!   “嗯?是吗?抱歉,有些事必须要先过去一趟。”   男生蹲下身认认真真的和气鼓鼓的狸花猫道歉,很快就得到了狸花猫用猫猫头蹭蹭手背的“原谅”。   这样一派温馨的相处画面,在听不懂猫话的几个女生看来,就是之前猜测对了,这位男生就是这只聪明狸花猫的铲屎官。   “呼.....”   日暮戈薇放下在胸口紧握的手,看来真是在战国吃多了烤蘑菇、蘑菇汤,都产生看谁谁像妖的错觉了。   然后就听见从未怀疑过只觉得猫咪真可爱的绘理捧着脸颊贴到眼前。   “呐呐,就是说猫猫比狗狗可爱吧?会来接放学诶!”   绘理只知道自己这个朋友近期疑似变成了坚定的狗派,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调侃一句对方就会咳得惊天动地。   “唉?真是的,小心点啦快来我给你擦擦......”   黑发男生声音冷淡,不过重新帮狸花猫详细说了想要的口味,同时不客气地给自己点了一份。   “喵呜。”   狸花猫依旧蹲坐在柜台边缘。亚由美从柜台里拿出小蛋糕和茶点后,在猫咪无声的纵容下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轻轻在山竹大的猫爪上戳在一个小坑。   “好软.....谢谢猫猫。”   第一次兼职的少女双手抱着餐盘笑容灿烂,转身和自己的两个好朋友一个照面,不需要理由的一起笑起来。   男生才见完那位无礼“邀请”自己的“8823”学长,现在还没到他日常进食的时间,食指推了下黑框眼镜,眼尾泪痣与犀利目光一晃而过。   于是耐心地帮狸花猫系上围兜,也是那个看起来漂亮得像装饰品的小布袋里拿出来的。   “喵喵呜....咪呜呜.....”   众所周知,猫嘴里即使叼着玩具、猎物也不影响发声。狸花猫吃着自己换了奶油的冰淇淋船也咪咪喵喵个不停。   坐在对面的男生认真倾听着猫咪的话,每一声都给予回应。明明是一身最普通的学生制服、土掉渣的黑框眼镜,但穿在他身上就是莫名矜贵。   让人下意识胸肺引动,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最真挚的“COOL”!   “嗯...原来如此.....网球吗?略懂但并不是很精通....啊,想让家人更快融入的话确实是个好办法....”   狸花猫圆圆的绿色猫眼清晰倒映出对面男生冷淡的神情。   “喵呜!”   但是猫知道,这个气味特别、能在结界自动忽略的作用下依旧静静站在墙头看了他们好一会的人类,是个好人!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这个人类介绍全名的时候总是听不清,只知道他姓坂本。   “喵嗷嗷,喵。”   “家里的人总是有一些很聪明,但总是为了让其他人不要担心选择自己悄悄想办法?这并不奇怪,与其纠结勉强自己不如ʟᴇxɪ直接道谢好了,反正是大家一起都在努力......”   坂本不觉得自己听懂猫说话有什么不对,同样的,猫看见坂本昨天下午撑着伞旋转跳跃,跳舞一样身姿优雅地在墙头走近路也不觉得奇怪。   不过狸花猫谨慎地没有暴露本丸和刀剑付丧神的事,这是时雾的死、时鸣经年不灭的仇恨给猫留下的一辈子的警钟。   一人一猫,在后桌巫女越来越奇怪的目光下,交谈甚欢。   因为坂本将自己的时间规划得很明确,狸花猫并没有晚归,还得到了亚由美送的小点心。   不过已经吃饱了的狸花猫依旧选择吃独食,倒不是猫小气,而是来蹲它有没有晚归的刀有点多。   端水艰难,不如全都由猫承担!   药研看了眼狸花猫胡须上沾的奶油:“大将,您明天早餐的小点心取消。”   “喵嗷?!”狸花猫震惊。   药研注意到猫一激动站起来跟着漂浮在空气里的猫毛:“再多加一碗猫草和鱼虾球。”   “喵嗷嗷!!!”那个不好吃!   狸花猫彻底站了起来,为自己的权益抗争到底。   ————指的是像一只短爪霸王龙一样站起来猫耳朵跟药研的胸口齐平。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的人类PTSD早好了,就是好像有点后遗症,猫怎么就是听不清新朋友的名字呢? 第124章 人,猫和刀的日常 (补更)……   效率极高的付丧神打扫好中院的主宅体, 大门处也挂上了崭新的名牌。   这也意味着他们即将展开对左邻右舍的初次拜访,送上乔迁礼,邻居看见之后也会提前准备好回礼。   不过代表家主姓氏的名牌上只有一个“狸”, 旁边还有雕刻的猫爪印。邻居看见后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也可能是新来的姓“狸”的一大家子都格外喜欢猫吧。   皇帝都不能随心所欲,本丸猫皇帝虽然不至于洗爪当赘婿,但显然也是没能逃脱。   “咪呜呜?”真的不能再吃一块肉吗?   狸花猫夹着嗓子, 绿色猫眼里瞳孔圆圆的,眼上眼线一样的花纹压下来看着格外可怜。   跟药研亲手调配出来的“营养餐”相比,空嘴啃一亩地的猫草都是大自然的恩赐, 盘子里少少的原味妖兽肉已经猫唯一能闭上眼睛欺骗自己味觉的替代物了。   “不可以哦, 主公是只厉害的大猫妖了,挑食可不好哦。”   歌仙摸猫猫头的动作极为温柔,但说出的话让猫如坠冰窖。   “咪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吃哄小孩这一套的狸花猫甩甩尾巴控诉。歌仙变了, 变得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猫平时的待遇明明不是这样的。   “最近会有些忙, 主公去外面玩也好,您的人形也要练一练了, 您不是一直觉得没有学历想上人类的学校吗?”   在除了在学习时间之外格外溺爱猫猫主公的歌仙避而不答,拿着手帕给吃得鼻尖上沾有碎屑的狸花猫擦脸。   “喵呜!”猫要学!   已经习惯被歌仙擦脸擦爪子的狸花猫乖乖仰着头,听到真的能上人类的学校之后尾巴瞬间翘起来。   歌仙摸了把顺滑柔软的猫脊背。   “主公喜欢就好。这段时间先适应一下现世生活, 学业宗三会给您补课, 至于学校, 还需要了解考察.....”   “哦呀,主公还是一如既往对人类的事物很有干劲呢。”   这时三日月已经换好符合现世风格的常服拿着乔迁礼回来,当然,现世常服就算比那身繁琐华丽的出阵服简单也是小狐丸帮忙才能这么快就穿戴整齐。   狸花猫眼前一亮:“喵!”   终于不是那身出阵服就是奇奇怪怪的毛衣黄头巾了!刀!你真好看!   “嗯?这么看老爷爷, 喜欢的话尽管触摸吧,没问题的哦哈哈哈————”   时政美貌的看板郎大方地对自家审神者张开双臂,紧接着就在歌仙“自作孽”的眼神里,迎接了一枚小猫炮弹。   “喵呜喵呜!”猫猫头冲击!   “唔!哈哈哈.....”   三日月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又把脚偷偷挪回来。双手抱住已经眼睛亮晶晶盯上自己月光石胸针的狸花猫,苦笑着看了眼喝茶的歌仙,心里又有了一个主意。   “主公,今天鹤丸也负责外出呢,公平起见,可不能只给老爷爷一个人惊喜啊。”   “喵?喵呜!”狸花猫尾巴瞬间翘高高。猫记得,鹤丸不在负责拜访邻居、接洽学校的行列。   还没到和人类少年约定好的出门时间,狸花猫咪咪喵喵地迈开四条腿往外跑。   “喵!喵喵!”鹤丸!鹤丸!   “主公!”   歌仙兼定阻拦不及,只得看着竖着猫尾巴跑远的狸花猫跑走,没好气地看了眼笑吟吟的三日月宗近。   “药研的营养餐主公还没吃完,你放走的,一会药研来了你负责。”   “嗯?”   三日月眼睛微微睁大,在歌仙的示意下看见了桌上的盘子完全认不出原材料的糊糊,还剩下一小半没吃完,但猫已经跑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三日月脸上转移到歌仙脸上。   显然,狸花猫从前不挑食、热爱干饭的表现成功蒙蔽了三日月宗近,扑三日月之前还悄悄用爪子把盘子往歌仙那边推,这才顺利逃跑。   心机猫猫.jpg   “哈哈哈.....嗯,好像不是该笑的时候呢。”   三日月摸摸有点发凉的后颈,重新扬起好看的笑容。   “日光正好,正适合拜访邻居的好时候,不如出发吧?”   “跑得了白天晚上也是要回来,三日月。”歌仙兼定看着一向冷静腹黑的太刀弯起唇角。   三日月宗近笑而不答。   白天大家都出门各忙各的,只有药研需要继续处理这么多“刀口”的身份证明留在家里,老爷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但到了晚上热闹起来就不一定了。   自觉还能活的三日月宗近主动提起小豆长光准备的见面礼。传统拜访邻居的乔迁礼一般是“搬迁荞麦面”,不过现如今大多换成一份精致的点心或是特产。   “那么,第一家是.....土间?”   歌仙闻言拿过单子:“这家,唔.....晚一点再去吧。住户是一对兄妹,傍晚等那位兄长下班回家了再去拜访比较好。”   “老爷爷没有意见。”   歌仙抬头盯着一身衬衫常服,外表年轻甚至完全称得上貌美的三日月宗近,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三日月.....”   “嗯?”三日月宗近贮藏月色的眼睛看过来。   “说真的,出门在外暂时别自称老爷爷,解释辈分很麻烦的。”   歌仙才不想在外面还要被这种奇奇怪怪的刀剑辈分占便宜!   “哈哈哈哈哈,好的好的,老爷爷记住了。”   时政安排的住所分为前庭、中院主宅、后院三部分,占地面积大却并不算偏远。在其他人眼中这就是一处年久失修、政府没有拿到地契的废弃老宅,周围改建、开发的住宅和商铺并不少。   逃过味觉酷刑的狸花猫在后院趴在鹤丸头顶,猫爪子揪住付丧神的白发,下坠吹来的风把毛毛吹得往后飞。   “要跳咯!哈哈哈哈————”   “喵喵喵呜————”   南泉一文字昨天见到山鸟毛他们之后就跟哭,哭完之后就一直从昨晚兴奋到现在。几乎一夜没睡,一大早就爬起来,积极叫醒一文字家、帮忙打热水、喵喵介绍本丸的现况.....   当然,除了一文字则宗。   “御前实在太过分了喵!他还想怂恿主公拔萝卜!”   差点当了“萝卜”的南泉喵是一款记仇但又不记教训的金渐层。   “哈哈哈哈,御前昨晚那样说就是压根不想让你叫他起床。小鸟,咱们才是被御前卖给家主干活的!”   “什么?!”以为自己怂怂地报复成功,实际真相震惊南泉喵一整年。   “啊啊啊啊!山鸟毛大哥松手!不许摸头顶!”   “哈哈哈哈哈哈————”   山鸟毛一文字大笑着薅了一顿自家小猫头。   一文字家唯一一个长发的成员,姬鹤第三次拒绝道誉热情的帮忙,自己梳理好头发、整理卧室,把道誉视为空气。   他可没忘记,昨天一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翘着猫尾巴可可爱爱的审神者就眼睛亮亮地喊自己“公主”!   谁!究竟是谁又在传自己的外号?!刀匠的公主梦为什么要伴随他的一整个刀生!   而当时狸花猫身边站着的就是比姬鹤提前一分钟被唤醒的————道誉一文字!比ʟᴇxɪ姬鹤先诞生灵智,尚且在同一家的时候照顾年幼的姬鹤时就喜欢喊“公主”!   “五虎和谦谦,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姬鹤发誓自己只是下意识问一声,毕竟一文字家成员大多自由散漫,所有的家族观念疑似全被刀匠砸进了山鸟毛一文字里,姬鹤确实亲近上杉家的孩子。   “别想了,抢五虎退是要被一期一振在手合场揍的。”   背了一晚上黑锅的道誉一文字立刻不干了:“姬鹤、姬鹤.....真的不是我说出去的!Believe me!”   “......拜托你,正常一点,还有不要管我。”   姬鹤一文字才说完,就看见道誉那张不是霸总就是极道组织的脸变得委委屈屈,违和但又诡异的不算辣眼睛。   姬鹤:“......”   自己小的时候道誉一文字就这样了吗?不对吧?怎么记得自己小时候道誉好像还是挺可靠的吗,难道是错觉?   想不通的姬鹤,被“叛逆期公主”伤透心的道誉,认真做今日计划的日光,炸毛想长高的南泉。   山鸟毛一文字单手摁住蹦蹦跳跳、活力十足的南泉,对今天醒来也相亲相爱的一文字家满意极了。   出卖一文字家的小辈换取自己睡到自然醒的一文字则宗躺在床上,睡相温柔安静,枕边卷曲的金发间隐约看见小猫爪耳塞。   现世真好啊,等之后翻修好主宅主体,按照家主说的,在每个房间安装上网线、空调、热水.....就更加好了。   “阿嚏!”   挂好自己又一个新的太阳花小背包,狸花猫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谁?谁在惦记猫才刚破产的小钱包?!   “主公?没事吧,感冒了吗?”太鼓钟贞宗担忧地询问。   在无数次从烛台切,以及本丸想得到的、没想到的各个付丧神手下解救出搞事的鹤丸之后,短刀彻底失去内敛沉默,偶尔早上起来洗脸还会捏一下自己长了些肉的脸颊。   辛苦了,总感觉每次替鹤先生道歉,从愤怒的同僚手里解救出鹤先生,脸皮厚度都要增加了。   太鼓钟贞宗觉得不对劲,但又没想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因为一个错眼鹤丸就要搞事,搞完事被发现他就要去劝架,压根没时间多想。   都忙,忙,忙点好啊。   舔舔湿润粉白的猫鼻子,狸花猫看着一天比一天活泼的太鼓钟贞宗,觉得鹤丸说的果然没错。只要每天制造一点恶作剧和惊喜,不管是人生、刀生、还是猫生,都会更加美好。   鹤丸:有一个猫猫主公当共犯的快乐你简直想象不到!   唯一不太好的一点可能就是太鼓钟贞宗最近对他的态度变了。最初那种小心保护的感觉彻底消失,现在竟然能狠心看着他被烛台切教训得差不多了才劝架。   狸花猫不明白鹤丸心底的忧郁,跟鹤丸一起跳高高玩之后就挥挥猫爪,跟烛台切,还有烛台切手里拖着的鹤丸拜拜。   因为事先说好是家里的孩子,之后也确实打算按照每振刀自己的意愿决定是否进入学校,所以这次和狸花猫出门的付丧神身量就有了限制,至少不能是成年体型的刀。   考虑到这个小世界“热爱运动”的特性,打网球需要灵活度,大太刀萤丸含泪退出。   太鼓钟贞宗虽然是短刀,身高却和切原赤也差不多,而且是极化刀,在陌生环境打探信息的业务很熟练,又是难得主动表达想要出门的意愿。   所以这次是他,加上乱藤四郎一起和猫出门。   “喵呜喵呜?”真的不是因为捞鹤丸捞累了吗?   狸花猫从乱怀里伸长脖子,凑到太鼓钟贞宗面前眨巴绿绿的猫眼睛问。   “.....才没有!”   太鼓钟贞宗在乱藤四郎憋不住笑出声后彻底变成小红人。   狸花猫善解人意:“喵呜。”没事的,猫不告诉鹤。   “说了没有啦!鹤先生也、也只是有一点、一点......”   太鼓钟贞宗实在找不出给鹤丸辩解的话,自己憋红了脸。幸好今天换下了出阵服,不然恐怕连发间的羽毛都要一起变红。   乱藤四郎抱紧怀里的猫:“哈哈哈哈————”   鹤丸何止是抢手,本丸就没有他不敢惹的刀。昨天晚上还连夜出门采购,送了数珠丸一箱子昂贵的洗发水和护发素,还给江雪左文字也送了一箱。   理由是老刀给新刀的见面礼,因为太晚了不方便出去买而且他们来得晚也没有到发零花钱的日子,但是善良友好体贴的鹤丸当然不能让同僚委屈自己一头柔顺的长发!   毕竟家里有一只猫猫掉毛就够了!   数珠丸和江雪念了一晚上佛经,今天早上还是没忍住约了鹤丸的手合场。结果今天负责安排内番的厚藤四郎告诉他们,号码牌已经排到了月底。   太鼓钟贞宗:累了,捞不完,根本捞不完。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猫马上就要有学历了   (摘完荔枝熬大夜补上之后,作者美滋滋补觉,结果中午被妈妈薅醒说要再回一趟外婆家,因为表姐带女朋友回家了。作者和妈妈坐车回外婆家,蹲在兔子笼旁边啃了一地荔枝喂活了七八只蚊子也没敢动。表姐和新姐最终战胜外婆外婆三个舅舅以及姑妈,作者战斗力不够、睡眠不足只能主打一个重在参与,被杀疯了的姐和新姐赦免,今天请作者吃烤肉。但作者实际上吃荔枝窑鸡太多了上火嘴里有溃疡,又因为昨天的战斗很害怕姐和新姐,不敢说出来,只能埋头包着生菜嗷嗷吃,心里炼狱杏寿郎大喊“五蚂蚁”,眼里流下溃疡刺痛的泪水。结果被姐和新姐认为是真心祝福,又给作者加了顿宵夜鸭货小蛋糕。至此作者决定誓死保卫姐和新姐,成为传信间谍。) 第125章 人,猫的刀好 (补更)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从早上开始, 一直到昨天狸花猫吃完晚饭遇到切原和真田的时间点附近才结束。   倒不如说是平时需要按时上学考试,反倒影响了给立海大制定训练计划的那个人的发挥。   乱藤四郎习惯性胡乱思考,分心并不影响极短敏锐的五感。   “喵, 喵呜!”人!猫在这里!   狸花猫在踩在乱的手臂上站起来冲来人喵喵叫,乱和太鼓钟贞宗也同时看向路口并肩走过来的两个人类少年。   “早上好!你们等很久了吗?”   切原赤也直接跑过来,海带一样的黑发散发着水汽,一看就是晨练过后才来的。   “没有等很久, 初次见面,今天麻烦你了。”   乱藤四郎和太鼓钟贞宗异口同声,对眼前有一双墨绿色猫眼的人类少年第一印象良好。而且就算眼睛不是心灵的窗户, 这个人类少年周身的气息也格外.....单纯。   这么想着, 乱的目光移向落后的真田弦一郎,绷着脸、扣着帽子,确实和大和守安定说的那样人类少年中长得比较着急的。   而且看着这么严肃靠谱, 实际上气息竟然和切原赤也几乎一模一样,躁动、热烈但没什么心眼子。   乱/太鼓钟贞宗:......   总不能说是自己心眼多吧?总之, 不愧是精心挑选出来最安全的小世界,连随便偶遇的两个本地人都这么单纯好骗!   站在乱怀里的狸花猫不知道身后的刀对视一眼究竟交流了什么信息。   切原赤也送了猫一颗新的网球, 猫爪扒拉人类少年掌心里黄绿色的球,将网球扒拉进乱的怀里。   紧接着,切原赤也就眼睁睁看着猫蜷起四肢趴好, 猫肚子压在自己送出去的网球上, 将网球藏了起来。   “???”切原赤也食指指着自己:“都送给你了, 难道我还能抢你的吗!”   “喵呜。”没有四肢的三角饭团猫甩甩尾巴。   这可是会弹弹跳跳的、颜色靓丽的小球,不仅这个是猫的,一会猫还要更多。   切原赤也跟不上霸总猫极速切换的思维,真田弦一郎咳了一声, 捏着切原一侧肩膀把人拉回来。   “不要迟到,最近实在是太松懈了!”   切原赤也回首抱怨:“诶?不是、副部长————”   “今天已经提前出门了啊!柳前辈这个点都不一定到部里!”   狸花猫团了团爪子尾巴,把自己从三角饭团缩成长方形,仰头蹭蹭乱藤四郎的下巴。   “喵,喵呜?”训练?我们也要一起吗?   太鼓钟贞宗帮乱藤四郎拉好下滑的网球袋背带,闻言收手的时候摸摸猫猫头。   “当然要一起啦,放心吧主公,我们会做好的!”   乱/太ʟᴇxɪ鼓钟贞宗:不管以后会不会入学立海大,初来乍到,他们一定不能让主公丢脸!   区区人类的训练而已!   低头看自己猫爪爪的狸花猫实则在想,小弟都上了,猫也要试试吗?可是猫有四条腿,人才两条腿,猫这算不算作弊?   前方引路的真田则是在想,那只叫“主公”的猫都能扑中赤也的网球,不知道乱和太鼓钟贞宗的实力如何。   虽然幸村住院,立海大网球部一切事务归真田管理,但实际上,日常还是柳在做决定。   真田弦一郎当然不会先斩后奏,尤其还是带陌生人进入网球部的正选训练场地这种事,昨晚回到家真田就打去电话问过柳了。   立海大军师如他所料同意了。关东大赛结束后部里的氛围几乎凝固,就连最活跃的切原赤也都沉默下来。   昨天还是切原赤也在关东决赛后第一次恢复活力,所以尽管迟到又闹腾,柳和真田都没有罚他。医院那边,还要劝阻才结束手术的幸村精市不要强行复健出院。   这时候有一个不属于任何其他校的新变数加进来也好。而且不可否认,会打网球的对手不稀罕,毕竟最后都是要从立海大手里抢冠军,他们总会遇见,但你要说对手是只猫......   那还是需要见见的。   他们下了电车进入立海大校园的时候,柳莲二已经在部里调试好发球机,独自训练过一轮。   旁边长椅上躺着一个用外套盖得严严实实的人形物体。   真田一跨进训练场大门,人形物体腰部九十度直角坐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无心补染的头发银白偏蓝,幽魂一样拿起网球拍。   等一行人走近,还没等酝酿好的狸花猫、以及乱和太鼓钟贞宗开口,一旁的切原赤也跟火箭发射一样冲了过去。   “你你你!你究竟是谁?!”   仁王雅治看了眼后面走向柳的真田,夹着网球拍打了个哈欠,把小海带胆大包天指着自己的手指摁下去。   “嗯嗯,竟然被你看穿了吗?其实是鬼哦~piyo~”   “我就知道!仁王前辈才不可能这么早就顶着大太阳出门训练!”   小海带第一反应就是先松一口气,不然实在太惊悚了。   “piyo~~”仁王雅治上挑的狐狸眼彻底眯起来,唇下的小痣也大幅度上扬。   狸花猫/乱/太鼓钟贞宗:......   切原君,这口气还是不要松这么早吧?万一就是最后一口新鲜氧气了呢?   最终切原赤也究竟会遭遇什么猫猫至今未知,因为和真田交代完今日训练计划的柳莲二朝他们走了过来,身后是拿着一个文件夹训练内容石化的真田弦一郎。   “赤也,仁王是在清晨太阳没出来的时候出门来的,不是鬼。”   “诶————?!”   柳送走震惊之下被仁王手臂搭在肩上勾走的切原赤也,并不担心现在竖着走的小海带能不能竖着回来。   “你们好,不用拘谨,要先热热身吗?”   作为凶名在外的“大魔王”立海大,这还是第一次有正经上门的客人。   “嗨!多谢照顾!”太鼓钟贞宗认真道谢,拉着乱一起往更衣室走。、   更衣室的门正巧这时被推开,丸井和桑原从里面走出来,正好看见太鼓钟贞宗,以及抱着传说中那只狸花猫的乱藤四郎。   丸井瞬间眼前一亮:“哇!赤也竟然真的找来了啊!你们好啊,要换运动服吗?呐呐,快进去吧!”   “哦、好的,谢谢前辈。”   丸井热情地招呼太鼓钟贞宗,语速快得让短刀连话都插不上就被身后的丸井推着走进更衣室。   乱藤四郎抱着东张西望的狸花猫跟在他们身后走进去,面前却突然横过来一只巧克力色的手阻拦。   面对眼前从头发精致到鞋子的女孩子惊讶不解,疑惑自己为什么不能进男子更衣室,桑原显得有点为难,反光的头顶都差点变成哑光。   “那个.....我带你们去借用隔壁女子田径社的更衣室吧?”   “诶?我吗?”乱藤四郎愣了一下,艰难忍住想笑的冲动,指指自己。   “嗯嗯,放心吧,隔壁社的社长是我们班班长,人很好的。”桑原用力点头,内心呼叫幼驯染。   文太!文太你快回来啊!急需家里有弟弟妹妹的长男幼驯染支援!   “喵,喵呜。”狸花猫歪歪脑袋,从肚子下面抽出猫爪子,拍拍乱藤四郎,又指指前面的更衣室。   人,猫知道你很慌,但你先别慌,两振刀一起进去只是要换衣服,不会二打一吃掉红头发的人类的。   “哈哈哈哈哈!”   乱藤四郎听得懂怀里一本正经的猫猫的解释,彻底忍不住笑出声。自家猫猫真可爱,可惜,习惯了本丸里全是非人类的狸花猫一开始就解释歪了。   低头脸颊猛蹭几下软软的猫,乱藤四郎抬起蹭红的脸跟桑原解释。   “我是男孩子哦!”   “什、什么————?!”   乱藤四郎对肤色比大俱利伽罗还要深的桑原眨了眨湛蓝的眼睛,扎着粉色蝴蝶结辫子的金色长发垂在腰间,换下出阵服,和太鼓钟贞宗相似的运动短裤上面却多了许多图案和系带。   桑原:大脑重启.jpg   “那我就先进去了,谢谢前辈关心。”   乱扬起灿烂的笑脸,抱着不明白为什么桑原突然跟雷劈了一样的狸花猫弯腰绕过桑原的手,钻进更衣室。   狸花猫伸长脖子,还想闻闻桑原身上的气息,弄清楚为什么刀只是说自己是男孩子,又没说自己不是人,怎么人类就吓成这样了?   也因为猫猫头一直往后伸,猫也就没注意到,乱藤四郎眼里忽然涌现的恶趣味。   放假后安静不少的立海大校园,网球部正选的更衣室突然爆发出快要掀翻屋顶的惨叫声。   “等、等等!啊啊啊啊你怎么进来了————!!!”   “杰克!你在干什么啊杰克!怎么能让、你在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什么证明?不要证明不要证明、别脱啊!文太大人求.....诶?诶————??   更衣室诡异的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持续爆发出热水壶一样尖锐的爆鸣声   “杰克!柳!部长你快回来啊————”   “砰!”   真田弦一郎推开石化后堵住门口的桑原,一脚踹开更衣室大门,发尾乱翘的红发被自己揪得乱糟糟的丸井文太立刻冲了出来。   中途还脚滑了一下差点摔倒,四肢划了好几下空气才站起来继续跑。   “.......?”   真田不明白为什么丸井此刻就像被鬼故事追的柳生一样仓皇逃命,但他觉得丸井这样的逃命水平甚至还比不上直接晕的柳生。   不在场的柳生:???不需要这样的存在感谢谢:)   真田深吸一口气怒喝:“实在是太松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啊!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丸井鼻尖红得跟发色有一拼,抽噎两下不顾真田的挣扎直接冲过去跳起来,双手双脚一起抱住真田。   “吓死了!文太大人差点以为自己要去坐牢了!”   挣扎不能的真田:???   仁王真去扮鬼了?能把人吓成这样?   确实有过此案底的仁王雅治本人悄悄从门边探出半个脑袋,薄绿色的狐狸眼微微睁大。   “赤也呢?”跟过来的柳站在鬼鬼祟祟掏出手机拍照的仁王身后问。   “piyo~在快乐的玩耍呢。”   仁王不走心地回了一句,半个字不提切原赤也是被自己三言两语哄骗得打了鸡血,进了原本是准备给真田的复合发球机矩阵的事。   柳踏进更衣室大门的脚顿了一下,和眯着狐狸眼的仁王对视了几秒,默契达成了切原赤也将要消失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这一共识。   “喵?喵呜呜?”   不需要换衣服的狸花猫从更衣室的隔间里跑出来,歪着猫脑袋,绿绿的猫眼睛对眼前的人类迷惑行为充满疑惑。   前面是红发无尾熊挂在一脸不情愿的真田身上嗷嗷哭,门口是才走进来的柳,扒拉着门边的白发少年对狸花猫眨了眨狐狸眼。   仔细看,门边还倒着一块巧克力色人形物体。   “喵?”狸花猫身后的尾巴尖悄悄弯了一点,像是一个问号。   猫仔细想了想,刚才进去的乱干了什么来着,哦,跟正在热情给太鼓钟贞宗介绍打网球实用好物并大方给短刀用的丸井文太打了个招呼。   乱很有礼貌了,结果那个人类少年看见乱嗖一下,一米六的人跳起来快有两米三那么高。   跳不了更高是因为天花板的硬度限制了丸井的头。   勉强站稳后,人类少年磕磕绊绊地ʟᴇxɪ问乱是不是走错了,女孩子不该来这里。乱笑容灿烂的跟人类少年解释自己是男孩子。   猫觉得乱很有礼貌了,都没说自己不是人来着。   空荡荡的更衣室里,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金发蓝眼短刀热情地邀请人类少年自己验证。   “那么在意我的衣服下面吗?呐,一起乱来吧!”   结果人类少年又是嗖一下红温,直接哭嚎出声求乱不要害他,他还没给幸村部长带回冠军赎罪,还没打完今年的比赛。   见证全程的狸花猫:乱有礼貌,乱好。丸井吓哭了,丸井坏。   丸井:文太大人冤枉啊!清汤大老爷!谁为文太发声————   事实证明,之前长期压抑的环境对刀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平时看不出来,但坏心眼一起来就压不住。   真田弦一郎在乱藤四郎换好衣服走出来时,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丸井吓成这样。   没有完全拆散辫子的金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高马尾,大大的蓝眼睛,浓密卷曲的睫毛,过分精致不似真人的容貌,短刀纤细修长、热衷运动短裤的腿。   不知道自己又吓懵一个,此刻诚心诚信反省自己的乱藤四郎双手合十,诚恳地向被自己一时兴起的恶作剧吓到的人类少年道歉。   “实在非常抱歉!结束后请让我请客一起吃晚餐作为赔偿!”   真田:大脑重启中.jpg   “喵呜?”不明所以的狸花猫两只猫耳朵往后折了一下,给脑袋中间放不下的小问号腾位置。   “.....竟、竟然?!你是————男孩子?!”   真田弦一郎瞳孔紧缩,下意识反手抱紧身上缠着的无尾熊。第一反应就是和丸井一样的完了!自己还没考进警校,家里人就要先来逮捕自己了吗?   柳退后一步,恰好仁王也退后一步这才没撞到一起。   两人一起抬头看了眼更衣室的门牌,又看看更衣室里面。柳微微睁开了眼睛,仁王睁大一双狐狸眼,与此同时心里莫名有点遗憾。   其他人怎么今天来这么晚?可恶!全部加训!赤也也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待在训练场!   切原赤也:???   这合理吗?不要太迁怒了啊你们这群过分的前辈!!   “是的,我们一家都是男孩子哦!万分抱歉。”   太鼓钟贞宗也终于缠好了那些各种用途的胶带,走出来和乱一起道歉,外加邀请一起吃晚餐当作惊吓的赔礼。   顺便抱起地上一脸懵懵的狸花猫,捏着自家主公软软的猫爪子上下挥动。   “喵呜?”   狸花猫的视角陡然拔高,直面几个人类少年的同时终于看清楚了他们此刻的表情.......   “喵喵喵。”   这一下,狸花猫不用太鼓钟贞宗捏着猫爪子,自己学着以前那些拦路抢劫人类食物的猫上下挥动爪子,向人类少年卖萌。   幸好乱今天没穿裙子过来。人,你们很好,很有法律意识,但出门在外人还是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柳和仁王对视一眼:.....那只名字叫“主公”的狸花猫的眼神,是不是在怜悯我们?   猫:是的,人。   而且你甚至可以掏猫的小钱包吃饭,但不能掏太多,因为猫昨天才刚破产,时政工资还没发。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乱有礼貌,乱好。人被吓跑,人坏。(喝了两杯奶茶精神抖擞,看作者今晚上熬个大夜彻底还上债!)   (姐和新姐今天正式上门吃饭,三个舅舅一直在厨房抹眼泪,妈妈让作者给小舅搬个凳子进去让他坐着哭别耽误拔干净土鸡毛。作者昨天打包回来的鸭货还没吃完,新姐又给作者带了十二宫格的多拼蛋糕。   作者:好吃,溃疡好痛。好吃,但葡挞皮碎碎的糊在溃疡上了好痛。新姐问表姐我是不是在家被她欺负多了才爱哭,一米七六的表姐把豆袋沙发上含泪吃蛋糕葡挞的作者连人带沙发拉过去,让作者给新姐说明她没欺负作者,还举例证明小时候外婆家那时有牛,她还带作者去放牛玩。   外婆作证说她带出去的时候作者好好的,回来作者和水牛一样一身风干了的灰泥巴上面还封存着新鲜青草,表姐自己被竹笋扎屁股怒而埋头挖笋,挖进林子里,挖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作者那时候太小不记得了真的。晚上吃完饭一块遛狗,新姐摁住表姐给作者买了奶茶当小时候的补偿,作者顿时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想起来。) 第126章 人,猫在运动番没有名字 猫偏要强求……   乱藤四郎和太鼓钟贞宗在跑道旁热身的时候, 家住较远的柳生也到了,看见陌生的面孔自然心生好奇。   不过这份好奇心在拿到自己今天的训练项目后瞬间偃鼓作息,只剩下对自己生命诚挚的热爱。   “......我们迟到了吗?”   柳生手里拿着自己密密麻麻的项目表, 上面全是针对他薄弱项的训练,眼镜后的眼睛睁大后睫毛几乎要超出镜片。   “啊喏.....柳,虽然这样薄弱项会消失得很快,但我们可能会消失得更快诶?”   丸井文太的体能相比人均怪物的同期顶尖选手来说几乎快要掉出中游, 可他一个黄金双打、技术性天才选手本来就不是这个路子的啊!   好歹罪不至死吧?!   “你对我得出的数据有什么意见吗?”   柳凉凉看了气鼓鼓的丸井一眼,闭起来的眼睛里全是对丸井被乱藤四郎吓得脚底打滑的不满。   逃命的时候都出这样的差错,你不练谁练?   “嗯?”柳生敏锐地嗅到自己不知情的八卦味道。   丸井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文太大人还能活!”   说完拽上默默流泪不敢反抗的桑原就往跑道上跑, 一刻都不想在这个自己黑历史新鲜出炉的地方多待。   “诶?马上开始吗?也是, 体能的话丸井前辈大概要多花点时间才能全部完成。”   切原赤也呆呆地捧着自己早上不是这么厚的训练表,脑袋跟着火急火燎逃跑的丸井和桑原转,眼里清澈透明。   柳生一看就打消了从切原口中问出八卦的想法, 别为难孩子,尤其这还是他们下一届的独苗苗。   在一旁调整拍线的仁王雅治对终于认命给自己递眼神的双打搭档眨了下狐狸眼, 双打搭档的训练内容大部分都是重合在一起的,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指的是仁王勾肩又搭背, 柳生身型笔直地拖着把全身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的仁王走。   乱和太鼓钟贞宗为了不露馅,认认真真地按照柳给出热身方案执行,在跑完十圈的丸井惊讶地眼神里, 一滴汗没出, 也没休息, 拿出自己的网球拍径直找上柳。   这还是昨晚高价订购送来的,他们连夜又学了如今现世标准的握拍、发球等等手法技巧。   乱/sada酱:专业毋庸置疑!   “全做完了?”柳仔细观察眼前两个外表看起来瘦弱白皙的少年,对他们的体能表示诧异。   “嗯!姿势全都是标准的,放心吧, 我们不会轻易受伤的!”   乱说完,太鼓钟贞宗和狸花猫动作同步地上下点头。   柳一时无言。那份热身计划对立海大来说正常,但凡拿去给非正选成员都要耗费一半体力。   他给出去前还特意提醒了两人,只需要等全身热起初步感觉累就停下。结果目前看来,对眼前两个少年来说恐怕都还达不到真正热身的目标。   类似四天宝寺那个一年级一样的天才吗,或许还有惊喜?   “仁王、柳生,拜托你们过来一下。”   “puri~~”   勾肩搭背的两人又回来了,干净的白毛巾随手搭在肩上,发梢凌乱的黏在颈脖和脸颊上。   这才是夏天运动后会有的模样。   柳心里莫名松了口气,拿出了另一个本子。   “仁王和乱,柳生和.....”   为什么会有人用知名刀剑给自己的孩子起名?按照姓氏划分应该太鼓钟是姓,可按照刀剑名来算,贞宗才是刀派吧?   太鼓钟贞宗在柳卡壳下一秒就自觉举起手。   “可以叫我小贞、sada酱,都可以啦,家里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看不出心里吐槽过的柳一脸淡然地点点头。   “好,柳生和小贞,7号和8号场。”   就在一行人转移去场地的时候,柳抬腿迈步时感觉自己的裤子好像没有跟着自己移动。   不做声地把抬起来准备迈出去的脚放回去,转过头后,柳莲二发现这竟然是自己今天最值得庆幸的决定。   “嗷呜?”   Duang大一只狸花猫蹲坐在原地,嘴里咬着的那片土黄色布料可不就ʟᴇxɪ是他的裤子?   “喵咪嗷呜?”人,猫和谁打?   狸花猫自己也有跟着好好热身,为什么运动番里不能有猫?   “......”   柳先一步退回原位,狸花猫贴着他的裤腿,软绵的热意传递过来,确认自己的裤子不会掉,柳这才小心地蹲下来对猫咪开口。   “先松嘴好不好,一会训练完了给你买猫罐头?”   “喵?”狸花猫抬起猫猫头不可置信。   又是猫罐头?人,这个世界就没有一片净土是没有预制菜的吗?   “数据里没有关于猫语的部分,你松口就当做你答应了。”   柳在裤腿松开的瞬间站起来远离嫌疑猫犯,七号和八号网球场上已经开始猜边,柳匆匆跑过去。   “喵呜?”   被留在原地的狸花猫看看不远处阳光下走向发球点的乱,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猫爪,圆圆的,还没有网球大。   人,除了户口,猫也不可以上运动番吗?   此刻,狸花猫身后燃起了跨越种族的火焰,感谢这个热血的运动世界,斗志之火太真实了差点烧到猫尾巴毛。   十分钟后。   狸花猫站在半场中线上,全身软乎乎的肉现下一块块绷紧,已经能化形的半猫妖原形身体比之前强化了好几倍。   “喵嗷!”   “我才不怕你!上次是轻敌意外,这次休想再接住一个球!”   切原赤也握紧手中拍柄,墨绿色猫眼紧紧盯着对面的狸花猫,微微屈膝身体重心下沉,对这场复仇之战的胜利势在必得。   “喵嗷嗷————”   “指节发球!”   柳十动婉拒小海带“复仇见证”的盛情邀请,此刻站在另一侧球场,手中的笔飞快记录下两个网球场上跑动、挥拍的两个陌生少年的数据。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对两人体能有一分好奇,现在则是被反复惊讶后的锐利。   一开始在仁王和柳生有意放水的试探里,乱藤四郎和太鼓钟贞宗的动作肉眼可见的生疏,和真田说的,日常用网球陪猫玩倒也对得上。   可是.....业余玩闹的水平真的能接住仁王和柳生的球,哪怕只是试探吗?   他们这一届可是实打实从国一入学那年开始就压了全国其他学校两年,两年内不管大小所有比赛都拿下胜利的选手。   接收到柳眼神,柳生比吕士指尖顶了一下镜片,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失败,进入下一局拿回发球权,走向后场发球点。   “接下来,请小心不要受伤。”   与柳生绅士的外表和提醒完全不同的是,从他手中打出的网球————“镭射光束”。   超高速、让网球变形的力量,日光下带着破空声留下的残影宛如坠落的流星尾。   太鼓钟贞宗扬起脸,在看清拿到璀璨弧线的瞬间,终于冒出细密汗珠的脸颊上笑容扩大。   “不错嘛,华丽地上吧!”   场边观察的柳差点折断手里的笔,冰帝都远在东京了,这个口头禅到底什么时候能放过他?   思维很快,超高速的网球更快,更何况仅仅隔着场地和一道球网。   太鼓钟贞宗的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移动到了后场底线前,无需回身再次用眼睛去确认,反身起跳、挥拍。   “咚”。   黄绿色的网球在拍线上留下一团焦黑色,却还是老老实实折返回柳生所在的半场。   而落地时,蓝发金瞳的少年除了汗水依旧没有显露一丝疲惫,灿烂阳光的笑脸和打回那一球的些许得意,让他看起来就像他的口头禅一样。   确实“华丽”,如同折射璀璨火彩的宝石。   柳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继续飞快写着旁边丸井看不懂的信息。   不过丸井也习惯了,数据流眼里的东西似乎和他们不太一样,但没关系,反正听柳的就行了。   “啪”丸井吹破嘴里的西瓜味泡泡糖,立海大的训练只要最终按照顺序完成就好。   训练表中间标明的间隔就是柳给他们的肌肉安排好的休息时间,不用担心间隔太久冷却下来会让下一轮训练伤到身体,这是他们对柳的无条件信任。   虽然柳前两年经常生气掉头发,表示不需要这样的信任,但大家一致拒绝了他的拒绝。   “真田是不是说,他们才搬来遇上暑期假,还没决定学校?”   柳看向突然提起这个的丸井,对这个平时爱玩热衷甜食的队友点点头。丸井于是转头继续看向两个场地里的少年,凌乱汗湿的红发盖着白毛巾。   他们马上就要结业升学,今年是最后一轮比赛,结业之后网球部正选将只剩下赤也一个人。   新一届开学后万一像今年一样只有一个切原赤也,或者一个全国级资质的都没有,立海大别说这一年冠军危险,明年干脆直接跟牧之藤坐一桌得了。   U-17里的平等院凤凰:???   小鬼们等着,进了U17再跟你们算账。   另一边,七号场的仁王当然注意到了搭档熟悉的招式,也听见了丸井和桑原惊讶的声音,只是他想看却实在没有了之前游刃有余的余韵。   “puri~适应力很强呢。”   仁王张开手,掌心一握接住弹起的网球,狐狸眼隔着球网看过去。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自大.....但你真的很不错嘛!”   乱藤四郎一头金发高高扎在脑后倒是不像太鼓钟贞宗一样没有运动发带碎发黏在脸上的烦恼,一双大大的蓝眼睛看向对面的人类少年时泛着光。   付丧神的体质,极化满级后兼具灵活和力量,即便是陌生的球类运动,需要忍住想要换成握刀动作的冲动和收着造成破坏的力量。   按照时政对现世统计的数据,普通的人类少年也不该像现在,还有调侃他、观察他的余力。   乱藤四郎觉得这可太好。这个世界没有大的危险、人又善良、少年人体质超好,他们和主公日常就不用太拘谨,未来一定能在这里生活的很好!   仁王雅治也觉得这可太好了!只说适应性好是因为乱藤四郎就是在他眼前,准确的说在他一球一球喂招引导下,从略显生疏、反应卡顿连输四局,到现在能和用出七分力的自己打个来回。   短短时间进步如此之快,看似纤弱娇养的身体力大无穷,更别说弹跳、五感和对弱点的敏锐发掘。   几乎溢出的天赋!这是送到立海大眼前的天才!   仁王雅治薄绿的狐狸眼绽放出奇异的光亮,让乱恍惚以为看见了自家夜晚打个绿光手电筒的狸花猫,一个走神被仁王敏捷轻巧的一球输掉一局。   “puri?走神可不好哟,呐,有你想要试试的选手吗?我是说.....幻影。”   我傻傻的赤也哟,这是前辈们结业前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诶?什么意思?”   乱此刻还不知道对面笑得像只白毛狐狸一样的人类少年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喜悦、对人类多运动果然身体素质好的赞同,暂时蒙蔽了短刀的心。   直到对面大变活人。   “哈————?!!”   乱藤四郎夹着网球拍揉眼睛,反复确认了三次。白毛狐狸不见了,原地是一个冷峻戴眼镜的陌生人类少年。   “等等、怎么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你这样打网球尊重科学吗?人类这样哪里正常啦?!”   一朝梦碎,乱双手抱头,发出拒绝相信的声音。   不是说这是一个绝对不掺一丝“柯学”百分百纯科学的世界吗?难道是时政那群狗东西故意陷害他们!   “puri?”   幻影下的仁王雅治同样疑惑。第一次亲眼见证他的幻影的对手确实都很震惊,但顶多也只是精神力网球选手实在稀少,也不算很离奇吧?   一心只想给小朋友一个震撼让小朋友对立海大多一些好感,结果把人吓成这样,仁王缓缓撤掉幻影,手里握着网球发球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一双狐狸眼难得求助地看向场外。   “咳咳、咳咳咳咳————”   早上才被女装的乱差点吓哭的丸井和桑原很想发出大仇得报的声音,但因为眼下还没把人骗进立海大,不得不维持住形象,勾肩搭背在一起弯腰埋头咳得惊天动地。   “喵呜、喵呜?”   狸花猫听见这边的动静立刻从后边那片网球场出警,嘴里咬着一颗黄绿色网球嗖嗖跑过来。   背景是切原赤也跪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空荡荡的球桶和球拍向这魔幻的现实大声质问。   “为什么!难道我不是立海大未来的NO.1了吗?不可能!前辈们绝对不可能骗我————”   马上就要集体走人的前辈们:......也、也不算骗啊对吧?   赢了好多网球的狸花猫:“喵ʟᴇxɪ?喵喵喵?”   切原最后的一颗网球被猫低头放下乱身边,爪子踩在乱的膝盖上仰头蹭蹭道心破碎的短刀。   “主公、主公你知道吗?我们平平静静的生活没了......”   狸花猫顿时一愣:“喵?”难道猫从前过的就很平静吗?   乱瞬间收紧手臂,把脸用力埋在猫毛里。   “主公————!”   “喵喵喵喵喵......”好好好,平静、平静。   突然被抱住的狸花猫把下巴放在短刀瘦削的肩上,圆圆的绿眼睛疑惑地看向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立海大正选们。   “好啦好啦,不管是去哪里,反正我们都在一起呢。”   太鼓钟贞宗没看见具体发生了什么,在仁王决定给小朋友上点难度的时候,柳生默契地同步进行。   不过他大概能猜出来什么才能让这振曾经同一个本丸却陌生的乱藤四郎崩溃,好歹当初在牢里关在一起那么久。   大致会稳步走上的未来遭遇不可抗力被意外打破,或者又是什么其他东。反正是能在突然搬家后勾起乱藤四郎对完不成前主“带着大家一起好好生活”、猫猫主公不能过上乱藤四郎认为的“幸福生活”的恐慌。   “没事的,只是刚才发生了什么危险、奇怪的事吗?”   太鼓钟贞宗把一脸迷茫的狸花猫掏出来,拉起乱藤四郎之后把猫塞回去,让他给运动后的猫猫主公喂水,确认照顾主公这件事能让乱冷静下来,太鼓钟贞宗转身对上好几双清澈迷茫的眼睛。   仁王雅治想了一会举起手。   “幻影算吗?puri?”   “幻影.....那是什么?”太鼓钟贞宗没听说过,现世人类生活好了之后的新魔术吗?乱的心理阴影会被一个魔术勾起吗?   第一次对非立海大人这么有耐心和善心的白毛狐狸又重新展示了一遍自己的大变活人。   这次变的是终于被召唤过来的真田弦一郎。   “你、你们.....”   要不是紧急控制自己的嘴巴闭上,太鼓钟贞宗差点步上乱藤四郎的后尘,饶是如此,他现在也大脑一片空白。   两个一摸一样的真田弦一郎站在一起,连帽子都一样。   太鼓钟贞宗眼神涣散,乱,不怪你。人类这已经不是生活发达了,这是偷偷进化了没通知他们付丧神!   猫刺刺的舌头舔在过分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一块红红的印子。   “喵?”   猫凑到乱面前,鼻子翕动嗅嗅,确认刀身上恐惧慌乱的味道没了。   “喵呜呜。”刀,自己先坐一会   狸花猫跳下来,不忘叼起自己赢来的网球放到乱腿上,示意他可以玩这个。   “啪啪”,依旧处在大脑风暴里的太鼓钟贞宗感觉到有什么软软热热的东西在打自己。   呆滞的金色眼睛低头一看,是狸花猫啊,那没事了。   等等!   “主公!”   太鼓钟贞宗一把抱起地上的猫,欲哭无泪。自家主公都还没完全变成大妖呢,路上随便偶遇的普通人类学生就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   “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主公!!!”   “喵???”   猫爪子摁住太鼓钟贞宗的脸不让他亲自己的狸花猫满头问号。   怎么回事?猫命不久矣这事又是从何说起啊爱卿?   仁王雅治觉得自己作为“源头”还是该多说两句,难道才看好的新血液就要被自己的幻影全吓跑了吗?这等小问题万万不能影响立海大的未来!   柳无条件附议,这点小问题好解决,不就是以后仁王不要在他们面前幻影。   已知立海大正选里有脾气易怒易暴,体检发现持续恶魔化浑身皮肤、眼睛充血未来绝对会出血压问题的切原赤也。   嗜甜并且赛前必须吃一整个蛋糕血糖已经有点征兆的丸井文太。   偷偷训练必杀技以为得很好实际除了赤也、丸井和桑原之外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体检报告上最近膝盖有征兆的真田弦一郎。   “没事的,我们马上就走了,仁王也会升到高中部。”   “况且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为什么,都是只有自己有权知道的事,这很正常,不要不好意思。”   柳:更加不要因为这个入学的时候排除立海大。   从幸村住院起就再没有听见过柳这么温柔的声音、这种安慰人的话的立海大其他人:?!!   事情好像真的不对劲起来了,今天仁王的幻影是不是加料了?救护车!赶紧叫救护车一起送去检查!   仁王雅治:是、是吗?难道是我干的事太多忘记了?puri?   被太鼓钟贞宗挤得浑身扁扁的狸花猫:人,别猜了,猫看出来了,刀害怕就是你们!   “喵喵呜!”   刀,猫不怕人,快放开猫!猫要喘不上气了!   扁扁的海苔可颂面包猫发出尖叫,并且怀疑刀之所以说猫没有时间了大概就是他自己想要亲死猫。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的臀部翘到甚至可以顶飞一颗网球。 第127章 人,猫需要wifi 猫怎么总是错频   立海大网球部。   乱和太鼓钟贞宗的破防正在进行, 扁扁的狸花猫在刀怀里嗷嗷叫拒绝接受自己被刀亲死的结局。   “欺诈师”仁王雅治罕见地陷入自我怀疑,柳依旧在努力招揽觉得他们人类不对劲的刀一起为立海大的未来添砖加瓦。   真田弦一郎左看右看,觉得自己插不上手也接不上话, 往后的时候看发现正陷入emo仰头叩问苍天的切原赤也,顿时找到了行动的方向。   丸井、桑原和柳生三个在当复读机。   一时之间,不管是烤地瓜还是考清华,大家都拥有光明的未来。   “喵呜!”   太鼓钟贞宗怀里扁成海苔可颂饼的狸花猫觉得不太行, 因为这里面就只有猫自己有概率嘎一声彻底失去未来。   猫:这不公平!   中午,太阳最大的时间段当然不能继续待在训练场里,就算是可以大变活人的运动番人类也是要好好吃饭的。   仁王雅治:说了不是“魔术师”是“欺诈师”!而且那个也不是大变活人啊!   “喵呜————”   猫不听, 猫晚上要去问问新朋友坂本会不会大变活人。   充斥空调凉气和淡雅花香的和室内, 狸花猫整张猫猫脸贴在玻璃窗上,圆圆的猫眼睛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外面落叶梧桐下的池塘。   “哗啦————”   一尾胖成加长版椭圆形的红色鲤鱼跳出水面,压出一片水花。   “喵喵喵!”   粉色肉垫不自觉摁到玻璃上, 狸花猫眼睛眼睛都直了,猫实在太久自己去没有抓过鱼了。   抓鱼除了充满成就感地吃, 还能爪子把水踩得啪啪响又不用真下去洗澡,狸花猫从前最喜欢的狩猎活动就是抓鱼。   跟已经盯上店里鱼的狸花猫不同, 自从进到这家不对外接待的店里,立海大一群正选表现得就有些拘谨,主要集中在反复欲言又止。   倒不是他们没吃过这样的店, 更加贵的他们也吃过不少。网球部里经费少也只是相对柳看上的昂贵训练机器而言, 况且部里经费少又不关他们走出网球部大门之后的事。   让他们觉得浑身不对劲的是————请客的是两个看起来比他们小太多、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们还想拉人进立海大的小朋友。   “小朋友”乱和太鼓钟贞宗:谢邀, 真说了年纪又得重复轮回大家一起尖叫了。   “文太前辈,这个也好吃诶!”   “餐前点心不可以加猫草吗?啊————”   窗前盯着真爱的狸花猫唰一下扭头:“喵!喵喵呜!”   怎么回事?猫都出来下馆子了怎么还让猫啃草!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主公!”   乱坐在位置上让猫扑自己,只两只手来回交换高高举起菜单。   “嗯?”   真田不太明白为什么菜单突然就到了自己手里, 转头就看见捧着玄米茶往后仰的柳生和仁王,这下也不需要猜过程纠犯人了————反正先抓这两个总不会冤枉的!   “实在是太松懈了!”   在自己也不不知道脑子得出了什么结论的情况下,真田站了起来,一手接替乱举起电子菜单躲避狸花猫,一手重新找了一个武器制裁仁王和柳生。   “喵喵嗷呜!”   人,你倒是先把菜单给猫!   狸花猫跳起来又会被乱和太鼓钟贞宗拦截,生气地咬着他们的手磨牙。猫只是想给自己点鱼吃,猫有什么错!   “.....主公你还是咬sada酱吧。”乱无奈地贡献出太鼓钟贞宗给猫。   想吃鱼可以,但让自己主公猫爪操作平板电子点菜还是算了吧。   乱正在ʟᴇxɪ感叹今天的惊吓不管对人还是对刀都已经够多了,来日方长别一下把人类吓跑。这头切原赤也脱离那股浑身不对劲的拘谨后就一点点往狸花猫这边挪过来。   “哇!主公果然不是不一般的猫,好聪明!牙口也好!”   “嗯?嗯嗯!主公本来就是超级聪明的小猫!”   乱得意又开心地扬起唇角,就像切原夸的是自己一样。   “......”   旁边还想阻止切原连牙口、掉毛这么多也不见秃这种都要说的柳收回手,沉默地望着自己手中的抹茶,思考难道相差几岁就已经有代沟这种事了吗?   此刻的和室内,最初的凝滞早已消失不见。   伊达组在审神者论坛秘密外号“牛郎组”、乱在藤四郎一家兄弟里更是活泼的性子。   别管从前给他们留下什么反正现在在天天不是内卷就是整活的猫猫本丸里,两振短刀在关爱和被动参与活动中恢复了压抑的本性。   年轻的人类少年觉得自己既然来了就不该做出让孩子玩不开心的反应。完全不年轻的刀剑付丧神则是觉得眼前一群人类少年需要自己的照顾。   总之,互相觉得对方年纪小的两拨人/刀又正巧互相对对方都有所图,霎时间相处越发融洽,氛围和谐。   堂堂被放到在桌子上真正实现上桌吃饭第一猫的狸花猫:???   所以呢?猫是什么超越种族的非诚勿扰主持人吗?   “诶?乱家里的兄弟很多吗,还以为你们就是家里最小的了。”   切原赤也单纯以为昨天那个温温柔柔、一看就很纯良的大哥哥就是家里的长男,他说让家里的小孩子出来,切原就以为家里的小孩只有今天出门的太鼓钟贞宗和乱两个。   大和守安定:对对对,以后在外面就这么宣传我!   “笨蛋赤也,乱和sada酱都不是一个姓氏的好吧?再说了,乱刚才可是叫电话那头的人叫‘一期尼’。”   明显家里是不会直呼兄弟名字,可今天一整个上午训练,乱和太鼓钟贞宗可没这么互相喊过对方。   “我唔唔唔!”   仁王手臂搭在柳生肩上,越过说话的柳生把手里从丸井那边抢过来的抹茶奶冻塞进不服气的切原嘴里,整成功堵住小海带张开的嘴。   “喵喵喵!”不要欺负猫的散球童子!   狸花猫扒拉走仁王一下下戳在切原鼓起来的脸颊上的手,站在桌子上挡住切原赤也。   “主、啊,实在叫不出口,算了.....你们两个不要再欺负赤也了!”   柳捏捏眉心,把这两个配合欺负切原的无良前辈拆开换位置坐。   人都还没骗进立海大呢,注意点形象啊混蛋!   第一次被一只狸花猫维护,切原赤也感动得含泪咽下嘴里不喜欢的奶冻,双手握住狸花猫抬起来想安慰自己的爪子。   “主公,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攒零花钱买网球,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打!”   被握住两只前爪不得不后肢站立的狸花猫:“喵喵喵?”   谁说要和你一起打了?猫只想要多多的、会弹的、颜色好看而且还是战利品的球球。   而且猫抬爪子是想要自己吃一口啊喵!   “喵喵喵喵!”   “好痛!干嘛突然打我?”   柳:......想念幸村的第102天。痛苦面具.jpg   “我们确实不是直系的兄弟啦,不过也是家人。”   突然变成兄弟的乱和太鼓钟贞宗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忍不住笑出声。   “说起来,我这边的兄弟还算少,乱家里的兄弟才多呢。”   太鼓钟贞宗的话随即又被乱本人亲自验证。   “我家里也有弟弟妹妹!文太大人是超级可靠、深受弟弟妹妹们喜欢的兄长哦!”   丸井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提起自己的弟弟妹妹时眼里泛起光亮的紫色比葡萄更加浓郁。   “哇!你竟然还有妹妹!”   “喵呜!”   乱、太鼓钟贞宗、狸花猫瞬间被吸引过来,只需要一句话。   “是、是啊,怎么了,你们自己没有妹妹吗?”   丸井文太被眼前亮晶晶三双大眼睛吓得往后仰,一直往后,直到靠在自家巧克力色的幼驯染身上退无可退。   “喵,喵呜。”狸花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独生猫,当时都没生出灵智记不了事。   乱和太鼓钟贞宗就更直接了,毕竟他们双语交流无障碍。   “我家里.....往上都是兄长。”   太鼓钟贞宗要是没换掉出阵服,估计现在蓝发间的羽毛都要垂下来了。   “一期尼、小叔叔,其他都是和我一辈的兄弟,目前在家里的就有————十六位!”   刚才一直引导气氛热烈的乱直接趴在桌上,排除永远活在时政骗局、地下城骗局里的鬼丸大家长和白山吉光,之后数着新来的兄弟们,期间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带着对妹妹的渴望盯着丸井。   丸井:那是我的妹妹!等、等会?你说家里有多少兄弟?!   “十、十六个————?!”   乱点点头:“是啊,还有好多不在家。虽然平时会吵闹了一点点,但是兄弟们在一起就是最开心的事情!”   这还多亏了狮子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向活泼偶尔鹤丸一起恶作剧的的狮子王最近闭门不出,谢礼也不收,看见他们道谢就掉眼泪。   “严格说起来,我们家不算流落在外、回不来的(历史上丢、烧毁),几十个兄弟呢。”   “哐当”一声。   后背全靠在桑原身上的丸井文太一下激动摔到一侧榻榻米上。   桑原吓得直接翻过椅子到他旁边:“文太!文太都怪我刚才没反应过来拉住你!”   “啊?哦哦,我没事。”回过神的丸井声音飘忽。   立海大其他也不同程度瞳孔地震。毕竟按照刚才太鼓钟贞宗说的只算直系兄弟的话,那乱岂不是光是目前在家的血亲兄弟就有十六个,还不算待在外面的?   “puri,可以问一个不太礼貌的问题吗?”   仁王仔细观察了两人这么久,知道他们并不介意提起家人,但他真实想问的问题确实有点冒昧。   “诶?”   下巴支在桌上的乱看看狸花猫,胡须上沾着点心碎的猫点点头,乱支在桌上的脑袋也就跟着上下晃。   “puri.....”仁王雅治狐狸面具的一样的笑容也消失了,低声询问。   “咳咳。请问,除了必须在外的,你们兄弟都是同一个母亲吗?”   这属实有些冒昧,但好奇心不仅害死猫,也会害死狐狸,仁王心虚地想,一会正好还能用这个冒犯的借口去结账,就是不知道人还会来不来立海大。   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乱第一反应倒觉得仁王雅治这话问得好奇怪。   “当然啊,我们一家兄弟肯定都是出自同一个人!”   太鼓钟贞宗也点头:“唔,我们伊达家情况稍微有点复杂,但是乱家里绝对都是出自同一位!”   像他们当刀剑的还管什么父母之分,刀匠一人直接当爹又当妈,一锤子、一火炉辛辛苦苦把他们锻出来,当然就是最伟大的!   “喵,喵呜呜!”   审神者狸花猫作证,猫亲眼看着刀从炉子里出来的,错不了!纸片刀匠和狮子王就是最厉害的!   “现在家里人还是太少了,做什么都不方便,要是到齐的话一百多...唔,那头争气点的话两百多也完全可以嘛!”   乱一句话终结了白毛狐狸所有的好奇心。   “啊?哦、哦....确实兄弟多一点会更热闹......”   还、还要那头继续争气吗?两百多位......看来乱是真的很喜欢家里的兄弟多一点。   先别管付丧神和猫的理解出了什么偏差,立海大一群人此刻全体精神恍惚,手不自觉交叉握在一起,耳边响起了接引天使的竖琴声,神圣而渺茫。   部长!幸村部长!你快回来吧————!!!   外面的世界突然变得好不对劲,他们能不能搬去医院里和幸村一起住!   狸花猫歪歪脑袋:“喵呜?”   人,又怎么了?刀就是从锻刀炉里出来的有什么不对吗?刀还想让时政争气点更没错啊。   “喵,喵喵呜。”算了,幸好猫只养了一个人,人也只是又从路边套回来一只胖胖布偶猫。   狸花猫不管了,继续低头舔自己的糕点。猫嘴吃东西不方便,桃花糕碎碎的落在桌上,不过猫不会浪费粮食————药研的营养餐除外!   再有营养、不会相克的好东西也架不住全部日的一声打成糊糊!!!   乱和太鼓钟贞宗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夏天运动后的付丧神骤然进入舒适的环境,一期一振电话里说了一会跟人谈完事情的还来送他们一起回去,就算是ʟᴇxɪ付丧神的大脑也会转速变慢下来。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幸好只养一个,猫需要一个天线,不然猫总是错频交流,这不好。 第128章 人,猫在外面玩 有人想打包猫的刀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一期一振送走人后谨慎地再次确认面前签好的合同, 不太熟练地对照手机上山鸟毛一文字他们发回来的信息。   “哈啊————”   小狐丸往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同样是换了一身西装,但修身裁剪的西装沿着布料下饱满的肌肉起伏,穿在小狐丸身上莫名让人有种西装暴徒的既视感。   尤其当他笑起来, 尖锐的犬齿齿尖抵在唇上,白发高高束在脑后露出完整的五官,多看一眼都会莫名感到一股尖锐的野兽胁迫感。   那个合作商带来的人连坐都敢没坐,全程一直警惕地盯着小狐丸, 生怕这伙突然冒出来的人是肆无忌惮的法外狂徒。   “总算聊完了,我先下去看看主公他们?”   “嗯?啊,差点忘了, 乱他们不是自己玩, 新认识的朋友和他们在一起.....”   一期一振听到小狐丸想先遛的话,从凌晨天没亮开始就高速运转的脑子一顿,疲惫和厌烦顿时瞅准机会顿时涌上来。   皇家御物笔直的腰背稍微放松向后靠在椅子上, 两指捏了下眉心。水蓝色发梢垂在蜜金色眼尾,无需任何奢侈品装饰就能令人信服他那个时政伪造的旧华族身份,   “一起去吧,下午再带上这些去跟一文字他们汇合。”   有猫一起吸, 别想自己偷跑独占。一期一振摘下手套放进外系西装外套口袋。   接收到他眼神的小狐丸无所谓地挑眉,一手拿起被自己随手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里,紧扣腰线的西装马甲因为他的动作出现几道褶皱。   一楼, 装修和太刀们所在完全不同的和室内。   尝试创业的太刀们所惦记的乱、太鼓钟贞宗以及狸花猫在菜上齐后吃得挺开心, 烛台切和小豆长光做饭固然好吃, 但来外面下馆子有打野食的好吃!   猫和刀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才给了路上偶遇、普普通通的人类少年们一点英雄刀匠母亲的小小震撼,让立海大的少年们彻底忘却其他,集体慌得心里下意识直喊幸村。   医院里瞒着他们自己下地复健的幸村精市:阿嚏!阿嚏!   怎么回事?在气流循环的恒温室内还能凭空感冒?   控制不住肢体再一次摔在地上的幸村精市艰难挪到病床边的矮凳上, 门窗都关得好好的.....难道药物的副作用对现在的自己影响这么大?   和室里,立海大的正选们还不知道下午训练结束后决定今天一起去医院还有什么惊吓等着自己。   一期一振才抬起手屈指,还没碰到门,眼前一花一只狸花猫就从地上跳上来。   “喵喵嗷呜————”   刀!你忙完啦,饭好吃!   “唔.....是吗?那晚上我在让他们送到家里去。”   一期一振接住近距离下弹射起跳的狸花猫,脸颊被带着桃花糕香气的猫猫头蹭蹭,蜜金色的眼睛看见跑过来的乱和太鼓钟贞宗,眼中仿佛有蜂蜜几近流淌溢出。   “还有小狐我哦,主人.....唔噗!”   不甘心被猫忽视的小狐丸上前一步,腹部被一期一振精准肘击。   借着换手抱猫的动作遮挡住痛击同僚小动作的一期一振依旧端着温柔的微笑,一一回应跟他们礼貌问好的人类少年。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期一振总觉得这些人类少年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有种莫名的敬佩和.....震惊?   “喵呜喵呜。”小狐丸在外面要好好叫猫主公。   狸花猫趴在一期一振怀里,猫猫头搭在肩上,一本正经地跟明明超大一只但喜欢撒娇(小狐丸:?)的刀解释他刚才为什么挨揍。   “小狐知道了哦,呐呐~~主公也给小狐抱抱吧,小狐工作了一上午可是很辛苦的。”   小狐丸舌尖舔了下自己尖锐的齿尖,接近竖瞳的狐狸眼弯弯朝狸花猫展开双臂。   “喵?”   真的吗?猫怎么记得小狐丸的角色是配合另一边行动的左文字一家起到一个震慑作用?   狸花猫虽然想不明白,但在小狐丸委委屈屈的眼神里,还是从一期一振怀里蛄蛹两下钻出来,跳进他怀里。   一期一振侧首看了一眼,终究还是算了,坐下来给乱重新扎马尾,同时不忘回答不自觉靠近他的人类少年的各种问题。   “乱打网球很有天赋吗?....承蒙今天的照顾,乱在家里也很可靠。入学?.....乱自己喜欢网球吗?”   温柔好看,穿上西装认真工作不忘给弟弟们点餐,会给弟弟编头发、笑着关心弟弟朋友的大哥哥!   丸井文太从眼冒星星刀到双手握拳,斗志这不就燃起来了?   他家里虽然没有十几个兄弟,但他有妹妹啊!谁还不是家里的大哥了!   两只抓住捂住小狐丸嘴的狸花猫回头看了一眼就被那熟悉的、差点烧猫尾巴毛的实质化斗志火焰吓了一跳。   唇上用力摁着两只猫爪,狸花花纹的猫爪绷得直直的,浑身写满抗拒。   小狐丸唇角向上,尖尖的犬牙压在唇面。   猫察觉到爪肉垫上奇奇怪怪的触感时已经晚了。   “喵呜喵呜!”   亲猫肉垫也不行!也不能咬猫爪子!再这样猫今天晚上就去自己埋猫砂!   “不可以哦,主公,歌仙出门前有安排新人清理疏通后院的温泉池。”太鼓钟贞宗从坐成一圈的人类里探出上半身提醒。   “喵嗷嗷!”   大热天的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清理温泉!猫才是一家之主,猫不批准!   “那我们可不敢去和歌仙说,毕竟连山姥切的被被现在老老实实交出来洗啦。”   太鼓钟贞宗朗声笑起来,和身边对他们家还有温泉感到惊讶看向他的切原赤也坐在一起,没有一点违和。   狸花猫竖起耳朵大惊:“喵,喵呜喵呜!”   之前不还是歌仙半夜悄悄偷出来洗还特意减半柔顺剂、不展开晒留下皱痕吗?怎么现在一键快进到歌仙大魔王通知本丸卫生了?   摄政王!歌仙绝对是反派摄政王!   小狐丸坐在墙边曲着腿把猫放在自己怀里,两只手抱住猫肚子,趁猫跟太鼓钟贞宗大声喵喵叫低头埋进猫毛里。   属于灵力相连的审神者的气息让小狐丸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狸花猫:......底线降低,不是埋猫肚子就行   低下头就看见小狐丸的埋进自己猫毛里只露出发顶,狸花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不抬起猫爪拍拍刀的头。   太好了,药研给刀研制的反向化毛膏终于又有刀吃了!不能只让猫独自承担药研的爱心便当!   吸猫正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小狐丸:???   一期一振刚好听到他们刚才的争论,给乱打蝴蝶结手的一顿,就又听见乱和太鼓钟贞宗鼓着脸,抱怨竟然除了丸井文太之外,竟然还有人有妹妹。   “......”一期一振的表情忽然变得一言难尽,看向小狐丸。   小狐丸曲着腿躲在角落里疯狂吸猫,不时发出诡异的声响。   “......”没救了。   一期一振无语地不去看那边,把自家跟人类少年打成一片的弟弟拉回来,语气依旧温柔但能听出里面的无奈。   “乱,sada酱,就算那边再努力家里也不会有真的女孩子的。”   我们是刀剑男士,还有人记得这一点吗?!   乱/太鼓钟贞宗:.....糟了!演过头把自己还有这个设定给忘了!   立海大正选们:什么?!乱还小就算了,作为已经工作的兄长竟然也赞同“继续努力”“超一赶二”吗?!   这是什么英雄家庭!为什么天天喊着老龄化的国家不给他们补贴?!   在小狐丸曲起的长腿上猫猫虫挣扎的狸花猫:“喵喵喵喵————”   护驾!快护驾!刀上班上疯了!   一期一振和小狐丸把被吸成扁扁猫干的狸花猫、短刀和精神恍惚的人类少年送到立海大校门,再舍不得猫和弟弟,也不得不离开。   “玩得开心,ʟᴇxɪ一切有我们呢。”   一期一振俯身额头与乱相触,小狐丸在他身后笑着点头,衬衫卷起来后露出被猫抓出数道红痕的结实手臂,左侧脸颊还有两个猫咬的订书机痕迹。   “喵喵呜!”猫要和人玩!猫再也不和犬科玩了!   “那可太好了,小狐是玉钢和木炭这些做的哦。”小狐丸的狐狸眼对猫抛了个wink。   狸花猫瞬间炸成鸡毛毯子的猫尾巴竖德像根电线杆,乱被这根鸡毛毯子扫过面颊,捂着额头回神。   “我知道了,一期尼。”   “主公喜欢吃今天那家的桃花糕,记得让他们多送两盘!”   太鼓钟贞宗随口糊弄过去默养猫久了就是能听懂自家猫话,高高扬起手臂朝远去的车辆拜拜。   “喵喵咪呜!”狸花猫脑袋上冒出小感叹号,跟着瞎喊。   上次鹤丸的桃花糕分给猫吃掉了一大半,这次要多多的!   感动不过三秒钟的乱:.....主公就算了,sada酱你的手机是摆设吗?!   “哈哈哈哈,我要去帮主公赢网球啦!”   “喵喵喵喵————”   抱着狸花默哀和切原赤也一起往网球场跑的太鼓钟贞宗足尖轻巧转身,对留在原地的乱藤四郎做了个鬼脸。   不明所以的狸花猫脑袋抵在付丧神的下巴处,两只耳朵趴在脑袋两边,迷迷糊糊跟着吐了下猫舌头。   “啊啊啊啊!你们做梦去吧!”   切原赤也抱紧刚才水蓝色头发、一举一动优雅得就像电影里走出来的乱的哥哥塞给自己新网球。   说好的他是天才的!这次,他誓要夺回属于立海大未来NO.1的一切!绝不认输!   “喵,喵呜喵呜————”   狸花猫团在太鼓钟贞宗怀里,把自己的网球压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一点黄绿色的影子,抬起猫猫头嘲笑切原赤也。   这赤裸裸的挑衅,无需翻译,无需精通双语,小海带气得一边跳一边跑。   “可恶!我再也不会喊你那个占便宜的大名了!小猫小猫小小猫!”   “喵喵喵喵.....”   乱藤四郎握紧网球拍,又突然卸力,对着他们的背影无奈一笑。   “乱,喜欢网球吗?”   一旁的柳悄然出声,他依旧没有死心。而且家里兄弟多只需要换个角度想就一点也不奇怪,谁说家里两百多个兄弟不好了,这可太好了!   “立海大附中对本校获得全国赛事荣誉的特长生有直升高中部的政策优待,而且今天你也看到了,赤也私下性格很好.....”   乱:???   突然得到一本厚厚宣传册的乱藤四郎不得不把自己的网球拍夹在手臂间,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如此纯粹的茫然无措。   这难道是包丁他们天天睡前念叨担心本丸一朝整活失败,时政倒闭之后他们粟田口仗着人多抢到主公抚养权接下来走上.....等等一系列霸总梦,今天终于打出新支线了吗?   柳:都收,我说立海大都收,听到了吗?一家子全都要!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需要一本未成年人保护法,猫的刀不参与三家混战优惠券满减打包活动。 第129章 人,猫回本丸 大家都好   土间宅。   下班后带着一身社畜班味的土间大平在路口“恰好偶遇”自己的新邻居。   “打扰了, 我们是新搬来住户,之后还请多多关照。”   歌仙迎着资料上带妹妹独居的兄长略显慌张的神情,主动上前打招呼。   “啊、啊, 初次见面,我是住在楼上的土间,土间大平。”   黑色西装,白衬衣, 蓝色领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青年反应迅速地回礼。   “这是家里自己做的点心,还请收下。”   三日月宗近将手中的礼物递过去, 面前才回神的人类青年突然直面天下最美之刃, 头顶一撮呆毛晃了晃。   “哈哈哈,是想摸.....唔唔、嘶!”   “他是想说,还请赏光尝尝合不合口味。”   歌仙带着淡定的微笑上前一步挡住三日月, 同时和服长袴遮住他一脚踩在三日月脚面上的动作。   “诶?哦,谢谢.....不介意的话请上楼喝杯茶吧。”   土间太平在歌仙岿然不动的微笑脸下接过包装花布上印着猫爪印的礼物, 邀请两位过分好看并且罕见遵守上世纪礼节的新邻居上楼。   “那么我们就打扰了。”   歌仙适时扩大脸上的笑容,完全看不出这茶他已经从早上喝到现在一直没停过, 内心后悔过八百次没让莺丸来。   老年喝茶组的正确用途!   期间生疏聊天的时候,想到隔壁那座废弃老宅的占地面积,再看看眼前的两个青年。土间大平心想, 新邻居的职业应该是明星之类的。   “咔嚓”   推开门的瞬间, 屋内光亮透出一条缝照在土间太平脸上, 就像一道圣光令他突然惊醒。   “砰!”   土间太平在看见某个黄色土包飞扑过来的瞬间果断关上门,摁在门把上的手还转了一下,秒速反锁。   歌仙/三日月:???   人类,茶又不让喝了吗?   土间太平脚尖在门上敲了两下, 实在没敢回头面对身后两个新邻居疑惑的目光。   他想起来了,小埋昨天晚上临时让他出门买可乐和新出的漫画周刊,为此还主动把准备今天邻居拜访回礼的事揽了过去,说是放学路上就买回来,一定是最时髦的东西。   土间大平:.....时髦吗?要不自己还是改天再让新邻居来吧。   歌仙/三日月:整个人都灰掉了啊.....   难道现代的年轻人除了手机私密,连私人空间也是应激状态?他们要不要替土间君找个理由先回家,才下班的土间君看起来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样子。   土间大平挡在门前思索,歌仙和三日月在后面交换眼神准备开溜,就在这时。   “咔嚓”两声,门从里面打开反锁,又自己拉开了。   “欧尼酱,上班辛苦了,欢迎回家!”   百合花一样光彩照人、明媚懂事的土间埋站在门内,对自家哥哥心塞见鬼的眼神视若无睹,主动向门外陌生的两个青年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土间埋,快请进。”   歌仙和三日月看见像是突然失去所有力气的土间大平已经背对着他们开始换鞋,确认不是勉强客气之后才答应下来。   “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哦,真是的,欧尼酱怎么能让客人待在外面这么久?”   战斗状态·土间埋转身去拿茶杯,这样埋怨撒娇的声音是土间大平许久未曾未听过的童谣。   “啊,好可爱的点心!”   土间埋和歌仙、三日月围坐,桌上打开的乔迁礼是十二枚时令花样的糕点,花瓣枝叶栩栩如生。   “是家里人做的,我会向他们转达您的评价。”   “嗯嗯!我很喜欢哦,手艺真好!对了这是我和哥哥准备的礼物.....”   真正泡茶的劳工,土间大平这时才看清,就在刚才自己关门思考的短短几分钟,眼前的房子已经变得让他陌生。   陌生到让他一个灰扑扑才下班的房主本人站在反光的地板,发光的客人、妹妹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土间大平:.....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土间埋:敢不配合或者暴露出奇怪的东西你就死定了,我亲爱哥哥!   “真好啊,我是说能和两位成为邻居这件事,哈哈哈......”   注意到兄妹之间细微眼神交流的三日月宗近喝了一口热茶,短刀们喜欢的薯片零食的气味对五感敏锐的付丧神来说再清晰不过。   “感谢费心,喜欢的话,之后会让家里孩子送来新口味的点心,还请不要客气。”   歌仙兼定在土间大平震惊无措到差点拿不稳茶壶的紧张里,收下了土间埋准备的“猫咪无法抗拒的最新三件套”。   今天快笑僵了的礼貌微笑都瞬间真心不少。   土间大平:???   等等!明明今早上钱包消失了那么多礼物经费,结果就买了猫咪用品?   小埋你这次吃回扣吃的也太狠了吧?!   “嗨,我会从今天开始就期待的。”土间埋无视掉哥哥的质问,全程举止周身虚幻的盛开着一大片纯白百合花。   愚蠢的哥哥哟,这明明是智慧与细节决定胜利!   三日月宗近将兄妹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和歌仙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笑意愈盛。   不算长的拜访时间很快结束,双方在门ʟᴇxɪ口道别时堪称和谐友善好邻居的典范。   土间家的门一关。   仅仅只是关门的一秒钟时间,土间大平回头一看。   身后优雅懂事的妹妹只留下一个虚线框,□□弹弹降落到沙发上的土黄色小埋早已摁耐不住,从四面八方想不到的角落里掏出开封了的零食倒进嘴里。   “......”   “小、埋————!”   土间大平今日份大魔王崛起:“你吃回扣越来越过分啦!明天早餐的汉堡肉饼休想再没有青椒!!!”   对外一直宣称是哥哥挑食的小埋:“欧尼酱!小小的生气就可以了,不许太过分!”   门外。   三日月和歌仙提着今日份最佳回礼走了没几步,今天快要笑僵的面部肌肉忍不住一起上扬。   “真好啊,老爷爷今天可是第一次完全被美味点心打败,一点也没吸引到多余目光呢。”   “是呢,回去可要告诉烛台切和小豆长光这个好消息。”   踏着日落回到家,大和守安定正站在前院赏景亭下,仰头跟梯子上的加州清光“吵架”。   “说了不是这个色啦,笨蛋,要薄荷浅色青蓝的纱挂起来才能既遮阳,又透光好看。”   “哈?明明这一些都是青蓝色吧?你手里这匹不就是最浅的了吗.....”   大和守安定脸上暂时还有笑,但从他身上挂着的各种颜色的挂件、布料以及手里攥紧的拳头来看,加州清光但凡再挑剔一句就要“不得安宁”。   不需要提醒都能察觉出来的加州清光:“.....好啦好啦,我自己下去找。”   “不、要!”   大和守安定纯白毛绒球挂在胸前的蓝白羽织上,抿着嘴仰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清光今天不给我说清楚你那些奇奇怪怪的名字究竟有没有对应的实物就别想下来了哦。”   加州清光:......本丸外卖能把晚饭送到上面吗?挺急的。   歌仙和三日月咽下差点出口打招呼的动作,转身绕过火药味十足的赏景亭,加快脚步往里走。   问就是忙,主公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们得去收拾一下今天收到的回礼,挑出猫会喜欢的。   “喵!喵呜呜————”   刀!猫从外面鬼混回来啦————   说曹操曹操到,才说猫,大门外就传来狸花猫中气十足的叫声。   嘴里咬着一颗黄绿色网球的狸花猫迈着四条腿,飞快从大门口跑进来。身后跟着提着一网兜同款网球的太鼓钟贞宗,以及手里多了好几册宣传章的乱藤四郎。   “欢迎回家,主公。”   “大将回来了,今天玩得开心吗?”   狸花猫出现在本丸的那一刻起,原本有序分工各自做着各自工作的刀剑纷纷冒出来,整座宅院就像摁下了某种开关,霎时间热闹起来。   加州清光终究还是在晚饭前,被端着两个大储物箱守着让他一个个念名字的大和守安定放了下来。   长桌再也不见最初小猫两三只的冷清场景。狸花猫少见地在学习和训练之外的时间化成人形,坐在刀剑给他手工做的椅子上,一眼看过去,长桌两边几乎坐满了付丧神。   “叮叮”   长勺在盛着绿绿猫草汁的杯子上敲了两下,广厅里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两旁付丧神齐刷刷看向主位上的审神者。   “这里的世界连通着月鹿诞生的世界,不过如今现世已经和非自然力量彻底隔开,所有非人类都不允许进入普通人生活的一侧。”   宗三左文字想到了什么,主动向猫确认:“是为了安全吗?”   额前几缕白发的猫眼少年看向对他,点点头。   “也为了之后绕开手续和可能的封锁,必要时可以直接从月鹿那边回到时政。”   其中几位刀剑付丧神若有所思,狸花猫不管他们,继续将这个小世界对非人力量的限制,以及在普通人之中生活遇到动手的事情记得收着点力气的注意事项重申一遍。   “主公......”   乱藤四郎和太鼓钟贞宗对此有话要说。   主位上的少年黑发间疑似叛逆的挑染了几缕白发,绿色猫眼向他们看去,轻轻摇头。   “猫想说的就是这个,遇到疑似拥有特异能力的人类不用担心。猫问过了,那是能用科学解释的,他们都只是普通人类少年而已。”   真的吗?乱藤四郎和太鼓钟贞宗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和怀疑。   那种刀剑付丧神看了都觉得不沾点灵力、妖力、阴阳术的网球.....竟然是纯人类、纯科学制造的吗?   “猫亲自代言,保证无添加,放心吧。”   和今日份不服输的切原赤也玩了一整天,把小海带赢得差点只剩一条苦茶子的狸花猫当然也看见了,只是改变发色肤色的打网球而已,问题不大。   这才哪到哪?猫的朋友坂本还能在台风天用伞飞一段呢,打点会消失变身的网球怎么了?   “所以不用过分担心人类进化不带妖怪和付丧神,猫时间长着呢!”   一句话被猫猫记仇的太鼓钟贞宗:.....红豆泥私密马赛   别瞪我了啊主公,咖喱酱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起来了......   心情大好的人形猫猫动作潇洒地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猫草汁,一张九九新的脸顿时皱成包子褶皱,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嗷唔————!!”   来人!是暗器!有人暗中给猫的猫草汁里下毒药!   药研藤四郎眼疾手快捂住猫猫嘴不让猫吐出来,脸上出现让猫绝望的熟悉微笑。   “大将,这是新研制出的复合型猫草果汁,里面富含您身体需要的各种元素,能有效补充您早上没有按时补充的营养。”   “唔唔唔!!!”这明明是毒药!   不管是人形还是猫身,猫老大今天也没躲过营养餐的折磨。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听说现世有补习班,猫想给药研报一个烹饪班可以吗 第130章 人,猫和妖狐 骗回家   单人病房里, 所有有可能磕碰受伤的尖锐角落全部包上了海绵,就连底部衣柜柜角也没有遗漏。   幸村精市躺在病床上望向窗外,天空被挤得只能在窗户的上半部分露出色彩, 下方摆满了花。   自从昨天下午,柳他们没在群里说过突然一起来看他,切原更是因为零花钱一朝清空受了刺激直接闯了进来。   为了自己的形象憋了一整天的委屈还没对心心念念的部长倾诉,切原赤也就先被幸村精市吓了一跳, 张着嘴站在门口,手还握着门把堵住门。   正在缓和小腿肌肉抽搐的幸村精市无奈,只能先向吓傻了的小海带伸出手。   “赤也, 眼泪收回去, 过来......”   紧接着幸村的病房就变成了他被轮番批斗的场所,从来得到过这种待遇的“神之子”被强行禁锢在病床上,出于理亏只能假装认错。   明天还敢。   第四天的现在, 幸村送走和他一起在病房吃中午饭,实际是来盯着他的真田弦一郎。   “唉......”   幸村精市第一次亲身感受到柳精确的数据流将人包围得密不透风是什么感受。至于之前为什么没有感受到.....柳打不过他。   “喵?喵。”   堆满窗台变成一条人造花丛的外侧, 忽然冒出一条西部菱斑响尾蛇。   可自己现在的病房是七楼吧?   “窸窸窣窣”   那条只露出一节尾巴,尾巴尖尖左右小幅度晃的菱斑响尾蛇挤进花丛里, 不断发出细微响声。   不过五感敏锐的幸村精市没有听见,他缓慢地下了病床,大脑神经在他企图控制肢体运动的时不断传来细密的疼痛。   “咪咪, 小心。”   鸢尾花色形状好看的眼睛随着他俯身的动作, 贴近窗台发出声响的位置, 双手小心地拨开花束和花盆组成的花丛。   “喵嗷!”人,猫收了你的买命钱!   猫猫头“唰”一下冒出来,大力顶飞上方的花瓣,反把担心猫被吓到掉下去的幸村精市吓了一跳。   不过即便如此, 幸村精市双手动作丝毫不慢,猫一出现就双手就立刻把自投罗网的狸花猫抱住。   “喵呜?”   狸花猫顺从地被他抱出来,那些花聚在一起的味道猫鼻子也快受不了了。   但是人这是什么表情?猫可是受了切原赤也和桑原上供的烤肉才答应过来大材小用,狸花老大一朝沦落到干监视的活。   幸村精市的表情确实.....不对劲。   留有针孔的苍白手背透出青青紫紫的血管,掐在猫两只前爪在从花堆里把猫拔出来,一开始还挺ʟᴇxɪ正常,但这猫怎么越拔越高?   一颗可爱圆圆的猫猫头,下方是深不可测的半挂猫身。   身体还没恢复的幸村精市伸直的手臂抱着长长一条超重的狸花猫,最终不得不认命地向后退了几步,坐到床边。   “呼.....”   幸村精市松开手轻轻抚摸趴在自己腿上狸花猫,幸好没摔,不过这只狸花猫.....赤也昨天是不是提到过?   立海大唯一王牌新人被一只扑球超级厉害并且只进不出的狸花猫欺负了这件事,终究还是被幸村从柳和真田念经一样的3D立体循环声中扒拉了出来。   这么想着,大脑放空后双手下意识投喂腿上狸花猫的动作一顿。   “喵?”   狸花猫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尾巴拍在幸村的手臂上催促他继续,苹果片甜甜的、嘎嘣脆,好吃。   “.....喜欢的话这里有很多,不要急。”   幸村精市泄气一样,摸了一下睁着绿绿猫眼睛的猫,将后背靠在床头,认命地给猫削苹果片,反正他的病房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给监控器小猫吃也好,也不知道是谁想到的这个天才主意。   狸花猫在幸村身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创业初期赶上开荒装修,最近刀很忙。坂本这段时间又和那个外号奇奇怪怪叫“8827”,但实际长得挺好看的人类经常一起出门。   一身狸花纹的猫在家待不住,天性大爆发。碰巧遇上家里开烤肉店的桑原和散球童子切原,两人提供的美味烤肉很好地抚慰了猫被药研的惊天创意料理创得七晕八素的味觉。   “喵呜喵呜.....”人,放心,猫不索你的命。   吃饱之后,狸花猫摊开四肢宛如一块柔软猫饼,粉白色的鼻子嗅着人类少年身上淡淡的药味和碘伏味,还有逐渐被猫驱散的妖狐气息,昏昏欲睡。   忙碌服务于猫猫老大的真正病人听不懂躺在自己腰腹上的狸花猫咪咪喵喵是什么意思,但猫咪略高的体温源源不断传递过来,让他陷入焦躁后不得休息的神经莫名缓和不少。   “被派来的监控器小猫,辛苦了。”   幸村精市为了不吵醒睡在自己身上的猫,只能艰难扯过床头的纸巾擦擦手和刀,病房一时再次陷入熟悉的寂静。   只是无法入睡只能躺在病床上等待的术后疼痛忽然消失,困倦和疲惫一股脑涌上来。   “呼~呼呼~~”   熟睡成一滩毛绒液体的狸花猫被幸村抱起来,小心地从腰腹平稳到枕头上,四仰八叉地猫猫打着小呼。   从夏日的窗外进来的小猫身上传来暖烘烘的阳光味,闭上眼后甚至能感觉到枕边一团热量,漆黑一片的脑海能想象出正在打呼的猫猫脸。   幸村精市睡着了,蓝紫色卷曲的头发压在瘦削不少的脸颊下方,熟睡后眉眼舒缓。   只需要短暂多段睡眠的狸花猫却站了起来,拉长前爪身体伸了个懒腰,抖抖滚圆的猫身,轻巧地跳下病床,走到病房门口。   “喵?”   “喀嚓”一声轻响,难得陷入熟睡的幸村精市没有被吵醒。   液态猫咪从打开的门缝里挤了出去。   门外走廊,青年撑着门低头看见走出来的竟然妖气的源头竟然是一只狸花猫,不觉挑眉。   鲜红发梢因为单膝蹲下垂落脚边地板,狸花猫抬起头,与青年那双明明笑着却冰冷的碧绿双眼对视。   “先说,我可没有害人,是他自己太敏锐了找过来。”   “喵,喵呜呜。”   狸花猫当然知道。   对方的妖狐味几乎被人类气息完全掩盖,要不是对方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不间断使用妖力,幸村精市身上又沾染了他的气味,狸花猫也不能精准找到他。   “喵?”为什么你还能在人类世界里生活?   前两天猫才信誓旦旦跟刀保证,这个世界绝对安全科学不掺假,这才过了多久就有妖怪贴脸开大。   想到自己作为老大的面子,狸花猫绿色竖瞳里警告的色彩越发浓重。   “喵呜呜。”回去,不管你要做什么,离人类远一点。   “抱歉,我有绝对要留下的理由。”   南野秀一维持面上友好无害的表象,看起来纯良又无害,实际不断压制住心里的烦躁。他在眼前这只半猫妖身上察觉到了许许多多缠绕在一起的危险气息,其中几道像是专门针对妖一样令妖脊背战栗。   殊不知狸花猫的鼻子将他最近往返魔界的危险气味,以及真实情绪闻得清清楚楚。   “嗷呜嗷呜!”   “唔、嘶......”   人类形态的手臂上三道血痕渗出血珠,南野秀一捂住伤口,深吸一口气压下反击的冲动,看向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一只未成年半妖的狸花猫。   “喵,喵呜呜?”   最近的禁制明明加强了,逗留现世的非人存在没有戴上枷锁的都必须离开。   狸花猫看向南野秀一校服衬衫领口下光洁的颈脖,什么都没有,并且还在医院肆无忌惮地使用妖力。   作为驻守审神者,按照规定,狸花猫可以杀死这只狐妖。   注意到猫趋于扑杀猎物的动作,南野秀一紧紧扣住刺痛的手臂,继续伪装示弱,还是杀了对方?   可是最近另一侧的大妖不知道为什么选择协同那个所谓的“禁制”,导致魔界所有通道封锁,他只能堪堪借助人类的身体躲藏留在母亲身边,可是用妖力维系母亲的身体根本不是什么好办法。   狸花猫大方地给了猎物思考和反击的时间,在弹出指甲的猫爪蓄好力准备扑杀上前的时候,猫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你.....或者说你与你结下羁绊的家伙.....”   红发一点点褪色,银色与重新睁开后由碧绿变成金色的眼眸昭示着此刻狸花猫眼前的是妖狐藏马,曾经的“极恶盗贼”。   “有能治愈人类.....以及,让我以南野秀一的身份陪伴母亲直至死亡的办法吗?”   “喵,喵喵呜。”狸花猫站直身体,低头舔了舔猫爪。   猫身逐渐拔高,竖起的猫耳和猫尾巴消失。黑发中夹杂白发的少年站在狸花猫原本的位置,绿盈盈的猫眼看向眼前彻底显露妖态的妖狐藏马。   身体交融却又几近崩溃的气息,力量充盈妖的身体,和干涸的人类身体全然不同,是和同样拥有两种形态的奴良鲤伴完全不同的情况。   “这要看你能付出什么代价。妖怪,为什么能同时拥有人类的身体?”   “哦?很好奇?好奇心害死猫.....出门前家里人没有提醒你吗?还是说,有恃无恐?”   银发的妖狐靠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垂眸看着眼前羁绊重得几乎压得敏锐的妖身喘不过气的未成年半猫妖,不过妖狐轻慢戏谑的声音,脸上傲慢的审视,明晃晃代表他无声的质疑。   他会为了母亲示弱,但其他任何情况下都别想再让他退让。   狸花猫不太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妖怪一句话八百个小表情,声音调调确实怪好听的,但猫看不懂。   于是猫直接说了:“宗三说了,有求就代表你跑不了,有弱点就可以把人带回去找他。”   “不止是人。”   猫想了想,在妖狐藏马瞬间冰冷的神情下,继续把宗三的话补充完整。   “......”冰冷无光的金色竖瞳盯着眼前全然不在意的半猫妖,比挑衅更加令人气愤的就是无视。   “哈,是吗?那要是遇到没有欲求的呢?”   猫果断回答:“今晚加餐!”   绿色猫眼亮晶晶的,显然待着这里不能像以前一样出门狩猎,让狸花猫不得不屈服于药研的创意之下这件事把猫逼得不轻。   藏马被猫这声果断的回答和毫不掩饰的渴望噎得不轻,放下手离开墙壁,没好气地冷笑一声。   “收收你的眼神,真打起来我可不一定会是你的盘中餐。”   狸花猫点头,又摇头。让藏马狐疑地盯着他上下仔细看了一会,确认没有什么暗器才重新放松。   猫:你不懂,猫想要,猫得到。   带刀猫猫的怜悯.jpg   藏马凭空感到一股恶寒,回头看了眼人形状态的狸花猫,重新把自己变回南野秀一的样子。要是以往他还不至于这么小心,可现在的形势让他不能在“南野秀一”消失后用妖力伪装出一个新的陪在母亲身边。   而且.....母亲对孩子总是有一种由心而生的敏锐。   妖狐藏马的胆子一向大得很,但他目前不想赌这个。   焕然一新的“狸”宅。   狸花猫开开心心地一把推开大门,反手拽住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就想跑的妖狐藏ʟᴇxɪ马,使出蛮力把一路上问了八百遍是不是拐卖的狐妖硬生生拽进去。   “刀!猫打猎回来啦————!!!”   “主公回来啦!”   偌大宅院,瞬间从四面八方冒出回应猫的刀剑付丧神,哪怕手里正有事也会匆匆探出半身和猫打招呼得到猫的回应再回去。   妖狐藏马挣扎不动,被拖进来之后看见这一幕瞬间目瞪口呆,连逃跑都忘记了。直到恍惚间感受到一股逼近的、斩妖刀的气息才让他像是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的(魔界脏话)!什么打猎回来了!什么谈一谈!   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骗进猎妖陷阱的一天!   “跑什么啊?髭切在跟你打招呼喵。”   少年猫妖一双清澈纯良的绿色猫眼看向突然爆发的妖狐藏马,眼里的疑惑清澈见底。   “髭切?!————打招呼?呵,你骗鬼呢!”   面前这家伙是髭切!   斩妖斩鬼都精彩的髭切啊!打招呼?骗三岁小妖怪呢,我看你是想让他把我片成刺身才对吧!   妖狐藏马死命想跑但又离谱的跑不掉,又不能在付丧神的包围下动手,现在当髭切的面动手和直接回老家黄泉有什么区别?   明明只是未成年的半猫妖,扣在他手臂上瘦削修长的少年手骨却跟捆妖锁一样————你是什么上古蛮牛转世吗混蛋骗子狸花猫?!   压根没看懂藏马眼神的猫猫一手拉住自己今天的“猎物”,思考了一会,转头看看髭切。   邪恶奶黄包的笑容柔和又乖巧,眼里带着些许茫然,乖乖的站在原地见猫看过来歪歪脑袋。   “喵。”刀,别伤心,他不是针对你   猫安抚完柔弱无助又乖巧的髭切,扭头又看看藏马,对方连妖身都露出来了,狐狸耳朵根的毛炸得根根分明。   .....闻起来也是一身气炸了的味道,这看着也不像纯粹想跑路所以污蔑路过乖巧打招呼的刀的样子。   断案失败的狸花猫皱起化形后凶凶的眉毛,一副困惑的样子,看得追着阿尼甲过来的膝丸心虚地把头低得死死的。   藏马回过神目光犀利:“等等!后面那个薄荷奶绿又是什么?”   膝丸:谁?这里零人点了奶茶。疑惑猫猫抬头.jpg   “膝丸啊,怎么了?”猫猫同款疑惑脸。   “你!你.....”   妖狐藏马深吸一口气,结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脑子里嗡嗡闪过黑白花。想要挣脱怪力狸花猫,发现除非自断一臂根本跑不了。   而两步外,传说中的源氏重宝正不怀好意地对他露出充满威胁的笑,尖锐的犬齿仿佛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他的颈动脉上,斩断他的脖子。   猫猫踮起脚尖,鼻尖凑到绝望到变成灰色的藏马面前,轻轻嗅嗅,眼里更加疑惑。   “你在害怕什么?猫又不吃你。”   妖狐藏马:.....谢谢,你猫还怪好的。   及时提醒了他前面要是态度不好,或者没有暴露出对人类母亲的重视就会变成今晚猫咪加餐这件事。   “呵,奸诈。”来自极恶盗贼的嘲讽。   “喵???”   猫猫拽着疑似彻底放弃反抗的妖狐,大力拖着妖狐走到一直耐心等着他们,外表柔软无辜的邪恶奶黄包面前。   “髭切,狐狸。”   猫猫把僵硬成一搬砖的妖狐推到面前,大大的绿色猫眼渴望地看向髭切。遇到不懂的事自觉求助心眼多多、脑子聪明的刀。   “哦呀,说得有些晚了,不过欢迎回来哦,家主。”   髭切面对自家懵懂信赖的主公,以及一对上眼神直接心如死灰的妖狐,缓缓地,扬起一个棉花糖一样柔软的笑容。   “唔.....这位客人,大概是有些水土不服吧。不过请放心交给我们吧,源氏待客这方面很有经验的哦。”   “喵?真的吗?”人形猫猫双语混乱。   藏马:?!!   什么经验,你敢再展开细说吗?   “是吗?太好了!”   猫猫亲昵地仰起脸蹭蹭髭切同样软软的脸颊,感受到牵着的妖狐藏马心死之后两级反转,肆无忌惮散发属于黄泉极恶盗贼的妖气。   这样的反应最浅显的意思就是妖力的主人很有活力,所以————见效这么快?   狸花猫对髭切“源氏经验丰富”的信任更加明显了!   “诶哆,没错呢,家主可以更加依赖我一点哦。”   髭切笑吟吟的,无声压制住敢在源氏重宝面前恣意挑衅的妖狐。   膝丸:嗯.....虽然阿尼甲就是这么厉害,但是好像不太对劲.....可是阿尼甲就是最厉害的,家主这么想也没错.....   薄荷弟弟丸纠结.jpg   妖狐藏马:我真傻,真的,明明在医院里就知道这只半猫妖身上一堆羁绊还信了他的鬼猫话跟他回家,这下好了.....   ————茨木童子的顶级待遇,近在眼前。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把狐狸骗回家也算是猫的猎物对吧? 第131章 人,猫回去了 事有点大你做好心理准备……   晚餐过后。   经过一番友好和谐的交谈, 妖狐藏马当晚就住进了狸花猫隔壁的房间。   关上门的落锁声就像这场交易最后的一锤定音,藏马靠在门背上有些失神。从第二天开始,他要去医院看望母亲, 只能在短刀付丧神的帮助下,悄无声息地偷偷过去.....   金色的狐狸眼盯着与主卧一墙之隔的天花板,藏马无端想起一身绯色的宗三左文字微笑笃定的面孔。原本他都和飞影、刚鬼一起商量好,一起合作盗取灵界三大秘宝。   妈妈的绝症无法救治, 所以藏马到时候会分到三大秘宝之中能实现愿望的暗黑镜,只是许愿需要付出生命......而现在,这些付丧神却说, 另有办法。   藏马想了许久, 他当然还是想要以南野秀一的身份,陪伴母亲直到寿命尽头。   “烦死了.....那个老家伙突然发什么疯,封锁魔界对他有什么好处......”   藏马“咚”一下倒在柔软的床上, 没一会又认命地转身,太久没妖化刚才压到他尾巴了。不过.....暂时还是不要明面上再去见母亲的好, 明天托人说有集训什么的好了。   一墙之隔。   狸花猫没有恢复令妖怪舒适的原形,他正式以一个人类的形态, 作为家主出现在人前。   出乎刀剑付丧神意料的是,原本以为骤然需要一整天保持人类形态的审神者会需要他们帮忙穿衣服、喂饭,可是之前除了学习、练剑的时间之外, 一直抗拒将自己锁在人类身躯之中的狸花猫并不需要任何帮助。   “你们都在卷, 猫为什么不能偷偷卷?”   刀剑:虽然这么说也没错, 可是你不觉得有哪里奇怪吗?   绿色猫眼的少年熟练地使用筷子,趁鹤丸震惊失语的机会迅速从他盘子里夹了一块三文鱼卷。   猫盘子里就是没有刀盘子里的好吃!   刀剑:......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偷偷内卷啊?难道就为了像现在这样惊艳我们所有人吗?!   左边脸颊鼓起一块的猫猫老大愉悦地眯起眼睛。抢来的鱼,吓傻的刀,果然猫就是最聪明的, 能想到提前偷偷内卷这样的办法!   左边髭切、右边膝丸,坐在中间的妖狐藏马翻了个白眼,金色眼珠还没放下就看见髭切忽然转向自己的脸。   “.....我是看上面的吊灯,挺好看的。”   髭切欣赏了一会妖狐绷紧的下颌和捏着筷子泛白的手,眉眼间流露的愉悦刺痛妖狐的眼睛。   “是吗?嗯嗯,那是弟弟丸选的哦,是不错。”   “啊?阿尼甲?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雷达滴滴响的膝丸唰一下从“家主背着他们偷偷卷死刀”的事件回神,视觉丝滑略过隔在他和髭切中间的妖狐。   “是膝丸啦!膝丸!不是弟弟丸也不是肘丸!”   髭切笑而不语,眨了两下充满迷茫的眼睛:“好的,吵闹丸。”   “阿尼甲————!”膝丸又气又委屈。   被吹风机呼过一样坐在源氏兄弟中间的妖狐藏马:......当初为什么嫌弃魔界来着?   就连当初将策划刺杀黄泉、被灵界特防队追捕逃入人界也没这么左右为难过,不过还好,妖狐藏马受难记只连载了几天就幸运的迎来终章。   正值暑期假,日暮戈薇前几天一早就背着装满泡面,以及一本毒蘑菇辨认科普书的书包进入食骨之井,没有遇见今日前来“参观”的客人。   不过就算她在也不会想到,一行人中为首的ʟᴇxɪ那个少年就是当初甜品店里的狸花猫。   狸妖的幻术借助付丧神在此世神明的气息构筑,没有惊动这座神社,让他们如入无人之境来到食骨之井。   “月鹿说的通道就是这里。”   额前几缕白发被井下突兀向上吹来的风抚到耳后,少年单手撑在井边岿然不动。狸花猫日渐圆润之后被遮掩的天生凶相在少年此刻面无表情的脸上显露无疑,仅仅是垂眸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就像一只凶悍的大猫。   拒绝山姥切国广要先下去探探的提议,猫猫老大独自面朝井下俯身轻嗅,风中的腥气不是他的错觉。   “走吧,开始了。”   站在他身后的一众刀剑付丧神全是本丸等级最高的刀剑,无一不是穿好出阵服,腰间挂着两个蓝底金纹的极御守。   猫猫说完,撑在井边的手一用力率先翻身跳进井里,在落到不算深的井底之前忽然消失。   山姥切国广紧随其后,一个个刀剑付丧神跳入井中又消失不见。   比那振微风所含血腥气厚重一百倍,甚至血雾几乎融入空气将整个空间染成淡粉色的地方。   难得愿意维持人形作战的赤狸抬起手,手甲上的血珠凝成一股细流飞快落下,没有被手甲覆盖的食指指节随意擦过狭长眼尾下溢出血液的伤口。   “竟然还活着?我还以为月鹿那家伙说错名字了。”   赤狸一进来就亲手砸碎了所有通道,他并不担心拍卖场里的人跑出去。可眼前的人显然是个例外,而且.....他确实看见熟人了。   “土御门,你果然没死啊。”   “呵,你一只蠢货狸猫都还能活在这世上,我凭什么去死?”   浑身是血的阴阳师吐掉嘴里的血沫,反口嘲讽回去。   赤狸被骂也没有立刻反手打回去,只是眼神复杂地盯着从乱流里爬出来的青年,仔细地看着他。   时空乱流看似如同美丽星河,实则被卷入后亲身感受才知道其中的狂暴危险,即使是千年大妖,没有赤狸这样的时空天赋,想要出来也得半死不活。   土御门和也,曾经因为他一个人的存在而让土御门力压其他三家,成为话语权最大的阴阳师家族。   档案上本该死在十五年前万屋的天才阴阳师。   “为什么?”   赤狸不屑于求索许多同族飞蛾扑火的温度与情感,可是土御门和也宁愿变成一个死人活在阴影里也要干这种低劣肮脏的事,即便是赤狸也觉得匪夷所思。   “安倍晴明与妖结缘,驱使式神。继承他最多典籍传承的土御门不是一向是对外族接受最先释放善意的那个吗?”   “哈!你还真是老到一定程度了吧?竟然也会关心这种问题,罗里吧嗦,还是说......”   土御门和也话没说完就猛地闪身躲开,小一秒原地留下划破时空空间的深深爪痕。   而赤狸也弹飞身后如萤火一般大小的虫术士。   “咳咳!”   本就伤得不轻的土御门和也张口先咳出两口血,却还是撑着膝盖缓缓站直了身体。无需结印和画符,桔梗印在他脚下自动绘成,飞快治愈他的伤势。   赤狸收了手,站在原地,赤红竖瞳的眼睛看向空间边缘闪烁的桔梗印上的青年。   “算了,没兴趣了。给你时间恢复,打一场吧,就当补上十五年前的那次。”   红发妖怪一身甲胄抱手站在原地,脸上冷肃正直的神情看得土御门和也差点灵力暴动,明明已经好了不少的伤势顿时咳出一口鲜血。   “哈.....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表情!一只野狸猫而已,以为自己化人了就真的是.....”   赤狸没听见后续熟悉的谩骂挑衅不禁挑眉。站在空间边缘的青年自己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赤狸,浑身灵力诡异的暴涨。   因为妖怪和阴阳师都知道,这次无处可逃,一方死去另一方才能活。   土御门和也试过了,他不是被赤狸踹进时空乱流里的,而是他在看见通道被毁,自己果断进去打算开辟出新的通道逃离。   可是.....外面被封锁住了,并且还是专门针对阴阳师的禁制结界。   “你竟然会答应和阴阳师合作一起隐瞒时政.....源氏?”   土御门和也顿了顿,准确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源、清、弥!”   一身赤红的大妖怪站在那里不置可否,不回答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哈哈、哈哈哈哈————”   土御门和也的笑声并不好听,嘴硬又毒的阴阳师的笑声里藏着声嘶力竭的怒火,连脚下的桔梗印也一阵忽明忽暗。   赤狸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癫狂的样子,不过无所谓,他会在这里杀了十五年前在他眼皮子底下愚弄自己的土御门和也,月鹿点名要他的人头。   “修好了吗?让我试试,安倍晴明给你们留下了什么。”   赤红长刀凭空出现在赤狸手中,宛如有火焰封存其中的刀身划破空间。   “嗤,野狸猫的野路子!”   土御门和也抬起手,仅有两指挡住将空间一同燃烧的刀刃,逼近面庞的妖火照亮那双浅蓝似妖的眼睛。   与此同时。   已经形成时空乱流的外部,时政调派过来“协助”封锁空间通道的最后一个工作人员倒下。   占卜巫女提起裙摆,将捆绑好的小组长一脚踹过去,让他和他的同事们“睡”在一起。   负责动手的阴阳师在她身后看得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在巫女拍拍手转身的露出轻快之意的时候憋出一句。   “姐,这人失去意识之后身体重,你小心脚疼。”   占卜巫女扫了乖巧听话,但一咒差点咒死一群的弟弟一眼,心情大好之下摆摆手。   “行了,不就是担心不确认身份直接全一网打尽不好吗?”   “嗯嗯!”阴阳师小狗点头,又小狗火速摇头。   “不不不,姐,我不是质疑你,只是干完这票我们还得在时政待的嘛。”   占卜巫女仰头望向那道半空中的身影,以一对七位“协助监察官”,手中那柄标志性的重剑招式其主人的身份。   “没事的,鱼灯大人在这里.....”   占卜巫女仰头看着那道身影,没有半点担心,眼中泛起柔和与信赖的光亮。   她身后的阴阳师“啪嗒”一下,双膝无力跪在地上。想了想,翻个身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地上揪了根草叼在嘴里叹气。   小世界里。   在家里的猫猫主公带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之后,“狸”宅的日常依旧和之前每一天一样。   中院只居住审神者的那一层里,昨夜的近侍毛利藤四郎拉着“猫猫少年”的手,一起往吃饭的广厅跑。   不管天赋能力究竟是什么,妖狐对狸妖变幻术的掌握同样迅速,作为曾经在魔界嚣张肆意的“极恶盗贼”藏马神直播无师自通,就连狸花猫的妖力波动都能模拟出来。   唯一留守的高等级刀剑莺丸对此很满意,在大门突然被敲响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满意。   时政带队的并不是阴阳师或是普通工作人员,而是监察官,山姥切长义————一振严格执行公务的,斩妖刀。   顶着狸花猫人形状态的妖狐藏马接收到莺丸的眼神,成年刀/妖之间立刻了悟。   山姥切长义自从踏进这座宅院就细心留意,看见内番人数不少,引路的江雪左文字在询问下更是所有回答都很正常,心下先盖了一个暂时解除嫌疑的戳。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走近这里妖怪审神者的所在地,后背就越来越凉。   妖狐藏马:妖怪对陌生斩妖刀的气息不适应闹事嘛!他懂!他可终于等到机会了!   天知道这几天源氏两兄弟是怎么对他的!摩拳擦掌.jpg   山姥切长义:不错,反应都很江雪左文字,审神者也是未成年半妖,暂时判断是无辜的,没有参与源氏伙同大妖叛乱的事。   江雪左文字:悲悯、悲悯以及祈求和睦无战争的道路.jpg   时政大楼。   源氏家主私自调动阴阳师后几次三番拒绝提交报告、拒绝参加会议,有人觉得是这个年轻的家主扛不住压力敢做不敢当,有人则认为这是公然挑衅.....   无论这些人怎么看、怎么想,源氏家主在强压下不得不亲身前来的今天,时政大楼从早上开始就人来人往。   身侧跟随的阴阳师为他推开厚重大门,难得换上阴阳师服饰的源氏家主却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口,将门后几乎坐满的席位一一看过去。   “看,这不是很简单吗?”   年轻的家主说完后,迎着门后所有聚集在自己身上的各色目光,透出的光亮照亮他没有越过门槛分毫的衣角,唇角缓缓扬起一个轻快ʟᴇxɪ地弧度。   “什么意思?”   上首左侧和他达成一致的老者也不由皱眉。   “没什么意思,只是感谢如此各位赏光罢了。不过我毕竟年轻,可认不清当年的人来没来齐......”   衣领绣着龙胆花的年轻家主很有礼貌地向他问好,接着————侧身,让开了进门的位置。   一个让某些人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名字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   “当年还差几个,我记得......”   周身紫色浓郁到几近变黑的青年抬眼,没有杀意也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视线一一扫过被源氏结界封锁在里面传送不了的上位者。   此刻不管他是谁、想干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谁都能看得出来情势不对。   “一级警戒!传达下去————”   “源氏!你竟然和妖为伍!”   才站起来准备趁现在己方人多优势抢先动手突围的几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下,把准备一起行动的其他人吓了一跳。   “啊啊啊————”   “救我!救唔啊啊啊————”   鸩妖之毒充斥在整个会议厅里,呼吸间早已侵入身体,源氏家主亲自布下切断外界联系的结界。   转瞬之间,想来给青年使绊子特意过来的上位者变成了笼中困兽,在最熟悉的时政大楼里,全身心盯着早已遗忘的混血妖怪,祈祷下一秒被引动鸩妖毒素的不是自己。   血色脚印从门外一路延伸到会议大厅光洁的地板上,时鸣脚下的鞋子吸饱血液,一步一步走入光下。   “早说了,不要去动乌鸦藏进巢穴里的宝石,偏不听。”   坐在上首右侧侧的老者一直没有起身,说完继续喝了口茶,对下方浑身抽搐扭曲、滚落台阶的凄惨场面和求救的声音置若罔闻。   “啪!”   会议室里悄无声息蔓延开的紫色雾气应声被收拢,凝结成一颗黑紫色的圆珠。   从时政地下电梯和通道一路杀进来的混血妖怪被无形的力量压向地面,可是还差最后一个。   颈脖、手臂冒出羽管羽毛,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的时鸣几乎是一段段爬过去,两三米的距离,他动得了,那个被鸩妖毒素折磨到肢体扭曲的老家伙可动不了。   来人只是看了一眼,见他把那个人心脏刺穿后“咚”一声再也坚持不住重重磕在地板上就不管了。   “那你呢?违背与我等事先达成的合作,就为了让素未谋面的妖怪完成符合妖怪的复仇?”   时雾一事,当年时政缓过劲后就进行了追查,对直接涉事的各个工作人员进行了处理。时鸣私下对未达死刑的人员进行复仇,他们还宽大处理只关了时鸣十几年就放了出来,现在竟然还在闹事。   中年人模样的副会长说话时对这件事的不赞成、不理解以及厌恶的态度近乎直白。   年轻的家主听出来了只是笑笑,地板上似乎失去所有力气的时鸣也听出来了,他想反驳,只是全身上下包括头发都被一股无形的重力向下死死压住,他就连胸腔起伏获取氧气都困难。   其他人却被他这句话里透露出来的另一个信息震惊得说话都磕磕碰碰。   “什么叫、合作?什么叫你们达成的合作?!”   “你竟然背叛我们————”   坐在正中间椅子上的年迈女性看起来极为和蔼,但之所以这些上位者意识到自己被坑骗陷入危险只是态度激动,没有行动上激动,很大原因就在她身上。   她却先看向依旧独自站在门外的年轻人:“难道你还真想带着源氏一家脱离时政?”   说这话的时候她甚至还笑了,好像自己也觉得这个玩笑好笑,可她话里的内容却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哪里就这么严重了?”   站在门边压根不进去的年轻家主收起扇子,一双狐狸眼眯起,向终于从后方隐藏会议室里走出来的几人一一问好。   “但你做的事情可不好解释,这些人之中有三个,不在我们商议好的‘死亡名单’里。”   现在就好像时间倒流,又回到了他才出现在这件会议厅门外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只是地上多了几具尸体、一个出气多进气少的混血妖怪而已。   “哦。”   年轻的狐狸眼青年抬起手,食指指向门内的时鸣,表情一派理所当然。   “那就抓凶手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啊。我也是中了鸩妖毒被胁迫带路的受害者,问我做什么呢?”   他可从不做亏本生意,就连这个简单粗暴的计划都是客户自带的,看在没有售后的份上才勉强答应,现在扣到他头上是要看不起谁?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一声?!”   上首左侧的老者之前问源氏家主想要干嘛结果被一视同仁的忽略,导致他也跟着一起恐吓的老者气得胡子反重力上飘。   结果刚才吸入体内的鸩毒没驱散,顿时心脏抽痛。   一向叛逆胆大的源氏新家主做这么一出,就连熟悉他的人第一反应都是“完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哎呀呀,我也想说啊,可是我自己的命都在人家手里呢。而且不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怕鬼敲门啊,对~吧~?”   合作出了点意外怎么了,又不影响结果。他也是受害者,不会还要责怪他不该珍惜自己的生命吧?不会吧不会吧?   年轻的源氏家主挺直腰背,他身上确实中了鸩毒,而妖怪的信誉在那,除非时雾复活,不然他相信时鸣绝不会反口。   更何况,今天能跑过来的人也不见得多安分,算起来他这一出“叛变通敌”的惊吓,还帮上了忙呢。   “呐呐,看来诸位没什么不同意见了,我们达成了一致,对吧?”   分寸二字,身为天才的源氏家主从小到大都快说倦了。   骤然受困,如今突然意识到自己安全了的其他人互相看看彼此。危机还没有结束,他们暂且不敢质问上首那几人所谓的“计划”和“死亡名单”,又不约而同看向下方倒在血泊里,刚才短暂掌控了恐惧的混血妖怪。   就像他杀人的时候连杀意都没有一样,做完迟了这么些年该做的事,显露出黑紫色羽毛的青年妖怪不知道什么时候强撑着给自己翻了个面,此时面朝上,闭着眼。   和旁边的尸体躺在一起毫无违和感,只是安详多了。   家主/长老/协会:混蛋!倒是再拉几个阴阳师当垫背的啊!难道他们真就要咽下这口气了吗?!   “哈哈、咳,抱歉,我只是,想起一点高兴的事。”   年轻的源氏家主打开手中折扇,遮住自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只是弯弯的狐狸眼依旧给他带来了许多隐忍愤怒的眼神。   “话说回来,几位大人好不容易走出负责镇守的位置,竟然全都留在这里......”   “有什么不妥吗?”   戴着面具没有开过口的男子看向这个心思颇多的年轻人:“我们在这里不才能最快处理烂摊子?”   要在时空之中维系诸如繁星的本丸结界和时政本身,他们几个忙得很,时政的事务多是交给已经成熟的机构体系。   但当遇到像这样,时间久了池塘浑浊,大鱼肥硕影响生长,需要定期大规模“清理”的时候,他们就不得不出来,一边供给力量支撑,一边火速擦屁股。   这也是他们能这么快同意达成合作,快刀斩乱麻下杀手的原因。   老子这么一把年纪在外面奔波,结果有人拿着权利吃好喝好还不干好事,像话吗?   “不像话。”   年轻的源氏家主面对怒视自己的众多其他家主,笑吟吟地继续开口。   “可是月鹿大人也不听我的啊,我还以为至少会有人去看看土御门呢,不过现在嘛......”   ————晚了。   青年一脸遗憾地长叹一声:“可惜了,虽然做了错事,可到底还是晴明公留下的传承呢。”   如果不是他狐狸眼弯起来的弧度没下来过他们说不定就信了。   正中间的年迈老者垂眸看向下首,地板上,如果不是胸膛起伏看起来与身旁死人无异的混血妖怪。   没有突如其来的这一出,没有源氏家主代代相传的结界禁制,他们也不会匆匆看过被月鹿遮蔽的天象一起过来,没有仔细分辨。   而这一切,时鸣扛下所有罪责。源氏则在自己点破这层信息之前,与他们达成“受害者共识”,甚至如果看不透这一点,还要承他主动提醒的情。   “你倒是彻底继承了源氏的血脉。可是年轻人,两头吃已经是冒险了,你确定这么多方你都要吃ʟᴇxɪ一口吗?”   “会长大人.....”   狭长狐狸眼悄然睁开,源清弥的唇角疯狂上扬,尖锐的犬齿齿尖显露出来,压在鲜红唇面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吃得下呢?”   与陷入寂静的时政大楼相反方向的另一边。   “铛————!”   黑发中间夹杂几缕白发的少年抬手格挡,刀刃碰撞,持剑的式神险些被震得长剑脱手,虎口发麻。   “麻烦喵.....”   在手合场看见谁就学谁刀法的狸花猫忽然往后一仰,腰线压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同时震开压在自己刀刃上的剑借力向后退开。   “轰————”   原地留下一个焦黑大坑,土坑边缘的雷光还在发出滋滋声。   “喵嗷————!!”   转眼放弃手中刀,变回原形的狸花猫一跃上前,后腿踹在那个式神头上二段借力,冲向后方一个手里拿着符咒,看见它之后慌张向后倒退的阴阳师。   “哈哈哈哈,从上面过来了!”   纯白的鹤染上鲜红,自半空冲进来加入这方战场,手中除了本体,还有一块妖怪头骨。   “主公!有惊喜快递!月鹿大人让我拿给你的!”   废了两个式神才跑进“塔”里的阴阳师下意识跟着抬头看过去,瞬间瞳孔紧缩。   “不可能!那东西你们是怎么拿到的————!”   破不了防御阵的狸花猫看见他这个反应立刻眼睛一亮,回身跑过去,张开猫嘴咬住鹤丸扔过来的头骨。一块就差不多是猫半个身体那么大,可见这只妖怪原本的本体该有多庞大。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事情有点大,你做好心理准备 第132章 人,猫没有吃到瓜 猫也不想洗澡   紧紧咬住口中的妖怪头骨, 狸花猫没有一丝犹豫,放弃继续正面与阴阳师对抗,跟着头骨中未消散的牵引转头狂奔。   “站住!站住————”   被派来守住镇压第四塔的阴阳师咬牙, 自己踏出塔门走出结界。失去源源不断供给的灵力做补充,迎面挡住鹤丸的攻击时让他面色迅速变得惨白。   “哈哈哈哈!别急啊!”   鹤丸国永躲过爆裂的火球,从半空翻身落地,白衣金链上到处沾染无法避免的血液和式神留下的伤口。   土御门晴踉跄后退, 扭头看向狸花猫消失的方向又立刻被挡住。他抬起头,显然,不杀死这振鹤丸国永, 他无法离开。   只剩下最后一个式神......土御门晴逐渐脸上失去所有表情, 抽出缠绕符文布条的刀。   那只猫妖已经不见踪影,他必须拦住那只猫妖或者至少给守在那里的同族传递出信息。   如鹤丸自己最喜欢的说辞一样,染红后更加像一只鹤的付丧神对土御门晴扬起大大的、肆意的笑脸。   狸花猫一心向前方奔跑, 越是靠近那个方向,口中不知名妖怪的头骨越是沉重, 牵引力越强,带动着猫继续往前奔跑。   “妖怪死后真是千奇百怪。有些只为一个执念就扭曲诞生出另一个新的妖怪。有些只需要看看人、看看花就莫名其妙的彻底消散......”   眼前是阻拦前行的阴阳师和式神, 狸花猫跳起来越过火海,前方视线里出现一座熟悉的塔,六面悬着叮当作响的破魔铃。   脑海里却突兀地响起第一次跟赤狸去狩猎, 两个妖怪将山吹花栽在湖边时, 赤狸说话时带着淡淡不耐烦的声音。   狸花猫知道土御门在这里建造的七座木塔很奇怪, 阴阳师和式神只要回到塔里就能迅速恢复,似乎塔下埋藏着什么供给他们的灵力充电宝。   “直接瞄准他!别让他靠近中心塔!”   四周有人在怒吼。   身后灼热的痛感似乎消失了,狸花猫落地变成人形的少年,将对猫身来说太大的头骨用力掷出, 用力到身体也跟着向前倒。   猫不知道自己倒下的在想什么,面朝下时泥土的腥气、鼻子酸涩的疼痛与从泥土下传来的震动让他再一次躲过了身后的攻击。   “嗵、嗵、嗵......”   泥土的下方,庞大的七塔结界下方,沉闷不知道多少年的声音终于破土而出。   “塌、榻了.....”   负责镇守在这里的阴阳师呆呆地仰头,看着那座他们从小到大,视为土御门根基与荣耀的塔骤然垮塌,眼眶瞬间发热。   第四塔下的鹤丸反身迅速后退,离开塔下后的下一秒,一只巨大的白骨手骨破土而出,硬生生将那座他和同僚们怎么进攻都无济于事的木塔攥在手里。   连同所有结界、阴阳师与武器一起,一把捏碎。   月鹿在等待,玉石质地的鹿角此刻遍布密集的金色纹路,与他的眼睛一样无光生辉。   土御门本家与七塔结界相隔甚远,却源源不断供给着土御门本家守护结界的灵力,安倍晴明与妖怪结缘,对妖怪的了解五花八门,竟然让这些阴阳师成功挡住了月鹿。   不过月鹿也不急,手里照旧拿着一振三日月宗近,耐心地操控藤蔓给自己编了张椅子坐在外面。   直到赤狸将土御门和也的尸体带出时空乱流,月鹿才终于站起身,一开始他是让赤狸去拿东西带给被他从自己的小世界里传送到七塔结界那边的狸花猫。   “哈?就这点小事,看不起谁家的猫呢?”   赤狸朝月鹿翻了个白眼吗,结果眼睛里沾了血一片红翻了也是白翻。不过骂归骂,受伤不轻的赤狸还是站在月鹿身后拿他当挡箭牌,挡住阴阳师看见他之后的攻击。   或者说,是看见土御门和也的尸体后,那群人才发的疯。   “啧.....你们一个两个的,真把老子当快递员了是吧?”   赤狸真正变得一身红,和赤色狸猫火烧云的原形一样从头到脚扎眼的红。   抱怨完月鹿“拒收”之后,赤狸还是认命地站在他身后安全的范围,用手骨扭曲的手将土御门和也的尸体扛到唯一只是被砍出见骨伤口还算完好的肩上。   月鹿之前拿西国犬妖一族的牙齿给赤狸,要土御门和也的人头,赤狸带到了,现在又突然说不要了。   赤狸:你们吃素的还真是八百年如一日的爱发神经,反正不退费!   大妖赤狸来了,又走了,让土御门本家以为终于要来了的阴阳师搞不清出状况。   月鹿看了他们一眼又坐下了。   “别急,大猫走了,小猫还没做完呢。”   ......做什么?   结界内的阴阳师拿着自己的武器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甚至就连几乎不在露面的大妖月鹿为什么会毫无预兆的杀上门也不知道。   为什么?明明是土御门和也一个人犯下了大错,为什么要牵连他们这些无辜的人?!   银发鹿角的大妖独自坐在传承千年的阴阳师一族大门外,对面是一群惶惑不安的阴阳师。全是年轻人,实力、灵力在血脉中澎湃流淌。   七塔结界骤然崩塌,声响没有穿过层层时空传过来,挡在月鹿面前的年轻人之中只有一两个灵感敏锐,察觉到结界的异样。   却来不及深究。   “嗯,给你们的时间够多了,这就是最终选择吗?”   月鹿拔出手中的刀,刀纹美丽以至于被当做观赏刀鲜少被使用的刀剑,在这一刻发出喜悦的嗡鸣。   当灰头土脸的狸花猫坐在空洞眼眶里,“乘坐”白骨拼起来之后不知名的妖怪硬生生穿过时空乱流,被带到土御门本家的时候。   只看见一片废墟。   月鹿一身格格不入的干净整洁,走过又一具尸体时翻飞的衣角轻巧躲过缠满破碎符咒的手。   “什么意思......”   不过月鹿还是停了下来,或许是小猫来了,也或许他自己也有些好奇。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我又做错了什么.....”   眼中存有山尖悬月的大妖垂眸,将死的年轻阴阳师大概是这一辈杰出的阴阳师,阻挡了他很久,不过真正造成一点麻烦的还是因为他手中珍品灵器太多。   月鹿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晃荡着双腿坐在那只雾天狗眼眶里的狸花猫,任由只剩白骨的雾天狗从自己身边过去,才继续垂眸回答。   “半个月前,我给你们如今的族长传了信,他现在在哪?”   一句话没有悲悯,也没有喜悦。   听起来与问题毫无关系的一句话,却让执拗吊着一口气不肯咽下的年轻人眼中原本愤恨的质问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不可置信和悲伤吞没。   “哈、哈哈.....”   “看来你知道自己的东西和天赋是ʟᴇxɪ怎么来的了。”   月鹿没有补刀,在年轻的阴阳师咽气前,他艰难抬起到一半原本想要结印发出最后一道攻击的手无力垂下,指向一个方向。   “喵?”   绿色猫眼的少年坐在无法控制行动方向的不知名妖怪眼眶里,艰难地扭过身体往土御门本家的方向看,吃瓜吃一半,这对猫真的很不友好。   “你不是想来找仇人的吗?还是说你的仇人不是土御门?”   从地下爬出来的不知名妖怪只剩下常年作为媒介供给灵力的骨头里所保留的那一点残念,因为只有骨头发不出声音,狸花猫看着他摧毁了七塔结界那一整片土地上所有的生机。   再看他带自己来的是土御门本家,理所当然以为是要报仇。   可是只剩巨大骨架的妖怪只是走进去,到处走像是找什么东西,四下张望摧毁了最后一片完好的建筑,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气音。   妖怪似乎在表达愤怒,接着毫无留恋地转头匆匆离开。   “喵?”双语混乱又不会飞的猫猫老大只能扒着眼眶骨头,又往回看看情况。   月鹿对面是有人的,一群人,看起来很厉害。   狸花猫仔细分辨,觉得要是杀这只妖怪的人是他们倒是很有可能,毕竟他们之中有一个老头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羽毛。   味道和这只妖怪骨头里散发的味道一模一样。   刚才妖怪在找东西的时候猫隐约看见就是这个人把羽毛捏得可紧了,直到见妖怪走了才放松。   可这只妖怪为什么这么着急地离开?鼻尖贴近没有温度的白骨,焦躁、不安、愤怒的气息,从掌下的骨头里透出来。   猫猫老大犹豫了一会,对逐渐变成小白点的月鹿挥了挥手,坐回了眼眶里。   月鹿朝小猫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分心并不影响他一刀串一个。   都是当年练出来的技艺,这群人里还有人夸赞过他、为他与其他人辩驳说过话,大概没想到有一天这项技艺会用到他自自己身上。   “.....怎么?你还想否认吗?”   “嗯?”月鹿回头,看向那个他特意留晚一点杀,就当是回报当初那点帮忙说话的情份的老人。   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刚才战斗中讨不了一点好的土御门平气得不行,要不是妖怪漫长的寿命和天赋,他何至于没有反击的机会。   “我说!贩卖刀剑、族内残杀.....这些事你难道会管吗?你连出席听一听都不愿意!”   “嗯。”   月鹿毫不避讳地点头,眼神极为理所当然,甚至觉得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眨眼变老了就是不一样————说什么人尽皆知的废话?   “所以你还说不是为了雷尘报仇?!”   “......”月鹿看看快要气得吐血的老者,脑海中他看到还是当初那个年轻,一直注视自己却不敢靠近的阴阳师。   于是月鹿甩了甩手中的三日月,血珠飞快从刀身消失。他终于肯认真回想一下这个名字,但.....   “那是谁?”他真的不记得了。   “咳咳咳————”   土御门平牙都快咬碎了,死死瞪着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的月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只豹猫!”   “.....哦,你不早说。”   “你!你还是这样!目、中、无、人!”   月鹿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嫌弃地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这么奇怪的土御门平,只觉得人类老了就像从前山林里的水果。   年轻的时候挂着清晨露水,饱满清甜。老了之后有的蛀了虫内里腐烂,有的变成甜度更高的果干.....嘶,那好像是叫果脯?果干?反正是人工晒的,土御门平给自己吃过。   “说完了吗?”   月鹿再次提起刀,刀纹美丽的刀身一前一后,映出一站一坐面对面的两张脸。   “我确实是为了豹猫来的。”   同为一个小世界里出来的妖族,别管豹猫一族是怎么被西国打得幼崽都逃到世界之外的,总之那只豹猫来了之后乖乖接过了月鹿所有要外出的工作,忠诚听话,强行将月鹿视为家主首领。   有点烦妖,不像是猫倒像是吵闹的狗狗,月鹿勉强默认了这只肉食性猫科喊自己首领。   “.....你也会在意身后的追随者吗?”   断了腿只能靠在残破的门板上的土御门平仰头,年老后被皱纹压得变小浑浊的眼睛仔仔细细,望着身前轻描淡写将刀刃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月鹿。   一如当初他接到凋令前往支援万屋,才踏出传送阵准备迎接袭击,却只看到一地寂静。   只是月鹿身后的尸体残骸,从溯行军和叛徒,变成了他的族人。   “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月鹿一向不喜欢吵闹。   血液飞溅,高高留在雕花门上缓缓往下流淌,土御门平脖子无力地垂下。   身前的银白色收刀转身离开,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一如之前,土御门平每一次看见这只妖怪,干干净净,恍如群山之间的月光,没有任何敌人的鲜血可以染上他分毫。   狸花猫坐在眼眶骨头上一路颠簸,屁股痛得猫尾巴都快要冒出来。   看骨头猜不出名字的妖怪还在焦急地寻找某样东西,可是他说不出话,一身土腥味将仅剩的那点气息压得太严实,猫也帮不了他。   直到视线尽头,隐约出现了一抹熟悉的红色。   赤狸在那里!   猫脑子冒出这个结论的下一秒,从未停止过寻找某样神秘东西的妖怪忽然停下脚步,还没等猫疑惑,又突然加速向前冲过去。   “喵喵喵喵————”   “呼————呼————”   极速的风把坐在他眼眶里的猫猫吹得缩着脖子躲到眼眶骨后面,耳边除却风声,不知名妖怪连同胸腔肋骨一起发出共鸣的无声呼喊同样震耳欲聋。   “轰隆————”   没有任何血肉只靠妖力链接的骨头轰然落地,拼命将自己折叠得更低、更低一点,会是什么声音?   酸倒牙的吱呀摩擦声?接连不断的敲击碰撞声?   被一个脏兮兮的怀抱接住的狸花猫撑着赤狸的手臂想条上岸的鱼一样扑棱挺腰,勉强让自己坐起来之后,猫终于看见被这个不知名妖怪一直寻找的是什么。   土御门和也。   “原来你被埋在那里,倒是他,无头苍蝇一样找了你那么久.....”   “呼————呼————”   死亡后依旧不住颤抖的白骨前,源氏年轻的家主穿着深色的阴阳师服饰,抬头对眼前辨认出来后熟悉的妖怪骨头说话。   一身华丽繁琐的衣服并不能增强他阴阳术的效果。   只是他觉得今天来见朋友该这么穿,所以才一早就让人帮他穿戴整齐,一路小心地保护这些华而易碎的服饰完整。   “带他回去吧。”   青年当初连狸花猫留下的猫毛都会转眼用灵力隔开,现在却将自己怀里好不容易擦干净些的尸体,放到眼前抬起的手骨掌心里。   土御门和也一身血污,胸前血淋淋的爪痕已经不再渗血。失去温度的脸颊无力地贴在白骨上,曾经傲气明亮的浅蓝色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喵?”   狸花猫坐了人家一路快车,犯人家属带走一具死透打出尸体而已,猫打算去帮忙。   “他是雾天狗,用得着你去吗?”   赤狸一巴掌摁在蠢蠢欲动的狸花猫脑袋上,把没擦干净的血污蹭到人形小猫那头黑发上,把人搓得东倒西歪。   见那双熟悉的绿色竖瞳瞪自己,今天一天给人打工烦得要死的赤狸短促地笑了一声。   “再说了,你急什么?人家要回家去了,源氏那只狐狸都不知道地址,你掺和什么?”   “喵,喵呜呜!”   狸花猫双手变成猫爪紧紧捂住脑袋。面对赤狸他就说爱熟悉的猫话,不过猫隐约意识到,“家”和多半已经被月鹿推平的土御门本家不是一个东西。   源清弥唇角的弧度依旧是那样,浅浅的,仰头看着眼前的白骨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托着掌心里的尸体转身离开。   终于睁开的狐狸眼落在阴影下看不清神色,   雾天狗,所幸他也被称作“万骨坊”,哪怕此刻失去记忆、失去□□,所有的骨头都在颤抖,也能凭借死前的执念控制好这一身、数量极多的骨头。   失去了翅膀,他就像从埋藏自己数十年的结界土下爬出来找到这里的来路一样,带着终于找到、已经不记得是谁的青年的尸体,往潜意识认为他们ʟᴇxɪ该去的方向走去。   “喂!你们下次再交换来交换去,能不能提前跟老子说一声?”   赤狸目送那具雾天狗的妖骨带着他扛了一路的阴阳师消失,转头看见还站在这的源氏家主顿时没了好脸。   “好的,不过应该......没有下次了。”   仰着头看不清眼中情绪的年轻家主循声看过来,又恢复了眯眯眼狐狸的表情。   “我可没多少朋友,再来两次可就真孤家寡人一个了呢,多残忍呀。”   “嘁,你竟然还有真心的朋友?”   赤狸对人类中属于源氏的这一批向来秉承“三不”原则————不屑,不信,不关心。   狸花猫目送雾天狗走后转过身才看清,昂贵繁复的衣服上血污浸染大片布料,源氏的家主笑着,狸花猫好奇地想要靠近嗅嗅,却被赤狸一只手拽住动弹不得。   “喵呜呜!”猫什么都不知道呢!   就这样,猫还跑来帮忙打架了。   讲义气的狸花猫抬头喵喵叫,又觉得现在人形的身高不够,踩上赤狸的脚垫起脚尖凑到赤狸面前,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表达自己愤怒。   赤狸:“......?”   源氏:“......?”   猫科在不想打架的时候表达生气确实是这样的,但猫不能,至少不应该拿自己垫脚还跟自己示威。   赤狸变回原形,一口咬住人类形态的狸花猫脖子,想把少年叼起来却发现人类皮肤太滑了实在不好咬,打滑那一下反被狸花猫跟条鱼一样蹦跶跑开。   突然就看了一出猫猫喜剧的源氏家主:......谢谢?   心情诡异的好了许多,年轻的家主伸手接住变回小猫原形的狸花猫。   虽然猫一进怀里就拱这拱那的闻,不过在赤色狸猫嘴筒子发出不悦的哼声时,青年反手把猫抱紧,任由小猫湿润的猫鼻子贴在自己皮肤上。   “哈哈哈.....我没事哦,那家伙总归是会死的,我早知道了......”   十五年前,他还没有当家主。   他们几个都以为会是土御门和也那家伙先当上家主,除了一张好看的脸和实力外,其他部分全都过分欠揍的家伙。   怀里比体温高的热意穿过除了昂贵一无是处的衣服传递到皮肤,源清弥从短暂的失神中抽离,试探性用手抚摸猫猫头,没有被咬。   “谢谢,不过还请当做没看见吧,只是尸体而已,不是吗?”   “喵呜?”那个妖怪呢?   狸花猫咬住他的袖子追问,猫想起赤狸曾经说过的妖怪死后千奇百怪的执念、千奇百怪的消散方式。   “......”年轻的家主目光在自己的袖子上硬生生停留了三秒钟。   可是睁着一双绿眼睛的猫不松口,他也只能想着算了,赤狸还在对面,衣服反正也够脏了。   “签订契约的式神当然是和自己的主人在一起。”   就是因为雾天狗回来了,所以土御门和也才没有了不管怎样一定要活的执念。他一向脾气又臭嘴又毒,连自己都不放过,高傲得很,绝不会再求复生或是以鬼魂的形式留在世间。   这也是源氏将他的放归,没有人找他麻烦的原因,否则这样一个天资高的过分的阴阳师哪怕只剩尸体也绝对要被销毁。   “他的实力和脑子就是反比例增长,被家里人骗进了死胡同,蠢,又不肯低头求助.....”   说到这里,年轻的源氏家主一个大喘气,对怀里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求知欲的狸花猫笑了笑,冷酷无情地把这些往事跳过。   “呐呐,小猫可不要学某些人或者妖,光长肌肉,不长脑子可是要吃大亏的。”   “哈?你说谁呢?!混蛋源氏!把猫还给我!”   这话指向性太明显,一起悄悄竖着耳朵听的赤狸瞬间红得不能再红。   “自己对号入座怎么还能怪我呢?”   就在猫猫觉得源氏铁定会挨几爪子的时候,阴阳大师家族族长话锋一转,拿出一个匣子,抛向赤狸。   狸花猫的脑袋跟着那个小小扁扁,玉石做的匣子转了半圈,就听见头顶青年继续说话的声音。   “麻烦转角月鹿大人,多谢他愿意放过那家伙。”   “那只混血妖怪的事情我办了。唔.....仇是报了,不过他没有听我的,估计会死吧.....”   源氏家主一下下轻轻抚摸着温热柔软的狸花猫。   将自己的危险和不稳定的一面直接暴露在时政所有高层面前,事后多年也依旧会被忌惮,需要时间甚至死前都不能消除的负面影响。   这样的交易,可不单单是时鸣付出的那点东西就能让源氏家主答应的。   不过也没人想到他愿意这么做仅仅是为了从月鹿手下拿回一具完整的尸体而已,所有人都默认这次事件,年轻的源氏家主拿到了最多的利益。   “你们交易来来回回怎么这么多?烦死了!”   赤狸一口将匣子吞了下去,现在他养成了个新的习惯,一听源氏说话就喜欢翻白眼。   原形的赤色大狸猫翻起白眼来真的又大又白,猫猫看得竖起猫尾巴,好酷!猫科里的酷哥行为!   “知道了,没什么事赶紧把猫还我!”   怎么还记得猫呢?   年轻的家主不舍地又摸了摸盯着赤狸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猫猫头,在赤狸要龇牙的前一秒,把猫还了回去。   狸花猫甩了甩尾巴,坐着变得脏兮兮、毛还少了一块的赤狸专车回去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其他的事呢?后续善后呢?   “喵呜喵呜?”猫就这么走了嘛?   猫绕过时政突袭七塔结界,猫头一回努力的结果还不够上审判庭吗?那猫的努力算什么?小狗屁?   “刚才有人打到你脑子了?”   赤狸想临时停车,下来撬开背上的猫脑壳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喵呜!”猫没有脑子坏!   “哦。”赤狸不太相信,但先哄小猫算了。   不然怎么会想要被抓回去,走程序、被审问调查才觉得事情算完?这么有法律和秩序意识的妖怪脑子绝对不正常!   “月鹿顶在前面呢,妖怪就是这次那群人类博弈里的一把刀,但谁抓到我们了?不过我们能报仇出气就行,以后顶多背个名声上的黑锅,管他那么多呢。”   “再说了,这事本来就算是合作,你绕路过来只是为了不惊动土御门那群人,时政里有的是想要后天变强的人帮他们......”   狸花猫趴在赤狸的背上听着,四周赤色的狸猫毛将小小一只的狸花猫吞没。   耳朵听着赤狸的声音,猫才想起这场事件最初的源头,是源氏的若鲤,鱼灯的堂弟,想要夺取鱼灯的天赋.....   赤狸大致把事情说了一下就不说了。到了月鹿的本丸门口自己撕开空间进去,自来熟地叫一文字则宗过来帮忙,顺便拿东西。   狸花猫站在桌子上,转着圈看忽然忙碌起来的赤狸,绿绿的竖瞳猫眼眯起来。   “喵呜?”是不是因为你也不知道更多细节?   赤狸:.....   猫的好奇心有时候确实会害死猫。   “就你知道的多?天天喜欢往人类堆里跑,你怎么不去打听清楚.....”   “喵喵喵喵————”   相对只有一只狸猫爪子大小的狸花猫被搓得扁扁的,毫无还手之力就这么变成了一只惨叫毛毯。   不过猫终于想起来自己心里总觉得不对劲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喵喵!嗷呜————!!”   刀!猫的刀忘记收了!   赤狸第一反应:“你还把刀拿出去晒了?下雨了?”   赤狸第二反应:“傻猫哈哈哈哈————”   扁扁的狸花猫狠狠咬了一口仗势欺猫的赤狸,就火烧屁股一样,咪咪喵喵地竖着尾巴急匆匆跑出去。   虽然刀会自己回家,可是有猫在和没猫在还是有区别的————因为刀不觉得猫会自己回家,所以自己慌得没敢回家。   谁家养了野生狸花猫一朝出门不怕被猫弃养啊!   而此刻的狸花猫完全没有想起自己负有什么责任,只是想到了自己养的人类,以前上下学有猫接和没猫接的人类区别可大了!   食骨之井下的刀面面相觑,发现主公都不在对方那边后等了一会就纷纷蠢蠢欲动,想要回头去找猫。   “喵!喵呜呜————”   正走到月鹿留下的通道前,里面由远及近传来狸花猫的声音,鹤丸国永顿时激动地扒拉开前面的ʟᴇxɪ同僚,冲到通道前啪嗒一下跪倒在地,张开双臂。   这个高度正好抱住冲出来的狸花猫。   “呜哇————!主公啊!你总算回来啦————!”   “喵?喵喵喵?”   眼睛还没睁开就眼前一黑,狸花猫还以为自己一个猫突猛进,把等在外面的刀一猫猫头撞伤了。   结果就听见把自己紧紧抱在怀里不见天日的鹤丸突然大声嚎哭。   “主公!他们都趁你不在欺负鹤啊————!”   猫:刀中咒了?中邪了?   刀:鹤丸你崩刀设了啊!   鹤丸国永不管,以前是以前,现在他是真的真的超级无敌委屈。他在七塔结界都没重伤,回来差点被找不到猫的同僚揍成重伤,这合理吗?   “鹤不就是最后一个来主公的刀,他们就觉得鹤不行!”   狸花猫浅浅打出一个问号:“喵喵喵。”   首先这话不能在猫老家说。其次,猫是自己跟妖怪走的。   “鹤说了!鹤都说了他们还动手!”鹤丸继续抱着猫,把头枕在猫宽广的胸膛里噫噫呜呜。   烛台切光忠实在忍无可忍:“他明明说的是主公跟地底下冒出来的白骨精一见钟情私奔了!”   “喵呜?!”   狸花猫瞪大猫眼,不是,猫不在的时候鹤丸你就是这么造谣的?!   “......那、那鹤当时差点被一起埋进土里,鹤钻出来看见的时候就是主公坐在白骨精身上跟鹤招手拜拜啊!”   猫那明明是说猫没事让你先走的意思!   鹤丸双手抱紧怀里的狸花猫,结果发现狸花猫已经对自己举起了花臂大猫爪,圆圆的猫眼睛在他身上转,似乎想找出一个空位下爪。   “主公————!!!”   “邦、邦、邦!”   鹤丸国永,唯一重伤回家。   狸花猫和刀剑一行这次没走食骨之井,直接开启转换器,传送回小世界的住宅。   转换器对面的廊下站着莺丸他们,一见他们回来就像重新注入活力,朝浑身狼狈的他们冲了过来。   “手入池已经准备好了!”   “饭也买好了,因为怕做不好吃所以拜托了土间先生订了一家据说很好吃的店哦!”   “主公抱抱!主公要洗澡吗?毛毛都脏了诶......”   “喵、喵?!!”   正在享受小弟崇拜欢迎的狸花猫瞬间尾巴竖的像电线杆,猫爪硬得像石板。   谁!谁在这个节骨眼提醒歌仙这件事的?给猫站出来你个坏刀!   “主公......”   歌仙浑身疲惫,身上也脏,原本只是想自己感觉去手入之后清洗,结果现在.....翡翠色的眼睛看向后腿抬起准备逃跑的狸花猫。   阴影随着一声熟悉温柔的“主公”,悄然笼罩住狸花猫。   猫颤颤巍巍地回头看了一眼,感觉索命也不过如此。   “喵、喵喵喵.....喵嗷————!!!”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没有吃到瓜,猫也不想洗澡,喵呜.....还不如把猫抓进去呢,猫宁愿再拍一组纯狱风猫片,只要晚一点洗就好。   (晚了一天,因为想写故事线来着,但是写了大半又觉得要写稍微清楚点也太多了,就算了,如果有人感兴趣放番外吧。目前已经预定了有首领宰和旗会存活的番外,“本丸全是前男友但明明我死前只谈了一个”的番外,“柯南之当我莫名其妙成为□□老大可我明明只卖了高级抹茶”的番外,打网球的猫番外,时雾和时鸣养成系待定。) 第133章 人,猫马上就不是文盲了 猫有学历……   狸花猫不屈的爪子印一路从院子延伸进中院。   因为温泉口才刚刚疏通, 还没完全清理,所以“砰”的一声之后,歌仙全副武装关上了浴室门。   “喵!喵嗷!嗷嗷呜————”   猫爪肉垫时不时拍在浴室门上, 粉色的肉垫贴在挂满水汽的隔断玻璃上映出一个个扁扁的梅花印,看得出来里面的猫挣扎得很用力。   嚎得跟那头蠢狼似的。   妖狐藏马坐在床边收拾自己短短几天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东西,头顶两只狐狸耳愉悦地抖了抖,和他的吐槽完全不一样。   书包塞得鼓鼓的, 藏马拿手往下压了一下才拉起拉链。   覆着白毛的狐狸耳听见脚步声的时候,藏马正在给同学发短信,头也不回地开口。   “多谢了。”   银发金瞳的妖狐消失, 南野秀一背起书包, 转身用那双看起来纯良无害的绿眼睛看向来人。   “何必道谢呢,合作愉快罢了。”   宗三左文字梳洗过换了身衣服就过来了。   一身宽大绯红僧侣袍的付丧神站在门外递出木匣时还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水汽,一双异色瞳带着不变地笑意看向恢复人类形态的妖狐。   藏马, 或者现在该叫南野秀一,接过木匣小心地拿在手里, 直到这时真正拿到能救母亲的东西他心里才终于放松下来,也有心情和比自己还像狐狸的刀剑付丧神谈笑两句。   “那个监察官脸皮薄, 我一晕他就呆住了。假装发疯的时候更加好玩,他看起来比正在发疯的我还要崩溃。”   “哈哈,是吗?”   宗三左文字很给面子地笑起来, 顺道夸赞了一把妖狐业务能力, 心里决定回头就说给山姥切国广听。   “嗯?怎么了吗?”南野秀一注意到宗三忽然的走神。   “啊.....没什么, 只是略微遗憾罢了。”   一身绯色的付丧神温温柔柔地对一心维持人类形态的妖狐笑笑,推开门后,等候在门口的车辆让妖狐的表情比刚才一路闲聊真诚数百倍。   “失礼了,家里乱糟糟的, 请恕在下就送到这里。”   显然是宗三看出来他想要快点去医院看母亲,提前安排好的。不过妖狐不得不承认,这桩买卖从头到尾值得他承这份情。   “谢谢。”   南野秀一的形态下,在关上车门后妖狐留下了属于魔界的联系方式。   宗三左文字身形懒散地倚在大门上,目送那道汽车尾气消失后打了个哈欠,垂落的宽大袖摆忽然被轻轻拽了拽。   “哈啊.....”   付丧神有些困倦,没有低下头确认是谁,直接俯身伸手把蹲在腿边的狸花猫抱了起来,把猫搂进怀里后伸手将自己的袖子扯出来。   “主公的毛毛都吹干了吗?”   “喵喵!喵呜!”吹干了吹干了!猫两只耳朵都要吹聋了!   “哈哈哈,歌仙刚才的怒吼声可是传遍了家里,我们可是路过偷看一眼都不敢呢。”   “喵嗷嗷呜!”坏刀!早知道就不该先通电!   狸花猫生气的叫声格外凶,宗三左文字却亲昵地低头蹭了蹭蓬松带香气的狸花猫,被两只猫爪抵住额头推开时脸上的笑容也没落下。   “那可不行,家用电器可方便了。烛台切和小豆长光从前在厨房做什么甜点都要手打可累坏了,主公舍得吗?”   狸花猫被抱着往回走,爪子勾在宗三本就松散的领口上让宽大的僧袍敞开一大片。闻言迅速被转移走注意力,认真地想了想。   “喵呜......”那就只通厨房和洗衣房的电。   宗三左文字趁机捏捏软软的猫肉垫:“主公真体贴,还记得洗衣服这件事。”   “喵!”不对!你想干什么来着?   狸花猫唰的回头,粉白的三角鼻子怼到宗三面前,眯起猫眼睛审问他。   “主公真是只聪明的小猫,有点遗憾呢......毕竟那可是山姥切长义,要是当时通了电之后装个监控就好了。”   宗三左文字主动靠近,猫鼻子湿润冰冷的触感留在脸上,付丧神说话时还带着倦意,听起来温柔又柔软。   猫爪再次推开付丧神的脸,狸花猫满头黑线,不过细想一下,也跟着点头。   “喵呜。”山姥切肯定会开心的,说不定还会开心到主动愿意洗被被。   山姥切国广不爱说话,但他对本歌态度矛盾这件事事连猫都知道了。   宗三想到山姥切国广羞愤地拽着白被单把自己藏起来的画面,于是又笑起来。   “是吧?所以还真是遗憾啊,没能亲眼看到一本正经的监察官被‘主公碰瓷’逼得差点哭出来的样子.....”   两只洗得干干净净的猫爪摁在宗三左文字的嘴唇上,狸花猫毛毛脸一脸严肃地向付丧神重申。   “喵喵呜!”那个满地打滚的不是猫!   “唔、好的,哈哈哈.....”   宗三左文字乖乖地点头保证之后,狸花猫才收回爪子,不过打刀不知道为什么变得ʟᴇxɪ更开心了,猫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看。   只是直到被放到自己的猫咪小床上,猫也没看出来宗三为什么奇奇怪怪,反倒是自己在打刀温柔的声音中先睡着了。   “.....一直一直,如同今日就好.....”   靠坐在熟睡的狸花猫床边,一身绯色的付丧神注视着床上呼呼大睡的狸花猫。洗净吹干后的猫毛肉眼可见的蓬松柔软,猫尾巴还缠在付丧神瘦削苍白的手腕上松松的挂着。   长年留在织田信长身边,流转于各个领主之间的宗三左文字在见微知著这一项上总是格外敏感。脱离血脉沸腾的战斗,水流冲刷在头顶的那一瞬间,他就猜出了许许多多的,当年没有结局,以至于把烂账全数堆到如今的旧事。   他把糊住眼睛的热水擦去,下意识想,他们家总是一听见八卦热闹眼睛就亮晶晶的猫会喜欢听这样的故事吗?   一本念到一半的《奥数变形》被随手放在地板叠在一起的绯色衣摆上。   宗三左文字趴在熟睡后源源不断散发出热量的狸花猫床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睡着了,窗外永不凋谢的万叶樱吹落一地花瓣。   第二天。   被数学飞快哄睡于是大早上起来活力满满的狸花猫踩在自己软软的被子上转了个圈,咪咪喵喵地拿猫猫头拱醒没睡在外室的宗三左文字。   等宗三睁开眼睛,狸花猫瞅瞅漂亮的刀,以及刀漂亮的左脸上自己不小心留下的猫爪印子。   “咻”一下。   狸花猫不走门也不走楼梯,窗户三秒直达户外。   徒留宗三左文字一振刀坐在地板上,头顶两根粉色的头发呆呆地翘起来,直到他揉了下自己的脸,顿时停住手。   “哦呀,原来是一只干了坏事的小猫.....”   “砰”。   小夜关上门退出去,把东西放在门外,转头就走。   江雪左文字奇怪地看着这么快就回来的小夜,下意识问:“宗三不回来洗漱换衣服吗?”   小夜一脸严肃地摇头,又点点头。在江雪左文字越发疑惑的眼神里,拉住兄长宽大修长的手往外走。   “先吃早餐,宗三哥有事。”   “?”江雪左文字略微弯下腰,配合地让小夜牵着自己走。   小夜回头看了眼看着还有很多话想问但听话的江雪左文字,踮起脚尖拍拍兄长的肩膀,面无表情地开口。   “江雪哥,乖。”   “?”江雪左文字略感迷茫,但还是下意识对最小的弟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路过看见这一幕“兄友弟恭”的髭切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歪歪脑袋。   “阿尼甲,走错方向了!那边才是广厅.....嗯?阿尼甲?你在看什么?”   膝丸跟上来之后前方的左文字兄弟已经走远,正想回头问问兄长究竟在看什么。   一只手忽然落在薄荷绿的发顶,轻轻揉了两下,瞬间让膝丸原地定身。   “唔.....吼叫丸,也很乖呢。”   “阿、阿尼甲......!!”   膝丸看着眼前的髭切,视线都快激动得模糊起来。   心里两个薄荷绿小人一个尖叫转圈“兄长夸我!兄长今天居然夸我了!”。一个咬着手帕流泪“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时刻阿尼甲还是叫错了我的名字啊!”。   “嗯?”髭切伸手在膝丸眼前晃了几下,发现弟弟还是呆呆的没有反应。   “诶哆,果然有奇效吗?”   一期一振带着一群弟弟们路过,看见源氏兄弟大清早不去吃早餐反而站在那对视的画面,浅浅发出一个问号。   又有什么奇怪的活动吗?老师我们粟田口家这轮就不参与了,谢谢。   狸花猫逃跑之后发现自己竟然一路畅通无阻,甚至安全地吃完了早餐————不加药研料理版。   难道今天刀善心大发,顶着脸上猫的爪印出门竟然也没生气?   脑海里的种种猜测,在猫变回人形推开书房的门后“喀嚓”一下碎的彻底。   “主公。”   坐在书桌后的付丧神一双异色瞳弯成好看的弧度,看向站在门口想跑的猫猫:“怎么,看见是我似乎很不满意?”   “.....没有喵。”   狸花猫:流泪猫猫头.jpg   除了暑期假之后为了准备入学要学的现世课本,狸花猫下午的时间也正式安排了剑道课程。   理由是————“为什么主公之前用的居然是鹤丸的刀术流派?!”   后背挂着两只短刀、身上一只无尾熊抱的短刀,大腿和手臂上也挂满短刀的狸花猫睁着一双无光的绿猫眼仰头,盯着头顶手合场的天花板。   “.....喵嗷。”   是啊,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这手合场里就只有鹤丸是常驻嘉宾,不管猫什么时候来、对面换谁都是来揍鹤丸的刀啊!   今日份端水大失败,狸花猫泪洒手合场。   “哈哈哈哈哈————”   赤狸本丸里。   听完狸花猫的悲惨控诉,赤狸一直笑,到最后直接捂着缠满绷带的腹部倒在地板上,一边发出蛇一样嘶嘶的痛呼声,一边断断续续地笑。   “喵,喵呜。”笑笑笑,笑死你算了。   狸花猫满眼怨念地盯着赤狸,想起老家好像有一种药叫含笑半步癫,不知道人能不能去药店里帮猫买一瓶。   “是呢,家主再笑下去,弟弟丸的名字就该让给家主了。”   髭切带着只差签名的文书和茶点过来,先停顿了一下,看了眼赤狸的伤口,确认绷带下没有渗出血。   才轻轻把手里的文书和茶点放到桌子上。   不过就算眼前的髭切笑得再像一只柔软的奶黄包,当他把手摁在赤狸腹部伤口的绷带上的时候,狸花猫就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副本猫熟,歌仙和宗三生气的时候都是这么笑的。只是没想到赤狸本丸里的大魔王竟然还有髭切,还是猫家髭切的好。   妖狐藏马:哈?!疯狂指指点点输出.jpg   赤狸伸手把髭切充满威胁的手从自己伤口上拿开,咳嗽两声,假装正经地坐起来,拿过笔看都不看直接刷刷签字。   “一会我签完,你拿回去让你家里的刀对照着处理就行。”   猫猫头挨在他的手边,一边看,一边上下晃,突然看到一半抬起头来问。   “喵,喵呜呜?”   为什么我们还要被问责?   赤狸薅了一把猫猫头,知道让身边暗搓搓生气他不注意伤口的髭切开口是不可能了,只能自己开动脑筋临时开始想。   旁边围观的髭切看得啧啧摇头,锐评:两个猫猫头凑不齐一个心眼。   “在普通审神者眼中这才刚结束动乱呢,推一点动过手的人和妖出来稳定一下就行。等过段时间,找齐了证据、人员调动、接手事务安排好了,再把那些死掉的名声扒下来.....”   “不过你别说,那几个人类年纪大了之后反倒变果断不少。这回出来一看情况稳定转头直接回去了,白白便宜了源氏那家伙。”   真·竖起两只耳朵听的狸花猫扫了一脸嫌弃的赤狸一眼,你被坑的经历猫心疼,你的文字还恨他。   髭切坐在旁边两只手捧着茶杯,低头忍笑忍到肩膀颤抖,像朵金色棉花糖。   “喵,喵呜。”没事,给钱大方就行,猫不挑。   狸花猫看看全场,只能自己挺起胸膛伸出爪子拍拍独自生气的赤狸,努力安慰他至少这一轮给的多。赤狸本来也就是奔着当初被土御门和也在眼皮子底下愚弄欺骗的仇去的,没事的没事的。   只是靠近就被卷进来的狸花猫表示也挺好,这对才刚刚达成第三次破产成就的猫家来说可真是太好了。   “土御门和也?啧.....”   赤狸突然砸了下舌,神色难得有些纠结,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算了,反正罪行在那也死都死了,就这样吧。”   “喵呜?”你在说什么?   狸花猫耳朵抖了两下,调转猫猫头看向背着自己不知道说点什么的赤狸,那声音低得,被髭切用毛线团吸引过去的狸花猫都没听清。   “.....我说,你怎么就非得上那个人学?”   赤狸双手交叉在胸前,原本只是想转移话题,结果话题一转到这上面他就忍不住心里生出一股邪火。   狸花猫完全不怕他生气,跳上桌子昂首挺胸地跟赤狸大声喵喵叫。   “喵!喵喵喵喵!”   猫就学!没有学历的猫以后回老家会让人被周围妖怪嘲笑的!猫才不要和你一起当文盲!   猫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得绕梁三日。   “ʟᴇxɪ.....这什么跟什么?”   赤狸放下手,指指狸花猫,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又看向遮住下半张脸笑得开心的髭切。   “这只猫崽子刚刚说什么呢?”   髭切开口差点笑出声,缓了一会才回复无辜脸。   “诶哆....嗯,好像在说家主你甚至没有一份小学学历?”   赤狸:.....?!!   “小猫崽子!你给老子站住————!!”   “喵!喵嗷嗷嗷————”   老年喝茶组坐在廊下,看着已经绕了本丸不知道多少圈,留下一堆海苔色残影和红色残影的夕阳景象,笑呵呵喝茶。   “真好啊,年轻妖就是有活力呢。”   “没错,大包平也这么觉得吧......嗯?等等!大包平怎么也在里面跟着跑?”   一文字则宗沉吟片刻,在袅袅茶水雾气中终于想起来了。   “啊,好像是主公扔小猫阁下的时候,砸了一个金色的球?”   莺丸拧眉细想了一会:“.....是当初主公得到的誉太多,为了把刀的荣誉还给刀,加州清光才给主公融了一个金色的誉让主公安静点别总是抢誉,所以主公一直随身带着的.....那个球?”   一文字则宗点点头:“就是那个。”   “所以先跑进去的其实是压切长谷部、巴形、静形和村云江,大包平路过发现他们四振刀,还差一个满五个,争的还是主公唯一一个‘誉’,没多想就......”   莺丸:......无力.jpg   拿什么拯救你,至今还没放下“天下五剑”的大包平。   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一振,三日月宗近和一文字则宗交换了一个眼神,举起茶杯一起喝了一口,发出了标志性的魔性笑声。   “真是美好的一天呢,小猫阁下一来大家都很有活力啊哈哈哈哈。”   狸花猫:喵呜!喵呜喵呜!!!   四只爪子跑出火星来猫也要边跑边喊赤狸才是没文化的狸猫妖怪!   赤狸追得呼哧呼哧喘气,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就像一片红云。   给老子站住你个混账幼崽!老子当初被源氏坑进藏书阁三十多年你不当回事是吧!   源氏:......?啊这,既然你自己认了那麻烦学费交一下?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马上就不是文盲了,猫要努力学东西 第134章 人,猫和刀的日常 不要动猫的学历啊……   实休光忠来接自己的新任主公的时候, 站在门前整理了一下衣服袖口,抬手才要敲门。   “嘭!”   门被从里撞开,紧接着实休光忠只觉得眼前一花, 胸口钝痛,像是被炮弹打了一样。   毛茸茸的猫爪子硬生生把刀拍醒,狸花猫焦急地催促。   “喵!喵嗷嗷!”   快!快跑!赤狸恼羞成怒要吃小妖怪了!   “啊?”   实休光忠还不能理解这些话什么意思,但还是在猫出声的下一秒迅速拿出转换器, 摁下启动键。   白光闪过。   下一秒追出来的赤狸一爪子拍空在地上,气得两米高的赤红狸猫浑身猫毛都炸了起来。   “小猫崽!你给我等着.....啊!”   突然刹车的赤狸身后一痛,紧接着接二连三地感觉有东西在撞自己, 顿时翘起尾巴回头查看是谁胆大包天。   “主、主公....”   压切长谷部, AKA“梦幻坐骑”。跑得太快,等意识到眼前是自家主公圈着猫屁股的蓬松大尾巴的时候,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瞬间, 压切长谷部选择绝望地闭上眼睛,迎接意料之外的与主公的亲密接触。而村云江和大包平紧随其后赶到, 紧最后就是巴形和静形两振薙刀。   “砰、砰、砰.....”   一个接一个埋进了自家主公赤红色蓬松的毛毛里,差点把自家主公疼得嗷一声跳上天。   狸猫爪子从自己的尾巴毛里扒拉出五振自闭到不敢睁开眼的刀剑, 赤狸罕见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是鹤丸那倒还算正常,可这五振刀......   时政论坛上高居“狗塑”前十不是没有理由的, 冒犯审神者的事杀了他们也不会做。   “但你们至少也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赤狸忍了又忍, 变回人形后还是觉得尾椎骨麻麻的不对劲, 还是想要给自己的尾巴骨一个公道。   “万分抱歉,主公,一切都是我的错!”压切长谷部认错态度诚恳,看起来恨不得受伤的是他自己。   赤狸:pass。   村云江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很无措, 看起来快哭了:“对、对.....对不起!可不可以不要卖掉我,我可以做很多事弥补的......”   赤狸:.....好啦好啦你也无罪释放。   到这里赤狸其实已经在想要不还是算了,再给自己的尾巴和尾椎骨讨公道下去总感觉会发生更加不好的事。   巴形薙刀认错归认错,行动上自来熟地伸出手。   “主公,我来为您按.....唔!”   静形薙刀假装不经意地撞开他,村云江呆呆地下意识扶住摔倒的巴形,而静形薙刀连袖子都已经挽好了。   “主,为您按摩这种事当然还是我来比较好吧?”   “太失礼了!”   巴形薙刀扶好自己的眼镜冲过来:“主公!虽然是集合体但我才是最受欢迎的陪嫁薙刀,这样精细亲密的事情当然要选我!”   赤狸:......谢邀,我觉得都不怎么样。   身高和薙刀接近的大妖怪面对眼前争前恐后推荐自己上岗“按摩技师”的刀剑付丧神,从心地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在压切长谷部摁耐不住挺身加入“推荐自己”行列后.....   赤狸果断选择放弃“公道”转身跑路。   尾巴骨那点痛算什么,他身强力壮挨点冲撞怎么了,他好得很,现在还能去找源氏再打一架!   廊下见死不救的老年喝茶组:哈哈哈哈,主公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啊。   另一边,狸花猫和实休光忠回到自己位于小世界的宅院里。   “喵呜————”   怀里的狸花猫喵出长长的一声,实休光忠听得明白猫是在开心赤狸打不到自己,但耳朵还是不自觉动了动,总觉得新任审神者是在撒娇。   猫的事,当然是唯心论。   实休光忠试探性用指尖摸了一下新任审神者,指腹在蓬松的猫毛里留下一个小坑,浑不在意的狸花猫甩一甩就又消失在眼前。   一直到怀里的重量消失,实休光忠顺着猫跳出去的方向看见不远处的桃花树下,短刀们拉着白山吉光的那只白狐狸朝狸花猫招手。   而痛失半个本体的白山吉光就站在几步远的走廊下,安静地看着狸花猫扑进短刀里抓人。雪白的狐狸吱吱叫着在短刀们开心的笑声里一起躲狸花猫的抓捕。   “站在这里做什么?”   实休光忠眼前突然落下一个倒吊下来的人影,纯白斗篷上的金链垂下来,落在实休光忠颈侧烧伤的伤疤上,冰冰凉凉的。   “......鹤丸。”   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实休光忠没有一点不耐烦,而是先伸手护着倒挂的皮皮鹤从屋顶安全下来。   “说你呢,刚才站在这发什么呆,能告诉鹤吗?鹤保证不告诉小光!”   借着被扶下来的姿势,鹤丸落地后就自来熟的顺势把手臂搭在实休光忠的肩上,说完上一句话不等实休光忠回答,自己又跟自言自语一样说起称呼的事。   “嘛嘛,好像有点奇怪。你是长船派始祖的光忠之作来着,也叫小光?光忠?改口叫光坊咪酱总觉得有哪里奇怪.....”   实休光忠的脾气很好,闻言只是告诉鹤丸,叫他实休就可以。一路也不在意鹤丸把身体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带着只负责嘴上叭叭指路的鹤丸走到厨房门口。   他知道鹤丸是因为烛台切光忠担心他,又不能像对待太鼓钟贞宗一样玩闹,所以就干脆时常冒出来把他带到烛台切身边。   “诶?你回来了啊,正好来试试这个口味如何....?鹤先生!快下来!”   鹤丸对穿着围裙追出来的烛台切做了个鬼脸,转身飞快消失,半点看不出半小时前还是准备出门的实休光忠把他从手合场带出来送进手入室治疗的样子。   “真是的.....”   “不要再去让主公变成人形半夜爬到墙上去睁眼闭眼吓短刀啊!!!“   烛台切光忠对着那道白色身影大喊,鹤丸哈哈大笑地摆手却头也不回。   为这个家操碎了心的烛台切光忠叹了声气,头疼地往回走,一推开门看见眼前的画面又愣住了。   实休光忠正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刚才烛台切光忠去追ʟᴇxɪ鹤丸前让他尝尝的糯米茶饼。听到动静抬头看过去,对着站在门边的烛台切光忠上下点头时一侧脸颊还鼓鼓的。   显然,粘牙的糯米饼不会放过任何人,哪怕是拥有人身的刀剑付丧神。   “是好吃的意思吗?”烛台切光忠看着蜷着腿坐在给狸花猫准备的小凳子上的实休光忠,莫名觉得好笑。   实休光忠又上下点头,没错,他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咳咳。”烛台切光忠一只手握拳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我知道了,那么,来帮忙吧?”   在接连两场大火中失去记忆的实休光忠愣了一下,随后快速咀嚼囫囵咽下嘴里的“天然沉默神器”,站起身对烛台切光忠表示,自己没有长船派的固定技能。   “因为.....忘记了,面对火的话也有点苦手.....”   烛台切光忠正低头给他系上围裙:“没关系,来帮忙洗菜、切菜吧,每天给这么多刀口备菜也是一大麻烦事。”   “嗯,我会尽力的。”   坦言自己苦手情况的实休光忠没有拒绝烛台切的动作,闻言丝滑答应下来,只不过.....   “今天的炊当番,只有你一个吗?”   此刻忙碌的烛台切正搬过一筐满满当当的青菜放到料理台上,闻言摇摇头。   “当然不是。”   “那.....?”实休光忠疑惑的时候手里突然被塞进来一把大葱,下意识说了声“谢谢”。   “和我今天搭档的是一文字则宗,还有刚刚把你送来的鹤丸。一文字家不知道今天会骗谁过来,不过一会也就知道了。”   但总比这两个家伙自己真的来厨房干活的好,歌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烛台切光忠看了眼被哄骗过来卖身干苦力的实休光忠,视线停在他手里水灵灵、新鲜带水珠的大葱上。   “这个大葱辣,先别吃。要是喜欢的吃的话下回采购另一种甜的大葱。”   实休光忠头顶冒出问号:“谢谢,但是不必,我并不喜欢生吃大葱。”   烛台切光忠忍着笑以免自己露馅:“没事的,可能是你忘了也说不定。不用害羞,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真的不吃。”实休光忠肯定自己失忆前对手里水灵灵的大葱也没有那个食欲。   “喵呜?”   吃什么?不告诉人什么?   那能告诉猫吗?一颗猫猫头从门口冒出来,圆圆的猫眼睛在两振光忠之间来回转。   实休光忠想了想,蹲下身把手里的葱递到猫猫嘴边:“您吃吗?”   “喵?”什么情况?家里不是才入账一笔生活费吗?给猫吃这个,难道又又又破产了?   狸花猫蹭蹭往后退到门槛上。   猫猫十动婉拒.jpg   “哈哈哈哈,主公是玩饿了吗?”   烛台切光忠笑起来,把早早在一旁放凉的一个碟子拿下来。站在一旁的实休光忠看见里面有刚才自己吃过的糯米茶饼,还有鱼糜团,磷虾球。   以及.....猫坐到了刚才他坐的小凳子上,高度正好,不像他刚才曲着腿蜷缩局促的样子。   实休光忠恍然大悟,自己刚才抢占了猫猫主公宝座,难怪烛台切看见自己就一直在笑。   “喵,喵呜呜!”   就在这时,狸花猫仰头,大声控诉自己被茶饼攻击了,张大嘴巴让烛台切检查被粘起来的牙。   “嗯....可能是糯米打的时间太久了,主公直接咽下去吧。”   “喵喵呜!”糊在猫嘴里了!   很好。实休光忠彻底冷静下来,看着眼前咪咪喵喵用力嚼茶饼的狸花猫,还有心情想糯米果然是最公平的东西。   一视同仁,连妖怪也粘。   狸花猫当然闻出了自己的凳子上有刀的味道,不过猫并不霸道。但现在又察觉到一股目光一直盯着自己,顿时凶巴巴地瞪回过去。   “喵嗷!”干嘛盯着猫看!   没见过和糯米饼打架的猫吗?   “嗯。”   被猫凶了的实休光忠只是点点头,把手里洗了一半的蔬菜放到一旁沥水,走到狸花猫面前蹲下身。   “注视您,感觉很好。”   狸花猫歪歪脑袋,猫猫头往前伸伸就贴到了刀颈边,湿润冰冷....柔软的触感,贴在穿了立领打了领带也无法全数遮掩的疤痕上。   “喵,喵呜?”刀,和猫嘴里的味道一样?   这不对劲。狸花猫又怼到实休光忠面前上下左右的看,一看就是老实沉稳的好刀模样,怎么和猫嘴里嚼的白茶豆沙馅一个味道?   “香气吗?”   实休光忠蹲在小凳子前,额头贴在狸花猫颈边猫毛上蹭蹭。   “好闻的话.....并不是我,应该是主公身上的。”   被刀拱得坐在小凳子上挺直腰板的狸花猫缓缓打出一个小问号,没遇见过这样直球的刀使猫两眼迷瞪。   你说这刀.嚼嚼嚼....怎么就这么记仇呢...嚼嚼嚼....猫闻闻他脖子也要闻回来嚼嚼嚼.....   自觉是个好老大的狸花猫仰着脖子嚼嘴里的糯米茶饼,慷慨的为刀提供自己宽广的胸怀和肩膀依靠,直到他被烛台切光忠揪回去洗菜切菜。   烛台切光忠:我在热火朝天的干活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吸主公?!   实休光忠:对不起,下次还敢。   罪恶的源头,狸花猫已经叼起碟子跑出去,打算去找乱他们一起吃,吃完和短刀们休息一会猫还要去练刀,今天该学冲田组的流派了。   自律这一块,猫是顶级的。   端水这方面,猫是被迫的。   因为这一次带回来了许多被原审神者“售卖”的刀剑,原先还略显空荡的三进大住宅一下热闹起来。   暑期假结束前,学数理化学得又跟小狐丸一起整袋整袋磕上核桃的狸花猫还回去看了朋友。   毕竟以后开学就只有周末,不能再随随便便消失好几天。   无条件溺爱派:也不是不行,咱们又不要求主公真的考出年级前十,请假不就好唔唔唔.....   科学养成派强硬地把上述刀剑全数拖走。   狸花猫和歌仙正待在天守阁里一起打包手信礼。猫猫头看着一个个盒子包上好看的布,系上漂亮的各色花结,最后插上一枝鲜花。   “呜呜.....”   突然着急起来的狸花猫轻轻咬住歌仙的手腕往后拖。   “嗯?”歌仙看向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一盒珍珠,正要放进收纳箱子里明天送去店铺让人设计加工。   “喵,喵喵喵。”给毛倡妓,她喜欢玩弹珠。   “是吗?”歌仙回想山姥切国广当时回来后转述的那位女性妖怪,总觉得猫是不是听错了。   “喵喵呜!”没错!   猫尾巴在身后的竹席上拍了两下,语气极为笃定。因为毛倡妓不仅喜欢给猫一把一把地送漂亮宝石玩,还喜欢和猫一起玩弹石子的游戏。   .....破案了。人家哪里是喜欢玩弹珠这样的幼稚游戏,人家明明是喜欢看猫猫扒拉宝石的游戏。   歌仙随口答应自家主公的猫言猫语,把珍珠放进贴着“奴良组”的一个箱子里。   狸花猫重新安静下来,趴在歌仙身旁,甩着尾巴看歌仙分礼物,时不时喵喵叫做出决定,不过分的歌仙全都答应下来。   比如酿的各种酒除了要给奴良鲤伴,还要给中也和旗会的人.....别管书放不放猫进去,大不了猫寄快递。   比如化妆品,除了要给音柱的三位妻子。   猫坚持也要给神乐送一份,对歌仙说的“未成年生长期对皮肤可能不太好”的异议表示朕不听。神乐喜欢漂亮,而且从当初花街初见,猫就相信只有神乐的审美才是猫的知音,而且神乐是夜兔又不是人类。   歌仙:.....欲言又止、止又欲言.jpg   比如夏目的礼物里,猫跑出去又跑回来,猫嘴里就多了一大沓阴阳师符咒。   歌仙实在忍不住开口:“主公,只靠这些符咒上的字,夏目君可能辨认不出每一张对应的具体用途。”   万一用错了别反倒害了人家孩子。   狸花猫自信地摇摇尾巴。   “喵呜喵呜。”猫怎么可能没想到这个问题,所以猫拿的都是攻击性的。   “那具体攻击效果呢?”   “喵喵?”能爆炸不就好了吗?   歌仙兼定和狸花猫面对面,翡翠色的眼睛望着那双无辜疑惑的竖瞳猫眼,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直到歌仙认命地合上眼皮。   “砰”   狸花猫的尾巴尖刚过门槛,身后的门立刻被紧紧关上。   “喵呜?”   猫屁股着地的狸花猫简直不敢相信,绿的像圆玻璃珠的猫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天守阁外的蓝天白云————歌仙竟然说猫“无理取闹”,还把猫扔出来了?   “ʟᴇxɪ喵!喵嗷嗷————!”   歌仙听着门外猫用力拍门的声音,充耳不闻,认认真真地挑选正经礼物。   猫至今不敢相信除了洗澡时间外最纵容自己的歌仙竟然有一天会嫌弃自己,冲着门大声喵喵叫。   “喵!喵喵喵喵————”   开门啊!快开门!猫知道你在家!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逐渐喊出节奏,喊出老家风味,喊出潜藏记忆的狸花猫想起了当年突然火遍大江南北的rapper梦。   猫:不对!有东西上猫身了,重新喊!   在暑期假结束的前一天,猫才参加入学考试回来,就看见让他瞬间炸的冒出猫尾巴的妖怪。   “哟,你的学历还好吗?”   赤狸坐在前院开放赏景的正堂前,对冒出猫耳朵和尾巴的少年招手,看见他直接拽断手里的书包带子顿时咧开嘴,大声笑起来。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赤狸肯定是嫉妒猫,要索命就索猫的命,别动猫的学历啊!   (什么时候能发番外?卡文忍不住摸了个刀剑日常小剧场番外忍不住了呜呜呜) 第135章 人,猫不急 猫变了   碗里的冰淇淋和水果被戳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稀碎糊糊。   手里拿着“凶器”勺子, 绿绿的猫眼睛紧紧盯着对面一勺子抢走自己半碗冰淇淋的某红毛大妖怪。   “小气猫。”   赤狸翻了个白眼,他最近见多了源氏,白眼翻得越来越熟练, 现在能一下翻出大半个眼白。   猫猫尝试学过一次,把厚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吓得以为猫学厥过去了,抱起猫直接一个百米冲刺大喊“救命”,厚打电话的时候差点把救护车和消防车一起叫过来。   因为当时学的是物理, 万有引力和科学抛物线让不科学的妖怪猫学得久违的头顶冒烟。   “你才小气,这是猫考试的奖励!猫今天一上午考了三个学校的入学考!”   少年黑发间挑染几缕白发,头顶的猫耳朵抖了抖, 气哼哼的瞪对面换了一身衣服, 领口遮住妖纹的红发大妖。   “嘁,又不白吃你的。”   赤狸不想了解一只猫要入学人类的学校为什么要一下考三个这种听起来就很奇怪的小知识。   红发大妖放下手里的勺子,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裂缝。在狸花猫忍不住好奇的视线里, 伸手从未知的那头拿出一个扁扁的礼物盒。   “拿着。”   “喵?”给猫的?   下意识蹦出母语的猫猫低头看看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礼物盒,又抬头看看笑得不怀好意的赤狸。   不会是什么整蛊陷阱吧?   猫以前只在人刷手机的时候看见过这类综艺, 直到任职审神者,又来了这个小世界, 才线下亲眼看见各式各样的整蛊道具,大大丰富了猫拆家的专业知识储备。   刀剑/立海大:已达成友好互助,隔绝仁王雅治和鹤丸国永一人一刀碰面的共识。   赤狸挑眉:“怎么, 你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我和月鹿给你的礼物都在里面。”   “叮!”   您已成功战胜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用户, 以一句话的时长打败猫的警惕。   少年猛地坐直身体, 果断屈服于好奇心伸手打开礼物盒。   没有突然炸开的礼花,也没有弹出来的拳头。往后仰得快要原地下腰的猫猫在赤狸闷笑声中把腰板直回来,看清里面东西的一瞬间睁大眼睛。   小小的盒子里,两枚可以叠戴也可拆分的戒指在光下折射出细碎彩光。   其中一枚不知名的火红晶石与秘银交织, 滚烫的红色却几乎占据整枚戒指大半,像是绕了一圈火焰。   另一枚配色就均匀很多,秘银细圈,以及熠熠生辉一看就不是单纯金子的金色细带。   赤狸得意的抬抬下巴,欣赏乡下土猫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好看吧?找人鱼族做的,他们审美一向最好,而且自己就有秘银矿,不用我再去挖省了好多时间。”   头顶猫耳朵竖起来的猫猫抬头看他,自带凶相的脸上表情呆呆的,让人感觉对面赤狸叭叭说什么都会丝滑地直线穿过他的大脑隧道再出来。   “?”赤狸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小猫崽,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猫猫头上下晃动,但猫猫显然有话要说。   少年睁着一双绿绿的猫眼睛,一脸空白的指着合在一起就是一只猫猫头的戒指。   “所以你们要结婚了吗?伴手礼是这个?”   赤狸:???   朋友,你这说的还是猫话吗?   “你在瞎说什么————?!!”   后院的鸟雀惊飞一大片,大门外挂着的“狸”姓名牌一阵剧烈晃动。   当面迎接暴怒版赤狸的狸花猫更是紧紧闭上眼。   两只猫耳朵向后趴藏进头发里,头发像是被大功率吹风机吹过又喷了定型发胶一样,全部往后飞,留下一个光洁的大背头。   “你猫脑壳里蒸猫饼啊!那是月鹿!咬他一口还没尝出味就提刀追杀老子三百年的狂暴妖!”   将近千年的大妖怪气得头顶冒出圆圆的狸猫耳朵,红棕色耳朵中间圆圆的一块白毛长长的,位置一看就是犟种毛。   知道自己说错话的狸花猫双手抱着自己的猫尾巴缩在椅子上,把脸埋进尾巴里试图汲取最后一丝安全感。   “月鹿可是吃素的妖怪!我告诉过你多少遍,能近千年不吃人不吃妖的大妖怪是什么?!”   狸花猫从尾巴毛里小心翼翼露出一双绿绿的猫眼睛,头一回面对赤狸这么小声。   “要么是跟修无情道一样的卷王,要么是死装妖.....最后就是光杀不吃的杀胚......”   “你这不是记得清清楚楚吗?!”   赤狸一巴掌拍碎眼前的桌子,咬牙切齿地盯着面前猫头顶。   抱着尾巴缩成一团的狸花猫举手都只敢举四根手指。   “可是,你也不是什么好妖啊。而且这么一算起来的话,月鹿杀完你负责吃不就不吃亏了,还不浪费食物,保护环境妖妖有责.....”   “嘭!”   狸花猫应声嗖一下跑出去,猫尾巴紧紧缠在腰上不敢落在后面,生怕被揪住。   “混蛋幼崽!你给我站住!”   身后气得脸色跟发色一样红的赤狸紧追不舍。   看着前面成长得飞快但与此同时当初乖巧听话的小猫幼崽彻底消失,只剩一个天天气人还上蹿下跳的背影,赤狸顿时怒从心起。   “喵嗷嗷嗷————”   你耍赖!你竟然扔暗器!   院子里的付丧神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毕竟除了短刀还能勉强看清他们的动作,其他刀剑只看得见残影,连想躲开给狸花猫让位置都做不到。   等他们累了自己就会停下的,总不能两只都是犟种猫.....吧?   Two thousand years later。   “呼.....呼......咳咳!你给我、给我站住.....”   赤狸的手已经变回了硕大的狸猫爪子,此时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指着前面抱着树干爬又爬不动、放弃又不舍不得的狸花猫放狠话。   累得变回狸花猫原形的猫猫连尾巴也竖不起来,视觉上看过去原本圆圆的猫身都瘦了两圈,此时只能勉强用指甲虚虚勾着树皮躲在后面。   “喵.....喵喵喵呜.....呼噜呼呼呼————”   完了,已经分辨不清在说什么了呢,猫猫酱。   从中午大太阳互相追逐到家家户户亮起灯,两只犟种毛长得飞出耳廓的猫妖一前一后,隔着树干大眼瞪小眼,喘气声听着都虚了不少。   端着饭碗蹲在廊下看的刀剑付丧神:......   被特意叫过来劝架的赤狸家的刀剑付丧神一刀一碗,手里端着饭碗,沉默地看,沉默地低头扒饭。   数据显示,两座本丸的刀加起来可绕一所三进大宅院两圈。   另有数据证明,猫妖追逐战耗尽体力不需要九天九夜,也不需要三天三夜,今天亏本大甩卖,只要九块九!你没听错,今天只要九块九!   ......额外只需达成“这里本没有路,走的多了,也就成了路”成就,以及“寸草不生”、“我能用脚犁出三亩地”成就。   最后赤狸是被他的加州清光强行拽走的。   紧接着山姥切国广上前,把最终还是爬上树的狸花猫抱下来。   歌仙看着那棵本丸最后一颗存活的绿色植物在狸花猫离开后摇摇欲坠的ʟᴇxɪ模样,绝望地闭上眼————家里的花花草草可是他精心设计图纸、每一株都精挑细选的!   狸花猫不知道自己后面居然还有劫难,他的猫脑子已经麻了,物理意义上的出现了黑白点点的麻,彻底罢工。   药研正抱着瘫软成液体状的狸花猫给猫喂水,对面就是正在被加州清光揪着头顶圆圆的狸猫耳朵强行喂水的赤狸。   “哈?我才没那么弱!只是跑太快了才消耗大而已,要是狩猎我能不停歇地追三个月不停唔唔唔、我唔唔唔————”   加州清光一手揪耳朵,一手捏下巴灌水的动作太过熟练,看得猫家的刀剑一愣一愣。   “怎么了?小猫阁下没有受伤吃过药吗?”   加州清光喂完水,习惯性给赤狸擦擦脸上的汗,抬头就看见对面一排亮晶晶写满崇拜的眼睛,看得他还以为自己哪里奇怪。   “主公向来身体健康,而且不挑食,只有在吃.....”   被所有刀剑目光聚焦的药研一脸淡定,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让猫脑子浑浑噩噩之中下意识觉得后颈发凉的话。   “我学会了,谢谢。”   加州清光一愣,显得有些无措:“......不、不客气?”   在场刀剑:总之,为猫猫默哀.jpg   最终半夜才一起吃上晚饭的两只犟种猫一块变回人类形态,坐在搬来的新桌子上面对面吃饭。   绿色猫眼的少年左脸上一块青紫,赤红头发的青年端碗的左手上一排牙印。   两人正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那个小小的礼物盒,戒指在夜晚依旧闪烁。   “所以这就是给猫的礼物吗?”   “不然呢?”   好奇猫猫咽下嘴里的那口饭,当即伸手把戒指拿出来戴上,把手伸到光下左右看,肯定地点点头   “好看。”戒指好看,猫的人手也好看。   “哼,那当然!”赤狸趁猫欣赏戒指,飞快夹走盘子里仅剩的两块妖兽肉。   收到礼物心情就变好了的狸花猫回头拿起筷子发现空了一盘也不在意,干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赤狸觉得无趣也慢慢吞吞咀嚼。   狸花猫吃饭时眼睛被手指上的戒指闪,突然就想起一个问题。   “入学礼物?可是你不是不喜欢猫和人类玩?”   家里的刀每一振都提前给猫送了“入学礼物”,猫下意识把赤狸今天送来的也归为一类。   “哈?什么入学礼?”   赤狸一整个震惊住,送礼物还得挑时间吗?   “而且为什么入学还要礼物?被关在一个地方天天听那些人的话做事不应该是学校赔你点钱吗?”   狸花猫:.....豆豆眼猫猫头.jpg   赤狸哐当一下放下筷子:“等等!学费难道不是那群人给你,让你好好去他们那上学干活的钱吗?”   狸花猫:......豆豆眼猫猫头.jpg   虽然但是,不仅没有赔款,入学资格还要自己去考,学费也是要交给学校的。   “那你还非要去?你去给人打白工?不是我说你喜欢人类就喜欢人类,倒贴就过分了吧!”   赤狸简直理解不能:“你一只猫妖想拉低整个妖怪市场价啊!千年下来的传说里那穷书生至少还有救命之恩!”   赤狸:我看你是想吸人类想疯了.jpg   猫猫:大脑宕机.jpg   “嗯......你是不是弄混了?”   极致的头脑混乱中,狸花猫反倒诡异地冷静下来。心里算了一下赤狸在人类中活动时的时代,确定这只看似时髦实际应该是个老古董的狸猫妖怪应该是记串了没错。   “学校是私塾,人类自己学东西的地方。”   “不是人类用东西送给妖怪交换妖怪跟自己回家,把妖怪培养成自己的式神,让他帮自己做事的那种。”   赤狸手里捏紧筷子,垂下锈红的眼睛,看不清神情地低头自己愣了好一会才有反应。   “哦。”   赤狸似乎一下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夹菜:“既然这样那还行,吃饭吧。”   狸花猫看着他欲言又止,不过也不算多想开口,因为.....   “呸呸呸!这是什么鬼东西?呕————”   “清炒猫草,药研特制的新菜。”   赤狸抬起一只手颤抖地指着猫猫,才开口想说什么有控制不住一声干呕。   “你、呕....这怎么可能是...呕、猫草?.....我又不是没吃过、呕.....”   “谢谢你。”   这声“谢谢”,狸花猫说的极为真诚,看向正在干呕的赤狸眼神简直可以用虔诚来形容。   感谢赤狸救猫一命!   赤狸:并不是很想、呕......   最后走的时候,赤狸吐得铁青着一张脸,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捂在胃部,一只手揪住猫猫的腮帮子,不断发出哼哼的冷笑声。   今天理亏到老家的狸花猫默不作声。   “哼,记住了,没事挑时间自己去,别老是见天的光想着学,妖怪的事,能是蹲家里就学会的吗?”   “唔知到了....”   见猫猫口齿不清的答应,赤狸这才松开手,看着狸花猫敢怒不敢言一边瞪自己一边揉脸,还算满意地转身。   “走啦!对了.....”   偷偷冲他龇牙的狸花猫被突然回头的赤狸吓了一跳,恶劣的大妖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公文纸扔给狸花猫。   “山姥切长义回去给你写了一万字的投诉书,外加一份写满三页的整改报告。”   “喵?”   猫猫双手接住皱成一团的公文纸,正展开想看清楚,就听见赤狸的声音。   “三天后人家到你这里,监督你整改,而且来的就是那振被‘审神者撒泼打滚外加碰瓷索赔’的山姥切长义。”   宇宙疑惑猫猫头.jpg   不是,刀,又没真的敲诈出你的工资,你还敢来啊?!   狸花猫还想多问点,一抬头赤狸已经消失了。于是猫望着那片门口空地独自思考了一会,转头问同样表情为难的歌仙。   “找藏马,再来一次?”   歌仙:“?!”   “主公,以山姥切长义的性格,恐怕.....他还会再回来的。”   狸花猫望着歌仙,一向宠溺自家猫的歌仙兼定苦笑着对猫轻轻摇头,就看见猫顿时肩膀垮下来,幽幽叹气。   “可是山姥切会变成被被的。”   此山姥切指的当时不是没来的山姥切长义,而是他们本丸的山姥切国广。   歌仙一想到这也跟着叹了声气,紧接着又想起来一件事还没问清楚。   “主公,赤狸大人临走前让您去干什么?”   “嗯?哦,不是要猫去做事的。”   蹲下来在地上扒拉草根的狸花猫头也没抬,语气随意的开口解释。   “那两枚戒指的秘银里封存了赤狸撕裂时空的天赋能力,猫可以去到他和月鹿从前的时间里体验荒野求生。”   歌仙:“?”这个成语用在这里对吗?   “两位大人很喜欢主公呢。”歌仙果断抛弃猫有没有乱用成语的那点疑惑,欣慰地感叹两位大妖怪对自家主公的照顾。   “嗯!”   狸花猫用力点头。猫是会记得恩情的动物,妖怪也一样。   赤狸临走前说猫明明实力和妖力足够却一直没能成为真正妖怪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从前一开灵智就被压制,时间久了,妖怪的天性还没肆意生长过就被束缚得死死的。   缺少一个契机.....所以猫或许该去寻找更多的生死危机。   对此,赤狸和月鹿各自觉得自己从前的小世界才是最精彩的,还下了赌注,就赌猫会在谁那边化妖。   这还是之前赤狸自己说漏嘴的。猫猫无语,但猫猫收了戒指也没说什么时候去。   “喵....不一样了,为什么......”   “主公?您说什么?”   人类少年形态的狸花猫没有回答,也没有将自己的疑问如从前一样直白地告诉付丧神,从刀、赤狸、其他所有事物上寻求一个黑白分明的答案。   “困了。”   彻底把刚才被踩平的草坪连同草根一起刨出来的狸花猫站起身,拍拍手里的泥,转身牵住付丧神的手往里走。   宅院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此反复。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好像变了,猫不着急得像火烧尾巴一样想成精了,不过猫还是想念人的。 第136章 人,猫的名字 户口本   狸花猫的本丸入驻小世界, 正式融ʟᴇxɪ入现世的生活,首先面临的就是要处理好身份问题。   也就是说————猫终于能上人的户口本了!   狸花猫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兴奋的原地喵喵抓坏一块地毯, 然后不等开口的小乌丸想说什么,咻的一下,直接冲了出去。   社畜君当天晚上下班后跟行走的丧尸一样回到家,满心想着开门转换吸血鬼种族吸猫回血, 结果一推开门就看见“常威在打来福”。   2.0版本之对方这次是个人。   绿眼睛,挑染白毛,一只手戴两只bulingbuling的戒指。   才下班的社畜君跟邪剑仙转世一样, 没有被入室抢劫的慌张只觉得加班好累, 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一颗心比杀了十年鱼的刀还要冰冷坚硬。   “......哦,所以第一次也是你打的我家二愣子是吧?”   社畜君只是冷静的放下包, 和客厅里当着自己面双手还揪着自家二愣子猫毛不放的叛逆精神小伙沉默对视。   叛逆挑染的精神小伙也不开口说话,就一个劲冲社畜君点头。   狸花猫:人!猫在外面修成人身正式衣锦还乡回来啦!人怎么一直盯着猫看, 果然人也很为猫的另一幅面孔着迷吧?   “滋啦!”   社畜君面如表情地从沙发底掏出无锁油锯,“日————”一声启动。   狸花猫:“?!!”   “喵嗷嗷嗷——————”   总之, 猫最终还是没能在老家上人的户口本,户口本也不让猫上。   “喵!喵喵喵喵!”   当初你套猫麻袋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妖管局明明都说可以把猫当人上户口了,结果你宁愿承认是天黑容易对猫犯罪是什么意思喵?   被迫变回原形的狸花猫站在桌子上, 冲一边刷手机一边吃外卖的社畜君大声喵喵叫, 气得都喊破音了。   “哦。”   社畜君咬了一口好大儿打工赚钱点的爱心炸鸡:“妈妈爱你, 但妈妈偶尔也会点花言巧语。”   “喵嗷嗷喵呜#@%呜咪呜@%…………&”   狸花猫怒拍一沓工资,变成煤气罐的模样,嘴里喊着气成乱码的猫话跑走了。   社畜君把头伸出窗户冲猫喊:“做人的时候切记最重要的一定不能是火候啊大宝!”   “喵呜————!”   回到猫的小世界。   兴冲冲出门,炸成煤气罐回来的狸花猫盯着面前唯一一个因为工作原因需要造假得来的户口本。   脑子里莫名想起当初陪人看的电视剧里为什么漂亮人一个劲往嘴里塞腌黄瓜。   “为什么人人都有户口本, 就朕没有!”   只有刀账同样没有户口本的刀剑付丧神:.....主公,串台了,那是妃子。   “喵呜喵呜呜————”   日渐沉稳可靠的狸花猫难得幼稚大发作,一个劲仰头发出火车汽笛声。刀剑付丧神左右看看,一秒达成共识。   “家主哟,区区户口本而已,您喜欢可以让小鸟们、不,我亲自去给您办十本八本的怎么样?”   山鸟毛一文字挤到狸花猫身边,一抬手臂就揽住呜呜直叫的火车汽笛。   狸花猫呈“凹”字型躲开他的手臂,一个劲摇头:“喵!喵喵!”   不可以,万一以后有刀想要考公当警察呢?   山鸟毛一文字:???那是个什么东西?   □□霸总一文字组哄猫败退。   液体猫猫比过年的猪还难摁,比赶海遇见的鱼还要滑手。   一期一振接过弟弟的本宅快递,下意识就要递给猫,手感却让他一下愣住。   低头一看,手心里躺着的是一把钥匙。   再仔细一看,这好像是药研专门用来储藏他“宝贝”的冷库钥匙。   一期一振:呆滞.jpg   “退,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我、我没有一期尼.....”   五虎退也不愿意做对不起药研的事,但现在.....看了眼猫猫,五虎退踮起脚压低声音跟一期一振解释。   “一期尼,这个是药研尼最近存放主公上学要带的‘爱心便当’食材的那间哦!”   一期一振:???   所以我羞涩乖巧的弟弟刚才是说.....把另一个弟弟计划毒害(划掉)、给主公制作便当的食材储藏钥匙,交给主公。这样主公可以趁半夜跑酷的时候把这些东西转移,这样另一个弟弟就不能给主公做饭了。   拿这个哄主公,主公一定会开心......吗?   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一期一振,因为一时对弟弟下不了狠心,被后来居上又争又抢的压切长谷部挤出包围圈。   “主公!不管您想要什么,手刃家臣、绑架人类,压切长谷部都会为您办到!”   “喵,喵喵喵!”拒绝此类业务,TD。   猫咪柔软高热的猫爪肉垫摁在不断靠近的付丧神额头。   狸花猫一看对面不吱声,抬眼发现是压切长谷部,下一秒变回人类形态,手掌顺势压住付丧神棕灰色的头发,把又莫名笑起来的付丧神摁到自己膝上。   猫低头又说了一遍:“退订。”   宕机状态的压切长谷部只是反手抱住审神者一个劲点头。狸花猫满意地拍拍膝上毛茸茸的脑袋,给自己找到的让倔强刀听话的一百零一个小技巧点赞。   小乌丸和三日月他们看够了热闹,烛台切端着一碗才做好的魇妖鱼刺身冰碗走进来。   “主公您快松手吧,长谷部快要喘不过气了。”   猫猫手指还捏着一撮棕灰色的头发玩,闻言先是疑惑地低头看看压切长谷部,变成人形后他的体温依旧和猫一样比常人略高,但也赶不上煮开了的热水壶。   “.....喵。”不关猫的事,是刀自己忘记呼吸的。   心虚的猫一把拽起到刀,扶正晕晕乎乎的压切长谷部,速度快得飞出残影,紧接着猫挺直背脊坐好,假装无事发生。   “您开心就好。”烛台切笑得无奈,把手里的冰碗放到猫猫双手合十摊开的手里。   户口本,要上户口当然要有名字。   像之前乱和小贞跟立海大的少年们一起打网球时用的是“乱藤四郎”、“太鼓钟贞宗”原名。   这一回正式上户口藤四郎家默契的都选择了原名,外出一看就是一家子。左文字家三兄弟也是,大多数刀剑都直接使用自己作为刀剑的名字。至于会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这片小小的土地上奇怪的事多了去了,一大家子用刀剑做名字连前一百名都挤不进去。   当然,也有改了名字的,比如烛台切光忠。   改用“伊达”为姓氏。大家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所有人都知道“烛台切”一名不够华丽这件事他记很久了。一生追求华丽帅气以及完美的伊达组,正常的。   反倒是压切长谷部出乎意料的直接填上了原名。   终于学完了有关自家刀剑的历史的猫猫却并不惊讶,显形时严谨虔诚的神父服饰下,是炽热翻涌、交织在一起的火山岩浆。   灵力连同的那一刹那,狸花猫低头看着向自己下跪行礼的压切长谷部。   掌心向上的手被纯白手套包裹的严严实实,明明是宣誓效忠,猫恍惚间以为误入某动漫签订恶魔契约现场————那种.....将自己以及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交托于他。   但坚固岩石下方就是沸腾的岩浆,他脚踩上的其实是这一身严谨、压抑的神父服饰,薄薄的、繁琐的衣物下方,就是极度忠诚,于是反向压制产生渴求欲望的付丧神本尊的血肉。   没事的,猫淡定地把手放上压切长谷部的掌心,在他瞬间亮起来像是幼猫、小狗一样湿润的眼睛里,又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都是家里人,大家身体健康就好,问题不大。   “所以反正都一起奇奇怪怪、这样那样了,猫为什么不能直接叫猫?”   狸花猫手里握着笔迟迟没能落下,因为前后左右上下伸出来的手全都在阻拦他把“狸花猫”写上户主栏。   ......姓“狸”,名“花猫”?   刀:主公你也不想长大以后,再看这个名字就像人类长大后看见小时候非要买的“芭比公主粉色唱歌旋转开花床”一样后悔吧。   猫想象了一下那个床,觉得粉色娇俏也还行:“而且,就算人觉得猫的名字好笑,猫的爪子又不是吃素的.....”   刀:主公!/八幡大菩萨啊/阿鲁基sama————   “喵?”   人类形态的猫不太理解,明明大家的名字、外面人类的名字听起来也挺自由的,猫叫猫能奇怪到哪去。   不过猫成长了许多,也不会像以前一样非要从古到今地问个清楚,知道有些隐ʟᴇxɪ形透明的条条框框就像空气一样漂浮在人间,如同氧气一样不可或缺、窒息致命。   犟种毛长飞出耳廓的猫猫放下手里僵持了半个小时的笔,听见坐在自己身后的小乌丸竟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好吧,妖怪化形之后,是要给人类的自己起个名字。”   于是另一个问题出现了。   猫的名字该叫什么?   首先,狸花猫自己排除掉后来得知的人给自己起的大名,并且生怕有刀注意到这个远古问题。   坏消息:真名是真正奇奇怪怪、说出来就算是妖怪也会社死的名字。   好消息:安全性和离谱程度一样高,不会有敌人能想到一只狸花猫妖怪的真名竟然是大傻子。   因为是户口本上的名字,只是人类形态的审神者在人世间行走时使用,所以刀剑付丧神不用避讳。   那么————在场的,全是敌人!   髭切和小乌丸视线相交电光火花,宗三左文字慢条斯理地挽起宽大的袖摆,山姥切长义孤军奋战因为山姥切国广极化去了,就连五虎退也叫来了自己极化后的大老虎......   狸花猫坐在自己专属小沙发上。   绿色猫眼凝出竖瞳,懵圈地看着眼前仅是一个呼吸之间,骤然从“相亲相爱一家猫”变成互相之间电闪雷鸣、动手又动手的刀剑付丧神。   “那个.....”   “家里没有专门打架的练舞室吗?”   猫说完就自己捏住自己的嘴,可恶,老家的知识还没有放过猫!   刀多势众的粟田口势力太过强悍,很快一场“以主公之名”的混战就变成了先联合针对粟田口,最先遭殃的就是白山吉光,因为他是治疗。   众所周知,打架先杀治疗。   白山吉光:???   这又不是你们当初在八十八层烧火盆、泼柚子水求我快点来的时候了是吗?出阵的时候别想我樱吹雪再刷出治疗!   在一群新仇旧恨一朝爆炸的付丧神之间,半点插不上话的狸花猫被排挤在外围,抬起手接住飞出来的白狐,把它放在旁边遭遇黑手最多、最先倒下的鹤丸国永身上。   接着,猫伸手拍拍晕晕乎乎的小狐狸。   “嘘!去把户口本和笔偷偷叼出来。”   白狐狸:“吱?吱吱?”   谁?我一只狐吗?   “嗯。”   狸花猫对眨巴豆豆眼懵懵的小白狐点点头,说话的时候猫好看的人脸看在小白狐眼里莫名有股熟悉感。   就很狗里狗气。   猫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他们个子高,腿长,下面的空间大,你钻进去叼出来。”   豆豆眼白狐:......犬科明明是狐,狐为什么狗不过一只猫?   白狐狸:“吱吱吱————”   白山!白山你先别想着冲进去报仇雪恨了,快来给主公先刷个治疗!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不觉得有人敢笑猫的名字,因为猫的爪子未尝不利。 第137章 人,猫和夏天 猫喜欢   狸花猫指使白山吉光的小狐狸为自己偷出户口本, 想要终止这场“以猫之名”引起的混战。   计划可行确实是可行的,只是出了点意外导致中道崩殂。   字面意义上的中道,还差一半回程。   白山吉光的白狐一路小心翼翼地躲开打成一团、文武双全的付丧神落下的脚, 小心地把户口本拖到桌子下面。   轻轻一声,薄薄的本子落在面前,小白狐松了口气,转头刚想携户口本潜逃, 就看见背后站了一只黄狐狸,一团黑漆漆的鵺,以及......   被不甘心的浦岛虎彻大力出奇迹扔进来的龟吉玩偶, 咕噜咕噜落在三只动物中间, 龟背摇摇晃晃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小白狐:......原来这个狗里狗气的计划竟然还不止一只猫想得出来   “吱吱?”   面对一只狐、一团鵺,狐狸嘴筒子紧紧叼着户口本不肯放下。白狐跟白山吉光性格相似,吐槽归吐槽, 只差返程就能完成的任务,就算被包围也不肯放弃。   鸣狐的黄毛狐狸俯下身, 鵺黑黢黢的看不清动作,龟吉玩偶在中间充当摇摇椅氛围组。   战斗, 一触即发(本丸动物版)。   猫猫蹲在地板上,弯腰勾头贴在地板上往里看,试图观察到白狐的进展。   白山吉光的白狐两条后腿站立, 跟鸣狐的狐狸用前爪互挠, 余光瞥见那一抹猫猫祟祟的绿, 顿时有了主意。   一卷皱巴巴的纸突然从付丧神交错的长腿空隙间扔出来。   猫反应迅速地闭上自己下意识张开想要叼住东西的嘴,抬手接住。   “吱!吱吱!”白狐被鵺压在背上动弹不得,朝外面大喊。   你倒是快写啊!   狸花猫:猫猫收到.jpg   不服输继续挤进去参与竞争的白山吉光没想到自己的狐狸才是进了真正的决赛圈。   为了不被发现,原本蹲地板上的少年干脆没站起来, 四肢贴在地板上,伸长手臂摸出来一支笔,展开皱巴巴的户口本,想都没想就在户主栏上刷刷写字。   感谢刀,让猫不再是文盲猫。   时不时就看看猫在干什么的药研突然发现猫不吱声了,安安静静背对他们趴在地板上不知道在干什么.....但一定不是好事!   “大将————!!”   坏了!   为了新仇旧恨外加审神者“命名权”已经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付丧神瞬间清醒,转身朝猫扑过去。   “喵?”   猫一转头,露出被挡住的户口本和手里的笔,就看见一脸惊恐朝自己扑过来的一群付丧神。   泰山压顶.jpg   “喵?喵喵喵喵————”   “嘭!”   过了一会,最底层的猫猫从金光闪闪的蜂须贺虎彻身下钻出一颗脑袋,睁着绿色猫眼目送自己(指使狐狸)千辛万苦拿到的户口本被歌仙拿走。   “喵呜,我才写了姓氏.....”   “您背着我们偷偷违反规则,这是不对的。”   双语混乱的猫猫仰头,哭丧着脸,玻璃珠一样的绿眼睛清晰映出歌仙冷酷的表情。   “呼,真是......吓死鹤了。”   被大俱利伽罗毫不留情掀翻到一边躺在地上的鹤丸闻言翻身坐起来,抹了把虚汗,他可不想以后出门遇见主公和同学走在一起还要纠结是生疏地叫“狸君”,还是不怕死地叫“花猫桑”。   “狐狸。”白山吉光拎起自己的狐狸,严肃地和白狐的豆豆眼对视传达谴责。   “吱吱吱。”   白狐尾巴甩到白山吉光脸上,错的是狐吗?错的难道不是把狐当特工派遣狗里狗气的猫吗?   “......”白山吉光没有松开揪着狐狸的手,只是侧过头。   蜂须贺虎彻在被长曾弥虎彻拉起来后就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自己一手拦腰把压在最下面的猫猫抱起来,一手拎起弟弟的龟吉玩偶。   “喵呜,喵喵喵.....”   重回自由的少年拍拍袖子,就跑到歌仙兼定身边,咪咪喵喵地围着他转圈说话。   “与其打起来不如让猫起名自由!”   “家里才摆脱第三次破产打架拆家是没有前途的,再说了猫又不是什么起名废.....”   白山吉光习惯性抬手顺了把狐狸毛,低头假装自己听不懂猫话。   歌仙他们倒是习惯了自家主公猫言猫语,毕竟猫脑壳就算再靠谱偶尔也会回归本性变得奇奇怪怪。   好在是狸花而不是奶牛猫。   猫猫绕着挟持户口本的歌仙试图抢回户口本,转了没几圈,三日月走了过来,紧接着髭切和小乌丸过来了,然后.....猫又被挤出来了。   准确的说是猫被姬鹤一文字指使道誉一文字强行抱起来放到椅子上,路过的谦信景光还拿了盒冰淇淋放到猫面前。   至尊VIP座位近距离欣赏一群付丧神你来我往,从自身传说到历史地位大比拼,鹤丸在伊达组和三条派之间摇摆,吃亏的新选组发动变革大法通通打成旧时代封建余孽。   狸花猫:......吃口冰淇淋压压惊。   猫猫震惊.jpg   “.....要不,还是抽签吧?”   猫猫端着自己的冰淇淋左探头右探头,干扰不成转头又想起一个好主意。   竞拍冠名权是不可能的,整个家都是猫的,现在刀每个月有零花钱猫都要悄悄给买杂志的包丁和恶作剧的鹤丸倒贴,要是刀没了零花钱猫的小金库岂不是直接不保。   “所以还是抽签吧,公平一点。”   猫累了,真的,猫头顶两只耳朵都嗡嗡的,后面那几振千年刀用典故在吵什么猫还根本听不懂。   半小时后,签筒被摆放在正中央。   阴影从四面八方笼罩住整张桌子,每个刀派提供一个名字,再派出一个代表坐在最前面ʟᴇxɪ亲眼见证抽签的公平性,防止有刀作弊。   猫正准备伸手抽签,石切丸端着一盆水的进来打断,仔细一看,水里飘着柚子叶。   “喵?”   原本心态轻松觉得没什么的狸花猫看看柚子水,又看看周围一圈对石切丸行为表示赞同的付丧神。   “喵呜?”斩妖刀、灵刀、神刀都在场,洗柚子水这对吗?   白山吉光觉得挺对的。毕竟当初地下八十八层都快被柚子水淹透、淹塌方了。   洗好手在细棉布上擦干,猫再次看向签筒的时候情不自禁深吸一口气,付丧神目光灼灼盯着猫伸出的手。   “啪嗒”   猫没有把签拿到面前先看看,翻手将签面朝上放在桌子上。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狮子王叉腰大笑:“哈哈哈哈哈————”   小狐丸笑吟吟地折断手里的签:“啊呀,再来一次吧,禁止狮子王参赛如何?”   髭切难得沉下脸,笑不出来,根本笑不出来。   “说起来,比拼运气,不也是另外一种不公平吗?”   一群非酋里就一个欧皇,他们还想着抓谁作弊,却忘记了,欧皇根本不需要手动作弊!   “哈哈、哈,哈.......”狮子王逐渐笑不出来。   一个个黑沉着脸,身后黑气缭绕的同僚一步步包围自己,眼里充斥杀意,狮子王一步步倒退到墙角,阴影瞬间笼罩住他,让他只能惊恐地贴着墙壁试图缩小自己。   “也挺好啊。”   猫猫拿起断成两半的签,刚才他被激动的付丧神挤出去都没来得及自己看看。   “不过为什么会想到‘夏’?”   狸花猫并不怎么喜欢夏天,或者说,无论是谁,在必须全年穿着真皮真毛羽绒服的情况下都不会喜欢夏天,猫只是成妖怪了又不是成自动空调了。   相较来说猫更喜欢春天一点,湖里化冻后的每一条鱼都很肥美,肉质紧实,猫爪拍水玩也不冷随便舔舔就好了。   “因为.....因为是在夏天遇见主公和大家的.....”   狮子王护在头顶的双手还没放下,可怜兮兮的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小声解释。其实他也没想到会抽中自己想的名字,他只是锻刀运气好一点又不是指哪打哪。   “也不一定喵.....不过这样的话,夏天确实还不错。”   猫看了脸红耳朵红的太刀一会,低头在户口栏上刷刷写下这个名字,心里的却是明天可以让狮子王去买彩票试试。   “嘿嘿.....”   狮子王一个劲傻笑,被认同的开心让他完全无视了周围因为审神者喜欢而多了一股柠檬气息的危机。   第二天,狮子王坐轮椅出门买刮刮乐中了本丸一个月的生活费。   狸花猫眼睛亮晶晶地拿出数学和英语试卷让狮子王帮忙写选择题,全对。但被山姥切长义发现,罚猫写双倍的卷子。   第三天,时政加速下,他们的身份证明全部办好送来,   和付丧神各种证件上登记着他们决定好的名字一样,狸花猫的证件和学籍上的名字变成了“狸夏”。   嘴上说着“主公喜欢就好”的付丧神表面笑嘻嘻,转头拖着狮子王又去了手合场。   猫目送狮子王走远,跟他招手拜拜。猫其实真的觉得这个新名字挺好的,笔画简单,不管是写试卷还是写作业都方便。   至于驻守审神者的工作?   经过考察,这个小世界里唯一有能力造成三级以上危险的就是热爱运动的少年,以及猫的新朋友坂本。   审神者的工作趋向于没有,除了报告文书。   出一次阵就要写八百字报告,猫不止一次觉得这不合理。现在正值联队战,三倍经验,要不是遇上猫起名字这件事家里根本看不见刀的影子。   四个战场,按照刀剑实力等级分好了队。同时开启四个战场,一队回来下一队就进去,都不需要吃丸子一路飘花爽杀,为了三倍经验和迅速变强纷纷杀得不管黑天白天,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   猫在家写报告写的天昏地暗。   从一开始生疏,认认真真地写,到现在飞快写出不用查重一看亲子鉴定就超过99%的一沓出阵报告,把第五根笔芯写没墨的时候,猫一边换笔芯,一边心想当初还不如做个野人.....不对,野猫。   也不对,想当初当个文盲也挺好的,至少土皇帝不会被胆大包天的付丧神哄骗待在家里给他们写出阵报告。   联战还有两天结束,刀变强了,猫掉了一地猫毛发现自己居然也变强了.....特指开学后发现自己写作文竟然能得一半分。   “哈哈哈哈哈哈!你的作文居然和我一样要重写!”   切原赤也拿着两张国文试卷放一块对比,作文那一页都是一片鲜红,只不过一个圈圈多,一个横线多。   “终于!终于有人能体会到我的痛苦了!”   举起手里的两张试卷,看着看着,切原赤也泪流满面。   谁懂一整个部里只有他一个学渣的痛苦,每次临考前和补考前都要被一群学霸前辈包围轮流补课,多对一辅导。   “简简单单给个题目和要求就要我给他写八百字!就算是母语也很困难啊!可是前辈们根本就不理解!”   “哦,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猫猫牙齿咬住冰淇淋的勺子,把切原手里的试卷翻到正面:“看,总分不一样,我不用补考。”   “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切原赤也肉眼可见的碎了。   “你闭嘴!你不早说!我还特意买冰淇淋安慰你你这个混蛋————!!”   “我说了,没有不开心,你自己不信非要给我买的。”   绿色猫眼的少年单手举着冰淇淋躲开他的攻击,顺手又挖了一勺塞嘴里,天然带出几分凶相的凌厉眉眼看向气急败坏的切原。   “而且你是错别字多。真田说,你第一天入学给他下的战书里也全是错别字。”   切原赤也:......为什么连黑历史都要告诉这家伙!!!   “还有你!给我乖乖叫前辈啊!可恶!”   猫眼少年抱着冰淇淋盒蹲下,切原赤也手臂在他头顶抓了个空,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猫猫又原地站起来,光明正大地又挖了勺冰淇淋。   “不要,我年纪比你们大。”   一说起这个切原赤也直接气成风干海带:“同一句话你又想骗我!要不是开学典礼看见你了,你还想骗我喊你老师!混蛋!”   狸花猫嘴里含着年轻人买的冰淇淋,怜悯地看向气得红温的切原赤也,猫真的比年纪大。   年轻人怎么就是不信呢,真是的,还非要看猫证件,猫总不能说是假证吧?   “你又发呆不理人!有本事吃冰淇淋有本事说话啊!说好的你才学了几个月以后和我一块当学渣!你居然背叛我!”   猫没有什么表情发呆的时候看着就像此人心情不好在生气,没有多少人敢靠近,但只要一低头去看,就会发现此人是在发呆。   被骗了无数次但今天依旧上当还跑去给人买冰淇淋的切原赤也发誓。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你这个骗子!”   “可是,补考的话家里人就要给我补课,你不要害我。”   一想到“谁给猫补课”肯定又是一场世纪端水难题,猫十动婉拒学渣邀请。   切原赤也简直要气炸了,抓起书包追上去。   “我哪里害过你?!乱上次差点发现你偷吃巧克力还是我帮你打的掩护!”   “嗯,明天还要吃。可是家里人送我上学路上买不了.....去偷丸井的吧?”   “不要学仁王前辈啊————!!!”   猫眼少年抢过自己的书包躲开气急败坏的海带冲击,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   夏天就快过去了可还是好热,不过冰淇淋真好吃。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猫狗狗不能吃巧克力,只有妖怪能吃。 第138章 人,猫伤心 猫不敢相信   日本国中是三个学期的制度, 作为九月第二学期的转校生,猫一开始没有领到合身的新校服。   “诶————?居然连定制名牌都要等到下周吗?”   特意买了相机的陆奥守吉行,正在挑衣服配饰的乱, 以及其他付丧神,不约而同发出了遗憾的声音。   试穿学校多订剩余校服的猫猫有点疑惑,但不多,毕竟当猫的时候一举一动听多了人发出这样的动静。   不过猫还是放下手里的衣服询问。   “想看, 为什么?”   “当然想看啦!这可是主公第一次上学的第一天!超——有纪念意义的!”   乱系好领口蝴蝶结,提着ʟᴇxɪ裙摆转了个圈,猫猫和五虎退、秋田、包丁一圈短刀以及萤丸配合的呱呱鼓掌。   “没错, 现世里也有这样的传统不是吗?送孩子去上学的家长总是会拍很多照片。”   歌仙说话间拿着一件外套在猫身上比划了一下, 轻轻皱眉,又换了一件。   充当衣架的和泉守兼定:“啊喏,之定.....已经搭配好十几套了, 够了吧?”   进进出出拿衣服换衣服的小夜举起一件墨绿针织边的外套,踮起脚尖, 递到歌仙面前。   “给。”   “谢谢小夜。”   歌仙拿起这件,对着狸花猫比划了两下, 满意地点点头。   “嗯,和主公合影的时候就穿这套同款吧,初秋的校园, 穿校服的主公, 啊啊....真是风雅至极。”   和泉守兼定:“......那你倒是也给我配一套啊!”   “卡内桑想要吗?”堀川国广迅速激活系统:“马上去买三套怎么样?主公、卡内桑还有我。”   三日月宗近哈哈笑了两声, 还没开口,一旁学习怎么使用相机的石切丸和小狐丸立马迅速把他嘴捂住压倒。   “?”   猫猫高高举起手提问:“为什么?”   “唔,就是、就是那个、主公.....”一向活泼的小天狗今剑背着手,吞吞吐吐。   鹤丸突然横插进来, 一手揽住今剑,笑嘻嘻地弯腰低头,凑近一脸疑惑的猫猫压低嗓音。   “因为三日月前段时间去京都那边和商会谈生意,学了点特产回来哈哈哈哈————”   “喵?”   猫看着鹤丸说到一半突然自顾自地仰头大笑,搞不明白他刚才故意压低声音到底是有什么心事。   “因为现在的三日月如果开口的话,咳咳......”   莺丸清咳两声:“衣服的样式色系倒不重要,只要人年轻,刀好看,站在主公身边能增色些许就好了,对吧?”   “???”   猫的小问号在头顶库库直冒。   “京都有谁在啊.....源氏吗?其他的,阴阳师家族?”   “不,源氏.....咳咳,就只是单纯的一点特产而已,就像大阪商会一样。”   莺丸在髭切和膝丸充满杀意的眼神里笑得拿不稳茶杯。   “大阪商会,也有特产?”   外地本土猫更加疑惑了,而且他们的家族企业已经遍布全国了吗?   “主唔!唔唔唔————!”   陆奥守吉行在猫看不见的角落,被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一人抓手一人抬脚,扛到猫看不见的角落。   “不能带坏主公哦,主公胆子已经够大了,打仗时候连天皇坐标都敢连卖三次的勇气就不需要了。”   大和守安定面上的笑容友善纯良,声音也温温柔柔。   “喀嚓”一声,一颗木球在陆奥守吉行眼前被碾碎成粉末。   “就算不是小猫咪,也要听话哦~”   加州清光躲开陆奥守吉行控诉求救的眼神,抬头假装看门外,这门可真门啊,那柱子也挺圆的。   被告知大阪热情,鱼也好吃的猫猫觉得自己被糊弄了,但找不到证据,只能转过头不理莺丸。   “猫放学,不要刀接。”   “诶————?!”X刀剑   猫对短刀们可怜兮兮的眼神十动然拒。轮流送他上学已经足够了,放学之后猫还想和新朋友去外面玩,虽然在学校里看打网球、打篮球就像看妖术一样精彩,但在坂本身边能看见热武器就很不一样。   就很刺激。   而且那个长得很漂亮但是外号叫“8823”的人类总是悄悄跟着,如此清新脱俗不做作,不愧是猫的朋友,猫爱看。   猫猫严肃:“猫,长大了,很强。”   刀:这和实力无关,这关乎付丧神的身心健康啊!谁不想要跟合作商会面的时候当面看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炫耀自己要去接猫!   “哒咩哒!猫要有,个猫空间。”   原谅猫只能几个音节几个音节的往外蹦,实在是作为一只猫要克制使用猫话的冲动格外困难。   自从日期临近入学,歌仙和小乌丸他们就决定要让猫习惯长时间维持人类形态活动,尤其是要习惯说人话,不能还像在家里一样半猫话半人话的混用。   并且坚决不能同时使用人类的身体四肢爬墙上屋顶。   天尊啊,猫当年还没化形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话不好,表达意思没有猫喵喵喵说的清楚。   而且还有一门英语等着猫学,三语教学,为了语言系统不混乱猫只能慢吞吞的说话,甚至想过要不要装哑巴。   可是狸花猫忍了半小时,发现自己克制不住说话的欲望。除了好奇心旺盛,猫就喜欢嘴里叭叭翘着尾巴去看热闹。   不过猫不爱说不符合老大身份形象的事,导致猫的痛苦没刀能懂,乱他们还以为自家主公想要换个猫设,在外面装冷面酷哥。   猫界杀手化形的长相,疑似挑染的几缕白发,一手戴两只戒指,这确实很酷了。   狸花猫:又错频,有意思,今天也没给猫安装天线吗?   绿色猫眼的少年背着书包走进校门的那天差点迟到,大门正在关猫正在冲。   刀剑付丧神站在校门外望着他狂奔而去的背影,手里拿着消耗完全部胶卷的相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不舍。   实际猫差点迟到现在只能一路狂奔就是拜他们所赐。   “行了行了!又不是送进来不放出去了!下午三点半来接!”   门卫对这一群颜值超出平均线大大小小的青年在校门口聚众伤感,表示不理解,也不打算尊重。   “就几个小时而已,去去去,你们家这么多小孩难道别的不上学吗?”   药研瞬间回神,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糟了。”   “一期尼,我要上课了,麻烦你送我去。”   “啊,好。”   一期一振愣了一下,转身拿出车钥匙往发出声响的其中一辆车走去,药研紧随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   门卫眼见终于走了两个,抹了把额头的汗,继续催促其他人。   “哪所国中上课这么晚?迟到了吧。不过你们也是,立海大的学生都好得很,不用担心,该干嘛干嘛去,孩子大了你们也不能这么宠着的啊......”   “那个、那个.....”五虎退踮起脚尖,白皙软萌的脸红了一片,不知道是被夏末初秋的太阳晒的还是现在主动跟陌生人说话害羞。   门卫大爷对一看就乖巧的小孩子瞬间切换另外一个声线:“唉哟,怎么了?晒着了?我就说不能光站在那。”   “不、是.....呜、药研尼上的是研究生。”   “啊?”   门卫大爷回想了一下刚才走的两个人,一个个子高高的青年,一个.....最多高中部的学生?而其中里面被叫做“一期尼”的是......   五虎退抱紧怀里的小老虎布偶,仰头对听见什么匪夷所思故事的老爷爷扬起笑脸。   “所以...所以没有迟到,谢谢您的提醒,我们马上就走了,再见。”   姬鹤一文字走过来牵起五虎退的手,对没有回神的年迈老人点点头:“添麻烦了,再见。”   “啊?”   门卫回过神的时候,立海大校门外已经恢复了清净,门前一大块空地上空空如也,只有校园里传来的铃声。   就仿佛那群穿着各异、颜值高得不像真人的青年只是夏日闷热导致的一场幻觉。   “嘿,奇了怪了.....”   另一边,教学楼里。   踩点找到教室的少年出现在教室外的瞬间吸引所有关注,倒不是猫临时跟时政买了玛丽苏光环,而是.....   快要上课大家回归安静的时候门口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这谁能忍住不看?!   “我是狸.....狸夏。”   讲台上新来的转校生一头黑发里挑染几缕白发,五官凌厉,浓眉压眼,浓密下垂的眼睫斜飞在眼尾像是一条眼线。   那双绿色猫眼向讲台下看去,目光所接触,所有人无一不低下头、别开脸,逃避他的视线。   新来的转校生......好像多看一眼就会打人的样子,好凶好凶!   期待上学的狸花猫:???   怎么回事?难道是猫耳朵没藏好?还是猫尾巴露出来了?为什么人都不敢看猫,猫第一天就暴露了吗?   可是猫不吃人的同学,理理猫啊同学————!!!   同学敢不敢搭理猫另说,原本没看见猫隔着门说“请进来”时还有几分不满的老师也咽下了让他再多说几句,还有询问他为什么来晚的话。   “咳咳......”   听到身边的老师想要讲话,勉强忍住想要摸摸头顶和尾巴骨检查一下的狸花猫转头看过去,目光关切。   “咳咳咳!那个,嗯.....那么欢ʟᴇxɪ迎加入新班级,先坐下吧。”   年轻刚毕业还不想因为师生拳脚矛盾被扣工资的老师咳得更大声了。   “好。”   猫猫乖巧点头,一只手抓着一侧书包肩带。   走向唯一一个空位的时候,猫察觉到同学在偷偷看自己,就这样,很好,友谊的开始一定就是这样的!   第一天上学结束后。   一整天除了班长说话磕磕碰碰,站在猫一米远的距离用指尖把社团届放到猫桌上,说至少参加一个,当然不参加也可以。   猫乖乖坐在椅子上,想等他说完问问网球社,还有切原赤也的班级在哪里。结果猫刚一拿起那张社团届抬头,和班长对上视线,人转头就跑了,还差点撞上课桌。   猫:......呆滞.jpg   为什么?猫还是只小猫咪的时候人类明明不是这样的!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当晚回家的猫前脚踏进家门,后脚直接变成原形,从一地衣服和书包下钻出来,咪咪喵喵的冲进在门口等自己的烛台切光忠怀里。   “咪!咪呜呜呜.......”   伤心流泪猫猫头嚎得秒变夹子猫,人,对猫咪说点花言巧语难道是通病?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所以你说爱猫其实是花言巧语,纯粹是为了掏猫小□□对吗? 第139章 人,猫上学日志 放过猫吧   第二天上学。   要去参加选秀404的乱早早和要上学的猫一起出门, 把猫送到学校门口。金发蓝眼,热情开朗的乱给猫吸引来一大片注意力,但迫于洋娃娃身边眼神冷酷的少年, 没有人敢上前。   猫没认命,偶遇唯一敢上前搭讪的切原赤也,心情不好的猫猫坏心眼库库直冒。   仗着小海带没见过自己人形,猫果断假装是乱的长辈, 哄骗小海带叫自己“尼酱”,在开学典礼上惨被戳穿。   问题不大,逗小海带玩的猫以为至少“冷面酷哥”这个谣言会就此打破。   结果当天没放学论坛上就有了猫和切原的高清动作大片, 标题是“冷酷恶劣转校生VS小恶魔切原!他追, 他逃,他插翅难飞!”   还是论坛帖子里的红字“hot”。   “哈哈哈哈哈————”   猫反手摁熄仁王举到自己面前的手机,面无表情地把笑倒压在自己腿上的丸井推开。   真正的心寒, 从来不是大吵大闹。   第三天上学。   猫依旧没认命。今天送猫上学的是实休光忠,黑发渐变白发, 和少年相似又不同。   猫一路上给他挽起袖子,他又放下来, 猫又挽起来.....如此反复,直到猫炸毛直接上手把实休光忠西装外套马甲全扒了下来。   切换到人话模式的猫不怎么说话,实休光忠以为猫只是去学校的路上无聊在跟自己玩, 通过车前镜看穿一切的一文字则宗一个劲的笑。   “所以.....是要希望我只穿衬衫吗?”   实休光忠低头看看自己手臂上露出来大片狰狞的伤疤, 又看看猫头顶冒出来的猫耳朵里长到飞出耳廓的犟种毛, 一刀一猫终于找回语言交流模式。   “热,你在家不这么穿。”   猫反手把扒下来的衣服塞到前座开车打哈欠的的一文字则宗腿上。   “只是不希望吓到主公的朋友,不过是您的关心的话.....我很喜欢。”   实休光忠把袖子挽起来,见坐在对面两只手压在猫耳朵上试图把耳朵收回去的少年冲自己满意地点头, 实休光忠仅仅短暂的思索一下,果断把自己领口也拉开了。   看哑剧看得开心的一文字则宗:???   猫:啊?这样会更凉快吗?明白了,果然人的衣服就是跟皮毛一样,猫热剃毛,人热脱衣服。   “您是喜欢这样的风格吗?”实休光忠动作和神情坦坦荡荡,   “喵?”   猫猫手指戳戳刀锁骨上一长条红褐色的烧伤疤痕,疑惑抬头,难道不是刀热吗?   “咳咳。”   一文字则宗此刻的表情当初大炮轰审神者一样微妙,抢在看似一本正经实际又争又抢的实休光忠前面笑着开口。   “首先,车里有空调。”   “其次,猫还小,回去麻烦先和笑面青江、龟甲贞宗、千子村正坐一桌。”   实休光忠往左边歪歪脑袋,猫猫往右边歪歪脑袋。   “啊?”/“喵?”   一文字则宗:唉哟,装无辜是会死掉的哦:)   总之,两人被笑眯眯的一文字则宗忽悠下车之后车门在一刀一猫面前“哐”一下关上。   眼睁睁看着车掉头往回走,驾驶位的车窗下降,只露出一截金色发尾的一文字则宗伸出一只手跟他们拜拜。   “老爷爷要回去补觉了,年轻人自己努力吧。”   一刀一猫站在校门口茫然对视,背景是汽车尾气。   拎着单肩书包的狸花猫:.....刀生气了?为什么?刀也有更年期吗?   今天没有公务的实休光忠:为什么要和笑面青江他们坐一桌?吃饭不是一起到饭厅吃的吗?单独分桌在哪?   “主、家主,快上课了,您先进去吧。”   实休光忠察觉到周围的学生看过来的目光,不过审神者不在意,他就不会有什么感觉。   实际上在思考一千多岁还会不会有更年期的猫猫瞬间惊醒。   “啊?糟了!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是您的作业没写吗?”实休光忠只是想了几秒钟就向猫伸出手:“给我吧,就跟老师说作业放在家,我帮您写完送进去。”   “不是!赤也要抄,他给猫买.....”巧克力。   猫咽下后面的话,不敢看实休光忠,转身匆匆忙忙往教学楼飞奔,实休光忠只能站在校门口远远望着少年冲自己胡乱摆手的背影消失。   “嗯.....所以是缺零花钱了吗?”   需要把作业借给同学换取喜欢的东西?审神者的刀觉得这不行。   实休光忠无视周围学生踩点冲进校门还忍不住偷偷看过来的眼神,想了一会,决定回去就问问烛台切光忠,去长船派的刀一起新开的店里上班。   现世的家长是会给孩子零花钱的吧,那他也要给。   先不说烛台切光忠对实休光忠主动提出外出上班的要求感到震惊,结果听到实休光忠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后引起了多大的连锁反应。   猫一路狂奔爬上楼,先是冲进切原赤也的教室把作业扔给等得团团转的小海带,等他抄完踩着上课铃又冲回自己的楼层,把作业交给手里拿着一沓作业正走向办公室的学委。   忙碌了一早上的猫猫松了口气,幸福地拿出切原上供的巧克力咬了一口,感慨自从来了立海大自己的踩点技能越发娴熟。   直到午休的时候,猫猫才把自己的豪华便当打开,就看见仁王和丸井勾肩搭背,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推开天台门。   “才上午,没有做什么。”猫简直汗毛直立,下意识开口为自己辩解。   走进来的其他几人听出他没有起伏的话里藏着的委屈,幸村和柳目露怜悯,仁王和丸井乐不可支。   猫猫一看这反应,完了。   “看看。”   少年收起来的猫耳朵无力地趴下来,放下手里的筷子,朝一只手插在兜里的仁王伸出手,两眼无神。   学校论坛一大早就更新了一组新图片。   松松垮垮穿着酒红色衬衫的青年和校服少年站在一起,相同的冷酷表情(被丢下车茫然无措),相似的黑白发色,不同的是大面积的烧伤遍布在青年结实流畅的肌肉上,看起来更加不好惹。   两人一起眺望远方(看真正冷酷无情的汽车尾气),拍照的人还给加了调色滤镜,看起来就像□□街拍。   里面还穿插了一组少年强行“勒索”切原赤也零食的照片。   标题红字“震惊!转校生竟是极道组织家族企业!有图有真相!”,尾巴挂着一个“hot”。   “哈哈哈哈哈————”   够了。猫一手捂住想说什么的切原赤也,把手机塞回一个劲笑试图逃避被监督吃饭的仁王雅治口袋里。   猫真是受够了,人,怎么可以冷暴力和热暴力一起上。   第四天上学。   出门前,石切丸、数珠丸和丙子椒林剑三振刀在猫的要求下,一起给猫做了驱邪的仪式,加量加强版。   不过他们也觉得挺有必要的,毕竟以前在本丸里整活就算了,现在猫出门上学还这么不要命一样过得丰富多彩,就很让刀担心。   主要还是担心狸花猫被外面的热闹和花花绿绿迷了眼跑路。   今天出门送猫的是一期一振。   原本是轮到烛台切光忠来送的,不过他是在太忙太ʟᴇxɪ累了。   因为最近长船派终于装修好了餐厅,开业大酬宾,新客帮忙宣传集赞有优惠。结果慕名而来的新客和网友多是多了,但总是一进门就举着手机问是不是同一家“牛郎餐厅”。   长船派的刀剑们一遍遍解释店不是牛郎店、店员也不出卖美色,一个个心力憔悴。结果配合合影的时候客人还答应得好好的,上传ins的时候还贴心地写上了他们的解释。   评论区说着信了,实际新客人进门的时候一对上眼神。烛台切光忠、实休光忠、大般若长光、小豆长光和小龙景光就知道————人类还是不肯相信刀剑。   为什么只有他们几个?   长居伊达组的鹤丸国永一开始还来帮忙,开朗爱玩的皮皮鹤跟捧场的客人一拍即合。好多恶作剧、整蛊道具询问的时候都有人答应主动配合,鹤丸一度喜欢上上班这件事。   直到ins上关于白发金瞳面容矜贵、性格阳光开朗的餐厅店员的消息越来越多,越来越火,鹤丸硬撑了没几天,恶作剧道具消耗殆尽,连夜跑路。   为此翻出最近考古出的“家谱”,坚称自己只属于五条派,只等时政实装一众家刀就不再孤单。   谦信景光倒是不觉得累,但他是小孩子模样偶尔被客人以为是违法童工。姬鹤一文字来了几次,看见谦信景光跑来跑去帮忙给客人端甜品,公主大怒,带走送去跟厚藤四郎他们一起上小学去了。   后家兼光厨艺很好,也很开心有人能喜欢自己做的饭。   可是上杉家的孩子走了他不下放心,总是担心谦信景光和五虎退有没有吃饱饭,忍无可忍跑去小学门口开了家预约制的小型私人堂食。   一系列变故发生在短短时间内,导致烛台切光忠他们现在根本忙不开,只得经常抓刀去帮忙,就连三日月都被抓过。不会做饭也没关系,坐在窗边喝茶吃点心已经帮大忙了。   一振满级三日月宗近去当了一天看板郎,回来当天早睡晚起。第二天改口说给时政打工其实也还行,吓得今剑和小狐丸强行拉着他去找石切丸看病。   当然,这些事付丧神们不会对猫猫和短刀说出口,为了维持他们的可靠刀设,假称只是烛台切店里忙不过来。   猫也没有怀疑,完全习惯了在老家令人闻风丧胆的“创业”到了刀手里就神奇的除了成功就是更大的成功。   水蓝色短发,蜜金色眼睛。一期一振还特意换了一身浅色休闲服,戴上乱藤四郎拿到的第一个代言饰品,弱化最近谈生意多了变得冷硬强势的气场。   就为了不重蹈覆辙让自家猫猫被错认成极道组织家族企业。   猫拉住一期一振的手,大猫依刀,觉得今天肯定稳了。   当天,校园论坛上关于“□□家族强取豪夺”“家人一朝被捕转校生被光辉警官收养”“没品!为什么不能是救世主恶人?这才带感!”打的不可开交。   第一次成为配角的猫:......开心不起来   “哈哈哈哈哈————”   推开又笑得滚到自己腿上的丸井,猫猫表情麻木的大口大口干饭。   第五天上学。   今天有网球比赛,猫跟着幸村他们一起请假去看比赛。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社团成员要请假外出比赛,还要看成绩,挂科补考没通过的学生不能参赛。   难怪切原对学习苦手成那样,眼里包着眼泪也每天乖乖留下补习。   猫干脆拒绝刀送自己,当天吃午饭的时候论坛果然相安无事,只是一大版的幸村他们的照片里多了几张猫的大头照。   甚好甚好,是个好的开始。   不过猫翻看照片,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其中一个摄像头在哪。   .....人,你们难道还蹲赛场外的树上拿狙击镜拍怼脸照吗?   当天放学,猫猫头一回心情愉悦,想着回家就先变回原形,绕家里跑上几圈以示开心。   结果没想到,猫撑过了冷暴力、热暴力,第一次遇见了校园暴力,......虽然不是针对到猫身上的。   不过那群人甚至就在离校门外不远的路口就把人推搡进去,仗着周围声音嘈杂吗?   人类形态听觉依旧灵敏的猫把书包随手放到地上,走了两步又倒退回来,捡起书包拍拍,乖乖抽出一本习题本垫在书包下面靠墙放。   紧接着,绿色猫眼的少年一身轻松地走进那个岔路口。   五分钟后。   “这里,地盘,我是老大。”   少年习惯性一脚踩住两个手下败将,他还记得歌仙警告过不能同时使用四肢,所以只能把打倒的人摞在一起踩住,被压一下人不会扁的吧?   “不许来这里,挑衅我!”   来到现世以人类身份融入的猫妖低下头,第一次厉声向地上几个人类少年发出警告。   “是!是!我们知道了!”   鼻青脸肿的几个人类学生不全是穿立海大校服的,为首的那个说着认老大的话眼神也并不友好,不过猫不在意。   打架,抢地盘,标记地盘,从前流浪又在固定地区养了人类的狸花猫业务熟练得很。   不过.....为什么全都吓跑了?   猫猫站在抬脚放人瞬间就空无一人的岔路口里,身后是封死的一堵墙,身前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掉落物资.....五百日元,还有几个硬币。   被迫黑吃黑打劫的猫猫无语。   “谢、谢谢!”   墙边突然冒出来半张脸又马上撤回,话音才传到猫耳朵里,人就跟后面有恶鬼在追一样跑不见了影。   猫:“???”   再次独自占据一整个岔路口,猫猫抖抖隐形后疑似变成幻肢的猫耳朵。   “算了.....没有拍照上传就好。”   走出路口,猫拎起自己的书包,弯腰捡起垫在地上的习题本拍拍灰尘,拉开书包拉链要放回去,才发现书包里面多了些东西。   ————一千日元,疑似那位同学跑之前把原本要被勒索的钱上供给了猫。   今日收益一千五百日元零几个硬币的狸花猫:......猫,收到了保护费?   沉默,沉默是今日落日余晖下浑身萧瑟的猫妖。   人,放过猫吧,猫不行了。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人大大的脑壳里究竟在想什么? 第140章 人,猫悟了 猫是霸王   人类重复一个行为21天, 就会初步形成习惯。   而猫,在被迫生成一个全新猫设之后,质疑酷哥, 理解酷哥,接纳酷哥,只需要一周的时间。   不是猫想开了,而是因为猫真汪汪的没招了。   至少和转校生校霸、拳打本校脚踢邻校的大哥、□□家族企业的少主比起来, 当个酷哥已经是猫最好的出路了。   立海大的小卖部门外椅子上,两个立海大知名“恶霸”挤在一起啃冰棍。   “说出来,不尴尬。”   猫猫咬下一块冰棍嚼嚼嚼。为了自己的脚指头不重蹈小美人鱼的覆辙, 放弃挣扎后他秒速摁爆“酷哥”选项。   小海带表示理解:“那倒也是, 不过也不全是你这张脸的错,唔、嘶————”   “嗯?”猫猫疑惑转头,怎么话只说半截。   切原赤也学着他咬了一大口冰棍, 瞬间凉的牙根发酸说不出话,只能捂住嘴跟猫大眼瞪小眼。幸好夏季余威还在, 天热,缓了一会就顺利把嘴里的冰糕咽下去, 一路透心凉。   “不对,你怎么不冻牙?!”   切原赤也盯着他左看右看,怀疑自己的朋友不会被打击成真面瘫了吧。   “.....冻的。”   猫猫仰头躲开他的手, 张开嘴哈出冷气:“可是边走路边吃, 有损形象。”   切原:“???”朋友你接受新人设这么快, 还包售后的吗?   “那我刚才学你你怎么不说一声?”   猫猫怜悯:“人,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什么意思?明明就是看见了只是想看好戏吧?!”   “嗯。”猫猫是人类最诚实的伙伴。   切原赤也气得要不是手里的冰棍一直在化水需要时刻注意,简直想要直接上手和他打一架。   猫猫摇头:“赤也, 打不过我。”   “闭嘴!吃你的!不许再说话了!”小海带大怒,因为他是真的打不过。   猫又咬了口冰棍尾巴化的地方,看看化身海底狂怒海带的切原,又看看椅子上他们两今天抄的范文和一片红批的国文试卷。   “我的作文分及格了。”   “啊啊啊啊啊!可恶!你把我的冰棍还给我!这是ʟᴇxɪ我买的!!!”   来找他们两的柳听见这一声悲愤交加的怒喊,忍不住抬手揉额角,一听见这动静青筋就跟形成条件反射一样,忍不住直跳。   柳掉头就走,决定对自己好点,找个能缓解头疼的专业人士过来。   距离立海大放学时间已经过了一小时。   “多谢关照,明天见。”   学会现世礼仪的猫猫跟柳,以及一手揪着小海带后衣领把他拎起来的真田道别。   “.....哼!啊啊啊!我知道了啦副部长!”   一见到真田,自动从红温小海带降温到零度冷缩海带的切原赤也被不客气的晃了一下。别别扭扭地双手交叉,扭着脸,没好气地回答猫猫。   “明天见明天见!你赶紧走吧!”   “嗯。”   故意站在原地不走等着小海带“被迫”跟自己道别的猫猫心满意足。   “喂!记得请假!这周六你要是再加油只张嘴不出声以后别想再骗我给你买巧克力————”   “嗯。”   猫猫头也不回地抬手胡乱挥两下示意切原自己知道了,至于实际怎么操作.....人,猫的事劝你不要要求那么严格。   校门口,白发金瞳的青年单腿踩在地上,臂弯里夹着机车头盔,吸引来无数目光。   忽然,鹤丸眼睛一亮,浑身色系冷淡的付丧神一笑起来瞬间鲜明灿烂。   “这里这里!鹤在这里————!”   社团部活结束时间不一样,校园大道上三三两两结伴出来的学生。   独自走在其中并且被避开的一个人格外显眼,猫听到鹤丸的声音抬起头,眼里有些疑惑,不过还是马上朝他快步走出来。   四点多太阳光照依旧强烈,脱离人群的少年五官凌厉,绿色猫眼眼尾上挑,浓密且直的睫毛投下类似一道眼线的阴影,和狸花猫原形时猫脸上的花纹高度重合。   鹤丸前倾倚在机车上,满分十分他对自家主公的人类形态打8.6分的好评,扣1.4分是因为据猫猫本猫反馈自己的校园生活有一点死了。   正想着,一片阴影被太阳拉长落在鹤丸身上。   “鹤,作文,及格了。”   猫猫一见面就直接掏出自己的试卷举到鹤丸面前,试卷后没有表情变化的脸上一双绿色猫眼亮晶晶。   “哇!主公超厉害!进步好快,不愧是家里最聪明的猫!”   鹤丸当即竖起大拇指,一点也不吝啬夸奖。   “嗯。”猫猫点头。夸的好,猫就是老家那一块最有出息的猫!   “为什么,是鹤丸?”   这是问发生了什么,轮到的刀没来,没有轮到的鹤丸来了。   最近有考试,因为乱他们结下的善缘,以及切原的缘故,初来乍到的猫猫被带走一起补课。新朋友坂本那边忙得热火朝天,热武器也是热,没办法,猫只得离队让刀来接。   柳的原话还有一句“八百字作文还能错出不同的花来,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   “伽罗坊今天被小光拉去餐厅里帮忙了,鹤可没有出卖伽罗坊哦~~”   白发金瞳的付丧神眨了个wink,最近这个动作他和乱藤四郎学得越来越自然活泼。   “哦。”   猫点点头,懂了,鹤丸没亲自出卖,但肯定帮着挖坑了。   大俱利伽罗不喜欢跟人和刀混熟,和没有去极化前的山姥切国广一样,随机刷新在各个安静的角落里。可是审神者原形是只猫,所以猫猫对看似黑皮酷哥,实际嘴硬心软的大俱利伽罗很熟悉。   “嘛嘛,难得放学能来接主公,主公学业进步超级大,再加上————噔噔!最新款!”   鹤丸摘下机车手套,一根根竖起手指数,末了把臂弯里崭新的头盔抛给猫,又眨了下眼睛,白色睫毛在金色眼眸上方投下一片阴影。   “去新圈出来的环山道跑一个来回,就当是庆祝今天的好日子,主公要来吗?”   “要!”   猫猫摸摸定制头盔上两个尖尖的猫耳朵突起,果断抬腿跨上机车后座,把书包抱在身前。   “哈哈哈哈!冲啊————”   有新机车,后座后有猫。   鹤丸兴奋地开着新车如同离弦的箭飞出去,就在这时,后座贴上来比人类体温高出一截的猫。   “一期说,今天放学练剑,看来伽罗没告诉鹤。”   机车上了山,确认鹤丸没办法半道掉头,猫猫开心的同时凑到鹤丸身后恶魔低语。   “鹤,完蛋了。”   只有一期一振?不,实际是十几振粟田口短刀哒!   “吱——————”   新的山路赛道路面骤然出现一道车痕,慌乱程度从颜色痕迹可见一斑。   鹤丸:......冷冷的狂风往脸上拍.jpg   谁!究竟是谁教坏了当初小小一只遵纪守法尊老爱幼的社会主义猫?!!   “喵。”猫脑壳是这样的,平时再靠谱,但家里风平浪静久了,就要小心猫。   知道回去要完蛋,一猫一刀干脆一块玩到晚饭饭点才回到家。   猫猫喜提加训练字,外加抄写。   鹤丸国永压根没敢把新车开回来,放到了新认识的人类车友家里,接着特别自觉的去找山姥切长义,打算先在内番手合场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   鹤丸哗啦哗啦翻手里的内番表,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这个月的内番和远征全都有鹤?这不公平!”   这个月他明明一直在外面玩就怕被烛台切抓去餐厅。今天闯的祸他还没写上去呢怎么就排满了?   仔细想了想,确定自己这个月没祸害家里,鹤丸头一回理直气壮的质问是不是有刀偷偷给鹤做局了。   “没有,相信自己,全靠你的实力。”   山姥切长义坐在桌后,淡定地指着表上和他对练的刀剑名字,一个一个解释缘由。   “一期一振,啊.....看你的表情,不用多说了,但我还是要说清楚。”   “乱藤四郎参加的选秀404上月月末的出道位决赛,你单场花了五十万买花买应援送粉丝礼物,乱冠军出道发表感言的时候,主办方切到家人镜头误以为你才是兄长......”   鹤丸局促地笑笑。   “哈哈,鹤只是好心,想着也是第一次看现场.....”   一期一振他们在药研和厚的计算,以及乱在内部的劝解下一直理性应援,谁能想到最后关头切镜头的导演被鹤丸心血来潮的大手笔单场花销迷了眼。   “道誉一文字.....啊,这个就算了,看起来只是因为姬鹤一文字想揍你才来的。”   山姥切长义对此不予评价,继续往下滑。   “姬鹤一文字,理由是你人不在家,却一直给上杉家的孩子们寄一些奇奇怪怪的手信礼,上上周把五虎退吓哭了。”   鹤丸震惊:“啊?有吗?”   山姥切长义点头:“有,不要小看自己。”   鹤丸国永盘腿坐在地上努力回想,忽然一敲手心:“啊!想起来了,难道是那个寿司北寄?上上周去北海道,当地人说是北斗市的吉祥物!”   山姥切长义看了眼登记本,摇头。   “不是寿司,是超大只白色大蟑螂,胸口还簌簌掉可以黏回去的大米。”   “哈?白色大蟑螂.....”自己做刀也没这么缺德吧?   鹤丸选择相信自己的刀品,再次回想了一下,他最近去的地方太多,有些记不太清。   “嗯......好像,那个什么白色大蟑螂.....”   想起了什么的鹤丸国永瞬间心虚气短:“就是那个什么吉祥物寿司来着.....?”   “寿司,和蟑螂?”   山姥切长义配合的同样打出一个问号,这吉祥物合理吗?   鹤丸全想起来了:“当时在一家特色手作店里,我以为店员说的吉祥物是蟑螂旁边那只大虾寿司玩偶.....”   可是谁能知道名字叫“寿司北寄”的东西实际是旁边那只白色大蟑螂啊!   人类,刀承认你的抽象有时超乎刀的想象。   “啊,这样吗?”   山姥切长义没有阻止鹤丸喊冤,因为让他去他也想不到,只是俗话说来都来了,姬鹤约都约了,打一架就打一架吧.....也不对。   算上道誉一文字,鹤丸要因为那只“白色大蟑螂”打两次手合场。   “咳咳,接下来数珠丸恒次、江雪左文字、次郎太刀、蜂须贺虎彻,理由是鹤丸......”   “ʟᴇxɪ好了好了、够了够了!”   “鹤认罪,鹤先走了就不听了!手合场鹤会去的!”   鹤丸“唰”一下原地鲤鱼打挺站起来,眨眼的功夫就只给山姥切长义留下一个跑路的背影。   “嗯?居然心虚了吗......”   山姥切长义低头,准备合上内番登记表的时候看见了那一行字。   “......鹤丸国永与研究所合作寄回来的新研发洗发水,香气浓郁,留香持久,生发效果对刀剑付丧神.....过分显著?”   过分显著?能作用到刀剑付丧神身上并持续生发?   山姥切长义想起来了,前段时间这几个同僚集体请假去理发店剪头发,因为一直找不到原因,还以为是本体中了什么奇怪的诅咒,被迫隔离了一段时间。   审神者上周末跟同学去看真人版长发公主电影,回来吐槽说“那也不长啊”。   “活该。”   山姥切长义合上名为“内番登记表”,实则“鹤丸国永受害者名单”的本子。   另一边,坏心眼冒出来的狸花猫也没能逃过去。   卧室的小书房里亮着灯。   面前是好几本新的、没看过的现世人类名著,身后是坐在榻榻米上给审神者做新衣服的歌仙兼定。   少年坐在书桌前看书,纸张翻动发出有规律的细微声响。   画面看似温馨宁静,实际猫知道,一旦猫有异动,贤惠的歌仙就会瞬间变身大魔王。而放猫耳朵和尾巴出来透透气已经是猫最后的自由。   晚上九点,手里拿着一本《罗生门》的少年忍不住回身,看向低头正给新衣服缝袖口的歌仙兼定。   “一定要读这些吗?老师说,可以多看范文,考试只是要类似的满分。”   切原赤也作文一片红是错别字多、跑题。猫猫作文一片红是因为前后文不连贯、并且行文生硬奇怪,但奇异的能绕回题目。   歌仙兼定、宗三左文字和小乌丸等人拿着国中生的试卷研究了一晚上,得出结论。   首先,猫肯定没错。   其次,都怪当初给猫启蒙的时候他们用的全是《万叶集》《源氏物语》《阴阳寮记》这些老古董,让猫写作用词跟不上现代教学。   最后就是,写出的文字要么从知识储备里出来,要么从人心里流露出来。   猫妖初次接触人类作文,格式和范例都只学了一个月的猫显然并不能隐藏好自己,非人的观念潜藏在八百个字符里。   从那以后,猫的书房里多了满满一书架的新书,名著、悬疑、甚至就连花花绿绿的爱情小说都有。   不过对喜欢花花绿绿的猫来说,这些书无异于诈骗,还不如看动物世界。   歌仙放下手里的针线布料,起身走过去摸摸自家主公的头发,比猫毛丝绵一样的手感差一些,不过不掉毛,松手之后不会有附赠品。   “您不喜欢吗?”   这倒不是。猫猫看了眼手里看了大半的书,摇摇头。   “写的很好,可是.....”   少年反身坐在椅子上,将手里的书反扣在桌上,仰头看向歌仙温柔的翡翠色眼睛。   “你们希望我学会的东西,里面是有。可我觉得,跟赤也一起蹲在球场外面的小卖部偷偷买冰棍吃的时候我更像人类。”   猫说话的神情很认真,显然是自己想过了的。   “是吗?”   歌仙同样垂眸望着猫那双显露出竖瞳的绿色眼睛,闻言抬手又揉了下他的头发,还是忍不住俯身抱住他。   “那真是太好了,主公,不过不是您更像人类,而是,您感到开心。”   “喵?”   猫猫在皂角和花香的怀抱里抬起头:“什么意思?”   “......”   歌仙张开嘴,却又在那双绿得清澈的猫眼里莫名感到羞于启齿。   “主公不需要如此顾及我们的愿望。”   翡翠色眼眸的付丧神最终说:“虽然有时候会管束您,但请您记住,任何您想要的就是我们所有行动的目的,所以,一切的一切,只要您过的开心就好。”   铁水淬火铸成的刀剑,刀刃指向主人需要使用暴力达成的一切欲望。   当身体里流转属于审神者的灵力,拥有人身后的刀剑,无论表现出的性格冷漠、别扭、热情.....本心依旧克制不住想要被使用、被重视、被珍藏。   所以当刀剑察觉到审神者对化妖、对人心的渴望,对融入人类社会、努力学习变强的渴望之后,属于审神者的愿望,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刀剑付丧神的行动指向。   想要为审神者做事,想要为审神者带回荣誉,想要为审神者达成他所想。   无论什么方式、办法,无论付丧神本身有没有察觉自己行动的本心,只要解决审神者的难题,得到审神者达成所愿后的感谢,就足够让刀剑付丧神满足雀跃(某几振狂热主控刀除外)。   夜晚除了庭院防止大太刀、太刀起夜迷路的灯光外,住宅全部融入黑暗寂静。   一只狸花猫躺在五只暖烘烘的大老虎身上翻滚,就像霸总躺在自己五百平的床上一样自由舒适。   不过猫没有困意。   猫脑壳上的烟要冒不冒,思索良久,凌晨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恍然大悟————歌仙的话其实是说猫完全可以在本丸横着走。   猫想要,猫得到!   以上这一点充分表明了不管是人还是妖都不建议在大晚上思考。就像凌晨打开购物界面一样,容易昏头。   第二天。   切原赤也观察了猫一整天,觉得不对劲,十二万分的不对劲。   “喂喂,你.....”   见猫看过来,切原赤也难得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争取委婉一点。   “你家里中彩票了吗?还是说你终于没了竞争,保送家主了?”   “?”是谁说漏嘴,让切原听到了?   猫猫放下研究了一上午的任X堂游戏机:“爱卿,何出此言?”   切原赤也趁机夺回自己的宝贝游戏机,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把书包放到身后这才放松下来。   人质没了,切原对猫猫说话的底气立刻就硬了起来   “你还说呢,平时卷生卷死你今天居然不卷了!酷哥人设里难道还包含学霸叛逆堕落的项目吗?”   “你决定不学的时候有想过我和我的作业怎么办吗?!”   ......凉拌,离婚,一份作业归猫,一份作业归你。   猫猫诚实摇头:“想开了。”   “哈?”   这下轮到切原赤也疑惑,紧接着就是被迫“拆伙”的怒气上涌。   “你从开学起就为你这张脸和嘴抗争,现在当了酷哥就一下想开了?冷面酷哥人设和清冷佛子你搞串台了吧?!”   猫猫愣了一下,不知道切原激动之下信息量过大的话重点在哪,不过有个事还是得先说清楚。   “当不了佛子。”会被抓的。   “砰!”   切原一拍桌子站起来:“重点是这个吗?!”   难道这还不重要吗?!   猫猫同样震惊地仰头看切原,觉得人果然越熟悉越无理取闹,猫还是想念刚认识的时候努力充当大哥照顾猫的那个切原赤也。   切原也觉得猫变了,抓乱自己的头发生气:“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说!不然我就去跟丸井前辈告发你偷他巧克力!”   猫:?!卑鄙!   面对切原赤也拿住猫把柄的威胁,猫猫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只能严肃地告诉他。   “先说好,你不要害怕。”   “怕什么!我切原赤也经受过仁王前辈专业训练,才不会害怕!”   小海带一拍手,觉得猫在看不起人。   猫想了想破坏力堪比鹤丸的仁王雅治,觉得也是,于是压低声音,严肃的绷着一张本来就冷的脸开口。   “家主一直是我,家里都是我的,我的愿望就是最重要的,罗马已经到了。所以————KO喏!我不努力了!”   猫猫jojo立.jpg   “......?”   切原赤也豆豆眼。什么意思,他难道看起来很傻很好骗吗?还是这除了一张脸满肚子坏水的家伙想出来的新恶作剧?   你不如说你是秦始皇,请你一根冰棍以后封我万户侯。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悟了,猫其实能当个昏君,但猫ʟᴇxɪ偏偏束缚自己当个好猫,猫好! 第141章 人,猫思考猫生 寝当番   切原赤也认定自己的小伙伴今天大抵是吃了毒菌子了。   “家主?咱们成年了吗你就上位, 大胆!你把主公放在哪里?”   天天为了偷吃巧克力斗智斗勇的小伙伴突然说自己是家主,还不如说那只名叫“主公”的狸花猫今年竞选首相。   猫猫认真思考了好一会,一脸深沉地决定向人类朋友坦白。   “主公是我。”   “哼哼, 又想骗我?你打错注意了!我再也不是当初才开学的我啦!”   入学立海大就稳坐天才新人宝座的切原赤也站在少年面前,双手叉腰,抬起下巴俯视“我是秦始皇”的猫猫。   猫:.....欲言又止.jpg   猫猫看着一脸机智谁都别想骗我的切原赤也,同样认定了自己的小伙伴大抵是真海带, 傻傻的,嘎嘣脆。   当天下午立海大球场外的小卖部门口冰柜。   一个学生:“哈?为什么又是我请!你不是说你是家主了吗?”   另一个学生:“被你一票否决了。”   小卖部老板只是笑呵呵的看着这两个眼熟的学生吵吵闹闹。“家主之争”才哪到哪啊,从前少年jump火爆的时候, 比这更加中二的发言他都听过。   猫:.....人, 爱在哪里?信任在哪里?反诈app在哪里?   切原赤也结账一分钟后。   真田过来把他抓走了,猫猫“含泪”继承了他才撕开包装袋的冰棍,跟在真田和切原后面保持两步的距离。因为天热化的快, 猫猫不得不一口巧克力奶油,一口薄荷草莓, 忙碌且充实。   切原赤也嘴巴开开合合,最后实在忍不住崩溃大喊。   “混蛋啊啊啊啊————”   “你昨天还说走路吃冰棍影响酷哥形象!你现在在对我的冰棍干嘛!!!”   一路上真田感觉自己肩上扛了个音箱, 好不容易回到部里感觉耳朵发麻,柳看见一路跟在他们后面的猫猫,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错, 海带打窝果真能钓上猫。   论立海大军师抢不到粟田口短刀之后盯上审神者的作战计划。   在确保切原赤也能把自己吃冰棍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的距离里, 听着小海带的无能狂怒bgm, 猫猫毫无知觉地一脚踏进了“盘丝洞”。   吃完两根冰棍的猫猫其实从嘴巴到腮帮子都有点麻,被冻的,但冷面酷哥猫猫不说。   “擦擦吧,主公还好吗?”   眼前突然出现一块手帕, 不知道自己嘴巴冰得一片红的少年一抬头,看见一片鸢尾蓝紫色。   哦,是人类啊。病好了以后更加好看,温柔还关心猫的人类.....等等!难道人形的猫终于拥有了当猫时候的待遇?!   幸村精市看着晕晕乎乎在自己面前走神的学弟,霎时间四周绽放出一大片纯白百合花,说话的声音越发温柔。   “呐,学弟要试试吗?”   试什么?又是猫罐头预制菜吗?一双绿色猫眼呆呆地抬起来看幸村精市,觉得人虽好看,但预制菜亲妈给的猫都不吃,在外面更是一口也不会碰的,死心吧。   半小时后,猫发现真相,不是当猫时候的待遇回来了,认识妖怪遇上人类迷魂计了。   换上切原赤也同款运动服的少年站在跑道上,看见场边记录的幸村精市在对自己微笑点头。   身边呼吸声渐渐沉重的切原赤也突然“日”一声,跟吃了体力药剂一样冲了出去。   维持匀速跑步的猫猫呆呆地目送切原赤也的背影远走,正巧看见真田看向这边,叫幸村精市的人类遥遥对这个海带监管者点点头,脸上笑容灿烂不少。   凶巴巴的海带监管者“嗖”一下,身后莫名燃烧起来,火光冲天,双手持拍对战加强版发球机。   宇宙疑惑猫猫头.jpg   猫:.....人,不是猫说,你们这样真的很夸张诶,难道人类里也有三花猫这个分类吗?   无法理解,猫猫选择暂时退避,有种一旦理解了以后猫生就会一脚踏上某种不归路的不祥预感。   距离学校放学三小时后。   独享两根冰棍的猫猫终于走出立海大网球部的大门,回头看着这扇大门上“禁止非部员入内”的牌子,猫这才回过神,眼里流露出茫然。   人,难怪禁止入内。进门不消费也必须跑够五千米外加体能套餐才放出来,一星差评。   不过来到大城市上学以后,在外边鲜少这么大运动量的狸花猫表示跑得很开心,但下次不来了。   殊不知一不留神让猫跑了的柳翻看自己笔记本,对照今天的数据,觉得匪夷所思的同时引发了一个猜想————乱说家里努努力能生二百多个的基因难道确实有点说法?   不然就只能拉高这位学弟“不是人类”的概率了,柳果断选择维护自己的科学世界观。   时政:你不如大胆一点呢?   刀匠:谢邀,努力不了一点,因为死的有一点早。   终于逃出生天的猫猫舒展了一下身体,算算时间赶不上坂本那边的“科学”全武行,于是拎起书包打算回家练剑。   嘴上说是不打算努力了,但猫的事,怎么能用偷偷内卷这种词?   狸花猫还是忘不了当初那双忧郁的眼睛.....那是猫第一次看见老家妖管局里一堆建国前成精的妖怪。   昨天晚上和歌仙的交流结束后,从前一点点在相处和各种事件经历里被悄然模糊的东西拨开迷雾,再次回到了狸花猫身上。   少年一手拎着书包走路回家,一边掰着手指算。   往前一点,猫想要给身体里一直发出燃烧味道的朋友帮忙,而且后面也波及到了猫的地盘和刀,揍回去了。   再往前推,成为审神者后的狸花猫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想去学。频繁掉进各个世界也不想着稳定下来,因为有报酬,一心想要变强,想要化妖。   再往前,没有当审神者的时候、嗯......稍微有点不礼貌了。   狸花猫还在老家漫山遍野的跑,知道按规定成不了精也没多大执念,想到什么做什么。唯一惦记最久的就是能给养的人带什么猎物回去,什么时候春天冰面开化去湖边抓鱼。   不过这些都是猫自己。   食指中指上戴着两枚戒指,猫猫抬起手掌遮住下山的太阳,盯着它们想,换做中间阶段的猫在那天赤狸来的时候肯定想也不想就直接冲进去。   什么危机、什么未知,狸花猫从不管这些。   但换做现在三合一plus版本的猫,从那天一直放到了现在。   “吾日三省吾身”,猫做决定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走在路上的少年面无表情的严肃起来,周围的行人不约而同避开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人。   猫猫认认真真的反思自己,一直沉思到回家吃完晚饭,坐到卧室的小书房里,终于有了行动。   “啪”房间大灯打开,莫名沧桑的氛围瞬间消失,面积宽阔的房间里不敢大声喘气的五只大老虎怂怂的趴在地板上,见猫看它们小幅度的甩甩尾巴。   暴露出躲在它们毛毛下面的黄狐狸、白狐狸、鵺和一只龟吉玩偶。   一个个团成一团,瑟瑟发抖。   狸花猫看了看,发现自己难得严肃思考猫生的行为大抵是把家里的刀吓到了,这才派出动物小分队进来查看情况。   “猫没事。”   鸣狐的黄狐狸不敢说话,白山吉光的白狐倒是站了起来,抬起爪子制止门口。   “吱,吱吱!”   猫歪歪脑袋,看向鸣狐的黄狐狸,对方团成一块黄米年糕怂怂点头,一张狐狸脸硬生生出现痛心疾首的表情。   卧室房门突然被从里拉开,贴在门上的和泉守兼定和陆奥守吉行向前一个踉跄,好不容易靠着脚尖顶门槛站稳,发现身后塌方了。   “哗啦————”   “啊!别往前挤前面摔了!”   “痛痛痛!谁压到我头发快起来一下啊!”   狸花猫一开门就抱着白山吉光的小狐狸退到一边,此刻看着眼前生成“一座刀山”,怀里和白山吉光性格不太相似的小白狐发出“吱吱吱”的笑声。   后藤一把捂住被自己压在下面像块尖叫香蕉猫的包丁的嘴:“......别吵了别吵了,主公心情变好了!”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嗯。”   狸花猫站在叠成一堆的付丧神旁边,对他们看过来的眼神里大大方方笑出来,抬手拉住巴形倔强朝自己ʟᴇxɪ伸过来的手。   “寝当番,一起吗?”   “您、您说什么————?”   才松了一口气的刀剑付丧神瞬间爆炸,刚刚站起来的付丧神“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一样又摔成了一团。   门外看着的刀剑付丧神也呆住了,山姥切国广更是一把拽掉了山姥切长义的铁灰色披风,秒速红温的山姥切长义完全没有察觉到披风没了。   寝什么番?什么当番?什么一起————?!!   “谁?谁对主公说了如此虎狼之词!”   压切长谷部直接原地弹射起步,凶狠的眼神看谁都觉得对方是坏刀。   笑面青江:“不是我,我没有,我连金球球都唔唔唔————”   “库呼呼呼呼,也不是我哟。”千子村正展示了一下自己被钉上几十颗扣子的衣服。   龟甲贞宗:“也不是我呢,真是嫉妒啊.....嗯~嗯~,这样妒火焚身的放置唔唔唔————”   小乌丸跨过“刀山”来到不懂刀剑又在搞什么的狸花猫身边。   把“反正事已至此不管了寝当番必须有我一个”趁机一左一右来到狸花猫身边的巴形和静形扯开。   “嗯......”   小乌丸仔细端详了一下放出重磅炸弹结果自己一脸茫然的狸花猫,一锤定音。   “没事了,子代想开的寝当番应该和我们理解的不是一个东西。”   摩拳擦掌准备解决坏刀同僚的刀剑:??!   猫猫:???   小乌丸叹了声气,摸摸猫头:“子代为什么想要一起开寝当番?”   猫猫一脸理所当然:“刀是在担心猫啊,这么晚了,来都来了,一块睡好了,老虎们睡相好晚上不挤人的。”   唯一晚上会上演全武行的就只有一只狸花猫,偶尔还爬起来跑酷。   “就、就这样吗?”   “不是一直这样吗?”   猫猫疑惑脸:“审神者论坛上不是说了寝当番一开就最好一直开,猫不是一直开着吗??”   猫的外间一直睡着当天近侍,只不过今天刀多了一点,位置换成了猫的主卧而已。   “你们......难道没办手续?”   狸花猫眯起眼睛,一个个看过去。   意识到想歪了的刀剑付丧神看看自家审神者绿的清澈、绿的光明正大的猫眼睛,纷纷咳嗽的咳嗽、低头的低头、红温的红温。   猫想要,猫得到。   当天晚上审神者的主卧实现了真正的超级大通铺成就。   回得晚,没发现异常跟着一起来的刀剑稀里糊涂被同僚拽起来,强行拉进门后,就看见狸花猫躺在大老虎头顶,睡得呼呼翻猫肚皮。   而旁边临时铺的许多榻榻米......   “明天真要散伙了?”   髭切和小乌丸中间隔着房间对角线。   粟田口的短刀们仗着大老虎是五虎退提供的,睡在狸花猫周围,一期一振被弟弟们保送狸花猫身边真·虎皮床位。   姬鹤一文字和后家兼光想要和上杉家的孩子挨着睡,于是一文字一家挤到了五虎退和谦信景光身边,道誉对此表示不满,但不敢说。   三日月宗近还没睡,小狐丸正跪坐在他身前帮他拆身上繁复的衣服配饰。   大包平站在门口抱着自己的枕头,愣愣的被莺丸推了一把。   “愣着做什么?小声点,铺好床位睡觉。”   莺丸说着打了个哈欠,大包平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连看见三日月他们都没反应。“天下五剑”的执念终究还是重不过本丸疑似明天散伙的悲伤。   “?”   沮丧的太刀闷闷地躺在他身边,莺丸困了,随手揉了下大包平的头发:“睡吧,明天早上你去送主公上学。”   “嗯嗯!”大包平瞬间小狗点头。   第二天,狸花猫在自己百米刀阵里睡醒,神清气爽,就连吃饭的时候变回人类少年的模样也看得出他的开心。   “主公昨天想出了高兴的结论?”   狸花猫不是隐瞒神秘派,除了过分羞耻的本名外,刀问了猫就说,闻言对三日月用力点头。   “嗯!因为猫一路走来自己都看在眼里!”   放弃按时上一个个磨洋工的刀剑付丧神竖起耳朵。   “————猫根本没有什么苦衷!”   猫猫大声说出来之后,颇感自豪,站起来举杯把猫草汁一饮而尽,下一秒就弯下了他才硬起来的腰板。   “喵、喵呜呕————!!!”   药研!药研你又在做什么!绿油油的猫草为什么能是又苦又辣又腥的?   “抱歉。”药研藤四郎思考了一会,诚恳向猫道歉。   “最近认识了一个很会做运动营养蔬菜汁、自己也打网球的人类,和他互相交流学到了很多,因为主公昨天解除了网球训练,就想着给主公补充一下营养。”   没想到竟然能把已经习惯他料理能吃下去的猫猫刺激成这样,失策,看来下次还需要调整。   猫:help!help!研究生还不够,快!快给药研报名去德国读博士!   经历过一个鸡飞狗跳的早餐,三日月宗近的问题也问不下去了。   大包平活力满满的接过审神者的书包一起上车。   不过和笑着送别狸花猫后依旧流露出担忧的刀剑不同,猫并没有隐情,也没有所谓成长后迟来的遗憾,更没有刀担心的心理问题前兆。   乡下老实猫向来说的都是大实话。   因为被幸村精市和柳蹂躏过的猫迎着黄昏,从学校一路走回家,深度思考过后发现自己做决定的时候疑似什么都没想。   猫脑壳跟春天化冻后的湖水一样清澈,什么深沉的东西都没有。   发现自己深沉忧郁不起来的狸花猫:.....斯到普,打住!   一步步顺其自然的猫就到这里了。   非要认真算起来的话,猫选择从最开始鹤丸在田里挖的那个坑算起,不为别的,鹤丸背锅熟练一点,猫不担心他得脊椎病。   因为刀来现世一个个的都没有买医保.....等等!老家的文化还没有放过猫?!   立海大的学生只看见瞬身散发冷气的少年今天也很不好惹,门口来送他的红发青年也很符合极道组织家族企业的设定。   大包平目送自家审神者走进校园的背影,昨晚“本丸终于还是解散了”的恐慌无影无踪,笑得让驾驶座上开车的莺丸吹了声清脆的口哨。   “大包平是笨蛋.....别看了,等会去给主公拿订做的网球拍。”   “啊?主公不是不打吗?等等!”   大包平反身回车里怒视前座的莺丸:“自从极化回来你就一直说我是笨蛋!莺丸!”   “主公不参加社团,不代表我们就在旁边看着让主公没有。”   至于大包平还在气鼓鼓的说什么?啊,没听清,真可爱啊大包平。   极化后的莺丸已经不再隐隐纠结于自己曾经作为被珍藏的“观赏刀”的事,与此同时,喜欢观察大包平的爱好也在此基础上多了一项。   不过才极化回来的时候被猫猫形态的主公缠着,说出的那句“别管大包平了,看看我。”什么的,还是不要让大包平知道的好。   “莺丸!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红发太刀不满的从后座上弯腰站起来挤到车前座,眼里清晰地写满怨念和信赖。莺丸开着车,忍不住笑着点点头。   “唉哟,听到了,嗯.....是说主公明天去看朋友的网球比赛不带你吗?”   “啊啊啊啊————!莺丸!我真的生气啦!”   立海大学校里。   猫猫特意拿着自己国文成绩“A”的试卷跑到楼下教室,叫醒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切原赤也。   “赤也,看。”   “嗯?哈啊.....什么啊?”   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的切原赤也在视线变得清晰的那一刹那,和几乎是贴在面前的试卷面面相觑。   下一秒,切原赤也杀心暴起。   “混蛋!你把昨天的冰棍还给我————!!!”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很好,猫已经能独立走很远的路了。   猫能在回想过去的时候,对自己为什么会来到现下、为什么会做出和最初的自己不同的决定全部接受,不会多看没有走上的其他可能性一眼,自己继续往前走下去。   愿望是会变的,从前的、现在的,可是只要在想起来的那一刻,当下这一秒,猫的脑袋空空的什么毛线团都没有,这样就很好了。[猫爪] 第142章 琐碎日常 之一   狸花猫当猫的时候闲不住, 当人的时候虽然被新版本的语言系统强行限制发言,但对熟悉的人还是闲不住。   每天晚上,只要不是ʟᴇxɪ去外地出差回不来, 刀剑付丧神们都会回来一起吃晚饭。   听放学回来的审神者坐在他们亲手制作的椅子上,跟他们分享今天一天遇见的事情。   “今天,隔壁学校的篮球比赛,能集齐彩虹......”   猫最近说人话流利了不少, 不过仅限于在最熟悉的付丧神面前。   “赤也总是念叨青学,猫听得耳朵都要掉毛了,问他爱恨情仇占哪样, 他说纯恨。”   “那猫就说猫去看看怎么个事嘛, 都要出校门了,他两只手抱着猫的腰,两条腿盘在栏杆上, 哭着喊猫不要这么快接手家族企业,要再给自己的人生一次机会......什么意思嘛?”   猫猫挖了一勺猫草苹果蛋糕, 鼓起腮帮子,对拉着自己在校门口丢人又丢猫的人类小伙伴有些怨念。   长长的饭桌上, 在场刀剑付丧神的目光悄然集中到山鸟毛一文字身上,今天就是他去接审神者放学。   “嘛嘛,我只是就问了一句, 唔.....小鸟, 作为家主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解决的烦恼?我们很乐意代劳?”   山鸟毛一文字复述了一遍, 轻轻皱眉,又回想了几遍在校门口看见和朋友一起放学的审神者后自己的表现,怎么想都没什么问题啊。   “那可能是山鸟毛大哥的气场太强了吧喵?”南泉一文字无条件支持最靠谱、能帮自己挡住一文字则宗偶尔恶趣味的大哥。   “啊?那只小鸟胆子挺大的吧,我甚至就只说了两句话啊。”   一文字家的现任大哥觉得或许不应该怪自己,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没被发现。毕竟那个人类少年最开始看见自己的时候还很正常,主动夸了他的墨镜很酷来着。   “......是吗?”   其他付丧神看向山鸟毛一文字。黑西装、戴墨镜,金发红瞳有纹身,手臂上银黑袖箍将肌肉线条勒出清晰的一节。加上一文字家就连姬鹤偶尔说话都会蹦出一些□□专用词汇。   你说“帮忙解决烦恼”,谁能不怀疑你是要从根源解决啊?   “哈哈哈哈,看来主公明天去上学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三日月宗近发出标志性的魔幻笑声。   “啊?”放出两只猫耳朵的少年捏着盛满汤的勺子,满眼问号:“为什么?”   “子代乖。”小乌丸捏捏手感脆脆的猫耳朵,把自己的连同斜对面髭切的盘子一起放到猫猫面前。   “吃鱼吧,多吃点。”   狸花猫:???   山鸟毛吓人,山鸟毛坏。小海带临时反悔,小海带坏。猫乐于助人,猫好。   听到了?猫好!为什么人又要拍猫片上传那个奇奇怪怪的论坛,国文试卷里的看图说话还有人写不满八百字,有人一张猫片不同标题写八千字?!   宇宙愤怒猫猫头.jpg   除了南泉一文字还在坚持为山鸟毛一文字正名之外,就连日光一文字也没再说什么。   因为上周传奇黑手党“一文字组”真的成立了。   虽然初衷全错,过程全错,组规全错,组员没有一个真正人类,但反正是成立了。   最开始一文字刀派的刀只是协助一期一振和石切丸,毕竟一个没有底蕴、新成立的“狸花株式会社”初期需要解决很多琐事。   山鸟毛一文字性格里对“家”和照顾家人的观念很重,出阵结束也不喜欢待在家里休息,所以一遇到什么事就会主动提出帮忙。   一期一振看看自己的弟弟们,石切丸看看三条家老的老(三明:?)、小的小(今剑:?),对此表示万分感谢。   他去了,道誉一文字和南泉一文字肯定跟着去。日光和姬鹤放心不下这三个全自动闯祸机,一文字则宗.....嗯,他纯粹就是不想自己做内番,歌仙不管他是不是亲手做但反正他要交出一个苦役去做。   一文字则宗:唉哟,真是的,年轻人偶尔还是要回家来照顾照顾老人.....嗯?有人不让回来?那确实很过分了呢。   山鸟毛一文字豪爽又不缺细心的性格,让他跟家里其他刀剑相处得很好。虽然来得晚,但从一期一振出差会拜托他带放假的弟弟出门玩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论终极弟控认可的含金量。   不是所有未成年体型、户口本上年龄也未成年的刀剑都喜欢去上学、工作、上镜拍电影。但待在家里的话,时政开新战场活动倒还好,可闲下来的时候就会无聊。   于是,被弟控认可、外出为“株式会社”保驾护航的山鸟毛一文字就被盯上了。   外界逐渐盛传,“一文字组”的老大身边轮番出现不同的“手下”,个个身手强横,每人腰间仿照古代武士佩刀,可见其实力和身后人员储备深不可测。   这则传言甚至在全体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递到不同的桌子上,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极道组织成为了公认的神秘新星。   山鸟毛一文字某天出门,习惯了问问有没有人想跟着一起去。结果才到大阪,就遇见勒索一期一振新开的子公司的那个小组织内讧。   “噗通”一声。   在山鸟毛一文字、日光一文字跟和泉守兼定震惊的眼神里,其中一个小头领突然朝他们冲过来,还没等他们拔刀就跪倒在地上。   “拜托了!请让我加入一文字组吧!!!”   “还有我也是!这是我一生唯一的请求!请让我们为一文字组做事吧!”   日光一文字:???   和泉守兼定:哈?你们□□瘾真这么大?什么时候成立的,你不怕主公ptsd了?   山鸟毛一文字:什么组织?什么□□?我不知道啊!谁?谁偷拿我们的名号成立的?!   为了调查这个突然假借他们名号出道的“一文字组”,更怀疑这其实是某些知情溯行军偷偷潜入小世界后的阴谋。上个月本丸全员忙得不可开交。   最终拿到整整一个月,多番调查、反复证实的“真相”后。   “......”狸花猫看着手里的文件陷入沉默。   审神者下方,将大广厅坐得满满当当的刀剑付丧神也弯下腰,陷入尴尬的沉默。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无论剩下的是什么,即使再不可能也一定是真相。这句话扼住了在场所有妖怪和刀剑付丧神的喉咙。   “一文字组”就在窒息的沉默中诞生了。   因为上个月他们为了调查不存在的“一文字组”,用的就是“一文字组”的名号大肆活动。不过介于某些原因,神秘、对外严格依旧是他们的标签。   猫猫经此一役,销假回学校之后在论坛上看见飘红的“真人内幕!我方大阪内鬼!极道组织近期大动作,转校生‘正巧’回家!”“惊!极道转校生究竟为什么会来立海大的五大理由!有图有真相!”   还是熟悉的“hot”,还是熟悉的配方。   “哈哈哈哈哈——————”   “......”   猫猫熟练地推开压到自己脚的丸井,低头大口干饭,绿绿的猫眼睛里全是被生活折磨的麻木。   什么五大理由?猫考上的学校里就属立海大的升学率最高,不来这读还能去哪?   人,猫劝你们少看点权谋霸总、□□火并小说。   因为猫真的不行了,猫上周末还为了“溯行军天衣无缝伪装局”和小狐丸一起一麻袋一麻袋的啃核桃。   回想结束。   恢复正常校园生活的猫猫还在分享“今日新鲜事”。   一盘猫草蛋糕吃完了就假装正经说话吸引注意力,偷偷从小乌丸盘子里叉三文鱼。   “幸村又骗猫去网球部,前天他说南野秀一,猫说不认识。藏马打电话过来说南野秀一是他,猫害他差点变成卖假药的骗子......”   “格林-巴利综合征”,又称急性特发性多神经炎或对称性多神经根炎。即便手术成功至少也要修养到冬天,循序渐进的复健。   可是立海大连续十几年的关东冠军今年断在自己手里,幸村精市宁愿偷偷背着切原他们强行复健,也绝不会再缺席全国大赛。   妖狐藏马从宗三左文字手里拿到救治母亲的药之后,在盒子底发现一个妖怪一群付丧神竟然还送了一份阴阳师的平安符。   虽然这群奇怪的猫妖和刀剑付丧神让自己做的事情很抓马,但妖狐藏马有自己的骄傲。见他们暂时不需要自己再做什么,转眼注意到了同住一个医院的幸村精市。   想起狸花猫当时在他病房里,竟然来看他的人类身上也有狸花猫的气息。一个本就手术成功切断病灶的人类,妖狐藏马还是有办ʟᴇxɪ法帮忙的。   幸村精市则是听到这个奇怪的陌生人说是一只狸花猫家里的人拜托,南野秀一又是身份明明白白的一个学生,母亲就住在同一栋住院楼,戒心放下一半。   一场三方错频交流但异常顺利的帮助,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对上过正确信号。   直到今天,幸村精市在学校里忽然提起,而狸花猫压根不记得妖狐藏马如今的人类形态叫南野秀一,毕竟当初他只负责拐带回家。   一切都变了。   猫猫想起刚才妖狐藏马打过来的那通跟吼叫信没区别的电话,下意识抬手揉发痒的猫耳朵,舀起一大勺汤咽下去给自己缓缓。   “他自己不也起了坏心眼,骗幸村说是什么秘藏药.....”   猫猫对犬科狐狸产生了怨念并进行碎碎念。   “哈哈哈哈,嘛嘛,毕竟是狐狸呢。不过那位叫幸村精市的人类听起来应该不错?”   小狐丸尖尖的犬齿压在唇面上,头顶狐狸耳朵一样的白发发尾飞翘。狐狸对看得上眼的人类偶尔有点坏心眼,这就和忍不住伸出爪子碰一碰一样。   猫猫点头:“幸村他在人类里面,很受欢迎。”   至于犬科生物有什么习性,猫不了解,猫怕了解太多的话赤狸会撕开空间冲过来揍猫。   “是吗?那么主人完全不用担心藏马哦。”   小狐丸捏着自己长长的白发发尾,对绿绿的猫眼睛里写满疑惑的猫毛笑起来。   “毕竟没有规定说,被狐狸骗的人类不能伸出爪子逗一逗狐狸呢。”   狸花猫:???   猫猫思考,猫猫笃定幸村精市是纯血人类,人类没有爪子,于是猫猫拽住小狐丸自己伸过来逗猫的那节发尾。。   “说点猫话。”猫猫认真提出要求。   “哎呀哎呀,这可是小狐精心保养的皮毛。”   小狐丸配合地将身体往板起猫脸的审神者这边倾,狭长的狐狸眼里尽是开心————如果无视掉对面眼睛冒火的压切长谷部的话。   压切长谷部:举报!举报啊!这里有心机刀媚主啊!   小狐丸笑吟吟的将头靠在审神者肩上:“假药什么的,那位幸村君应该是早就知道了的,只不过碍于藏马是您这边转折请来帮忙的,就顺着相信了狐狸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猫猫恍然大悟:“所以,幸村现在知道帮他是藏马自己决定的,一对一一手交流,所以有什么幸村都能直接说?不用顾及猫这边的情面?”   “是哦,主人真是最聪明的小猫。”   贴贴蹭蹭审神者的小狐丸才说完这句相当于话题结束后的固定式夸夸发言,身体忽然腾空而起。   小狐丸:?!!   薙刀的身高数值在刀剑里独占鳌头,不像前几天,鹤丸国永因为时政校准身高把他削矮了一厘米就气得不行,全体的鹤丸国永都站了起来。   当天就不约而同冲到了时政才重新装修好的大楼下举牌聚众抗议,直到时政改口说是工作失误,这才发消息说要回来。   作为比家里短刀爱染国俊还要矮的大太刀,萤丸当然也去了,只是站起来没有鹤丸那么显眼,那么反光。   巴形和静形联手抗走小狐丸,狸花猫虽然有些疑惑今天小狐丸怎么没撒娇让他梳毛就走了。但马上,从时政大胜归来的鹤丸和萤丸就冲了过来,让猫无暇去想。   “主公————!鹤回来啦————!”   “鹤的身高,还有大家的身高!统统保住了————!!!”   “锵锵!萤丸也回来了哦!”   猫猫只感觉突然眼前一白一花,身上和脖子上就挂了两个无尾树袋熊,肩上一左一右多了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吸自己。   手里还叉了一块鱼但现在根本放不进嘴巴的狸花猫:......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望着餐桌被夹在猫和饭中间的鹤丸和萤丸挤开,而猫还没!吃!饱!   “喵!喵嗷嗷嗷呜!!”   放开猫!猫要同时享用髭切和小乌丸盘子里的鱼肉!你知道刷出这样的几率多小吗?!   校准后身高变高了的其他刀剑:......其实还是有点遗憾的,算了,手合场见吧   一忍再忍,忍到极限的压切长谷部已经噌噌上前动手。   “松开!你们两个快松手啊!主公别怕!压切长谷部一定救您出来!”   三日月宗近早已经吃完了,只是捧着茶水舍不得离开。目送粟田口家的短刀和小夜悄悄放下碗,往闹成一团抱住猫猫不撒手的鹤丸和气得红温的压切长谷部那边靠近。   “哈哈哈哈,嗯~嗯~......现世啊,甚好甚好。”   小狐丸:所以呢?就连你也见死不救了吗三日月!   你忘记是谁和你住一个部屋,谁每天晚上给你拆配饰了吗?好,我承认是今剑帮忙的更多。那你想想是谁每天早上给你穿衣服戴配饰的!好,我承认这也是每日早起祝祷的石切丸帮忙的多。   但算起来我可是兄长啊三日月宗近!!!   饭厅里。   不肯松手依旧死死爪子手中叉着一块三文鱼但吃不到嘴里的狸花猫、死命吸猫不肯撒手的无尾熊鹤丸、因为手短不能像鹤丸一样把猫锁死的萤丸被爱染国俊在地板上拖着远离......   红温崩溃的压切长谷部,眼睁睁看着小夜“噔噔噔”跑回来把餐盘端起来、“噔噔噔”跑去投喂猫猫,自己不敢置信震惊到石化的江雪左文字......   山姥切长义气得胸腔剧烈起伏,在报告上用力写下“整改不合格”的差评,字字力透纸背。   极化后根本不怕直面本歌的山姥切国广看看报告,又看了气呼呼的本歌一眼,决定晚上就给他改了,多大点事?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的生活丰富多彩。 第143章 琐碎日常 之二   前面说了猫是很乐意分享自己生活的猫, 知道刀爱听,每天放学就用夹杂猫语的人话跟刀把今天上学一天遇见的事唠一遍。   除了某校园论坛上飘红的帖子。   虽然家里迅速上手新科技的刀,诸如三日月、加州清光他们从审神者之前吐槽的话里猜出了一些, 但到底没有本校学生认证,没能解锁全部板块。   猫猫拜拜谢天谢地.jpg   不敢想象让付丧神看见自己的高清猫片、刀的高清刀片上顶着几行大字————“霸道转校生vs小恶魔天才”“惊!我才投出道的新偶像竟.....!”“神秘的家庭、美丽的下属、冷傲的他”“急急急!对同学家长一见钟情,可同学每天换家长我每天一见钟情怎么办?”   “......”   回忆起那天深度探寻论坛看见的东西,猫猫打了个冷战。抬头看看夏末秋初的烈阳, 少年变回狸花猫原形,舔舔自己厚实的皮毛才感受到几分安全感。   老家流传话本里提到妖怪和鬼进了人类的世界都会死的死、死的死、死的魂飞魄散,猫就知道人类世界危险。   可猫都不谈恋爱上生死大舞台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防不胜防的危险。   “主公?”   乱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审神者在前院的走廊上舔爪子, 录完出道综艺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哇!主公昨天梦到我今天会回来吗?”   “喵呜喵呜!”不要亲猫,猫才舔顺的毛也不许!   猫爪子推开乱的脸,但猫咪肉垫软软的、热热的贴在皮肤上, 乱藤四郎直接埋头猛蹭。   “主公主公主公!录节目好累的————”   “喵喵!”   那也不行!狸花猫铁石心肠,从乱怀里扭出来, 跑到太阳下面舔毛。   “诶————?好残忍啊主公......”   原本跪坐在地上吸猫的乱干脆趴在地板上,廊下还残留有日照的温度, 木头和太阳的气息包围鼻尖,让乱不自觉放松下来。   望着视线里认认真真低头舔毛的狸花猫,乱藤四郎把腿边带回来的特产和手信礼踢到一边, 舒展四肢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平看猫舔毛。   “乱....乱?醒醒.....”   乱藤四郎再次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的水蓝色, 深度睡眠带来的舒适感让他一瞬间分不清在哪里。   “主公把你带回来的,吓了平野他们一跳,药研说你太累了.....”   一期一振说着,把沾湿桌上茶水的手帕小心敷在弟弟的眼睛上, 见乱一脸懵懂的靠过来,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的舒服些。   “是不是在外面没睡好ʟᴇxɪ?我看了你的工作时间很不科学,还要限制你饮食,要不然换到......”   话没说完,一期一振的手腕被抓住。   “一~期~尼————”   乱藤四郎手帕下的蓝眼睛清醒又充满活力:“好久不回来,你好像南野酱出演的那个妈妈、唔啊!”   “哦?是吗?乱喜欢这样的妈妈角色?”   一期一振两指并拢屈指弹在乱额头,蜜金色的眼睛危险的眯起。上一秒还靠在兄长怀里笑的乱瞬间警铃大作,爆发出加上小云雀才有的机动值。   “等、等!我错了我错了!一期尼不是男妈妈!我才是呜呜呜.....”   “呵,乱睡了这么久才醒,活动一下再吃饭比较好哦。”   一期一振能管这么多极短弟弟靠的不止是温柔,他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以上情报来自见他们两这么久不来吃饭,叼着一条秋刀鱼溜达过来看热闹,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的狸花猫,保真一爪来源。   狸花猫爱吃瓜凑热闹,在学校里顶着冷面酷哥的人设更是肆无忌惮的到处出没,随机刷新。大家看在他那张天然冷脸,人话都说不利索的份上,从没想过此酷哥不是偶尔路过,纯粹是猫耳朵灵敏自己特地跑来吃瓜。   猫猫嘻嘻.jpg   但猫回家虽然喜欢分享,可家里不是每天都全员在家的。   比如被迫正式成立“一文字组”之后,业务都随着一期一振他们会社的生意做大而跟着增加的“组员”们。   按照姬鹤的话来说就是“当初闲着无聊进来帮忙的算大家倒霉,现在正规合法要交税了一个都别想出去”。   很坦诚,很直白,道誉一文字都忍不住担心公主会不会被约手合场。   结果发现大家认领新身份干脆利落,甚至比因为又喊了“公主”被公主本人压进手合场的道誉一文字出工还要早。   “哈?你问为什么这么快就接受顶着一文字的名头外出工作?”   接受南泉喵采访的加州清光撇嘴,拒绝回答,被旁边给他涂指甲油的大和守安定捏着下巴把脸转回来。   “啧、啊!你别把碎闪往那边吸啦,笨蛋安定!”   加州清光炸毛,又被效果意外好看的渐变猫眼哄好,哼哼两声,在大和守安定的死亡微笑下老老实实回答。   “也没想那么多啊,我们组就这么几振刀,叫‘冲田组’不行、‘土方组’更加不行啊,差点打起来......而且又不是天天都喜欢出门,还要处理其他杂物的嘛......”   而且只是在外面工作的时间被当做“一文字组”,周围的“组员”也都是一个本丸的,加入“一文字组”的刀多了,那怎么就不能算是他们冲掉了原“一文字组”呢?   南泉一文字:???   大和守安定微笑拍拍他的肩膀,南泉一文字猫咪应激一样,瞬间往外撤出一米距离。   “......?”大和守安定。   加州清光看见抿紧了嘴还是溢出几声笑声,大和守安定前两天才刚刚极化修行回来,一回来就彻底暴露了自己不安定魔王的本性。   目前也就只在审神者面前会收敛狂气,南泉一文字来“采访”他们也是因为最近“一文字组”分出来的任务几乎都被他们两接下来,在外面打得畅快,都流传出名号了。   而回到家又是笑容纯良的大和守安定,此刻看着南泉一文字,微笑起来眼下泪痣越发明显。   “嘛嘛,因为有一笔客观的现世工资拿啊,只是出门一趟做事其他什么都不用管,就能给猫猫发零花钱呢。”   “诶?!居然就、就是这样吗喵?”   南泉一文字,拿着上面一文字家兄长叔叔们发的多份吉祥物工钱,眼里流露出“何不食肉糜”的天真。   “喀嚓”   大和守安定微笑着捏碎一瓶甲油胶:“喔?小心我杀了你哦,小~猫~咪~”   南泉一文字:“喵嗷————!!”   先别管南泉一文字有没有被揍,加州清光会不会救他,因为极化后不安定大魔王的事猫最近也没敢多问。   毕竟南泉只是被猫诅咒的刀,而狸花猫!是真的小猫咪来的!   至于零花钱的事。   还要从当初实休光忠那天语出惊人说起。   烛台切光忠听见他这个“打工”理由简直惊呆了,万万没想到,最先想到他们来到现世以后也可以给审神者发零花钱这种小众赛道的居然是一脸沉稳可靠的实休光忠!   好家伙!这里有刀公然媚主啊!!!   在压切长谷部的怒吼声中,这个神奇的赛道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卷了起来。   猫猫本猫对此感到匪夷所思,想当初可是猫一直在给刀发小判零花钱,偶尔还要偷偷接济某些刀。   比如在来到现世后终于发现自己以前觉得“人妻指男”不对劲,其实是因为一直以来抢的都是审神者限定抢购的那一版,如今找到真正的人妻杂志,一发不可收拾的包丁藤四郎。   比如沉迷吸人类小孩,一度想要去应聘当保育员,导致还在公司的“监护人”一期一振被好心路人报警抓走的毛利藤四郎。   比如从长船派出走,凭借在ins上打出来的人气成为整蛊up主,结果迷失在世界各地不断寄回来各种手信礼的鹤丸国永。   猫猫睡在自己一朝暴富的真·虎皮大床上,掰着猫爪子数,越数越觉得猫还是不要去问究竟发生了什么比较好。   猫曾经也想要保住小金库,奈何以上列数的刀零花钱总是不够花,作为老大的狸花猫当然义不容辞分出自己的小金库。   但现在一切反过来了,付丧神纷纷走出本丸进入人世给审神者赚取零花钱,收到超级加倍零花钱的猫猫假装一切正常,不敢问发生了什么,某些刀又怎么生活的。   猫甚至在实休光忠喊出效果不亚于“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那句话之后,破天荒的在小卖部请切原赤也吃最贵的盒装冰淇淋,还点了某品牌巧克力外卖豪华双人份。   切原赤也那天吃的很犹豫,一脸视死如归,死了也要把被猫坑的那些冰棍吃回来的决绝,一整天就跟平静的疯了一样。   包括不限于,把自己抄猫的作业检查了五遍,喝水前把水瓶检查了三遍,放学去部里训练把自己训练服反复拉扯检查了四遍......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伙伴吃完冰淇淋就开始发疯的狸花猫沉默半晌,转头打了食品监督局的电话,举报冰淇淋和巧克力里有脏东西,没把猫吃死倒把人吃疯了。   当天听完猫义愤填膺控诉的刀剑:......   就算到了这个程度,您也不愿意承认有猫天天迫害人类导致人类产生应激反应的成分在吗?   当天,全场一振出来为审神者人类朋友仗义执言的刀都没有,对视间发现同僚眼神里流露出的全是无脑溺爱。   而当天在家听现场版的刀剑也会给出差不在家的刀在手机群里转述,因为录像太羞耻了就算是猫也不能接受。   有刀回来晚的话,猫也乐意跟他再咪咪喵喵说一遍,不过经常说到一半把自己哄睡。   不过偶尔的,猫也会在晚餐猫咪大会上瞒下一点不开心的事情,比如之前猫在校门外把欺负人的人揍了一顿,又放出话说附近的地盘以后归猫管。   当天给猫掉落五百日元外加几个硬币物资的小弟就回去搬救兵了。   至于那一千日元猫转交给切原赤也,切原赤也转交给柳,由无奈的柳妈妈帮猫还了回去。   人/猫设自觉这一块。   总之,圈地盘打架之类的事猫就没说,因为这种事......怎么可能和谁说都一样!   压切长谷部、巴形薙刀、静形薙刀,他们三个当时就坐在饭桌上,一个个饭也不认真吃眼睛亮亮的一个劲盯着猫猫看。   硬生生让叭叭说嗨了的猫把话咽了回去,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生怕明天一早睁开眼,就听见刀站在床头说“所有想要伤害主的存在全部解决了”。   猫知道,跟压切长谷部他们诉苦抱怨,那就是在死亡笔记上给人登记名字,需要谨慎开口。   猫也知道,跟某些刀诉苦抱怨,会在得到迅速有效的解决方案前,遭受“哈哈哈哈哈”和“唉哟怎么能傻的这么可爱呢,该不会是被大炮轰傻了吧”等等一系列的狂风暴雨。   某些刀,会帮助审神者撑过狂风暴雨,但鞋子为什么一踩就嘎吱嘎吱响让你像只小鸭子一样回来,别管。   至于猫为什么不敢点名这些恶劣刀,人,猫劝你也别问这么多。   山ʟᴇxɪ姥切国广是初始刀,狸花猫犹豫不决的时候就会跟他说。   从前,被被会分猫半块被被一起当蘑菇,直到被怒气冲冲的歌仙拽起来一起送去一边“惨叫抗拒”一边洗洗刷刷。因为猫说蹲在真的泥巴地里上才有当蘑菇的感觉,被被无条件答应。   现在极化后的山姥切国广出手就大方多了。   被被他一块,猫一块,一起去后山挖真的蘑菇,挖完蘑菇的坑正好可以埋人。而至于猫的那块被被是谁的.....也别管。   踩进每一振刀的坑里之后,猫有了自己的小心机,只在睡前跟近侍刀叭叭剩下的内容。   骗你的,猫压根就分不清谁是坑。管他今天的近侍是谁,大晚上的,孤猫寡刀在一个大卧室,猫就不信自己压制不住刀还能让刀大晚上跑出去。   猫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到了第二天,自有冷静理智的刀出手,心机猫猫一夜平安无事,开开心心继续上学。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成长了!猫虽然不能分辨出所有的刀会不会坑猫,但是猫至少挑出了死亡笔记!   (上一章忘记设置成番外,一定是被笨蛋猫传染了) 第144章 琐碎日常 之三   猫之前喜欢放学去找坂本玩, 每次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校园生活肯定会出意外。   坂本同学只是合上笔记本,轻描淡写说虽然并不在原计划内,但没关系, 他会处理好的。   包括但不限于帮助被欺负的同学后,担心儿子的同学妈妈顶替儿子来上学看看情况半天后成为又一个坂本激情单推。   以及优雅舞步单挑校霸、风速阻力引力计算弹道、镜面折射与光照找出狙击手等等.....   “以上就是所有行动合理的计算公式,还有什么问题吗?”   坂本指尖推了下黑框镜架,上挑的眼尾一闪而过。   “喵?喵喵喵?”   照旧站在旁边喊“COOL”给人类充当氛围组的狸花猫摇头。听君一席话, 如听一席话,大脑呆滞得就跟被某五条人士硬塞了一个G的信息一样卡顿。   直接把最近才安装调试好的语言系统卡出去了,一瞬间回归原始猫话。   “喵?喵喵呜?”   .....猫上的, 难道是个假学吗?为什么同一个公式用在试卷的小球小车上就能听懂, 用在计算子弹上猫就听不懂呢?   “不重要。”   给差生讲完课发现对方连“or”都没回,坂本并不生气,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进头顶冒烟的妖怪少年手心。   “世俗上定义的成绩好坏不该限制你, 这是群居者上升的期望。”   “喵?”   猫低头看看掌心里的糖,又抬头看看浑身上下发出圣光实际是他站位逆光的坂本, 身后是今日份被他的人格魅力震慑住的又一群人。   “喵呜......”   猫猫沉思一会,抬头眼神坚定的对坂本说:“猫下辈子还跟你做朋友!”   朋友太酷啦!下辈子转世猫还找你!   坂本:“???”   一猫传三代就算了, 一猫传三生三世就有点地狱了。   坂本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又给莫名开心起来的猫猫塞了一颗糖果,十分钟零23秒后雨云就会进入他回家会经过的区域, 需要加快31%的速度。   猫猫习以为常的点击一键跟随。   朋友的脑子就是猫猫的外置大脑, 转了他的脑子可就不能再转猫脑子了。   “主公喵!”   南泉一文字远远就看见自家主公, 站在原地朝他开开心心挥手。髭切和膝丸从车上下来,站在南泉身后眼中含笑望着人行道上快步走过来的审神者。   “猫?”   猫一走过来,一只猫猫玩偶就被南泉举起来递到面前。绿眼睛狸花猫,尾巴毛蓬松, 随着南泉的动作,可活动的猫尾巴往下转,晃晃悠悠。   “嗯嗯!是主公猫喵!”   南泉一文字灿烂的笑脸从贴在眼前的狸花玩偶后面冒出来,猫猫本尊倒是完全没被吓到,顺势抬手拍拍他的脑袋。   “是要发售的新品吗?”   猫说话时看向髭切和膝丸。他是知道家里在东京新设立的一家公司,最近请了设计师,计划发行“猫咪玩偶”。   审神者不管事务,但家里的刀会定期把行动汇报送到审神者面前。最近太多了,猫看完后不想一直重复写“已阅,批准”,就每天晚上变回狸花猫原形,在上面盖个猫爪印。   “哦呀,家主在说什么呢?”   髭切语气诧异,还有些伤心,猫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作为刀剑他们怎么会出卖审神者的色相呢?   “.....你最好是。”   狸花猫一眼就能看出这朵奶黄棉花糖是装的,他前天发现和小乌丸不对盘总是被欺负的髭切其实是白切黑,震惊到尾巴起飞,咪呜咪呜的跑去跟妖狐藏马打电话。   妖狐藏马当时在电话那头硬生生顶着自己温和礼貌的南野秀一身份,毫不留情的发出狂笑。   他一个被魔界通缉的妖怪当初被两振源氏斩妖刀包围的痛苦,终于!轮到你了!   “可是,他们不会斩猫,但不一定没机会斩你。”   “哈哈哈哈、哈?!”   电话啪一下被妖狐单方面挂断。被他猖狂的笑声震得耳朵发痒正在用后腿挠的狸花猫晃晃尾巴。   想起当时混乱的场景,以及自己一直冤枉小乌丸欺负髭切的心虚。   狸花猫无视髭切无辜的小表情,转头看向膝丸.....等会,这个也不行,这个是阿尼甲激推。   南泉......猫侧头看看大鸟依人靠在自己肩上捏狸花猫玩偶的南泉喵,心想算了,先回家吧。   难得一文字则宗不在家,让南泉一文字单纯开心玩几天好了。   论一文字组那振刀最好骗,一文字则宗的内番都是谁在做,南泉喵又为什么一直响。   猫猫怜爱地拍拍南泉一文字发尾乱翘的脑袋,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只是说喜欢就多做几个玩,猫出钱。   “谢谢主公!”   南泉一文字抱着自家审神者的玩偶,开开心心地蹭蹭自家主公猫顺势手拉手一起往家里走。   膝丸先是看看髭切的表情,肩膀这才放松下来,跟着走在后面。   “阿尼甲,则宗那家伙还有几天才回来?不就是去庆应甲府捞他自己吗?”   “唔?黏人丸是想他了吗?”   髭切故意曲解膝丸的话,成功让膝丸一秒充满活力。   “阿尼甲!我才不会想那家伙啦!而且我是膝丸!膝丸啦阿尼甲!”   “好,生气丸别生气了,嗯.....生气丸很像小豆长光捏的小金鱼汤圆呢。”   “阿尼甲!!!”   膝丸气鼓鼓的跟在髭切身边走,一边走一边说。髭切认认真真的全听着,顶着让膝丸无法达到怒气顶格的无辜眼神给他取了“唠叨丸”“金鱼丸”“哭哭丸”一系列弟弟丸新名字。   走在前面的猫猫回头不小心和这只邪恶奶黄包对视视线,吓得拉着南泉喵速速逃离。   吓死猫了,难怪连藏马那么大只的犬科狐狸都能吓跑!   晚饭的时候,狸花猫照例跟刀分享今日趣事。   例如切原赤也踢球网反被破洞球网缠住脚摔到在地,猫猫跑过去,小海带感动得眼泪汪汪朝猫伸出手准备被拉起来,结果猫猫就站在他面前不动了。   用一种严肃且深情的奇怪表情盯着五体投地趴在地上的小海带。   “爱卿平身。”   切原赤也:?   “混蛋!你给我站住————!!”   坐在饭厅里,狸花猫嘴里啃着一根纯天然(防药研)猫草,两只手画圈比划今天切原赤也“医学奇迹原地复苏”后追了自己多远,多过分。   刀:.....辛苦了,下次见面一定要对这位人类少年态度更好些,免得家里坏猫咪把人气跑。   狸花猫说完切原赤也追杀猫追得多过分,话音一转就跳到其他人身上。   “柳给猫买了巧.....巧饼麻薯!”   糟了,差点说漏嘴。   药研犀利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狸花猫只能强行假装镇定,就在这时,大包平开口了。   “是为了奖励主公?可是为什么,之前这个人类不是一直会把主公一起罚去训练吗?”   猫:.....刀,虽然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但猫现在原谅你!   “柳说,赤也追猫的时候开启赤眼模式,跑步速度比之前的数据更快,为了拦住猫还能保持理智.....”   一通烧猫脑的数据下来,ʟᴇxɪ猫就记住了这些,总结就是————“猫钓海带计划。”   刀剑:???   数据流人类利用坏心眼猫咪刺激小海带爆发训练,你听听这对吗?   猫:对的对的!一天三块巧克力的工资呢!   狸花猫一边说,一边看了一脸天然的大包平一眼,终于暂时从药研的压迫下解脱了!   德国的博士为什么还不开学?   猫不管去德国读博的三年是不是药研五年刀生里最漫长的七年,猫最近连学校食堂创新菜式都开始觉得味道还行了!   药研:呵。   吃完晚饭后,猫和刀转移到大客厅里,这是本丸最近新流行的集体活动————饭后一起看电视。   就连热衷饭后散步的三日月宗近、闲不住的鹤丸都在,五虎退和谦信景光他们更是把作业带来,一边看一边写。   “哇!鹤丸这不是跳了吧,这是在飞啊!”   和泉守兼定手里拿着堀川国广为他安排看电视“三件套”,看到激动的地方手里的玄米茶差点撒出来。   鹤丸面对同僚和狸花猫火热期待的眼神,难得汗流浃背。   “这个没有。”   “喵喵呜!”这个可以有!猫和刀一起跳!   “这个真的不能有!”   鹤丸一把捏住还想叭叭的猫猫嘴。   “太刀夜战还从屋顶跳下来,怎么可能啦!能跳进敌刀里都算那天晚上月亮够亮照在鹤身上反光严重!”   “咪、咪呜......”   猫猫两只前爪来回比划,指指电视上战斗力惊人的刀,又拍拍一脸崩溃的鹤丸。   意思很明显,电视上那个不知名本丸出演的鹤丸国永可以,猫相信他。   鹤丸:......   “不要随便把信任放到这种事情上啊!鹤要离家出走!”   “咪呜。”   狸花猫在鹤丸离家出走的威胁下上下晃动猫猫头,答应闭嘴,不再提这件事。   紧接着,电视上的加州清光从二楼跳下来,一刀利落解决两振敌刀,特写镜头把他的略带沧桑的话语、洒脱坚定的神情拍得连睫毛都格外帅气。   “......哈?”   瞬间成为新焦点的加州清光惊慌失措,“被安慰的”大和守安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更是让他语无伦次。   “不是我!我没有!.....等等、不是说我会为了冲田君改变历史的意思.....这么肉麻的话我才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时政宣传片吓晕一振真刀。   猫猫对极化回来以后发量更显蓬松的大和守安定将会如何对待加州清光一事拒绝过问,因为这时候电视上的大和守安定蓝色羽织翻飞,披着月色笑吟吟地对敌刀开口。   “哦呀,这么多小猫咪.....统统首落吧!”   狸花猫悄咪咪把自己的尾巴绕着猫肚子伸到前面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唔?”   三日月宗近忽然瞥见自己的身影即将在月色下出场,顿时心感不妙,眼疾手快,爆发出超太刀的机动值拿起遥控器换台。   “喵?”   爪子抱住自己尾巴的狸花猫疑惑的看向他。   “哈哈哈哈,老爷爷觉得.....这些终究是是时政为了吸引审神者的宣传片,仅供参考,实物还是要看看家里的刀比较好呢。”   三日月宗近顶着猫和其他刀剑的眼神,紧紧握住手里的遥控器,强装镇定地把台换到“花丸”。   “还是看这个吧主公。”   “喵呜。”   狸花猫爪子里的尾巴尖晃了晃。猫还是有点想看刚才那个,虽然刀强的有点离谱,但看见自家刀一样的脸大杀四方就很刺激。   “可是主公.....活击里有那位审神者锻刀的画面,时政不要脸的把欧皇审拉来做宣传主角,企图骗未入职的审神者限锻随随便便就能锻出来他们说的刀呢......”   “您确定要受这个刺激吗?”   三日月的表情在猫眼里一瞬间变得阴险可怕起来。   “喵.....喵呜呜————”   猫不要!猫不要看!时政拍宣传片为什么要扎猫心眼子?!   在场还想看看同僚能有什么“绝活戏份”的其他刀剑也纷纷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哦,除了狮子王。   狮子王:.....爷爷!吉酱!你在天之灵也不用太保佑我的!   狸花猫/刀剑:嘘!嘘!不许说!   家里锻刀、下地、海联、联战队、进城统统都靠你了!村里唯一的希望啊!   不管狮子王如何哭闹,那天之后,大家饭后活动变成了看日常向的花丸动画片,不会有任何一只猫、一振刀受到伤害。   想起自己非酋身份的狸花猫沮丧的拖着尾巴回到房间。   一系列猫咪玩偶整整齐齐摆在卧室小客厅的沙发上,暹罗、三花、橘猫、布偶全猫种都在,把沙发坐的满满当当。   狸花猫站在门口翘起一节猫尾巴,眼睛放圆,前半身向下趴在地毯上瞬间跳起来。   “喵!喵呜呜!!!”   “哈哈哈哈,主公,跳水的话会是零分哦。”   歌仙一开始不明白猫想干什么,还以为猫不喜欢自己的地盘里有别的猫玩偶,没想到自家狸花猫直接跟跳水一样跳进猫猫玩偶堆里。   “喵!”   狸花猫一阵蛄蛹,突然从猫咪玩偶堆里冒出猫猫头,嘴里叼着一只狸花猫玩偶,绿色猫眼亮晶晶的看向歌仙。   翡翠色眼眸的付丧神温柔地点点头。   “是哦,对外出售的狸花猫玩偶、挂件什么的,是另外的造型。说起来主公的玩偶还是压切长谷部画的那一版图纸呢。”   “喵!”   狸花猫松开嘴里的狸花猫,仰头说话的时候猫脸得意又开心。   “不可以仗着什么都顺着您就总是欺负压切长谷部。”   歌仙兼定把埋在猫咪玩偶堆里的狸花猫抱起来,见猫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点头,头疼的叹了声气。   “啊.....真是的。您还可以去欺负巴形、村云江他们是不是?其他的就算了,但是不可以再让他们带您去做危险的事!”   “咪呜。”   这种乖乖并着爪子做好,大尾巴在身后乱甩,仰起猫猫头冲你夹着嗓子喵喵的狸花猫不用猜,一肚子坏主意。   “好吧好吧,那至少记得自己不能受伤.....”   歌仙兼定无奈,把猫放到一看见情况不对就跑过来拿老虎脑袋拱他们的一虎头顶上。   “为什么只指派了一文字则宗去参加庆应甲府?御前他现在还卡在里面,估计还要再在那里面睡一晚。”   逃过一劫的狸花猫恢复活力,在大老虎身上跑来跑去的时候突然听见歌仙的话,立刻刹车。   “喵!喵喵喵呜!”   就让他去!大炮也该轰他一下了!   猫猫说的大声且得意,尾巴和耳朵都竖的直直的。   歌仙:......行吧   “喵呜喵呜!”   狸花猫不管歌仙内心的复杂,转头开心地在大老虎之间疯跑,一口咬住三虎尾巴上的蝴蝶结发出胜利的声音。   菊花老头,你也有今天!大炮轰脸焦焦脆脆的滋味不能只有审神者一只猫知道!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大炮热热的往猫脸上轰!太过分了! 第145章 审神者论坛 摸鱼的日常   《时政审神者论坛》每天都有很多新帖子。   新上任的审神者会上来找攻略、求助, 任职时间久的审神者也会在这里分享生活、万屋新品。   毕竟没了战争这种不可抑制波及范围的灾难,人事变动、家族惨剧这些也只是占据普通审神者一段时间的目光。各方协会为自己这一方种族的审神者争夺一个个“资源补偿信件”,时政官方则是努力维持大多数的平静。   审神者通讯器屏幕的冷光照在一张圆圆的猫脸上, 每一根猫毛都反着荧光,猫爪肉垫艰难的在屏幕上不断划拉。   求助新帖:   《巴形今天突然给我一份三万字的论文,我问这是付丧神版意识觉醒独立宣言吗?他说是结婚请愿书!救命!这还不如是起义书呢!现在我一想说拒绝他就哭!》   1L甜菜圣体审:正常操作。扣1直接同意,找时政领新婚补贴。扣2拿去给压切看, 让他们打起来,你坐旁边喷点水假装下雨喊“不要为了我打架啊”“要打去练舞室打”,扣3去找平安京老刀。   2L楼主:谢谢, 不过扣3是有什么说法吗?找小乌丸、七星剑他们能劝退吗?在线等急.jpg   3L长船出男模ʟᴇxɪ:不能劝退, 但有概率开启平安京限定活动。   4L楼主:什么限定活动?时政这小子居然还搞隐藏活动这一招?!可恶!是捞平安京哪振刀?   5L膝丸今天骂我了吗:噗哈哈哈哈哈哈,救命,看见同事都这么坏我就放心了, 看见楼主想起自己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6L我有小判博多速来:别逗楼主了,一看就是新审.....还有, 楼主别去,千万别去啊!   7L寻迷路三明启事:可恶!重点难道不该是新审就有七星剑和父上吗?!!   8L长船出男模:啊?你没有吗?   9L我有小判博多速来:啊?你没有吗?   ........   37LAAA非洲矿工:我将贷款起诉你们这群欧佬!!!   38L楼主:那个.....能不能先帮帮我?QAQ   39L膝丸今天骂我了吗:不乐意拒绝就行, 总比我每天一睁眼就看见开寝当番的请愿书强。   40L本本你在哪:附议。另外请问上是怎么解决的?   41L膝丸今天骂我了吗:看我id:)   42L长船出男模:啊?源氏的战斗力我是认可的,可是婚刀是膝丸真的不会被哥哥切削吗?   43L膝丸今天骂我了吗:不会,因为婚刀的就是髭切   44L寻迷路三明启事:懂了, 所以这个id名是主控和兄控在膝丸脑子里打起来之后兄控的究极胜利   45L楼主:不要水了!!!你们倒是!看看我!啊!!!巴形哭得眼影都糊了!   46L本本在哪: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一盒眼影才多少小判, 太小气了吧?买!   47LAAA非洲矿工:就是, 舍不得让刀哭你就自己哭嘛。只需要注意控制一下人体水含量,我是说正经的,哭半小时喝点水,别呼吸碱中毒就行。   48L全江桶:一路爬楼看下来, 先别管楼主哭还是刀哭了,46楼能不能先把你那个本本的头像换了?   49L长船出男模:我也!我早就想说了!   50L本本在哪:?为什么?这个头像据说最招本本,我!不!换!   51L带着大典太去种地:......求你了,换吧。   52L咪酱就是男妈妈:+1,每次看见顶着本歌头像发言,都有种牛马摸鱼被时政索命的错觉   53L全江桶:+1。   54L长船出男模:+1。   ........   62L药总二米八:够了,没人关心一下楼主的死活吗?真去和巴形对着哭了?还是去找三日月他们求助了?补药啊难得看见一个萌新同事!   63L一期尼不在偷亲一口退退:啊,还真是一如既往狂风暴雨般的同事爱,出去之后就会发现外面根本没有风雨   64L我有小判博多速来:新人嘛,还是太容易相信论坛挂着的“友好互助”宣传了   65L楼主:你们骗我!!!   66L楼主:平安京哪里有什么隐藏活动!这明明是@%……**((   ———————————   “喵呜?”所以寝当番请愿书到底能开启什么平安京隐藏活动?   狸花猫看完贴主一直不上线没有后续的求助贴,不满的拿爪子在屏幕上拍了几下,继续往下划拉。   新帖:   《捞猫猫同事!今天中午在万屋4区和咪酱逛街,贴主回头喊了一声咪,结果咪酱和猫猫同事一起看过来,大狸花!大咪酱!谁懂这种救赎感!》   “......喵呜!”原来是你啊!   当事猫反手点了举报。   热贴:   《内鬼内幕!最近引起动荡的神秘某某与幼驯染、宿敌、敌对的爱恨情仇!天才也逃不出的世俗爱恨!且看且珍惜!》   当初吃瓜只吃了一半的当事猫瞬间眼前一亮,点开后越看眼睛越亮,越看眼睛越绿,猫脸通黄,摁爪付费。   半小时后,猫爪一阵阵的开花扣地,沉默半晌,狸花猫反手又是一个举报。   同事,创作不易,脑洞大胆新奇。就是要小心半夜睁开眼睛看见赤狸站床头,为了生命着想,猫只能帮你到这了。   热帖:   《急急急!熬夜看太太新作太晚直接睡着了,本子没收好!今天早上长谷部帮忙收拾房间掉出来了!》   1L楼主:啊啊啊啊!救救我救救我!长谷部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半天了,现在本本说要本丸“扫黄打非”搜查!   2L被被和本本:......一路走好吧,这还只是第一步,后面等他们看见这些本子都是些什么东西......   3L草莓酱:嘶!楼主走好,下辈子小心。   4L风雅至极:一路走好,下辈子小心。   5L丙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社死而已嘛,刀里最小的卡内桑都几百岁了,三日月他们估计还会自荐。   6L鹤球闯祸机:楼上的同事......真好啊,感觉回到了我还不是邪恶坏审的时候   7L草莓酱:这样单纯的日光再也享受不到了   8LL丙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同事,怎么了,解密难道是另外的加钱吗?   9L被被和本本:首先,楼主提到是最新的本子。其次,长谷部这么溺爱审的主控刀看一眼都自闭了,解码完毕。最后,楼主,你家包丁呢?   10L楼主:包丁说哭着说他再也不会原谅我了QAQ   11L鹤球闯祸机:啧啧,唉,本本“扫黄打非”的战斗力我是认同的,上次我都藏到地板下面了都被他找出来。   12L丙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三分钟了,还没人来夺走我的阳光吗?   13L草莓酱:天堂有路你不走   14L风雅至极:地狱无门你偏闯   15L公主我是道道啊:我来我来!昨天太太新出的本子、长谷部看了昏阙,啊啊啊!楼主我们粉的肯定是同一个太太!   16L公主我是道道啊:朋友,《忠犬系@%XXX的108种¥%……方式》!磕一口刀本吗!   17L丙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接收文件.jpg   18L丙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啊啊啊啊!麦艾斯!我要打车走!!!   19L楼主:???你们就是这么救我的?别光顾着迫害新人了你们倒是给我想想办法啊!   20L鹤球闯祸机:没办法,我帮你问问鹤丸吧   21L草莓酱:没办法,我把你推给鹤丸吧   22L公主我是道道啊:没办法,我帮你嫁祸给鹤丸吧   23L风雅至极:没办法,你自己嫁祸给鹤丸吧   [因本贴违规传播禁品现已封贴,健康生活,审审有责]   “喵?”   猫爪肉垫不方便,当猫精准摁到那个“文件分享”链接上的时候帖子直接锁了,一片灰。   “喵呜......”   狸花猫趴在通讯器前,失落的甩甩垂到地上尾巴,毛茸茸的大猫爪继续摁着屏幕往下滑。   新帖:   《在警局,时差是中午,咪酱给我便当是姜丝炒土豆、牛肉炖辣条、冰糖咸鱼、青椒酿苦瓜。》   1L楼主:请问这样是不是代表烛台切光忠生气了?可是我昨天好像也没做什么坏事啊。   2L太郎该吃药了:.....没做什么坏事但ip警局。   3L次郎别喝了:哥你也在摸鱼啊。说话你倒是看完啊,楼主总不可能带便当去坐牢吧,肯定是在警局上班啊   4L楼主:是的。没办法,在时政天天倒贴上班,只能出门另找工作养家QAQ   5L太郎该吃药了:可恶!时政还我血汗小判!   6L宗三把笼子给我:可恶!时政还我血汗甲州金!   7L菊花老头你罪大恶极:可恶!时政还我极品御守!   8L次郎别喝了:.....够了啊喂!还款利息越来越高了,时政欠的高利贷吗?   9L楼主:同事别歪楼了先看看我啊,咪酱为什么这么生气?还有,时政还我血汗工资!   10L菊花老头你罪大恶极:咪酱脾气很好的,废审制造机常驻选手,会这么做肯定是被气坏了。   11L吉光你真会锻啊:附议,咪酱情绪超级稳定一刀,楼主还是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吧   12L是同事就下99层:所以.....你们真的没人怀疑一下鹤丸吗?   13L太郎该吃药了:......   14L宗三把笼子给我:......   15L清光钦定美甲大师:......   16L次郎别喝了:够了!不要说着说着就突然排队形啊!   17L鹤球闯祸机:就是就是!凭什么一上来就怀疑我们鹤球?为什么不说12楼的id看着就命苦!看着就肾虚ʟᴇxɪ体寒!   18L是同事就下99层:?楼上你自己的id还不能说明一切吗?更何况,地下城永远都不会放过在坐的每一位!   19L太郎该吃药了:斯到普!斯到普!我是来逛论坛摸鱼的不是来上吊的!   12L次郎别喝了:哥你......   13L宗三把笼子给我:咳咳!我来!首先,牛肉里炖的辣条就不符合咪酱刀设!姜丝炒土豆更是邪修中的邪修!   14L吉光你真会锻啊:没错!咪酱就算把自己气重伤了也不会让我们饿肚子的。   15L宗三把笼子给我:还有后面的冰糖咸鱼,什么甜咸永动机!   16L清光钦定美甲大师:青椒酿苦瓜这种连喝惯冰美式的牛马都会拒绝的东西,咪酱才不舍得让我们吃!   17L楼主:分析的很有道理......那我去找鹤丸!   18L次郎别喝了:???十分钟了没回来了。不是,你们真把锅甩给鹤丸了?他这就信了?   19L是同事就下99层:啊?真去了?   20L太郎该吃药了:论鹤球的权威性   21L朕何罪之有:好家伙,咪酱间歇性的华丽恶趣味你们是一个字不说啊   22L鹤球闯祸机:就算鹤球提供了辣条,就算咪酱做了这顿饭,但是退一万步来说,就不能是楼主全责吗!   23L宗三把笼子给我:改判审全责,谁去把楼主叫回来,让他不用回来了就地把自己铐进牢里。   24L次郎别喝了:这么久没冒泡,楼主信以为真去抓鹤丸了吧   25L楼主:没有,刚才骗你们的,嘻嘻:)   26L朕何罪之有:好家伙!我进来就光喊好家伙了!   27L吉光你真会锻啊:不愧是在警局上班给时政花钱的同事   28L太郎该吃药了:心机同事啊!   29L楼主:好了,咪酱刚才回我了。是因为昨天我出警为了抓人太莽了跳下楼差点受伤,他生气了。   30L太郎该吃药了:???   31L宗三把笼子给我:???   32L是同事就下99层:???   33L鹤球闯祸机:跳楼?人类审?这还是中文吗?我的翻译键在哪?   34L吉光你真会锻啊:所以你其实直接问了?那你还上论坛来干嘛?   34L次郎别喝了:笨蛋,这家伙显然是假装新审啊!故意上来钓鱼执法的!   35L楼主:嘻嘻,等咪酱回复的时间太无聊了而已:)   [此贴被举报恶意钓鱼,现已封贴。健康生活,不要玩弄同事身心]   “喵呜!喵呜呜!”   同样看到后面才发现被骗的狸花猫想要回复,结果猫爪肉垫打字太慢,还没发送出去帖子就没了!   猫尾巴“啪啪”拍打地板,气鼓鼓的狸花猫把猫爪用力摁在屏幕上,一下滑到下面,一长串各个板块的帖子字符跳动着,吸引猫猫点进去。   “喵嗷!”可恶,再也不看求助帖了!   被同事狠狠戏耍的狸花猫决定仔细甄别。   《在线等!信浓极化回来后为什么出阵说累、近侍说累,我放他去休息又显示红脸伤心?》   热评:跟上面那两个说大和守安定极化回来凶自己、还有清光靠身上撒娇觉得清光是在嫌弃自己的,统统发配去和猫为什么一直响坐一桌,下一个。   《救!本丸好像真的闹鬼了,不管是谁,拍出的照片全都没有人脸!(除了鹤丸、宗三和小祖宗),但是背景全都是高清的还特别好看!》   热评1:拍照的时候跳起来扑棱几下,骗相机以为你是鸟就聚焦到你身上了。   热评2:拜托了,劝劝陆奥守吉行放弃他那台宝贝尼康相机吧。真不懂为什么每一振陆奥守吉行路过科技店就会百分百被这台破相机吸走灵魂   《买了辆电动轮椅出行代步,第一天吓哭了家里一半的刀、另一半磨刀霍霍说要去复仇。好不容易解释清楚坐电动轮椅出行是我小时候的梦想他们才冷静下来。但是现在出门坐轮椅药研他们还是会偷偷担忧的看着我,怎么调理?》   热评1:去找巴形,就说你同意他以后抱着你走路,从此脚不沾地,药研就会觉得电动轮椅也还行。   热评2:为什么只找巴形代步?你把我主命就是一切的压切长谷部放在哪里?!   “......喵呜。”   狸花猫啪一下,山竹大的猫爪子盖住不断刷新的时政审神者论坛屏幕,圆圆的绿色猫眼里流露出些许惆怅。   有没有靠谱一点的同事,猫咪在这种环境里上班很没有安全感。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看不懂学校的论坛,也看不懂审神者的论坛[心碎] 第146章 人,爱来自西、来错了! 但欺负赤狸……   十二月, 厚厚积雪压弯路两旁的树枝。   伴随耳边切原赤也的哀嚎声,不用补考的狸花猫一步步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为此发挥出了猫妖走路的特性, 防止被暴怒的真田和崩溃的丸井发现他要偷跑。   为什么丸井文太会为了切原赤也要补考崩溃的抱住桑原一起埋头大哭?   “杰克!当初我就说不要抽最左边的签!这下好了!物理是我们两能误闯的科目吗?!”   “文太!这难道就是命运的指引!”桑原的黑皮都快哭红了。   最后一只脚迈出小伙伴不快乐屋,狸花猫迎面被夹着细雪的冷风吹了个激灵。   听见身后的部活室里传来“嗷嗷”一声惨叫,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是自带皮毛的妖怪,脖子也不缩了, 逃跑的脚步都迈得更大了。   命,是这不公平的命指使我跑的!   好朋友,不要怪猫不讲义气, 实在是这过分科学的数理化对着实不归科学管的猫实在不友好, 要怪就怪这命运吧!   天色擦黑,猫都已经吃完烛台切光忠和小豆长光为猫第一次期末考试做的豪华大餐,都坐在客厅看刀剑活击享受假期前一晚的快乐了。   “叮”“叮”“叮”......   猫肚子底下守护着遥控器, 斜眼瞥了一眼震动不停的人类手机。   是猫的好朋友活下来后发来的夺命连环call,一看就是要找独自开溜的猫算账。   “喵呜......”   狸花猫沉思半晌, 想想马上到来的冬假,在小世界里的工作、生活全部稳定下来的本丸, 时间结束后没有追责的时政。   要不,猫换个地方过冬?   垂在身后半晌没动的猫尾巴尖忽然弯下一节,要是有刀注意到的话立刻就会心生警惕。可惜现在电视上放的是活击, 四周的付丧神一起时而脚趾扣地, 时而嘲笑同僚, 忙得不可开交。   于是第二天集体被狸花猫突然宣布要去“进修”的决定震惊。   饭厅里,碗筷“叮呤咣啷”落下的声响此起彼伏,仿佛在代替愣住的刀剑发出惊愕的声音。   “猫总归是要去的。”   戴着花边围兜的狸花猫缓缓拉长,定格在人类少年的模样, 一双和狸花猫一模一样的绿色猫眼,疑惑的看向静止住的付丧神。   歌仙神情纠结:“话虽如此,一开始就知道,但是......”   “子代的决定太突然了。”   小乌丸想到猫需要独自外出去别的世界,眉心担忧的蹙起。   “啊、嗯.....”山姥切国广伸手捡起自己掉落的筷子,低头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又变回了最初总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那个自己。   直到旁边的山姥切长义开口说话。   “通行允许您有了,但审神者前往其他世界还需报备、手续审核为七个工作日,而且您还在整改期唔!”   山姥切国广若无其事的将脸转向上首把猫眼睁圆的审神者,脸上泛起轻轻的笑意。   “没事,这些事既然本歌说出来了,那他肯定能做好的,主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唔、仿品!......”   周围其他刀看看极化后的山姥切国广,又看看气得面色通红的山姥切长义,总觉得不管是最开始还是现在,他们家的山姥切国广都很不对劲。   最开始把初始刀逼成内心吐槽役的猫猫也觉得,不过山姥切国广永远支持猫诶!   “好耶!那就拜托本本了!”   这个称呼还是猫学会逛论坛后学来的,一开始严肃正经的山姥切长义还会皱眉纠正,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个区别他和仿品君的外号。   至于你说为什么监察官现在挣扎的样子不像是同意的样子?   “请您放心吧。”   最终解释权在山姥切国广手里,每座ʟᴇxɪ本丸的初始刀都强得可怕。   山姥切长义:“混蛋!你这家伙唔唔、唔.....”   猫猫目送他们的背影出门抬手摸上自己的心口,想起来猫是没有人类的良心的,瞬间豁然开朗。   “进修而已,放心吧!”   看着猫猫眼神清亮,充满活力的样子,小乌丸重重叹着气却也不再说什么了,歌仙和宗三他们则是交换了几个眼神。   等到出发的时候,一个个包袱堆在脚边,猫猫呆滞地仰头,发现自己要带的行李比自己的人形还要高。   烛台切还在念叨不够,为了符合时代,只能舍弃方便空间大的行李箱,一个个布袋包袱分门别类的装东西看起来可不多嘛。   “猫草饼干易保存但在野外的话,干净的水源也同样难找......”   猫猫举手:“那个,猫只是去月鹿的地盘进修一段时间而已。”   “一段时间也是要生活的,主公身上的钱袋系好了吗?里侧不起眼的事碎金子,外面这个是碎银.....”   “绑好了,也记住了。”   猫猫站在宗三面前张开手臂任由刀检查,一边乖巧点头,复述宗三和三日月叮嘱的注意事项。   “那个,有没有可能,就算是月鹿的地盘,猫也是进去进修打架的?那个时代里妖怪又不怕被人发现,大不了就跑嘛。”   刀剑全票了否决猫先去赤狸过去的提议,毕竟能让出了名的战斗爽大妖特意挑出来的时间段肯定危机重重。   “猫本来多数时间都在野外生活,饿了捕猎,渴了找水,不行还能吃雪......”   猫猫试图再次用事实说明自己真的没那么废柴,结果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四周所有刀剑看过来的眼神制止住了话音。   “怎么了?”猫猫绿的清澈眼睛看向他们。   刀剑:你说怎么了?自家主公是一只狸花猫怀念曾经野外的自由自在,我们当刀能怎么了?   “没什么哦。”轻轻重伤一下罢了。   “只是欣慰家主是一只如此独立的小猫,现在不~减~当~年~。”   髭切的声音柔软得就像棉花糖,猫听着后脊凉凉的,而且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咪呜。”搞不懂,瞎夹一下算了。   察觉到危险猫毛根根分明的竖起来,猫猫两手抱住自己的尾巴站在行李中间不说话了,只是猫眼睛还不停咕噜咕噜的转。   歌仙和小乌丸揉着额角,把山鸟毛一文字他们偷偷塞进来的危险热武器丢出去,把药研放进来的剧毒粉末扔出去,还有......   “嘭!”   “大将————!!!”   药研在声响传来的瞬间看过去,瞳孔紧缩,爆发出最快的速度表冲过去。   抓不住的白光消散在指尖,心神不属的药研一个不稳面朝下向前摔下去,抓住没被猫带走遗留在原地的行李才站稳。   厚藤四郎立刻发现审神者消失的周边只少了一个包袱。   “糟了!主公拿的是只装了药品的包袱!”   “药研尼的毒药也在里面!”   拿出猫妖的隐匿技巧,就为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偷跑?   “子代在长大,按照妖怪的年岁来算如今叛逆期也到了吗?”   “哈,真是有够任性的家伙.....”   他们不能跟在审神者身边已经够焦虑了,宗三和三日月看看空空堆了一堆的行李,都快被自家主公给气笑了。   另一侧,猫眼前刺目白光消失,一睁开眼就看见了这段过去的主人公————赤狸。   补充描述:绝赞逃命中的赤狸,一团被疾风吹得嗷呜嗷呜叫的赤红火烧云。   美景,值得百万欣赏!   下意识驻足围观并点赞的狸花猫忽然想起什么,顿时惊觉不满。   ————猫不是来的月鹿老家吗?   一脸呆滞的猫猫低头一看手里的戒指,吓得头顶瞬间弹出两只猫耳朵。坏了!猫拿错钥匙开错门了!   就在这时,裹挟着浓重腥气的飓风刮在身上如同刀刃,无差别地袭向赤狸逃亡路径的四周。   所幸同为妖怪,狸花猫反应迅速变回原形用自己厚厚的皮毛挡下,没被刀成猫肉刺身,但痛是真的痛!   与此同时,眯起猫眼在这股充满杀意的飓风边缘,猫终于看清了赤狸,和追杀赤狸的妖怪。   “喵!喵嗷嗷嗷————”   大天狗!诞生就是大妖的大天狗啊!赤狸你自己瞎活吧猫救不了—————   隐藏气息躲藏在边缘,准备瞄准时机就冲进飓风里偷袭的狸花猫收起干架的架势,转身扭头就跑。   一时之间,两只没进入大妖范围的狸妖绷着尾巴埋头狂冲,四条腿撒丫子跑得飞快。   这一跑就从京都跑到了北海道。   四条腿,两只猫,一千多公里的奇迹,只需要后面追一个有翅膀会飞的大天狗带着一袭狂风追着他们杀。   临近北海道中部,赤狸忽然用尾巴拍了一下狸花猫自己急速下坠。   狸花猫拼着最后的妖力,从未来赤狸那里学来的幻术瞬间将两道狸妖踪迹和气息搅乱,将身后穷追不舍的大天狗骗往另一个方向。   “喵!喵呜!”   做完这一切,失去力气的狸花猫顺着赤狸的妖力,噗通一声掉进一座人类别苑的草地上。   “呼、呼.....喵嗷嗷————”   已经没有力气管这个时期的赤狸看见自己狗里狗气的吐舌头会不会趁机咬死自己,狸花猫累得两眼发晕,脑袋发麻,口干舌燥。   “嗷!嗷呜呜!”   但就算这样,火钳燎过的嗓子也阻止不了狸花猫气急败坏地骂赤狸。   “安静点.....小猫崽,不管你是哪家阴阳师派出来的,看在你刚才一路上帮了我的份上.....”   赤狸低下头把嘴里一直小心衔着的东西放在肚皮底下,直到现在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只抢了羽衣狐的一个食物,其他的什么都没带出来,也什么都不会做,滚出去!”   浑身赤红挂满鲜血的狸猫说完凶狠地冲地上的狸花猫龇牙,喉咙里发出警告驱赶的怒吼声。   “.....哦。”   狸花猫在草地上瘫成一块猫饼,没有力气抬爪子擦脸,就直接在草地上翻滚两下,把被三米多高的狸猫吼得全往后飞的猫毛重新滚蓬松。   “什么食物?好吃吗?”   猫不怕几百年后成为大妖的赤狸,当然也不怕现在全部原形才三米高的狸猫,更别说赤狸才闯进魔窟一样的京都又冲出来。   “滚!没听见吗?!”   锋利的兽牙近在眼前,狸花猫抬起自己还不够塞牙缝的猫爪子摁在面前暴怒的狸猫嘴筒子上。   “好了,可以了,猫就是在趁你病欺负你没看见吗?”   猫永远是朋友们最诚实的伙伴。   不等赤狸张开对猫来说深渊巨口的嘴咬下来,翻身坐起来的狸花猫飞快晃着猫尾巴,一张猫脸得意的解开身上背了一路的包裹。   “那个人类再不治疗,就要被你的肚皮压得窒息死掉了。”   体型对眼前狸花猫来说巨大无比的赤色狸猫一愣,大张着的嘴忘了合上,慌张地挪开自己为了保证安全压低的狸猫肚皮。   “喵?”   狸花猫一双绿绿的猫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   躺在草坪上的人类少女奄奄一息,华丽的女装胸口上破了一个血窟窿涌出汩汩鲜血,带着灵力的血液散发出刺激妖怪食欲的气息   她确实快死了。   赤狸一双锈红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狸花猫,只要这只陌生妖怪一有异动他就会拍死他。   “所以......这就是,你抢来的食物?”   狸花猫呆了一会才想起来,赤狸这家伙以前是不是说过他讨厌人类,食谱里也包括人类?   救命!家刀不让先来这里是对的,猫虽然喜欢刺激的可这太刺激了吧?   一进来就在逃命,撞上赤狸抢大天狗的人类来吃就算了,这家伙还护食上了?猫才不吃!!!   “......”   狸猫原形下比灯笼还要大的锈红猫眼盯着面前每一根毛都写满抗拒的狸花猫。赤狸喉咙上下滚动几下,又低头靠近那个包裹,在浓重的血腥气中分辨出曾经熟悉的药味。   地上的人类气息逐渐微弱,赤狸烦躁地不断甩动尾巴将草坪打出一片露出土壤的荒地。   “小猫崽,你过来。”   狸花猫在赤狸惊异、越发警惕的眼神里变成人形,拎起包袱跑过去,坐到人类身边。   过了好一会,身上华服被撕开,换成了厚厚的、赤狸没见过的止血绷带,人类如随时会崩断的细线一样的气息逐渐变得平稳。   狸花猫:感谢药研!感谢时政!感谢黑科技医疗部!   ...ʟᴇxɪ...居然真的还能救?   旁边幻化成人形,死死盯着陌生妖怪一举一动的赤狸用凶巴巴的表情掩饰住自己的震惊。   即使赤狸抢人抢得及时,她的心脏没有被羽衣狐挖出来,但在这个时代,心口上一个碗大的伤口完全不可能救得回来。   赤狸拧眉,人形同样只是少年模样,锈红的双眼还带有狸猫圆钝眼型。   平安京时期只是一只小妖怪的赤狸低头,凝视着呼吸沉重但好歹有了生机的人类少女。那张恢复浅浅呼吸的脸庞,和那个将因为一身珍稀赤红皮毛,被人类贵族委托阴阳寮追杀的狸猫带回家的少年、青年、老人重合。   [阴阳师会利诱、捕捉妖怪蓄养,培养后与他们签订式神契约。你是害怕我有一天会这么对你吗?还是觉得,被别的妖怪知道,当时你饿了两三个月,人类用一碗肉骗回家丢面子?]   [......生气?并没有,正相反,这恰恰意味着你觉得自己不一定会拒绝我,不是吗?哈哈哈哈,啊!你怎么又生气啦......]   [这是对的。在你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永远,不要告诉人类你的真名,哪怕是我的孩子。]   就是因为无法呼唤他的名字,他迟迟没有察觉到有妖怪为了投靠羽衣狐,抓有灵力的年轻女子抓到他标记的地方来了,等他回来发现的时候,差点就完了。   好一会,赤狸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说话语气就和在问你是不是想死一样。   “说吧,你身后的阴阳师看见我进出京都了吧?想要我做什么?”   “啊?”   还在得意自己一招妙手回春,镇住眼下没见过世面的赤狸的狸花猫浅浅冒出一个问号。   “装什么?一身付丧神的味道,只有那些大家族才养得起吧?”   赤狸不屑嗤笑,全然不在意自己浑身的伤口。站起来,向一脸傻相的狸花猫伸出手,反倒像是他在勉强接受狸花猫的投靠一样。   “但是我帮你们做了事,不许再来找他的女儿!”   猫猫呆滞:“?”   真的假的?几百年后那么抗拒和人类结缘的赤狸居然还有豁出命保护人类的一天?   “看什么看?!”   赤狸眼神凶狠地瞪突然盯着自己发呆的猫妖:“你难道不是也在给阴险狡诈的人类卖命!”   两手还放在膝上包袱里的狸花猫看看递到面前还没戴上手甲的手,鲜血不断从掌根、指缝滴落在青草地上。   “......哦。”   狸花猫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不再解释自己没给人类卖命。   凶什么凶?进来就给猫按头阴阳师背景你是心高气傲,一朝被猫奴役你是生死难料。   -----------------------   作者有话说:切原赤也:???你是说为了躲我直接连地图都换了是吗?   雷雨猫:命!都是这不公平的命指使猫来的!(严肃深沉.jpg) 第147章 人,爱来自非酋 X2   “饿了。”   几颗野果带着破空声砸了过来。   “渴了。”   一只布满疤痕的手从旁伸过来, “咚”一声,重重把装水的竹筒放到狸花猫面前,松开的时候手背青筋条条突显。   猫猫对如此恶劣的服务态度并不介意, 把插进土里的竹筒拔出来咕嘟咕嘟灌水,刚才那个野果酸涩得差点让猫想吐舌头。   火堆里没干透的树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冒出几缕黑烟,吓得猫赶紧把自己叉着兔子的树枝往外挪。   “哼。”赤狸单手捏着自己串兔子的树枝发出不屑的嘲讽声。   狸花猫暂时当做没听见, 因为实在太饿了,他们从那位人类领地里带出来的东西全都丢失在路上。   “还不是你非要闹着吃熟的,哈, 猫也会被人类驯化吗?”   绿色玻璃珠一样的猫眼里只有树枝上逐渐传出焦熟肉味的晚饭。听见赤狸又在骂自己, 秃了一块毛的猫耳朵抖了抖,搭在膝盖上的脑袋转过去看他。   “你为什么要把来接那个人类的人打跑?”   “哈?”   等着猫妖生气为人类辩护的赤狸做好战斗准备,没想到他说的居然是这个, 一时之间愣在原地。猫又重复了一遍才神情复杂的回过神,凶巴巴的瞪了猫妖一眼。   “不然呢?亲族有什么好的?一个人捏着父亲和外家的家产她干什么不行?!”   说着, 赤狸身后的尾巴烦躁地拍打地面,尾椎牵连后背的伤口一阵阵作痛。   “我早说过她多少遍了!看上了先探查一遍再让手下把人抢回来, 不要理那些半夜敲窗户的!非不听,这下好了,色迷心窍到给妖怪开窗户!”   “问她听明白没有, 她躺床上给老子回一句那么好看的脸不知道能不能再找一个!”   少年模样的赤狸生起气来, 狸猫圆钝的眼型让他两只锈红色的眼睛看起来像两颗小番茄.....完蛋, 猫是真的饿了。   “哦。”肚子瘪瘪的狸花猫给自己的烤兔子翻了个面。   这些话赤狸从他们出来开始到现在,翻来覆去说了好多遍了。   狸花猫一开始看见他这副模样还觉得新奇,想着记下来回去以后嘲笑几百年后的赤狸,到现在一听见猫耳朵就往下趴。   被人类迷了心窍的不是自己, 而是面前这个一口一个“人类就是麻烦”的赤狸。   “你那是什么表情?!”   “饿。”   “骗狗呢!我才不信!你刚才的眼神绝对在嫌弃我,不想干就拆伙!你背后的人类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喵。”   狸花猫累了,他做猫做妖还从没挨过饿。低头舔舔自己手臂上的新鲜伤口促进愈合,猫尾巴疲惫的圈在腰上一点也不想动弹。   “哼!叹气叹气,天天跟人类一样爱叹气,未老先衰!”   吵不起来,赤狸气呼呼的坐回去,张扬嚣张的红发间那两只圆圆的狸猫耳朵不时颤动几下,表明狸猫也在时刻关注着周围一切动静。   猫想不明白,这个时期的赤狸为什么一直在生气?   没有源头的怒火居然也能像有源的大江大河一样滔滔不绝,愤怒的冲刷走河道上的一切。   饿着肚子,又才从杀不死的土蜘蛛蜘蛛腿下跑出来,狸花猫连好奇都没了力气,等饭熟的间隙盯着火焰上的兔子,目光涣散,思维无意识的发散。   一时之间,面对生死一瞬都还在互相斗嘴的两只狸妖之间竟然罕见的安静下来。   橙红火光照在围坐在火堆旁的两只狸妖身上,两双失去焦距的猫眼睛倒映出火焰,身后沾满泥土碎石的猫尾巴也不再晃动。   长长一片与荒地无异的稀疏村落尽头,夜幕下的京都在如今主人的愤怒之下恍若魔窟,今夜却又一次迎来了不速之客。   “小的们,去尽情狂欢吧。告诉羽衣狐,本大爷来了。”   奴良滑瓢抬头望了眼被冲天妖气遮蔽的夜幕,身后百鬼涌入夜晚寂静的京都。   羽衣狐的手下从全国各地抓捕拥有灵力的年轻女子,作为大本营的京都更是重灾区。上行下效,主子只吃年轻、灵力充沛的女子心脏,手下的其他妖怪们却不会挑食。   夜晚是妖怪的狩猎时间。   但今夜的“饭食”他们注定吃不到嘴里。   “哟,牛若丸,你手里那只狐狸不错。”   听见声音,牛若丸拔出刀将狐妖拎在手里,另一手让差点被咬断脖子的人类赶紧爬起来离开。   肃清羽衣狐手下妖怪的街道上,空间波动如同有形的水面滴入一滴新水。   奴良滑瓢吐出一口烟,烟管在手中转了个方向,指尖朝站在妖怪尸身中收刀躬身的牛若丸勾了勾。   “今年冬天还差条围脖,送给我吧?”   “不胜荣幸。”   不管血池中腹部高高鼓起的羽衣狐作何反应,今夜的京都,想要投靠她与她腹中“安倍晴明”的,想要杀她的,想要救回爱人的,全都来齐了。   “哈————?!”   “你说什么?!”   赤狸一把扔开酒杯猛地站起来,手指颤抖指着对面的奴良滑瓢,嘴巴开开合合“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   两旁属于奴良组的妖怪喧闹声悄然静止,对自己大将被另一个妖怪指着的不满瞬间升腾。   奴良滑瓢仰头饮下一杯酒,摆摆手让雪女坐下,深麦色的皮肤和眼下的眼纹让他笑起来痞气爽朗。   “哦呀,两位一路过来京都的过程这么刺激的吗?有意思。”   坐在和奴良鲤伴有点相似但不多的奴良滑瓢对面,狸花猫两眼无神,看起来反应不ʟᴇxɪ像赤狸那么激动,实际猫走了已经有一会了。   凭什么啊!   猫和赤狸从京都逃去北海道的时候一小时一千多公里创造奇迹,结果从北海道往回走就跟开了地狱模式一样艰难。   不是遇见什么花开院家除魔卫道的阴阳师,就是遇见羽衣狐的手下。   荒骨,骷髅众就算了,猫要救人总归是得打起来。可是一脚踩空掉进蜘蛛巢穴里都能遇见土蜘蛛这种根本杀不死的大妖怪!   而现在面前这只笑哈哈的滑头鬼,带了这么多妖怪浩浩荡荡的跑过来,一路上遇到的全是打一场之后愿意和他喝妖铭酒的妖怪!   老天爷!这男主待遇合理吗?!   你把猫放在哪里!   非酋猫猫泪流满面的抬头,气到不行又没得办法的赤狸正好低头。两只猫一红一绿的眼睛一对视,看清彼此浑身新伤叠旧伤的模样后,霎时间悲从心来。   猫猫咬紧嘴唇哽咽的同时,不由想到那一句“命!全是这不公平的命指引猫来的!”。   果然这是不公平的命!喵呜呜呜————   “哈哈哈哈哈————”   案桌对面一只悲伤哽咽猫猫头,一只怒气冲冲暴躁狸猫,奴良滑瓢支着一条腿,饮下一坛子酒,朗声大笑。见大将在笑,四周各地传说中的妖怪也纷纷跟着笑起来。   “啧......”   犹有余怒的赤狸顶着周围其他妖怪的怒视站着,自上而下打量这只冒出来不久就声名鹊起的滑头鬼,目光在他怀里露出的退魔刀上停留了几秒。   狸花猫突然被赤狸用一种“不争气”的眼神怒视,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能吃上一顿正常的饭,猫忙着呢。   一路上,狸花猫对这个时期的赤狸总是莫名其妙生气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见他不说就光用眼睛瞪,猫猫低头继续埋头干饭。   奴良滑瓢是个大方的良心妖,虽然自己的种族天性是吃霸王餐,但他吃的霸王餐也给猫吃啊!   赤狸:可恶!这只猫妖竟然如此不争气!对面才一振退魔刀,你身上那么多付丧神的气息你倒是支棱起来啊!   自觉被傻猫害得跟奴良组的合作没抢到头筹丢了份,赤狸一晚上都臭着脸。   花开院秀元推开窗户进来的时候,打眼就看见一只没头脑,一只不高兴。   “哟,今夜的京都可真热闹。”   “你那个一本正经的弟弟今晚还没到?”   奴良滑瓢转着熄了火的烟管,看热闹看得开心,见他进来自来熟的坐下找茶喝,直接掌心朝上向阴阳师伸出手。   “是光?哎呀,忘了,其实他才是兄长,前面骗你玩顺便逗逗兄长来着,长大之后就越来越不好玩了。至于现在嘛.....别急啊。”   花开院秀元把一个小纸人放到他手心,目光却在两只陌生狸妖身上流转,眼尾上挑的狐狸眼里似有奇特的流光。   “我只想要把樱姬从羽衣狐那里带走。”   奴良滑瓢生气归生气,指尖抚摸裁剪成女子剪影的小纸人时动作却小心翼翼,白净完整的小纸人暂时压抑住他心中的怒火。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老婆没被抓你当然不急!   哦不对,忘了,你压根没老婆,不好意思。   被妖怪头子嘲讽的花开院秀元还想再调侃一句“人家都没答应你甚至没订婚”,不过才张开口就看见对面“没头脑”的猫猫眼睛发绿的盯着他们看,头顶包扎成三角粽的猫耳朵扑棱扑棱朝他们这边转过来。   而“不高兴”则双手抱臂,神色不耐烦却也盯着他们。   花开院秀元:“......”   嘴欠这一次怕不是要扣一百次的功德。   “羽衣狐是安倍晴明选中的母体,如今杀了她也只会让她继续转生留下祸患,只有将她封印一条路。”   织田信长死后趁机夺得天下人之称的丰臣秀吉,临死前将原定的继承人与其他所有子嗣全数杀死,只留下幼子,丰臣秀赖继任家主。   要在如今用着丰臣家家主母亲淀夫人的身份,将京都白日与黑夜全部掌控在手中的羽衣狐眼皮子底下,将整座京都作为阵,以此设下能封印羽衣狐的结界,他也很难的好不好?   劝某些丢了老婆的流氓头子不要得寸进尺。   “呵。”   描金细长的烟管在桌沿敲了一声,奴良滑瓢含笑听完算是老相识的花开院秀元的抱怨,开口却是让一旁赤狸都没想到的话。   “等?有了樱姬的线索,我为什么要等?”   这是决定,不是商议。   樱姬只是一个普通拥有治愈灵力的人类女子,面对将她们当做食物的羽衣狐毫无逃生的保障,他为什么要拿心爱之人的命来赌?   一向不着调吃霸王餐吃到阴阳师家里的奴良滑瓢将小纸人贴在唇边一瞬才小心收进怀里。   “无论何时杀羽衣狐,我可以陪你,但樱姬,还有————”   黑色指甲生长妖纹的手指一一滑过他身后将生命交托在他后背“畏”上的百鬼。   “老子是为了自己的女人而来,真要对上羽衣狐这种妖怪这群小的们就算了。”   “......”   花开院秀元和奴良滑瓢视线相交,互不相让,唇角狐狸一样的笑意似乎永远不会变化。   “哎呀哎呀......还真是任性得只会给人添麻烦,稍微体谅一下辛辛苦苦的盟友不行吗?”   “哈?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不知不觉抓着自己的坐垫挪到两人中间的狸花猫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一瞬间变得奇怪的气氛,仅仅两句话的功夫又莫名其妙消失,一妖一人突然相视一笑。完全搞不懂他们在“任性”“朋友”点什么的猫总感觉误入了什么狐狸精老巢。   看得起劲的狸花猫没有注意到身旁来自头顶上方的视线,赤狸盯着猫妖缠满纱布的猫脑袋看,目光复杂。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这只猫妖得到了他的承诺后,一路带他重新进了京都。   走在空无一人的夜色京都里,被奴良组的妖怪以为是羽衣狐的手下意外打了起来。原本不打算插手手下作战的奴良滑瓢忽然冲进来对狸花猫出手,赤狸不承认自己担心过这只猫妖。   可是仅仅几个回合的交手,赤狸刚刚摆脱那个不待在领地鞍山反倒离奇成了一只滑头鬼手下的牛若丸,转头想去看看那只猫妖死了没,结果转头看见人家好好的站在奴良滑瓢肩上。   那个奴良滑瓢当时也是笑得奇奇怪怪,一脸荡漾的让单身妖恶心,说什么“欢迎”。   最后又奇奇怪怪的......变成了一起去杀羽衣狐。   羽衣狐啊,安倍晴明啊!这是一只才打出名头的滑头鬼,两只百岁不到的猫妖随随便便就能杀的吗?   哦,再加上一个花开院家的阴阳师,勉强能算是羽衣狐的饭后小饼干。   “啧!”   赤狸心里那股火焰灼烧着心神,让他烦躁得想要动手干点什么,却忽然有一股气力拽着他往下。   “干嘛?!”   狸花猫习惯了无时无刻不在生气的赤狸,对他凶巴巴的语气置若罔闻。   “你养的那个人类也会平安的。”   听完酸臭爱情故事的狸花猫认认真真的向赤狸保证,樱姬会救出来,那个伤害过狸猫养的人类的羽衣狐也会得到报复。   猫养自己的人类,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多正常啊。   “......你有病吧!”   赤狸别开脸甩开他的手,只觉得猫胡言乱语在发癫。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养人类是自古以来的传统,赤狸不要不好意思。 第148章 人,爱来自京都 打羽衣狐副本……   “那不是我养的人.....不对!我根本没有养人类!”   “哦。”   猫猫慈祥揣手。   赤狸简直气得抓狂, 偏偏他面前的家伙听不懂人话也听不懂猫话,就是纯犟种!从来只有那些阴阳寮和家族诱骗蓄养妖怪,哪里有妖怪养人的?   这是什么绝世倒贴恋人脑的猫妖?!   “.....说你呢!”   赤狸说了一大通, 发现面前变回原形的狸花猫两只猫耳朵压根没朝自己这个方向,差点气得仰倒。   “你有没有在听!当妖怪倒贴人类倒霉三辈子!”   “喵呜。”在听的。   狸花猫晃了晃尾巴尖,不得不诚恳的表态,怕一会还没等到奴良滑瓢的动手信号自己这边先气晕过去一个。   “呵, 人类的花言巧ʟᴇxɪ语你倒是也学得不错。”   赤狸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嘲讽。这样的话和态度他早已经完全免疫。   猫猫变回人形举手发誓。   “真的,只是怕气死你才不好直说我就喜欢人类而已, 话我是有在听的。”   赤狸:???朋友你想我去死吗?   “你!你你你————!!!”   “猫说的都是实话, 你相信猫。”   不管妖怪还人类,狸花猫都是大家最诚实的朋友。老实乡下猫尽说大实话.jpg   “早晚你被人类奴役干活!辛辛苦苦卖命去供养他们的富贵!”赤狸气得指着猫的鼻子怒吼。   这话说的,狸花猫犹豫的观察了几秒钟赤狸的脸色看他会不会被气死。   “是说猫在外面工作养家吗?现在不就过着呢嘛, 猫觉得挺好的啊,猫现在都有零花钱了!”   赤狸:。。。你还不如想我去死   这一刻, 赤狸绝望得仿佛有八百个阴阳师抱着三味线绕着自己耳朵唱“如何呢”。   “......好好好!你真该死啊!”   赤狸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吐出来。   “没想到还能来个扰乱市场价的,作妖作成这个样子, 你干脆洗手给他们做成长明灯挂墓室里算了!”   才过百岁的赤狸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已经被猫气得在发疯边缘准备跳了。   “人很好,刀也很好, 赤狸也很好, 猫才没有跑。要是那样的话猫自己会跑的。”   绿色猫眼的猫妖试探性靠近气得耳根毛都炸起来的狸猫, 鼻尖互相嗅嗅气息,让对方确认自己没有撒谎,还没到拆伙的地步。   “......哼!”   赤狸想吃手撕妖怪的眼神盯着猫那对夜光绿眼珠子好一会,不得不仰头转而去看妖气冲天的夜空, 闭上眼反复深呼吸劝自己冷静。   “你背后的阴阳师来了?”   现在才过百岁的赤狸不知为何,并没有发掘出自身对时空的天赋。   一开始只是单纯以为这只犟种猫纯粹无视自己在发呆,吵到一半才发现,是内城方向里有几股无形的气息在牵引狸花猫。   他还以为那个阴阳师是想之前躲在这只猫妖背后,方便自己时刻掌握京都的信息,为家族牟利,毕竟羽衣狐现在用的是丰臣家主母的身份。   没想到竟然不是胆小鬼,甚至本人早已经等在京都里。   这也是刚才吵架都吵到拆伙的边缘,狸花猫花言巧语哄一下他就顺势下坡的原因。   “蠢归蠢,眼光还行。”   赤狸简直不愿意多看一眼这绝世恋人脑,感觉挖掉了也只会更加开心无脑爱人的样子。   “嗯.....嗯?!”   被点评了一番自家“人类”的狸花猫眺望京都城内妖气最浓郁的方向,下意识点头点到一半,忽然想起上次回老家先是被人类拿油锯指着,后又被人类拒绝上户口的经历。   猫猫摇头摇得飞出残影。   “什么意思?”   赤狸一口尖牙都快咬平了:“说你的人类不好不行,说你的人类好也不行?”   “这很复杂......”   从前强制爱也要把猫强取豪夺,亲亲热热喊猫大宝,情到浓时自称妈妈,结果猫信了她的花言巧语真要上户口的时候宁愿认罪当妖贩子也不要当妈。   “不过你说得对,人类最擅长花言巧语骗无知小猫。”   不听耳边赤狸的大声嘲笑,伤心猫猫头拒绝再谈论这个话题,转而提起城外驻扎的德川军。   当初与织田信长作战的那一辈人如今几乎全部死尽,仅剩下德川家康。熬死了所有敌人,终于等到了彻底翻盘的机会,倒是反常大方了起来。   面对丰臣家不敌德川家即将落败的事实,马上要失去这一身份便利的羽衣狐发疯一样,命令所有妖怪全力抓捕有灵力的少女。   果然啊,人一旦急了就容易露出破绽,妖怪也不例外。   这是两个小时前,花开院秀元一边摆弄传闻因接连战役遗失的阴阳寮镇石,口吻如同在说玩笑话一样说出来,讽刺羽衣狐当人当妖当妈即将一夜迎来三连失败。   那时奴良滑瓢早已带着他的百鬼出发。   滑头鬼一族的天赋就是隐匿,按照赤狸根据记忆画出地下通道,他将独自潜入羽衣狐的地下血池。而等到他带着那位樱姬公主冲出来的那一刻,就是百鬼和他们冲进大阪城的时刻。   凌晨夜深露重,狸花猫和赤狸把原本的骷髅众扔下去,占据这座木楼哨岗。   不远处,等待奴良鲤伴的奴良组妖怪们蠢蠢欲动,在其中牛若丸这些大妖怪的压制下勉强忍耐。   “臭死了,狐狸味都快把整座京都腌入味了,她吃完人都不刷牙的吗?”   一阵带着浓重腥气的夜风吹来,本就等得不耐烦的赤狸心脏处的火再次被点燃,忍不住捣了一下身旁又在发呆的猫妖。   “刚才不见你提,花开院那家伙还老盯着你看,怎么?你家阴阳师不是和花开院一伙的?”   “一伙?”   鼻子灵敏的狸花猫差点被熏得眼前一黑,还得仔细分辨内城里传来的那几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喉咙压制着呕吐的欲望。   “什么?”   此时听见赤狸的话下意识重复了末尾的几个音节,反问出口,混沌的猫脑子才处理完刚才入耳的话是什么意思。   “早说过了,猫背后没有阴阳师,里面那几股气息也不是来找猫的。”   狸花猫转头看向深重黑暗里依旧像火焰一样的赤狸,抬手指向内城里某座楼阁漆黑的轮廓,竖瞳猫眼不见兽性,里面干净平静得让赤狸下意识反感。   耳边猫还在说话:“是想找你的,要去看看吗?”   “哈?找我?你认真的?”   黑暗对妖怪,尤其猫科妖怪没有阻碍。赤狸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渐渐眯起眼。   那里是......丰臣本家,丰臣秀赖所居住的位置。   “现在?”赤狸怎么想都不觉得那里面有什么能和自己粘上一根猫毛的关系。   地下传出妖力震荡,估计奴良鲤伴已经显形遭遇羽衣狐了,只等他带人出了地下,就要正面对抗羽衣狐。   猫猫没有做声,丰臣本家里应该还有活的人类,羽衣狐总不至于全部替换成妖怪不留活人给丰臣秀赖。   抬头再次感应那几股气息,绿色猫眼又看看此刻浑然不觉的赤狸。   “等一等也......”   “轰隆————”   狐尾冲破地面,泥土和石板全数掀飞从天上当头砸下来。木楼结构的哨岗也在地震般的剧烈摇晃里失去平衡。   “大将!是大将!冲啊————”   “哦哦哦!终于可以上了吗?!”   狒狒和牛若丸看见猫耳朵绿猫眼的少年妖怪向他们打的手势,立刻带着自己组里的妖怪向裂开的地缝两边冲分头冲过去。   下一秒,看似平稳的土地瞬间垮塌,通向大阪城的石梯骤然碎裂。   冲天摇曳的狐尾粗壮得连每一根狐狸毛都如同铁针,荡过的地面所有建筑城墙瞬间变成一地碎石。   猫踩在奴良组像是没看见这一幕依旧往前冲的妖怪头顶上飞快冲进中心。   奴良滑瓢手持退魔刀弥弥切丸,一手护着一位人类少女,将她放到安全的地方。破烂的衣衫上残留着血液,不过不见伤口,看来是那位以治愈能力闻名的樱姬公主给他治疗过。   “哟,劲头很足嘛,小的们。”   牛若丸挥飞挡路的马骨众第一个赶到他身边:“百鬼夜行,总不能让大将等我们。”   “哈哈哈哈!大将,背后只有纹身不是太冷清了吗?”   “哈,一群笨蛋吗?”   奴良滑瓢失笑回应的同时,目光下意识追寻被自己放到身后的樱姬,却先在自己侧后方对上了一双莹莹发绿的猫眼。   手里攥着一颗鬼火骷髅头的狸花猫:你清高,你谈恋爱,让猫给你打架?   “......咳咳!”   即便是奴良滑瓢这种等级的流氓大妖也不自觉梗了一下。   “愚蠢!滑头鬼的初代妖怪竟然为了一个人类选择与妾身为敌?”   羽衣狐一个母爱脑简直要对面的恋爱脑气死。谁懂啊,在老巢吃个人饭,一而再的被突然冒出来的妖怪抢走。   问是不是为了挑战魑魅魍魉之主的名号来的,结果一个两个的都不是!现在的年轻妖怪全都堕落到一点追求都没有反而跟人类ʟᴇxɪ厮混的地步了吗!!   就在这时,羽衣狐余光瞥见一抹火烧一样的赤红色,顿时捏碎手里的扇骨。   “还敢来!白痴,一群白痴!杀了他们!为妾身、为妾身腹中的晴明!把这群阻碍妾身生产的家伙统统杀干净!”   “遵命!”   “是!羽衣狐大人!”   属于羽衣狐的百鬼全数从地下以及内城赶来,听到这一声命令后早已摁捺不住的妖力立刻剧烈翻涌,一个个从她身后冲向奴良组的百鬼。   牛若丸、一目这些大妖怪立刻迎上。原本只属于手下妖众的战场在大妖加入后,立刻躲开他们打斗的范围,大妖之间战斗造成的破坏不是他们能误入的。   除了全场唯一几十岁“幼龄”的狸花猫。   赤狸心口那股几乎要将他也烧成灰的火焰暂且发泄出去后,看见六十多米高大的荒骨次次砸下的妖骨铁锤下险险逃生的狸花猫,心脏才暂歇的火焰噌一下腾起燃烧。   “你找死啊?!”   紧紧盯着荒骨,想要找出这只妖怪致命位置一击毙命的狸花猫张嘴吐出一块碎骨头,摸着自己残缺了一块边缘还坑坑洼洼颈骨,荒骨爆发出尖锐的啸声。   不是脖子。狸花猫低下身体,紧紧盯着荒骨的猫眼里除了中间一线竖瞳外的一片幽绿。   还没等猫趁荒骨被激怒这个好机会找出他的致命点,愤怒的赤狸一脚把在冥界蹦迪的狸花猫踹出十几米远。   “喵嗷嗷————”   “滚一边玩泥巴去!”   火烧云一样浑身赤红的狸猫站在原地,转头张大嘴,一口尖牙咬住荒骨砸过来的铁锤,长长的尾巴绕到前面狠狠砸向荒骨试图扯回武器的手臂。   “滋啦!”   “嘭、嘭————”   火焰灼烧白骨发出令妖怪都牙酸的声音,荒骨整条十几米长的白骨手臂散架,砸到坑坑洼洼的地上。   “老太婆啰里八嗦,我看你才该早点去死!”   奴良滑瓢砍上一条狐尾又会被其他几条狐尾偷袭,此刻再次躲开身后想要偷袭自己心脏的狐尾后喘着气站定。   手里的弥弥切丸别说砍断羽衣狐的尾巴,就连穿透狐尾的防御都不行。   “暂时,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   彻底裸露在外的后背上大片密集的纹身一个个亮起,奴良滑瓢原本只是大妖的实力不断拔高再拔高。   一直占据上风只将面前的妖怪视作碍事小老鼠的羽衣狐无声拧眉,她已经够烦了的。被那只比真正的鼠妖还要滑不留手的滑头鬼几次三番躲开的狐尾从不同方向,冲向正在汇聚百鬼之“畏”的奴良滑瓢。   “唰————”   就在此刻,羽衣狐全神贯注打算将蹦跶够久了的老鼠一击毙命,忽然心跳断了一拍,多年大妖直觉让她没有选择先回头看看,而是直接向左一步侧身离开原地。   千钧一发,对妖怪来说连眨眼都不够的时间。   一个快到看不清的黑影从羽衣狐原来所站的位置背后冲出去,那道劲风甚至近到将羽衣狐洒落的额发斩断。   “什————?!”   羽衣狐瞳孔紧缩,本该穿透奴良滑瓢的狐尾在惊惧之下瞬间全部扎向那道黑影。   “砰”的一声,扬起又落下的碎石泥土如同雨幕。   所有生死相搏的妖怪不约而同被摁下静止键,目光聚集到地上大窟窿里,就连赤狸也停在断墙上朝那扎进地里的九条狐尾看过去。   里面空无一物,被击碎的只是一道幻影。   半空中的羽衣狐呼吸一滞,凌厉的目光立刻看向下方众妖,还不等开口惊惧下缓过神的感官传来刺痛,脸颊上一片湿热。   “妾身、妾身的脸!啊啊啊啊————”   羽衣狐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脸,当发现妖力无法立刻让翻卷的皮肉恢复的时候,瞬间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尖叫。   没有一点点防备被赤狸一脚踹出来的少年妖怪此刻变回了狸花猫原形,血色月亮下,莹萤发绿的猫眼毫不畏惧地直视半空暴怒的羽衣狐。   猫嘴里叼着一振对猫的体型来说过长的打刀,刀刃上残留的妖血滴落在地,刀身依旧干净明亮。   赤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不用刀,可是看见这振刀的时候却一瞬间愣怔,滴着血的尾巴停在半空。   “你刚刚偷溜去丰臣家抢来的?   “不是。”   变回人形的狸花猫蹲在地上,猫爪变成两只手撑在地上,眼睛依旧紧紧盯着羽衣狐,只是抬手取下嘴里咬着的刀柄,头也不抬的递给来到自己身边的赤狸。   “他来找你。”   “.....谁?”   宗三左文字。   织田信长死后,在丰臣秀吉登位成为“天下人”之后正式成为“天下人的象征”,在前不久丰臣秀吉死后......   本该在丰臣秀赖手中。   此刻却只差一点斩断“淀夫人”羽衣狐的脖子。   绿绿的猫眼睛仰头望着他,赤狸变回人形犹豫了几秒才接过这振闻名天下的打刀,恍惚间仿佛看见另一双温柔的异色眼眸穿越时空看向自己。   “哈哈哈哈哈!干得好!老子以后的奴良组永远欢迎你!”   奴良滑瓢肆意大笑,抢在羽衣狐之前打破大阪城此刻的寂静,身后百鬼之“畏”将他与羽衣狐之间数百年的差距填补铺平。   地上厚重冲荡的妖气似乎要将天上的夜幕一同拉下来,血色月亮诡异的悬在翻滚的黑气之上。   “老太婆!尾巴太多了是吗?!”   羽衣狐会为脸上伤口的愣神干怒许久吗?弥弥切丸的冷光如同月色斩断趁机悄悄绕后袭向樱姬的狐尾。   冲破泥土和石层,比刀剑更锋利坚固的狐尾“砰”一声,一节还不断动弹的狐尾,居然被刚才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弥弥切丸斩断在地。   “妾身的尾巴!妾身一世一世不断转生百年才长出的尾巴————!!!”   羽衣狐眼中被老鼠阻碍的烦躁和轻视,终于在此刻凝聚成滔天的怒火与恨意。   “你们!全都该死!”   两个大妖仅仅妖力的正面碰撞就如同无形的海啸狂风,再次变回狸花猫原形的猫妖顶着足以将弱小妖怪刮皮割肉的妖力,没有后退,也没有眨眼。   幽绿的猫眼始终紧紧盯着半空中狐尾冲向奴良滑瓢的羽衣狐————从险些斩断的脖子,缓缓转移到高高隆起,诡异的、宣称孕育转生的安倍晴明的肚子上。   不畏惧脖子,那.....会是那里吗?   猫抓猎物的习性,除了出名的会在抓到手确认强弱之后戏弄的恶劣。还有另一个————猫在真正扑杀猎物时一向是在看清楚后一击即中,咬断猎物致命的部位。   狸花猫一向是捕猎的强者。   同样习惯使用原型作战的赤狸一反之前疯狂战斗的作风。   少年体型的红发妖怪低头凝视握在手中的打刀,心中如同奔涌江河一样燃烧的火海终于给了他一丝平静让他得以喘息。   凌晨冲进大阪城到现在,过去多久了?京都的天,怎么还没有亮起来......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有在好好努力,虽然努力在打架方面(决定把这个世界安倍晴明的笑话讲给刀听) 第149章 人,爱不动了 一步晚   狸花猫无声跳上大阪城的石墙, 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眼瞳里的竖线细得几乎隐进泛光的绿色里。   滑头鬼的攻击捉摸不透,而能将身后百鬼的力量集中到自己身上的能力, 更是让羽衣狐没办法再仗着数百年的妖力差距   羽衣狐的注意力大半被奴良滑瓢牵制走。   粗壮的九条狐尾将奴良滑瓢衬得格外渺小,却一次次无法击中奴良滑瓢的镜花水月,反倒被弥弥切丸砍出不少细密伤口,狐狸毛都秃了不少。   之前差点斩断自己脖子的猫妖彻底被暴怒的羽衣狐彻底遗忘到脑后。   “找死!妾身的尾巴!转生千年才为我儿晴明积蓄的力量!”   一步步靠近的狸花猫瞬间停下动作在原地收敛气息, 抬眼看向被所有妖怪绕行的战场时避开直视羽衣狐,以免被察觉。   狼狈不少的庞大狐尾冲天而起,根根分明的狐狸毛在血色月亮下折射出冷光。   “死亡之舞————”   “妖怪大人!”   巨型狐尾肆虐的囚笼之中, 樱姬冲向被一条狐尾贯穿腹部的奴良滑瓢。羽衣狐尖锐的笑声响彻整个ʟᴇxɪ大阪城。   “哈哈哈哈哈哈!呃————”   得意之下还未拔出的狐尾被奴良滑瓢单手牢牢拽住, 甚至往伤口里又捅进去几分。   樱姬扑倒在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可耳边听着奴良滑瓢的声音,没有一丝茧子的手握住弥弥切丸砍下去时大力到直接将那条狐尾整根砍断。   “哐当”   弥弥切丸脱力失手掉在地上, 又被一只糊满鲜血的手捡起来,用力向天上抛。   身体里那节被切断的尾巴尖在剧烈挣扎搅碎内脏和血肉, 奴良滑瓢强行压下差点溢出的痛呼,直接将扎穿手掌的狐尾扯出来。   “妖怪大人!”   樱姬眼眶里涌出的泪水多得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伤口, 治愈灵力拼命输送到奴良滑瓢身体里。   就在前几天,她还是从未出过城主府,只是父亲重重保护和利用下因治愈能力被人喜爱的姬君。   “哈、哈哈.....别哭啊, 本大爷可是保证过了绝对不能让你流泪的.....”   在赶过来的牛若丸衣服上胡乱擦干净, 深麦色的妖怪之手擦去白皙美丽的姬君脸上的眼泪。奴良滑瓢趁樱姬泪眼看向自己, 另一只手赶紧把差点被狐尾卷走的心脏塞回自己身体里。   妖怪嘛,细菌感染什么的不用在意,尤其自己老婆还有超强超厉害的治愈能力。   “笑一笑吧,樱姬, 没事了......”   靠在自己爱人怀里的奴良滑瓢捂着治愈得差不多的伤口站起来,抬头看向狐尾交错的深处,诡异静止下来的羽衣狐。   退魔刀弥弥切丸刺穿高高隆起的腹部,宗三左文字的刀刃当胸穿过。   羽衣狐甚至没有多看身前身后的袭击者一眼,低下头双手捧着自己的腹部,满脸不可置信,血泪缓缓自两颊流下。   “晴明.....我的晴明......”   “不可能!不可能!这两把刀是什么东西?妾身的孩子、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红色血月下,羽衣狐身上骤然炸开的妖血宛如一场止不住血雨,自上空洋洋洒洒落下,震惊下方的百鬼。   “老太婆,想吃老子的心脏就来拿啊!”   奴良滑瓢与飞速后撤的猫妖少年擦肩,弥弥切丸重新交还到手中,嚣张大笑的奴良滑瓢迎面上前为自己身后的百鬼和爱人挡住察觉到妖力随着血液不断流失后疯狂的羽衣狐。   “呸呸、腐烂的味道,反胃......”   猫猫从嘴里扒拉出几根残留的狐狸毛,表情皱成橘子皮一脸嫌恶。   在化作人形接住奴良滑瓢扔上来的弥弥切丸之前,狸花猫一口咬碎了羽衣狐回身挡住腹部的肩胛骨。   “谁让你咽了?蠢猫。”   赤狸听见他的抱怨,将复杂的视线从手中的宗三左文字上移开,嘴上不留情但还是把猫妖拽过来查看。   猫猫被赤狸抓过去检查有没有被侵蚀,眼神不断往加速消耗羽衣狐妖力、神出鬼没的身影上瞟。   “哼,你在担心什么?谁能抓住一只滑头鬼?”   赤狸踹飞一只鬼眼蜓妖,看了眼周围,他们这两个刚才捅了对方大将的妖怪简直就是趴草丛里都得被抓出来的打窝神器,奴良组的妖怪很讲义气的拦在外围。   眼睛跟着羽衣狐转动的猫猫摇头。   “不是担心。”   被摁着尖牙查看的感觉让猫猫总感觉下一秒嘴角就要流出痴呆的口水,幸好察觉到他想行动的前一秒,赤狸把宗三左文字塞到他手上。   “滚!”   狸花猫听话的说滚就滚。   径直冲向他一早瞅准的时机档口,在羽衣狐被奴良滑瓢逼得向下,几条狐尾身前挡住弥弥切丸的时候。   符咒驱动的瞬间。   “扑哧”一声。   仅仅半秒不到的时机,宗三左文字的刀刃洞穿符纸,与刀拵一同仅仅贴上羽衣狐后背。   羽衣狐充满恨意与血泪的赤红双眼近在咫尺,回首瞬间,与她对视的那双幽绿猫眼中却什么都没有,平静得仿佛和猎到一条鱼、一只老虎一样,只是狩猎而已。   先前就被驱动符纸骤然爆开金光,狸花猫紧握手中刀柄顺从的腰间缠上的赤红狸猫尾巴用力拉向后退开,下一秒狐狸原形的爪子洞穿原本该是猫妖心脏的位置。   “花开院!秀元————”   奴良滑瓢持刀挡住幻化出狐狸头尖啸着冲向狸花猫的羽衣狐,忽然大声怒吼出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名字。   “你再磨蹭活该单身一辈子!!!”   妖力不断流失却又没有鲜活的心脏补充,被激怒、逐渐虚弱下来的羽衣狐没有察觉到脚下土地的变化。   以一整个京都区域为阵,重重螺旋向内聚集,中心位于大阪城的封印,在花开院家所有阴阳师的奔走下终于成形。   “哎呀哎呀,真是恶毒的诅咒,你手里弥弥切丸可还是我做出来的诶。”   戏谑含笑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什么你做的他做的,这是樱姬送给我的!”   奴良滑瓢面对发疯的羽衣狐压根没有间隙抬头,但事关樱姬与他初见的“定情信物”,什么都不能影响他一脚朝天上踢出一块碎石板。   “真是粗鲁,也不知道姬君看上你什么了......漂亮的小猫,帮我个忙吧?”   花开院秀元踩在会飞的式神身上,笑眯眯的狐狸眼一如既往根本没睁开,面对奴良组没见过他和羽衣狐手下百鬼警惕的眼神。   “啪”一下展开手中折扇。   赤狸接住狸花猫突然扔过来的宗三左文字,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狸花猫手里多了一振比他还高的薙刀,面无表情冲过去的架势看起来杀性比他还强。   仅仅愣了一下,赤狸立刻配合奴良滑瓢和狸花猫,将挣脱定身的羽衣狐打落。   “咒葬之锁!天逢、贪狼、一阳星君.....地声星君,天冲禄存......”   符纸无风升起,围住中央的羽衣狐。   “你在搞什么啊秀元!不要误伤啊!”   一个个穿着阴阳师服饰的骷髅走出来,这些阴阳师配合脚下彻底被激活的阵法,杀光眼下全场战损的妖怪都够了。   奴良滑瓢、狸花猫和赤狸迅速收刀,避开这些被花开院秀元召唤返生的阴阳师。   “可恨!妾身的只是想再次生下自己的孩子啊啊啊啊————”   羽衣狐彻底无法动弹,千年转生的妖力不受控制的消散,属于“淀夫人”的华服中人首彻底变成狐狸头,仰天发出刺耳的尖啸。   “.....白虎避不祥,朱雀避口舌,玄武避万鬼......”   “滑头鬼、花开院、猫妖!妾身诅咒你们!”   脚下漩涡将自己拖拽向下,羽衣狐的身体彻底无法维持实体,心下明白自己逃脱不了,充血赤红的双眼一一将仇人刻入脑海。   “违背吾之悲愿的罪过,誓要汝等偿还!以不死不灭、轮回转世的羽衣狐之名......”   “你们的子孙后代一定会被————呃!”   刀刃抹上赤狸鲜血的薙刀骤然将还在进行诅咒的羽衣狐身影拦腰横劈斩断。   本就介于虚实之间即将被拖入封印的羽衣狐话音未尽,瞪着充血赤红的狐狸眼震惊且怨恨地看向持刀者。   “咚”。   长长刀柄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和羽衣狐差不多同样震惊的妖怪/阴阳师应声齐刷刷抬头,动作整齐划一,看猫的眼神复杂得宛如究极毛线团。   就、就这样?没了???   猫猫平静的绿眼睛扫过每一只妖怪。人,你吃饭时候一直哇啦哇啦的手机里说的果然没错,犹豫就会败北。   准备好迎接诅咒的奴良滑瓢:......   早早预见过自己被诅咒欣然接受的花开院秀元:......   奴良组的妖怪:额.....这、这应该、大概、也许,算是救了咱们大将?   喧嚣震荡了一整夜的大阪城忽然间一片极致寂静。   全场唯一只妖怪额头绷起一个、两个、三四个井字,握拳的手臂青筋突起。   “你有病吧?!”   赤狸深吸好几轮气,反复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但一看见猫妖少年立着把薙刀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那一副等着膜拜的样子,顿时暴怒。   “你它¥……%&的!要血不知道说一声?!突然划老子一刀几个意思!!!”   “喵嗷!”   正在畅想以后山吹乙女和奴良鲤伴齐刷刷感谢自己美好画面的狸花猫一看赤狸撸起袖子冲过来,瞬间扛起比自己还高的薙刀,撒腿就跑。   看见这家伙还会跑,赤狸气得都笑了出来,原来刚才站在那昂首挺胸的不是被石化了啊!   “小猫崽!你!!@#(省略五百字猫族脏话)!”   “喵嗷嗷嗷————”   事实证明,就算目前没ʟᴇxɪ有发掘出来,赤狸的血液中依旧流淌着属于时空的天赋,能一举斩断羽衣狐最后的残念。   并且抓猫揍猫跟几百年后一样不留情面。   “.....?”   奴良组的妖怪呆呆地看着他们,不知道画面为什么一秒从血腥限制级别变成幼儿园级别,下意识转头寻找奴良滑瓢。   结果发现自家大将正在和未来夫人深情相拥,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   “哈哈哈哈哈————”   花开院秀元降下式神,一把揽住秒速盯着他冲过来“秦王绕柱走”的狸花猫,弯成一条缝的狐狸眼眼尾一抹朱砂,是阴阳师过分苍白的全身上下唯一的色彩。   “嘛嘛,别跟可爱的小猫生气了,漂亮的皮毛受伤了不先去治疗可是会让人伤心的。”   “哈?”   赤狸举起手里赶着狸花猫跑的宗三左文字,刀尖对准笑眯眯的阴阳师。   “你再说一次?”   皮毛,漂亮,简直就是在赤狸的雷点上蹦迪。   花开院秀元无视抵在鼻尖上的刀刃:“哎呀呀,当初为大名姬君们捕捉拥有漂亮皮毛的赤色狸猫的那些信函.....”   赤狸危险的眯起眼锈红双眼。   “————可都是花开院家帮忙撤销的哟。”   “哼!怎么?想搞恩情那一套?说得好像你们家就没收那家伙的钱一样!”   狸花猫从花开院秀元背后探出半颗脑袋看看他,又弯腰勾头看看阴阳师,竖起来的猫耳朵抖了抖。   什么人类为赤狸一掷千金?什么花开院家只召唤式神从来坑蒙拐骗?   虽然身上好痛,肚子也饿了,可这是新鲜瓜诶,猫吃一口!   “哟,听这么入神呢?哎呀哎呀,不如跟在下回家如何?”   “喵呜?”   后颈突然被阴阳师拎起来,吃瓜吃的忘乎所以的狸花猫晃了晃双腿,绿色猫眼抬起来无辜的跟花开院秀元对视。赤狸交叉着手臂瞥他一眼随即冷笑出声。   还没等吃瓜猫被联手制裁,奴良滑瓢带着樱姬走过来。   “小猫,要不要跟我们回江户?奴良组马上还会举行婚礼,很热闹的哦。”   两脚离地晃晃悠悠的猫猫:?   所以是个妖怪都看出来猫喜欢凑热闹了吗?   “嘁,你有隐藏过吗?”   赤狸嘴上吐槽,抬手一把拍掉奴良滑瓢伸过来抓猫的手,结果却被樱姬温温柔柔的拉住治伤。   “哈?为什么要管这家伙啊!妖怪这点伤舔舔就好了,樱姬,樱姬我的手也受伤了啊!”   原本不在意赤狸拍掉自己手的奴良滑瓢瞬间破防,绕着笑容无奈的樱姬抗议。赤狸原本浑身不自在又不敢动,樱姬对他们这群妖怪来说实在太脆弱了。   但是看见奴良滑瓢破防上蹿下跳,赤狸顿时心安理得。治疗怎么了?他为了杀羽衣狐受的伤,这是应得的待遇!   “荡秋千”的狸花猫歪歪脑袋,听见头顶虚弱的笑声,仰头和敏锐看向他的花开院秀元对视.....如果他真的睁开过眼睛的话。   打败羽衣狐,自家大将成为新任的魑魅魍魉之主,并且马上就要回老家结婚。   “哇呼————”   “大将赢了!羽衣狐完了!好耶————”   奴良组的百鬼们欢呼雀跃着,一个个踏进花开院家的大门,几个小妖怪还给门口伫立的“黑脸光头门神”送了几个野趣的小花环。   花开院是光:.....可恶!一个阴阳师到底为什么要带妖怪回家啊!   底下的妖怪们饮酒比划,花开院的阴阳师皱着眉忙碌又对此感到新奇,一本正经的兄长则是头疼忍怒地在到处找自己。   花开院秀元坐在大开的窗枢上笑着喝下奴良滑瓢扔过来的一杯酒。   “哎————,新任魑魅魍魉之主倒的酒,在下怎敢不喝呢?”   奴良滑瓢扫他一眼:“喝吧,多喝点,反正是你家的,不够再问你那位兄长还有没有藏起来的酒窖。”   “可饶了我吧。”   提起花开院是光,花开院秀元无奈地耸耸肩膀,一转眼看见抱膝蹲在案桌前的狸花猫端着酒杯闻闻嗅嗅,还探头探脑去看赤狸手里的酒杯,不由失笑。   “?”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狸花猫转过头望他们两,看见猫妖少年迷茫的绿眼睛,阴阳师和滑头鬼默契的举杯笑出声。   猫:“.....???”   含笑半步癫?那个凶巴巴的光头真往酒里下毒了?   “啧,瞎看什么呢?”赤狸伸手把又在丢他脸的狸花猫脑袋摁着转回来。   猫猫摇头。   少年模样的赤狸屈指敲敲他的额头,就不理他继续喝酒。   和战斗结束后血液沸腾情绪激荡的妖怪们不同,时刻冲在要羽衣狐命刺客一线的狸花猫对酒精和狂欢没有丝毫兴趣。   毕竟从小猫就是人教版,喝酒不开猫,喝猫不开酒(文盲小猫误)。   端着自己的酒杯无聊发呆的狸花猫一双绿莹莹的猫眼乱飘,自然而然聚焦到那振陌生又眼熟的薙刀上,此刻摆放在那振宗三左文字旁边。   是因为赤狸的血液灵力影响了他的刀剑,所以即便遥遥隔着时空,宗三左文字也会亲近赤狸?   被宗三左文字借着自己当中介跑来找未成为审神者的赤狸,狸花猫挪过去伸手戳戳打刀,又继续去盯薙刀。   “......鲶尾?”   狸花猫抱起薙刀正反面检查,简直不敢相信这振威武长柄薙刀竟然是家里天天偷藏马粪惊喜的胁差。   “为什么是薙刀?”   “哈?”   赤狸一脸懵,狸花猫突然双手捧着超长的薙刀过来,表情呆滞的问一句“为什么”,他怎么知道为什么鲶尾藤四郎是薙刀?   “问.....问丰臣秀赖去!”   妖怪果断选择死人类不死自己。反正这两振刀都是他的他们今晚上封印了羽衣狐,压在丰臣秀赖头顶上的母亲“淀夫人”也没了。   不过即便是妖怪也看得清楚,城外的德川军已经迫不及待。丰臣秀赖大概就是丰臣家最后的顶峰,丢失一振两振刀想来也无暇找阴阳师抓他算账。   是的,赤狸虽然弄不明白为什么“天下人的象征”宗三左文字喜欢自己一个妖怪,但他打算不管宗三左文字还是鲶尾藤四郎他全都要。   妖怪的事,怎么能说抢呢?这是天下归心!   狸花猫死鱼眼:“......你不回去北海道了吗?”   “为什么要回去?羽衣狐不是死了吗?”   赤狸回答的速度快得就像是他下意识的反应,狸花猫看着赤狸喝下又一杯酒后疑惑的表情反倒愣了一会才继续开口问。   “你说对,羽衣狐已经被封印了。所以你还在因为什么生气?”   “......”   赤狸想反驳自己没生气,可是对上那双贵族才有的琉璃一样的绿眼珠,喉咙一瞬间梗塞难言住。   才过百岁的狸猫低头望着杯子里澄澈的酒水,和里面同样锈红眼睛的妖怪对视,仰头一口喝下去。   一身火焰的妖怪声音轻飘飘的,却在猫耳边如雷炸响。   “你为什么一直叫我赤狸?”   “什么?”   狸花猫没有得到任何一个答案。   火焰烧尽眼前的画面前,坐在窗枢上的阴阳师笑着朝他摆手道别,楼下传来妖怪们高声劝酒、酒后切磋的喧闹,花开院是光忍无可忍的怒吼声。   再睁眼,狸花猫手里空空,案桌对面是青年模样的红发妖怪,少年时柔软的火红皮毛变成了坚硬的肩甲、胸甲。   “回神了!”   赤狸屈指敲了一下望着自己呆住的狸花猫额头,露出洁白尖牙的笑容肆意爽朗。   “还以为你会找不着方向,没想到你倒是送了我一场好梦。”   “什么梦?”   突然切换地图让猫脑壳反应慢半拍,抬手捂住额头的速度到是不受影响,只不过比起总是被敲额头的仇,猫猫还是更在意另一个词,瞬间抓住关键勃然大怒。   “不是说送猫去的事你的过去吗?怎么只是一场梦?”   那猫辛辛苦苦,顶着差点被花开院秀元那个大阵一起封印的风险冒死去砍羽衣狐不让她说完诅咒算什么?   算猫想得美?算猫的小狗屁?   “还有土蜘蛛!荒骨!骷髅众!”   一想起当时被追得像狗一样吐舌头的日子,猫尾巴炸成电线杆,心里的怒气平不下去,就这还美梦?你家美梦梦里一路一千多公里路被撵成这模样?!   给自己倒酒的手被摁住,赤狸也不抬头,就像当时送出戒指时一样难得没有暴躁生气,只是用另一只手拎起酒壶往嘴里倒。   可惜他低估了犟种毛能和他一样长得飞出耳廓的猫。   “......行了!算算算!”   赤狸抢酒壶手速都快出残ʟᴇxɪ影了,真是拿猫没招了,这猫让他忧郁深沉一下会死吗?   “赶紧撒手、不对,松爪子!你猫爪子指甲都弹出来!”   “哦。”   得到满意答案的狸花猫松开变成猫爪子的手甩了甩,他也快撑不住了,赤狸劲大得跟牛妖似的,猫爪子累得慌。   猫猫坐回去顺势趴在案桌上,下巴垫在厚厚软软的猫爪上,睁着绿绿的猫眼睛安静的看青年版赤狸。   刚才生气到抢酒壶一半猫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就是去历练,简称被追杀反杀打脸一条龙闯关,无论是真实的过去还是梦境,目的是达成了的。   一千多公里追杀逃命,最终到了大阪城联合封印羽衣狐成功。虽然迫于年岁和妖力累积狸花猫在战场只出手几次,可每次都不落空,并且一旦成功就是致命伤。   再加上狸花猫没有任何特殊血脉,这样的成长速度快得令大妖都感到震惊。   “谢谢。”   狸花猫诚恳的向赤狸道谢,成功把赤狸吓得差点把酒喷出。   “啊?咳咳!没事,小事一桩!”青年大妖擦擦嘴,随意摆摆手,让他好好说人话别再突然吓人。   “......哦。”   狸花猫身后缓慢但保持节奏晃动的猫尾巴停下来,缓缓垂下去。   过了一会,狸花猫上半身趴在案桌上仰头睁着绿眼睛,安安静静看赤狸喝酒好一会后再次悄声开口。   “只能是梦,不能是真的吗?”   “......”   赤狸从酒壶边缘的间隙垂眸看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能怎么办,就只是一场过去而已,要是真改了你现在想看见谁?”   改变了过去,那赤狸也不再是现在的赤狸,他们就该收拾收拾东西带上自家的刀剑,投奔溯行军去了。   “哦。”   这下狸花猫连头顶的猫耳朵也趴了下去,猫尾巴圈上腰搭在跪坐的腿上。   “我都不在意了,你伤心什么?怎么,连我的人类你都要抢去养?”   赤狸失笑放下酒壶伸手戳戳他头顶的猫耳朵,见猫耳朵折起来猫都没伸爪子打他,就知道这竟然是玩真的。   “......啧,你怎么就喜欢多管闲事?”   让他要怎么说呢?   赤狸抓抓垂到身侧的红发,听见他有松口迹象的狸花猫又从桌子上抬起头来,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猫猫眼望着他。   几百年前的事了,他都已经忘记了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没有突然背着药品冲进来和他一起在大天狗下手逃命的狸花猫,他的女儿死前甚至没有回到北海道的故土。   而当他带着尸体回去的时候,那个人为女儿留下的房屋、宅院、财产、首饰,统统被亲族霸占。   赤狸记得人要好好安葬才有好的来生,为了处理好丧事,他耽误了三天。一天杀人,一天打扫收拾,一天绑架僧侣给打扮漂亮的人类下葬。   也就仅仅三天而已,羽衣狐死了,新的魑魅魍魉之主诞生。   只过了百岁的赤狸那天沉默的站在原地,从下葬那一刻站到天明,去了一趟江户和奴良滑瓢打了一场,又去到那个人的坟墓前,给他放上一碗盛有自己血肉的“饭”。   在这之后,转头回到山林。   继续为了变强,为了一口食物,被入侵地盘的妖怪追杀,被新一代的阴阳师追杀,不停歇地向前奔跑。   “......我可以,让一切不是梦。”   赤狸指尖摁在自己手腕上,不是所谓珍惜“皮毛”,而是时空的力量。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时候,就已经向其他人类和妖怪散发出“美味”的气息。   狸花猫顺着他的动作盯住赤狸一直被手甲牢牢覆盖的手腕看,猫眼睛里圆圆的瞳孔收缩成竖线,在注意到赤狸的神色后又缓缓放松。   直觉告诉猫,赤狸说不定真干过溯行军的事。   “不然呢?我当初看见人类就先揍,看见妖怪就咬一口尝尝咸淡是真心想给时政干活的样子吗?”   赤狸翻白眼的动作越发熟练了,翻得利落眼白又大,还格外嚣张。   “老子是被抓来被迫‘招安’的!”   “喵?!”   狸花猫瞪大双眼,好家伙!猫直呼好家伙!又是同事又是好朋友这么久你是半点不露声色啊!   “哼,有什么好说的?你来的时候给你块肉干都能高兴半天。”   赤狸睨他一样,震惊呆滞的猫猫脸看起来挺有趣,但这只猫实在没有忧郁这种天赋。   是因为什么发现自己可以撕开时空,赤狸已经不记得了。但他在这之后,还没有掌握好这项天赋的时候,就撕开了第一个空间。   那天他在化猫屋喝多了,半夜醒来看见月亮,忽然想起来,自己没有见到那个人死前最后一面。   这不重要,赤狸知道。妖怪之间分别后常常几十年,几百年不见面,最后大多从他人之口听见谁谁谁的死讯,没见过死前一面很正常。   赤狸一边想人类怎么眨眼就传来死讯,一边撕开了时空。   第一次,他怀着复杂和些许愧疚的心情,没有咬伤那个人类,也没有离开,想要待在人类身边一直到他死去。   结果被那个人类的亲族出卖给了源氏。   第二次,赤狸想,亲族嘛,是吧,早就知道不是个好的,这次吸取教训就好了。   结果那个人类流着热泪,一脸不舍却又早早将他送回山林,还不到生白发年纪就让他快跑吧。   第三次,赤狸不信邪,上次是他插手太多人类家事,可是他身边亲族明明都不是好人,他这次做隐蔽点算了。   结果那个人类很生气地信了别人的话,说他是吃人的恶妖。   .......   第十九次,赤狸总算把人类亲缘世故那□□明白了,可是明白了不代表他会了。思索过后,赤狸决定暗中保护好人类算了,总归那些亲族斗不过他。   结果源氏又来了,赤狸都没搞清楚自己哪里露馅了,又是哪个崽种出卖的他。   第二十次,赤狸累了,被追着跑的时候没有走那条路,没有遇见那个人类,决定远远看着人类。   源氏!又是源氏!那个人类察觉到了有力量在帮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去找源氏!   .......   第三十五次,赤狸已经能把握好距离远远围观人类的生活,不会被发现,可是相应的,他不会再多插手。   那个人类依旧站在竹亭里独自喝酒,关于赤色狸妖的抓捕函依旧被人花了千金取消。临死前,他的仆人往竹亭里留下一坛酒。   赤狸喝了,倒地不起,被阴阳师抓走。   第三十六次,赤狸远远的望着他。   抓捕函取消了,那坛酒依旧被那个仆人送来了,赤狸离得远远的,没有去竹亭里喝那坛酒。   第三十七次,赤狸坐在桃树上望着他。   没有忍住,在他走后变成狸猫原形进竹亭里,喝了另一个杯子里的酒,意料之中的晕了。   醒来看见了那个人类,就和最初那一次一样拿根狗尾巴草戳他,笑得欠兮兮的说他是傻猫,也依旧在他咬他的时候说牙口还不错。   可是,人类也会活不到最初那一世的寿元吗?   第三十八次,赤狸变回狸猫原形,按照最初那一次认命的吃了那碗下了蒙汗药的肉,接着咬他一口逞强说人类的蒙汗药药不晕妖怪。   ........   第七十九次,赤狸听着那个人类在他耳边道歉,被他亲手交到源氏手中。   说是这一代的源氏比不过花开院家这一代的天才秀元,他当式神也会有个好前程。   第八十二次,赤狸百无聊赖的躺在树上,当那个人类站在竹亭里举杯相邀的时候,坦然跳下那颗生长了百年的桃花树,饮下那杯酒。   无论是一碗肉,还是一杯酒。   赤狸闭上眼前平静地想,都可以,都可以。   所幸,他一直记着最开始那个人类说的话————“不要将真名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我的孩子。”   所以为了最初那一面反复来过八十多次的狸猫,一直一直,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任何妖怪,自己的真名。   只是这一回他醒来睁眼看见的不是源氏,不是花开院,甚至不是那个人类。   而是时政的人,铁青着脸的创始人之一。   表情冷,手里的刀更冷,指着赤狸问是不是想死成满天星。   “你他么硬生生把一条世界线撕吧成八十三条!八十三条!你他么一个只狸猫屁股多大敢占八十三条世界线!”   “老娘现在把你剁成八十三块!一条线扔一块你信不信?!”   当时赤狸躺在地板上,忘了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也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只觉得世界无比平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锈红双眼里燃烧的无源之火悄然熄灭。   不过第二天,赤狸上任ʟᴇxɪ第一天咬了一口同事,因为那个同事是源氏。   生龙活虎的赤狸像是把前面的事情全都忘了一样开始惹是生非,路过条宠物狗赤狸都得踹一脚,问一声想不想飞升成妖。   打架冲在第一线,还嫌无聊不够刺激带着加州清光去“拦路打劫”。   火焰重新回到了赤狸身上。   如今坐在案桌旁,猫眼里春日化冻的湖面倒映出的赤狸笑起来嚣张肆意,屈指敲在狸花猫的额头上,手甲掠过的酒气让嗅觉敏锐的猫皱起鼻子。   “放心,多一条世界线而已,当初那八十三条早被消除了,再说了,老子耐撕!”   狸花猫捂着额头,猫眼睛依旧望着他:“全部消除了吗?”   “除了你记得,什么都没有了吗?”   “为什么要有?”   赤狸回答得果断,就像那场过去里,疑惑地反问狸花猫,自己为什么要回北海道的少年狸妖一样不加思考。   狸花猫倒了一杯酒,点点头“哦”了一声,就当是得到了一个答案,没有再问剩下的另一个问题。   门外已经传来声响,猫的刀来接他了。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首先,不要找时光机,这招有不便透露姓名的妖怪试过了,不太行。其次,我们至今未曾得知赤狸的真名,而且这家伙看似暴躁实际一路上看着猫喊他“赤狸”也不反驳,心机狸猫!   (滑头鬼动漫里翻译是羽衣狐夺取肝脏,但实际应该是心脏,原著奴良滑瓢被夺走心脏导致之后百年实力衰减。)(鲶尾藤四郎最初作为薙刀使用,丰臣秀赖极为喜爱,被德川困在夏之阵的时候也是使用的薙刀鲶尾藤四郎,直到历经大火后鲶尾被磨制为胁差) 第150章 人,猫和鸦羽 在花街   在下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审神者。   经历过一场意外以及这样那样的操作之后被家刀保送成为了本世界的□□老大.....之一, 可我明明每天出门谈生意卖的是高级抹茶啊!   咳,这不重要。   最近本人才送走来表彰本地积极纳税企业的市长,我还没回家炫耀呢, 敌对势力新首领就派人过来探查虚实。   笑死,分分钟揪出来决定反向传递假情报。因为本人上啃老下啃刀,以自身为圆点、直径二百米内的不是老熟人就是付丧神。   全家唯一新新纯血人类就我自己,任他什么王牌卧底来了都自动发出狼人的红光。   本人每天一睁眼, 发现又是身价上涨的一天。没办法,家刀的业务能力实在太强了,工作热情根本拦不住。   “真的吗?”   猫猫思考, 猫猫疑惑, 猫猫举手老实发问。   “你说的这个身价,是正经身价吗?”   “......身价就是身价!你管我涨的是哪个身价!”   鸦羽“轻描淡写”实际下巴快要抬上天的小表情瞬间一僵,看起来就像猫被踩了尾巴一样激动跳起来。   “哦。”   早已不是吴下阿猫的狸花猫立刻了然, 要么是暗杀价涨了,要么是悬赏涨了。   “你要小心一点, 活久一点。”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猫猫拍拍炸毛的鸦羽, 学着歌仙和烛台切的模样,语重心长的叮嘱鸦羽出门一定要带近侍,不要往人群密集的地方去, 也别往人少的地方钻......   鸦羽脸上的表情就跟打翻了霸总扇形调色盘一样色彩丰富、分配比例均衡。闭眼深吸一口气, 一顿一顿缓缓转头看向一脸真诚的狸花猫。   “你觉得, 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短短一句话,从鸦羽嘴里一字一句艰难地挤出来,其中道不尽的心酸和委屈,几乎要落下泪来。   “啊这, 你......”   狸花猫火速加载剧情的大脑出现卡顿,欲言又止。   再次看向故作坚强、双目含泪的鸦羽时就连冷酷无情的猫都忍不住叹息,拍拍他的手,再次重提“实在不行还是改改代号”的建议。   “‘熹’字多好啊,你这往事确实太暗沉了,不行咱还是改了吧。”   鸦羽:爆哭.jpg   “就怕他们追到甘露寺也不放过我啊!”   知道酒厂还没倒闭,安全保障还需努力。鸦羽但凡出行坚决开车,在外吃饭绝不堂食,就连参加宴会中途去趟洗手间当天的近侍都守在外面.....   可是基德、柯南、格式各种的杀人犯、松田阵平、酒厂团建等等等等,没有一个人放过已经这么努力的鸦羽。   “家里从前固定的客源一找我,就发现我在警局。次次找我,次次我都刚好在警局!连我太爷爷当年稳定交易的客户都跑了!”   “洗手间、休息间、公司里要么有基德,要么就是被基德盗取身份的人,不然就是尸体、凶器、第一案发现场......”   原本非酋轮流坐,到了鸦羽这里就画风突变成了终身世袭制,烈日高悬独照一人。   “就算是周扒皮也不能光盯着我一个人薅啊————!!!”   鸦羽越说越绷不住,越想眼眶里的眼泪越多,最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干回擦眼泪老本行的狸花猫没有挣扎,抬起猫爪子拍拍生活凄惨的同事。   “节哀,以后千万别上战场。”   “啊不是,猫的意思是说,加油,努力活下去!”   鸦羽抱住猫哭得更加大声了。   “......”猫猫仰头望天,这不算能算猫惹哭的吧?   早知道会是这样,鸦羽一见面想要在同事面前装一把维护形象的时候,猫一定配合当氛围组呱呱鼓掌。   藤原家居然能把这家伙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养成这么大个傻白甜真是不容易。   半小时后,虽然还一抽一抽的,但鸦羽坚强地忍住了生活带给他的眼泪,狸花猫难得温柔的抬起爪子用肉垫给他擦擦眼角。   鸦羽一边打嗝一边抽噎着说出最后总结。   “嗝...怎么会有人、嗝!除了钱.....倒霉成这样嗝!.....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只要一点点幸运就够了!”   狸花猫:“?”   “啪!”   比山竹还大的猫爪应声糊在鸦羽哭红的脸上,狸花猫尾巴毛炸成一根鸡毛毯子,同事情和同情心瞬间散的一干二净。   “不要说这种猫会把你揍得再哭一顿的话。”   人,猫劝你不要玩火。   鸦羽吸吸鼻子瘪嘴把眼泪憋回去,红肿的眼睛上下打量周身气场无形间变得比上次见面更加凶悍的狸花猫。   “你吃什么嗝、了....人形还嗝....多嗝、多个花臂纹身.....”   “禁止鹅叫,还有!”   狸花猫闻言再次变回人类少年的模样,糊在鸦羽脸上的猫爪爪变成巴掌,另一只手臂直角握拳鼓出肌肉。   “别一天天的光在论坛上冲浪划水吃瓜!有点文化!这是妖纹!强大的妖怪才有的妖纹!”   “那你以后变弱了这还能无痛去纹身吗?而且你上学嗝、老师不找你?”   眼睛红成兔子,说话打嗝,不影响鸦羽发表专业点评。   “......”想起切原赤也看见后发出海带脱水的尖锐爆鸣声、老师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表情。   猫简直要气死了,尤其后悔刚才自己竟然还贡献自己给鸦羽擦眼泪,呵————tui!   眼见鸦羽抽抽搭搭的还要在张嘴,猫儿少年面无表情,糊在他脸上的巴掌直接掐住他的嘴巴,捏成扁扁的鸭子嘴。   “好了,可以了。”   “再说猫晚上就悄悄遛进你房间给你纹个满背过江龙。”   见鸦羽还想说什么,猫耳少年眼睛一斜。   “就算这里是你家,有你的刀守夜,但是你别忘了————你倒霉啊。”   好事不一定成功,但这种坏猫在家里对自己做坏事.....“机缘巧合”“偶然”成功几率反而大。   真是非酋挖塌煤矿洞,倒霉儿子回家了。   鸦羽瞬间不说话了,就坐在那默默流泪,嘴巴被坐在面前凶巴巴的猫耳少年捏得扁扁的,一下下打嗝浑身一抽一抽的。   推门进来的刀剑付丧神打眼一看,还以为是恶霸同事光天化日闯进家门霸凌自家审神者。   下一秒,看清“恶霸同事”头顶的狸花猫耳和猫尾巴之后。   大家该干嘛继续干嘛。   就连压切长谷部都放下了秒速拔出来的枪,转身去给自家审神者拿冰块敷眼睛。   至于“主持公道”.....   十分钟后,压切长谷部放下包着冰块的纱布,在自家兔子眼的审神者命令下,转身去给秒速和好的一人一猫拿冰淇淋。   “哼!不就是冰淇淋吗?你还要偷偷摸摸拿作业跟同学换!”   鸦羽无视掉猫小声辩解是“巧克力的冰淇淋”的话,大ʟᴇxɪ手一挥,用自己的审神者号给猫订了万屋巧克力豪华套餐,加钱送到小世界本猫手里。   “你自己决定他们每天送的时间,跑远点吃不就行了?”   “谢谢,好厉害!”   猫猫竖起大拇指,一点也不吝啬猫言猫语版夸夸。得到情绪反馈的鸦羽再次抬起他的下巴,翘起并不存在的尾巴。   第二天,猫睁开眼,看见所谓被揪出来的敌对势力卧底来接自己,就知道人心果然险恶。   世界上没有一口饭是白吃的。   同理,猫现在和未来的每一口巧克力冰淇淋都要付出代价。   驾驶座上金发黑皮的老熟人一边开车,一边条理清楚用词风趣的介绍,一边用隐晦但瞒不过一只猫妖的眼神观察打量,忙碌且充实。   飞速消灭手里巨型传奇圣代的“空降上司”看起来比藤原月年纪还要小。   “您达到最近修订的成年年龄了吗?”   “什么?”   话一出口安室透就知道不好,但此刻副驾驶上一直不理会自己,只是用一种奇怪眼神盯着自己看的“上司”终于开口跟自己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不是要去店里吗?”   外表阳光帅气的成年人脸上的每一寸肌肉调动没有一丝卡顿,声音清朗又带着磁性。   “作为一个才来不久的新人,我可不想被举报诱拐未成年,还没开过香槟就有了争议可是扣分项,您会体谅我的吧?”   驾驶座上的青年轻笑朝捧着冰淇淋盒的新上司眨了下紫金色的眼睛,一身将饱满肌肉和精壮身材衬得若隐若现的拼接丝绸衬衫。   坦白说,换个人不管男女、不管他说什么,这时候估计什么都会答应他。   可惜,猫还真不是人。   安室透原本十拿九稳的预期值在沉默中逐渐降低到能打听出其他的也行,可是在他的视线余光里,挑染白发的冷脸少年一直不回答,只是一勺勺不停吃冰淇淋。   “您.....喜欢吃这样大杯的古典冰淇淋圣代吗?”   没有回答也绝不能再让沉默蔓延下去,安室透看了眼路况,估计独处路程还剩十分钟后假装失落地继续进行单机输出。   “我知道在东京有一家手作巧克力圣代哦,会做成富士山的形状,一份几乎相当于五人的份量.....”   “.....?”   那一瞬间,那双绿色猫眼亮起来的速度和亮度,惊呆了米花町传奇打工皇帝。   猫猫简单想了下自己收的一大笔“杀了么”定金数额,以及虽然被坑加班但将得到万屋一整年的巧克力。觉得工作还是要上点心。   至于工作途中是不是出去真吃了点心.....人,你是鸦羽派来的吗?对猫的要求不要那么严格!   “今晚就去?”   算好动手时间和解决安室透时间,猫猫满眼期待。   “啊?啊.....您有空赏光的话,我当然乐意为您引路。”   安室透被那双闪着诡异绿光的猫眼盯得怀疑是不是有诈,试探性又问坐回副驾驶上叼着勺子劈了啪啦摁手机的少年。   “不过哪里的份量真的很大哦,只有我们两个去会不会.....”   “就我们两个!”   在本丸当惯皇帝的猫猫在“相亲相爱的刀架群”里发消息,看见山姥切国广最新回的信息后,头也不抬就决定好了今晚的双人行动。   “你还知道什么店?趁今晚我家里人没来,全都吃一遍!”   家里人没来、两个人.....目的地全部听从他的安排?   安室透有那么一秒钟,怀疑这个所谓的“空降上司”会不会只是一个藤原家放出来混资历的关系户,只是自己多疑作祟。   不过这一切在车停到店后门,亲眼看着他的“新上司”对路线陌生,但架势自在嚣张的被迎进去,没有半点不自在后全数消失。   果然,能让藤原月亲自下令来“检查收债”的人,就算在其他方面再天真、年龄再小,也绝对不是什么真正的纯良少年。   安室透锁上车,不着痕迹的摇摇头,转身就是一个被新上司落下,茫然不安的新人应该有的样子。   “砰!”   “哇呼————!干杯————”   礼花彩条纷纷扬扬落下来,华丽的吊顶和五光十色的霓虹光照在众人头顶。   换好衣服才来接“新上司”的安室透起初还不适应,猜测这是不是琴酒的报复。   易容改变了一些面部细节,将外表里“阳光”的特征无限放大的“新人王”走在店里,向早早到来的客人热情打招呼顺便纠正自己真的不是男大兼职......虽然某种程度上说兼职也没错。   他在这家牛郎店里是新人没错,可被带来入职后仅仅三天就登上了一番,受欢迎程度仅次于他们店的老板。   如今新宿歌舞伎町当之无愧的TOP1级别的牛郎————真柄次郎。   “哟!新人!开工前要一起来喝一杯吗?你今晚的指名可是值得两座香槟塔哦!”   清越的声音,搭在肩上的手带着稻谷酒香,繁复华丽的和服袖口从肩上垂落到胸口,仅仅余光看见都会被色彩吸引。   安室透找人的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提起百分百警惕才带着欣喜中夹杂几分为难的笑脸转身。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猫还记得最初的梦想....之一 第151章 人,花魁猫 松田   “找人?唔.....”   次郎太刀眼尾的朱砂在霓虹灯下比发间的花更加耀眼, 举着酒杯笑得鲜活不着调。但他一米九的身高还是让和他面对面距离太近的安室透感到不适。   “哦哦!想起来了!是那位可爱又治愈的同事吧!”   安室透:“哈?”   那个一脸冷淡凶相的少年?可爱又治愈?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没关系啦,大哥会照顾他的,呐呐, 来一起喝一杯吧?”   “啊?不、不了吧?我才来还想准备一下......诶?!”还想去找约了晚上东京的“新上司”,安室透立刻找借口推脱。   “来嘛!不要害羞————”   大太刀一把摁着青年的肩膀把人转了个方向,强行搭在肩膀上的手臂即便是人类中的佼佼者也无法仅用巧劲和“小意外”挣脱。   “民那桑!晚上好啊!这是我们的新人哦,请多多关照!”   次郎太刀揽着一脸羞涩不安实际心里估计在骂自己的新人, 一路跟人热情的打招呼,让所有羡慕嫉妒和喜爱的目光全部聚焦到安室透身上。   “是的,以后就麻烦您多多关照了.....”   不得不配合打招呼的安室透笑得脸都要僵了, 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老板兼牛郎同事一直在坑自己?   纯粹用美貌压下身上华丽花魁服装的次郎太刀同样笑得脸有点僵, 扣住卧底肩膀的手时不时借着介绍新人,大笑的机会用力拍打几下。   废话!何止是他,全家的刀都在找你麻烦!   他的居酒屋!他和不动行光、日本号的聚会场地, 就因为这家伙临时改建“高天原牛郎会所”!   安静不少的三楼。   太郎太刀跪坐在茶案旁,一举一动端正优雅, 赏心悦目。只是上一秒还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下巴欣赏的狸花猫,此刻已经趴在栏三楼栏杆往下看。   “猫的本丸还没有次郎太刀, 他也喜欢当花魁吗?”   猫猫双手握住栏杆,身体几乎挂在上面晃悠,隔着吊顶晃动的光亮眯着眼, 看下面再次手臂用力把那颗不情愿的金发脑袋搂紧, 强行往肩上靠跟客人笑起来喝酒的华丽身影。   “烛台切已经当过一次了, 猫还没当过,不过要是次郎太刀来了的话猫可以让他先当。”   “......您是位宽容的主君。”   但花魁之位的话,倒也不必如此谦让。   太郎太刀放下手里的公道杯,转头看见这位上次见还是只可爱猫猫的审神者一脸好奇, 听到自己被夸后眼睛亮亮的模样。   “......唉。”   太郎太刀未语先叹息。   想起刚才自己找到这位审神者的时候,少年模样的猫妖正一手拿着一瓶酒,在客人小姐们的热情夸夸和鼓掌下,手指一顶,飞出去的瓶盖精准落在每一个人杯子前。   就这样开了一瓶又一瓶的酒,差点连猫耳朵都要被哄得冒出来。   “哇!狸君好厉害!再上一打酒!”   “狸君,别人打起来的时候不能一本正经问要不要帮忙哦.....诶?帮我全揍一遍吗?好可爱啊!”   “口癖也好可爱!呐呐,拜托了狸君!再自称一句猫吧,只要听见这个我保证今晚到明天都不会有‘不开心的味道’!”   狸花猫,看似还是个冷漠浓颜系酷哥,实际内心已经被ʟᴇxɪ人类的花言巧语哄成翘嘴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太郎太刀甚至差点没挤进包围圈。   猫猫惨被太郎太刀领走的时候甚至“业绩”已经排到了本周第七,并且猫猫对此有话要说。   “猫就是好奇多站了一会,人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开心,但是给猫花钱买酒又变得很开心。”   狸花猫不是很能理解,因为鹤丸国永掏猫小钱包的时候猫只觉得牙齿痒爪子也痒。   不过人开心就好,猫顺手的事。   .....您真的不是因为校园生活不顺利被激起逆反补偿心理吗?   太郎太刀想起刚才的乱象,将面前的茶一口闷下。   “.....”太郎太刀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茶杯。   “怎么了?”   挂在栏杆上的猫猫双脚落地,凑到太郎太刀身边,嗅嗅石化的神刀,又低头闻闻他手里捏得快碎了的茶杯。   没毒啊,怎么刀有点死了?   “......没事。”   太郎太刀把脸转到一边,猫也跟着转过去,面对面,眼对眼。   “从出发到现在您还没有进食吧?要喝一口茶水吗?”   “?”   猫猫警惕的眯起猫眼,上下左右看看恢复沉稳可靠模样的太郎太刀,又低头把茶案上的公道杯闻了三四次。   少年猫妖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时绿色猫眼也一直盯着他看,只要有一丝不对劲猫就放下。   一身严谨和服坐在霓虹灯下的太郎太刀无比坦然。   猫猫放下怀疑,喝了一口,瞬间瞪大双眼,随即不可置信地抓住太郎太刀。   “......!!!”   烫!很烫!非常烫!铲吻蜥蜴研究出一套独特的避暑舞步......   看着直接把脸埋进冰水里解救猫舌头的猫猫审神者,太郎太刀吹了吹手里茶杯,浅抿一口还有些烫但已经能入口的茶水。   总不能让他直接说是弟弟买的茶具隔热保温效果太好,自己被烫麻了吧?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刀!”   猫猫嘴里含着冰块,气鼓鼓地坐在离太郎太刀最远的角落。   “来到现世,总会做出一些改变。”   一举一动都端庄优雅到能直接搬到神社里的太郎太刀被猫骂了,描在金眸上方朱砂随着他笑,眼尾处越发浓郁。   猫猫眨眨眼睛,舌尖把冰块推到另一边降温。   “你笑起来和次郎太刀好像,但是平时分开单独看又不太像。”   “我们是兄弟,至于平日.....比起常年被供奉的我,次郎性格活泼,更善于融入现世。”   狸花猫抱着装冰块的碗看看他,又噔噔噔跑去扒着栏杆探头看次郎太刀,一脸懵的挂在栏杆上回头看太郎太刀。   神刀坐姿端正笔挺,垂眸饮茶时乌发金眸在闪烁的霓虹灯下依旧透出沉静的神性。   猫:“......”   刀,猫承认差点真的被你装到了。   “茶味压不住你身上火药和硫磺的味道,太浓了,尤其是你手上的味道。”   “是吗,多谢提醒。”   太郎太刀脱下手套道谢:“只是,在下泡茶只为了待客,并不是想盖住味道。”   “哦。”   猫猫觉得可以了,打住吧。再追究到底是次郎太刀下海更善于融入现世,还是太郎太刀被热武器腌入味更善于融入现世,就没有意义了。   相比一直被鸦羽和太郎太刀纵容当条咸鱼,现在只是暂时当个卖艺不卖身、自由度高的牛郎店店长的次郎太刀。   着装、外表、一举一动都近似神官的太郎太刀显然业务繁忙。   次郎太刀嘴上嫌弃抱怨,实际“下海”干了没两天就沉没于这份能跟客人一起无限制畅快喝酒的工作,为了长期发展,他还主动学习如何给客人打折、半价,搞活动。   公款买酒!买各种自己喜欢的酒!还有客人一起大家开开心心的喝个通宵都没人管!   工作积极性绝地翻盘,直线上涨,把原本留下来陪他的不动行光和日本号吓得卷铺盖跑路。   太郎太刀出门一趟回来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弟弟。   只是鸦羽家的刀集体“武德充沛”这件事,鸦羽本人究竟知不知道?   “所以不是要杀了他吗?”   猫猫嘴里“喀拉喀拉”嚼碎冰块,感觉自己摸到了“杀了么”订单额外加班的动手分寸。   太郎太刀点点头:“是的,一切麻烦您了。”   鸦羽想要让安室透滚蛋,又碍于从前安室透明里暗里、阴差阳错下保护过鸦羽不少次,为了不让卧底先生任务失败的情节太严重回去被罚,故意留他一段时间。   但是一想起被反复当做嫌疑人,反复进警局的从前和现在都有这个到处打工的“打工皇帝”的参与,鸦羽又咽不下这个口气。   一次次挖坑要么被扛过来了,要么连坑带铲子都被这家伙掀了,把人折腾到“牛郎店”里已经是鸦羽最后的招了。   刀剑付丧神在旁边看着只能干着急,压切长谷部气得放过冷枪,却又碍于鸦羽只是恐吓,当然不能吓到酒厂天天直面琴酒的安室透。   早知道当时鸦羽起了好奇心的时候就该岔开话题,先下手把人弄走。   现在让审神者注意到了前来卧底的人是安室透后,付丧神们反倒束手束脚,谁都不敢出手太狠,害怕审神者因此伤心难过或是忧愁叹气。   太郎太刀结束任务回来后就一直待在这里,当然不是想要让吵闹的环境帮助自己“融入现世”,而是要盯着次郎太刀。   从他看到这间歌舞伎厅新星牛郎店的酒水采购单的那一瞬间,原本对同僚们咬牙切齿、欣赏看戏的“卧底”无感的太郎太刀想要让“卧底”赶紧“顺理成章”滚蛋的迫切瞬间暴涨,仅次于压切长谷部他们。   “放心吧,猫收了钱的,当然要干到五星好评。”   狸花老大咬着冰块随意摆摆手,确认好分寸猫的业务能力就能更好的施展开。况且就私心来说,猫也舍不得能定位好吃餐厅的“活点地图”。   不过......   挂在三楼栏杆上视野更好的狸花猫两脚落地,侧身指着出现骚动的牛郎店门口,满眼疑惑地看向岿然不动的太郎太刀。   “这也是你们计划的一环吗?”   “嗯?”   太郎太刀放下茶杯,起身走过去,发现店门外引起骚动的并不是歌舞伎厅一条街里经常会发生的“客人纠纷”“同行找茬”。   隐约看见的身影、衣服反倒有点眼熟,他最近在哪里见过吗?   “难道是长谷部和巴形他们忍不住动手,想要加快进程安排来的?”   猫猫干脆蹲下来隔着栏杆往那个方向张望,听见太郎太刀的猜测,眯起眼睛确认门口的身影和混在牛郎里跑出来看的金发黑皮的青年。   “不一定哦。”   “这里是你和次郎太刀的店,他们总不可能不说一声就跟警察举报......”   猫的话还没说完,门口“砰!”一声巨响。   已经意识到猫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的太郎太刀垂眸站在栏杆边往下看去,他想起来了,觉得眼熟是因为这些人是警察。   “全部人员不许离开!接到举报这里正在进行违法交易!”   目光顺势落在大堂里那位说话警官身上的太郎太刀忽然察觉到来自身边的视线,顿了顿,对蹲在地上盯着自己的猫猫摇头。   猫猫震惊且怀疑.jpg   “.....我不会把枪、子弹、压制烟雾这些东西带到次郎身边。”   更何况,对方口中的“违法交易”指的可不是猫猫审神者想到的这些武器。   太郎太刀看着眼神清澈的猫猫无声叹息,再望见自家弟弟站在金发“卧底”身边,脸颊通红醉醺醺的还不忘在笑呵呵看热闹的同时,拦住安室透所有想要躲起来的动作和后路,忍不住实打实的叹息出声。   谁这么缺德?   安室透也在想这个问题,到底谁这么缺德啊?!   眼看着不知道在搞什么居然插手到带队“扫黄打非”上来的松田阵平一步步往自己这边走过来,安室透被迫紧紧贴在次郎太刀坚硬胸膛上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绝望头一回出现在公安卧底的眼里。   被卷毛混蛋在牛郎会所“扫黄打非”的时候看见自己在当牛郎,安室透有那么一瞬间,在霓虹灯光里看见了来接自己的景光。   装饰奢华的大堂里,松田阵平几次转头、一步一回头,终于在又一次看向某个方向的时候停下脚步,墨镜下的眼睛震惊到瞳孔地震。   第一眼,现在牛郎店的头牌也要穿花魁装了吗?有意思,但这个花魁是不是太高太壮了点?   第二眼:那个被花魁美人从身后抱住的是客人吗?好像有点眼熟,不确定,再看看。   第三眼,五官变了,脸型变了,嘶......胸前还有ʟᴇxɪ名牌啊!这不是我那个金发大猩猩同期吗?!   松田阵平认出某个化成灰他都记得的同期的那一秒,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终于疯了。   还是说零被发现了,这是酒厂新首领折磨卧底的新型方式?   在外人眼中,就是这个看起来比起“扫黄打非”的警察更像来收保护费的警官望着某个方向,整个人静止了一会,才把手里的证件还给在为这家良心正规牛郎会所据理力争的客人小姐。   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但谁都能看见他疯狂上扬的嘴角。   跑也跑不了、躲也躲不掉的安室透:.......果然 ,被发现了,死吧   好消息,确定了,这绝对不是琴酒在报复自己,他再被老鼠骗三百年也想不出这种缺德损招   坏消息,还不如让琴酒直接拿枪指着自己!   那个故意整自己的人缺德到家了!最好别被他抓出来!   缺德的鸦羽、刀剑付丧神:嘻嘻.jpg   和社死到两眼无神、失去高光的同期相比,松田阵平现在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要不是顾忌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以及对方能“老老实实”当牛郎之下隐藏的危险,他几乎都要仰天大笑,拍下自己的银行卡开一整晚的香槟塔!   三楼上,猫的视觉让狸花猫将一脸心如死灰的安室透和跟他遥遥对视的松田阵平之间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嗯,.....真的还需要猫出手吗?”   总感觉狸花老大“杀了么”的订单好像要长腿自己跑了。   “......再看看吧。”   太郎太刀看见楼下弟弟被“扫黄打非”还朝自己笑的傻乎乎地招手后,宕机的大脑还有些卡顿。   “哦。”   职业素养过关的狸花猫又蹲了回去,继续透过栏杆看下面“旧友重逢”的感人场景。   松田阵平:哈哈哈哈哈!   安室透:不想死了,明显这个偷偷拍照的卷毛混蛋才该死!   盯着他们两的狸花老大:这种情况还能五星好评吗?急! 第152章 人,刀坏 猫好   在日本, 歌舞伎厅各色营业都是合法的,不在店里乱来一般不会有人管。   只是有人举报交易违法,警察接到举报总得来一趟。   所以店里不管是牛郎店员还是客人, 都坐在原位上淡定地配合工作,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出现任何慌乱。   毕竟这家新开不久的牛郎店除了店主、店主串门的朋友们的顶级美貌之外,最出名就是管得严,喜欢看大美人的酒蒙子首选。   “哟, 帅气的警官,这是我的证件。”   次郎太刀不等松田阵平开口主动把自己的证件递出去,华丽宽大的和服下两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束缚住“卧底先生”。   “真柄次郎......”   松田阵平接过次郎太刀的证件, 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散发出淡淡死意的同期, 他大概知道对方为什么在这里了。   “真柄太郎是你的?”   “是兄长哦!”次郎太刀秒速举手,回答的声音都变得欢快不少。   松田阵平看着眼前浑身酒气、脸颊通红的“花魁”,咽下谁是领养的这种毒舌吐槽。   要不是名字, 以及安室透出现在这里又被对方辖制住,单独见面的话, 他实在无法将这位嗜酒活泼的“次郎”与那位冷淡寡言的“太郎”联系到一起。   而且听次郎太刀的语气,这对性格截然不同的兄弟感情不错, 松田阵平环视周围一圈。   “你的兄长也在这里?”   次郎太刀醉酒带妆的脸上笑容美得晃神:“唔....应该不在了呢。兄长本来就不喜欢吵闹,今天还有不能喝酒的客人来,估计早就走掉啦。”   醉成这样, 被对方牢牢“抱”在怀里的安室透看过来的眼神也没有。   “嗯, 知道了。”   松田阵平脑子里想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外人看来他不过是正常检查,认识这位店主的兄长才问一声,很快就把证件还给了次郎太刀。   “喂!快点!”   安室透:“?”   “说的就是你,证件呢?”   松田阵平扯扯自己身上的警服, 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阴险可恶,一种收保护费的□□欺负阳光开朗小白花牛郎的既视感。   确认过四周没有什么危险,松田阵平决定成为自己倒霉同期最大的危险。   安室透:......你给我等着!   察觉到他墨镜下戏谑的眼神,眼下受制于人的“卧底”不得不假装被吓回神的样子,老老实实地找出自己的证件交到一脸凶神恶煞的警官手上。   终于趁机挣脱开次郎太刀两条钢铁般的手臂,安室透被针对他的警官刁难,站到墨镜都遮不住得意的松田阵平面前,借着背对众人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知道再玩下去就真生气了,松田阵平最后问完的“业绩”问题,忍住快要冲出喉咙的笑声咳嗽两下,把手里的假证递过去。   “咳咳!你、你敢的很不错嘛.....”   松田阵平想起来当初警校时期这家伙也是什么都想争第一名的卷王,没想到当牛郎也能这么快冲上一番。   “警官先生,你在笑什么?”安室透咬牙切齿。还证件倒是给他松手啊,捏着不放什么意思。   “哦,我想起高兴的事。”   松田阵平捏着证件才不松手:“为了一视同仁保障劳动者的权益,你们的工作一般几点下班?咳、唔......”   “谢、谢!”   安室透一脚打断他的话,一把从他手里拽出自己的证件,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不止像是只要袭警。脸色黑得比化妆后刻意涂得更黑的肤色更黑一筹,看松田阵平的眼神几乎要冒火。   “嘶、不用谢!”   最后作死一把秒速抽脚转身的松田阵平:哈哈哈哈哈————   次郎太刀在后面看着背对自己的两人分开,醉醺醺的眼睛里闪过大仇得报的快意。   谁敢这么缺德举报藤原家幼子名下的牛郎店还让警方务必派人来检查?   当然是藤原月自己和他这个店主啦!   虽然现在开店之后次郎太刀发现这样的生活超级开心又自由,但是让鸦羽不开心为此苦恼,无论哪一振刀剑都不会放过那个人。   机会到了手里,他次郎太刀绝对能平平安安、好好送走这位犟种卧底!   太郎太刀给了又把手臂搭到人家肩膀上的次郎太刀一个安分点的眼神,不过次郎太刀仰头大大方方到处送个飞吻并给三楼送了两个,显然知道自家兄长对自己的纵容。   目送斗志昂扬的弟弟拖着想要借口换衣服离开的安室透去找松田阵平,美名其曰“既然他敢针对你,肯定也会针对其他人,身为店长的同事我们要去看着点保护工作人员和客人”,并且今天全场免单。   把牛郎店员和客人感动得泪眼朦胧,把再次和松田阵平对上视线的安室透气得呼吸沉重。   太郎太刀:“......”   主公只是想要让这位卧底先生吃点苦,待一阵子然后带些无关紧要的情报离开,不是想把人气死在这。   几秒钟后,太郎太刀别开脸看向三楼挂着的,与热闹浮夸的店里风格完全不符的画作,心想算了。   弟弟有上进的心就是好的   三楼上的狸花猫视野不受前后限制,将两人之间的眼神官司看得清清楚楚。   看见原本气得下一秒就要大开杀戒的青年转身看见次郎太刀后,秒速变成为难、气愤的表情,现在和松田阵平交谈也没有一丝异常,甚至还能三言两语安慰同事和客人留下好感。   乡下土猫震惊得瞳孔地震。   “表情管理是基本的技能,这位的能力其实很强。只是主公身边管理事务的都是我们,三日月和则宗他们看出主公的心思,一来就给对方设下了限制,这才没能施展出来。”   太郎太刀除了对次郎太刀和鸦羽的事会自觉找块布蒙上眼睛之外,对其他人和事评价一向公允,不会因为阵营不同的人一时弱势就无视其本身的能力。   况且“弱势”本身利用好了,也会成为诱导轻敌、让自己瞬间翻盘的好办法。   “上一个接手他的是秋田和包丁,差点被他顺藤摸瓜发现摄影杂志总部下从海外采买撞针、准星的路线,乱和一期一振生了好大的气,主公出面才平息下来。”   猫猫一愣:“啊?一期一振还会对他的弟弟生多大的气?”   那不是究极弟控吗?差点损失一条线而已又不是把本丸放火烧了,也没给鸦羽报名参加时政“人妻指男选拔”,多大点事?   “不。”   太郎太刀看向猫ʟᴇxɪ猫的眼神有些诧异,想什么呢,一期一振当然不会真生弟弟的气。   “主公保的当然是这位卧底先生的命。”   你说谁?谁要一言不合给人家一枪?一期一振?   那么大那么温柔那么优雅守礼的皇家御物一期一振???   狸花猫:.....猫猫欲言又止.jpg   所以鸦羽家的每一振刀都这么“武德充沛”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作为刀剑付丧神为什么全都这么热衷于使用热武器啊!   “猫服了。”   不管是对刀还是对人,猫是真的服了。   一个双重卧底的人类孤身闯进一群“黑手党”付丧神里,在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的环境里平平安安待这么久还能差点抓出一整条走私线。   “好厉害。”猫猫抱拳.jpg   难怪能一个人干这么多份工作呢,猫干一份审神者工作都要累死了。   “嗯,单就人类来说,安室君很厉害,并且心性尤其坚定。”   曾经见过无数参拜神官信徒的神刀一眼看出,这位一直被驱赶的“卧底先生”眼底深藏的灵魂底色。   “所以一会还是要劳烦您出手。”   太郎太刀清楚拥有这种底色的人类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或许今夜过后他会离开,但他已经敲开过一次门,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哪怕离开也依旧会紧紧盯着这边,一旦有机会立刻冲进“门”里。   鸦羽只是想要折腾一下放人离开的想法,他们会全权照做,让鸦羽出了一口气之后,目送这位公安卧底平平安安离开。   但为了审神者的安全和舒心的生活,刀剑付丧神不会只做到这一步。   “猫知道了,记得打五星好评。”   蹲在地上看戏的狸花猫学着堂下柜台上摆放的招财猫,对郑重拜托的太郎太刀上下摆手。   猫记得,鸦羽说过,发布协助任务请猫来的建议还是小乌丸提的。   果然.....世上只有自家的刀好!让猫来背锅,他们继续当审神者的好家人,心机刀!外边的都是心机刀!   不管三楼上吃瓜看戏的一猫一刀如何。   安室透被过分热情的次郎太刀折磨得心力憔悴,听见提前下班这句话的时候都没敢直接走,生怕次郎太刀又有什么诸如感谢客人支持、慰问同事的幺蛾子。   结果次郎太刀头也不回的第一个走了。   笑话,他哥还在楼上呢!那个警察都走了他还在这陪卧底互演什么,万一真演起来没演过他岂不是要在兄长面前丢人.....丢刀!   次郎太刀走得干脆,离他最近的安室透想要抓他的袖子都没抓住,所幸其他同事和他一样惊讶到不显得他下意识拦人的动作有多出格。   “.....那个,我们就这么,回家?”   一群衣着浮夸的牛郎站在一块面面相觑,直到第一个人吞吞吐吐试探性的开口。   “走吧?老板都走了。”   “可是老板好像去的是不开放的三楼,里面应该还有不客人在,要留下一个人看看情况,准备茶水什么的吗?”   显然,一群真正的牛马之中谁的发言最不合群,不是卷王就是混进牛马里的卧底。   安室透一个占两,狼人牌全在他手里。   可他这话一出来其他人就不好直接走了,能维护一下跟老板的感情还是要维护一下的。毕竟干这一行能遇见次郎太刀这么一个豪爽友善,抽成还低的老板简直就跟他们遇见真爱上岸一样,稀缺度几乎为零,   本名降谷零的安室透正要站出来递台阶,顺便把这个活揽下来去三楼探探虚实。   “叮”。只开放到三楼的电梯灯忽然亮起,一行人顿时噤声看先过去。   电梯门开了,安室透看见他找了一晚上的“新上司”走出来。   “不用留人。”   相貌好看但攻击性太强的少年对没见过他有些犹豫的几个人类摆摆手,落下时顺势抓住愣神的青年手臂,感受对方一瞬间紧绷又刻意放松的肌肉。   “太郎在上面,你们可以下班了。”   “你带我出去玩。”   安室透稍稍低头看向那双绿色猫眼,一瞬间张口却忘记了声音。   “啊.....好的,不胜荣幸。”   几乎全靠肌肉记忆保持笑脸的安室透关上店门,望着少年走在前面的背影,不自觉抬手摸上刚才被抓住的手臂,是店里冷气太足,还是他今晚被不间断的“意外”影响。   人类的手掌温度有这么高吗?看起来也不想是发烧的样子.....   下一秒,拿出车钥匙的安室透忽然眼前一黑,身体脱力向前倒下,身上没有疼痛感,那个少年也走在自己前面......为什么?   全凭意志力挣扎着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摇晃不清,彻底失去意识前大脑拼命记下画面只有一双绿色竖瞳属于兽类的眼睛,绿得让安室透最后消散的一个念头是有人利用加了毒素的白磷燃烧————总归绝不可能是鬼!   可恶!是谁下的手?松田会不会也......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刀心机骗人感情,刀坏。猫下手稳准快,给个痛快,猫好 第153章 人,本章无猫 (文野)   世界被撕去了一页, 没有人发现这个秘密,除了太宰。   海上出港入港的货轮游船,附近的渔船, 还有身后尖叫吵闹的傻瓜,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丝毫异常。   “首领!首领大人在这里————!!!”   “中也干部已经答应这两天的工作都由他处理了!您看,有短信为证啊!您快下来吧首领!别!别跳啊————”   太宰张开双臂站在栏杆上,抬头闭上眼睛, 感受入秋后变得暴躁的风,仰面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   “不要啊————!!!”   冲上来抓不住人的□□成员扑倒在栏杆上,哭喊声此起彼伏。   “咕嘟咕嘟咕......”   海水里吐出一连串泡泡, 太宰不顾刺痛睁开眼睛, 发现刚才有点痛是因为自己砸晕了一条鱼。   受害者睁着不肯瞑目的死鱼眼,肚皮朝上浮到加害者面前控诉。   啧啧,天降鱼祸, 真可怜啊。   太宰仰面望了眼水下天光,闭上眼睛将身体向下沉的时候, 手里抓住那条自己得负全责的鱼。   “哗————”   不是打捞的动静,有人紧跟着跳进了海里, 向下潜带起的水流声连绵不断。   太宰被水压和海水刺激泛红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模糊受限的视觉里,除了吸饱水缠住自己脖子的红色围巾, 出现了另一团红色。   模糊成团的光斑像是透过了那个人的身体, 隔去炽热, 只剩温柔的光落到自己身上。   被打扰入水和因为海水灌入眼球刺痛而生气的太宰忘记了上一刻的自己,在水下高高举起手里的死鱼,笑起来朝那个人影招手。   “织唔咕嘟咕、鱼嘟咕嘟......”   顺着海水流向找过来的织田作似有所觉,一眼看见了今日份跳海自杀的首领以及他手里死不瞑目的鱼, 飞快朝他游过去。   沿岸分布着打捞自家首领的□□人员,对讲机没有人手一个,但计时器先一步实现了人手一个,时间从首领入水那一刻统一开始计时。   “哗啦!”   织田作浮出海面的下一秒,就有船只收起渔网开到附近。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收起计时器,放下救生艇朝他那边划过去接人。   一套流程下来,所有流程就像排练了上百次一样熟练、丝滑。   ————毕竟上一个换了潜水服去捞、不是,擅自打扰自家首领思考人生的家伙已经被委以重任,开拓索马里业务去了。   中也干部未免再次误伤,特意吩咐了他们“没到人类淹死前一秒不要理他”,并且承诺一旦出了事中也干部自己负全责。   如今收起计时器有序安排医护人员进场的干员们心里再次感慨,中也干部,黑手党里大大的好人啊!   “噗!咳咳————”   太宰猛地坐起来吐出一口海水。   “......”   织田作之助淡定地继续摘下缠在他脖子上的海草,另一只手有节奏的拍着太宰的后背。接过一旁人员递来的毛巾时认真道谢过后才开始擦自己又被喷了一脸海水的脸。   “织田作!”   “快看!我抓住的哦!为了报答这条鱼,我们今天吃鱼吧吃鱼吧!”   拒绝医护人员检查的太宰高举自己手里的鱼,完全看不出前一秒还像个死去多年的水鬼一样,身体四肢缠在织田作身上被带上来抢救。ʟᴇxɪ   织田作看着冒出星星眼一脸期待的太宰,又看看他手里的鱼。在他的视角里看不见此刻身旁、身后,朝他双手合十全身心祈祷的黑蜥蜴成员。   于是太宰和□□其他人听见他有些为难地开口。   “太宰......今天周末,克己他们回来吃饭。”   “诶?!”   太宰脸上的笑脸立刻消失,不满地大声控诉这个学生居然还能有周末的规定。   “就到周末了吗?为什么这么快?学校怎么能到了周末就不上课!可恶!”   “可是,周末放假是规定吧。”   织田作湿漉漉的头顶倔强的翘起一撮呆毛,继续在四周“扑通”“扑通”滑跪落地声中把话补充完整。   “你上次做的鱼把大家全都送进医院住了一星期,克己他们现在都不敢跟你同桌吃鱼......哪怕不是同一条,也不是你做的。”   “哈————?凭什么?!”   太宰瞬间垮下张小猫批脸,眼神震惊且怨念,仿佛织田作口中的杀手不是自己。   他们还在说,这艘救援船上其他人已经不敢再听了。黑蜥蜴成员背过身,被拒绝医疗器械上身检查的医护人员抱紧自己医疗箱恨不得把头埋进箱子里。   “哪里有全部!咲乐不是还好好的吗?”   “啊.....咲乐吃了吗?不过结果确实是这样,可是.....”   太宰两只手连比带划,那条鱼的尾巴差点甩到织田作脸上,鱼鳞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   “哪有什么可是啦,明明是那几个小子自己身体素质不好!吃个鱼都虚不受补流鼻血,都怪织田作你平时太宠他们了!早就跟你说过娇宠溺爱要不得.....”   “啊?我?溺爱.....?”   织田作思考的时候,头顶的呆毛晃了晃。就在气鼓鼓的太宰捧着脸试图继续忽悠的时候,盯着他回想自己教育方式的织田作忽然把手放到太宰的头上,继续给他擦头发。   “.....”   炸毛的□□首领顿时安静了下来,脑袋被吸水毛巾搓得左右摇晃,坐在背靠船舷的织田作面前哀怨控诉。   “织田作————!说了吧,吵架的时候不可以犯规!”   织田某人头顶呆毛支棱起来:“太宰,这也算?我只是担心你又发烧......”   “嗯嗯!当然算!”   太宰用力上下点头,鸢色的眼睛周围一圈被海水刺激的红肿,严肃起来的样子可信又可怜。   “???”织田作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手上的吸水毛巾,以及对方还在滴水黏在脸上的黑发。   “哦,那很抱歉。”   织田作继续一通擦擦擦。   “???”   太宰像个不倒翁一样东倒西歪,一脸不可置信,太宰马上要闹了。   “‘哦’?你居然‘哦’!什么时候你也会像安吾一样敷衍我了!织田作你现在太过分了!果然都是安吾的错!”   “可是太宰,我们两个吃了你做的鱼之后直接晕倒了啊。克己他们只是呕吐流鼻血,身体素质已经很好了。”   “.....”太宰治,AKA横滨绝命毒师。   □□最年轻的首领欲言又止.jpg   面对一脸认认真真准备讨论一下他们两个成年人和十几岁小孩子相比到底是谁体虚的织田作,为了不成为“虚”的那个,被天然呆梗主的太宰治鼓起腮帮子,继续作战。   “他们晚上放学才会回来,现在是中午,这条鱼还是我和你吃吧。”   “诶?”太宰呆呆眨眼。   织田作接过太宰手里死不瞑目的鱼,思考这么大一条他们两做成什么料理以及如何阻止自己做饭期间太宰进来自由发挥。   “咖喱鱼块的话会不会太.....?”   忽然间鱼和织田作之间挤进来一个湿漉漉的脑袋,鸢色的眼睛bulingbuling闪着光。   “太宰?”   “呐呐~~,织田作,你做饭的话谁洗碗呢?这不公平哦~~”   织田作第一秒反应就是洗个碗而已,第二秒反应是太宰难道看那套卡通火柴人碗筷不顺眼,第三秒就听见太宰本人兴冲冲拍手。   “决定了!安吾上班这么辛苦,我们有午饭怎么能不带他一起吃呢!”   “......”织田作良心发言:“安吾可能不太想洗碗?”   太宰不知道从哪恢复的力气,拉起手里提着鱼的织田作就往外走。   “没关系!安吾一定会为我们关心他感动得痛哭流涕,哭着喊着一定要帮忙洗碗的!”   “......不要总是欺负安吾啊,太宰。”   救援船停靠在岸边,医疗组和黑蜥蜴成员面面相觑,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催促,瞬间开始眨眼变频。   “你去啊”“你怎么不去”。   “首领溺水的大事你还没检查”“负责保护工作的你们都不去我们柔弱无助的医疗组凭什么去”。   .........   一行人眼睁睁看着自家首领不值钱的样子,双手插兜时不时说到情绪激动处又张开手臂,红发男子空手抓着一条睁着死鱼眼的鱼,侧头看着身侧的□□首领,时不时点头张口回答。   啊,又活过了熟悉的一天。   这边岁月静好,□□大楼总部却一点也不好。   中原中也手里攥紧不该自己处理的文件,走向首领室的每一步都踩出了前代首领“杀人上位”的气势。   “砰”!   一米六的中也干部一脚踹开两米三的大门,两边端着枪守卫的成员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两只小龙虾。   “混蛋太宰————!!!”   好几份保密文件和秘密通讯“啪”一下,重重砸在厚重豪华的桌面上,有几份想要冲出桌面又被黑红色重力强行拒绝惯性引力拉回来。   中原中也环视一圈,高层凛冽的风从一扇小小的、童话风格的窗吹进来,空荡荡的首领回荡窗帘鼓起落下的声音。   怒气冲冲的中也神色一顿,这扇窗户还是前任森首领为了爱丽丝特意让人开的。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一个穿着童话风小洋裙的爱丽丝坐在那里,一边拿着蜡笔画画一边从那个角度看向风景。   “混蛋太宰!”   “咚”一声,中也一脚踹在首领椅子上,代现任主人受过的椅子晃了晃,让重力使稍微出了点气。   与此同时,放在首领椅子上刚才被桌子遮挡住的礼盒终于被发现了。   “————!!!”   中原中也噔噔噔瞬间往后倒退三步,远离突兀出现的诡异礼物盒,表情比看见首领室里放炸弹还要警惕。   盒子上浮夸的蝴蝶结缎带压着一张随手撕下来的纸。   上书————“为了小蛞蝓不会哭唧唧被自己眼泪里的盐分融化死掉,打开这个!就会获得一个首领哦!”   “......”   中原中也深呼吸,第五百六十一次思考能不能再搞一场前代森鸥外复活事件。   冷静,冷静,冲动是魔鬼......可恶!魔鬼看见这条混蛋青花鱼都得吓得转头就跑哭着回地狱吧!   □□五栋大楼里备受员工信赖喜爱的重力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缓缓呼出去,勉强平复心情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无意识捏碎了一个桌角。   “.....哼!”   心虚的中也干部冷哼一声:“混蛋青花鱼就老老实实给我用坏掉的东西吧!”   但是一想到要是真的放着不管的话,太宰治绝对会继续用这张破桌子,并且一直一直把这件事说到明年,而且青花鱼自己用破烂没关系,□□首领的面子绝对不能丢!   “啧,公关官应该能找到差不多价值的吧?”   不管了,中原中也看见桌子上未来两天都将属于自己的文件,并且说好的太宰又跟人跑了,决定任性一把让大家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收到给首领重新找一张桌子任务的旗会:呼————,吓死了,还以为小中也这回会把首领室一整层拆了呢。   冷血伸出手:“给钱,我赢了。”   阿呆鸟扑通一声跪地抱头,仰天长啸。   “中也啊————!!!”   公关官一边拿出钱包掏钱给冷血,一边偏头靠近钢琴师问:“他怎么了?开车终于翻了?”   “不是,他赌这回中也生气会去砸了首领的收藏,毕竟中也昨晚才结束海上的任务,回来就要继续加班。”   “这不是正常的吗?中也再生气也不会做给其他部门添麻烦的事。再说了,我还以为每次赌这个只是给中也的鼓励金。”   公关官啧啧称奇,没想到跟中也玩得最好的阿呆鸟竟然是真心以为中也会一朝化身暴龙,压制住他们那个心黑手硬的首领。ʟᴇxɪ   外科医生锐评:“吃风吃多了的笨蛋,让他跟中也飙车的时候别张嘴乌拉乌拉的喊非不听,吵死了。”   中也不知道楼下没有听见他拆家动静的朋友们在讨论什么,也不知道阿呆鸟消失的工资居然和自己有关。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打开礼物盒。   毕竟“出现一个首领什么的”,眼看礼物盒大小的最多装个骨灰,再血腥点能放进一颗头骨。   中也对将自己引入港口黑手党的前代森鸥外还是有感情的,不过这个猜测只出现了一秒就被打散,以他对太宰治的了解来说,即便后期两人之间的气氛跟小冰河时期一样.....   那个胆小鬼自己从首领室跳下去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这么想着,中也还是止步于椅子半米外,伸长手臂拉开上方的蝴蝶结缎带。   “砰————”   骤然炸开的礼花遮住视线,耳中听见爆炸的声音第一秒钟,中也钴蓝色的瞳孔紧缩,下意识全范围覆盖重力异能保护自己和首领室。   所有冲到天花板上往下坠落的礼花碎片如同被引力拒绝,满天的彩色碎屑如同珠帘停在半空中。   “嘎吱、嘎吱、嘎吱......”   一只脑袋上戴黑帽子的黑色蛞蝓从礼物盒里弹出来,下方的弹簧一晃一晃,像是代替某人对自己发出嘲笑。   “.......”   “太!宰!治!”   将自己全副武装的中原中也站在这种普普通通的整蛊道具面前,双拳攥紧,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找到太宰狠狠把人锤进水泥地里。   但是看见蛞蝓玩偶头顶的帽子上别着一张折叠的纸条,他又不得不冷静下来,尽职尽责地想,是不是真有什么事情。   毕竟每次太宰干正事之前都喜欢整点花活,不是他受罪,就是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受罪,要么就连旗会也跟着一起受罪。   □□重力使小心翼翼地用重力拿下折叠的A4白纸,操作打开,发现上面写的是————“损坏首领室,扣工资”。   左下角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嘲讽意味拉满。   “......”   中原中也伸手拿起这张白纸,手指轻轻颤抖,一点点攥成纸团,红光瞬间笼罩整个首领室。   “混蛋太宰!我要杀了你—————!!!”   楼下的旗会五人听见这一声喊出戏腔的怒吼,面面相觑。冷血收钱的手一顿,迅速把钱塞进自己外套暗袋里防止阿呆鸟拿回去。   与海仅相隔一条柏油马路的小房子里。   厨房里传出辣咖喱和鱼汤的香气,太宰偷偷溜进去几次,现在手边就摆了几个试吃小碗碟。百无聊赖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干脆坐在厨房门口,把脑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往里看。   鸢色的眼睛里难得什么都没有,安安静静的,望着厨房里穿着打折围裙忙碌的织田作。   身后的桌子上有几分随手放的废弃文稿,被刚才捧着碗滚烫鱼汤到处转悠的太宰一张张找出来整理收好了。   “螃蟹?”   一份蟹腿肉放在眼前,太宰双手还环抱着腿,顺着面前拿着碟子的手往上,看见冒出短短胡茬的下颌,蓝色的眼睛。   “嗯,早上买的。”   “谢谢织田作!唔!好吃.....”   太宰接过来,咬了一口,赞赏不到一秒眯起眼睛开始提意见:“还要吃咖喱黄油的!”   “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吧?”   织田作好脾气的全都答应下来,毕竟又不是什么麻烦困难的事情,多吃点也好,太宰总是太瘦了。   “今天不是做了鱼吗?”   满意了的太宰又安静下来,吃着面前的,眼睛盯上了厨房里剩下的螃蟹。他才不要给安吾吃!他要在安吾来之前统统吃光!   不!螃蟹壳可以留着,让安吾看看!   “.....不要总是欺负安吾。”织田作养猫多年,一眼就看出安安静静的猫又在憋坏水。   太宰坚决不认:“才没有!织田作你冤枉我!严重损害了我脆弱的精神健康,这是要赔偿的!”   织田作诧异:“啊?又是我?”   “当然!快把螃蟹都拿过来。”   “......吃吧,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虽然多了一条意料之外的鱼,但织田作说,本来螃蟹就是给太宰坏猫买的,所以都要做。当然,安吾也是意外来的.....   “所以?”   太宰捧着脸,星星眼鼓励织田作继续说下去。   “所以要是安吾也想吃的话,现在只是中午,还可以去买。”   织田作看了眼时间,觉得完全可行。毕竟他知道自己这位从前卧底□□的朋友工作狂不是人设,他是真的工作到能说出“不下班就不会上班,所以一直上班约等于一直下班”这种,感觉本人已经因为睡眠严重不足导致意识混乱的话。   “哈?......”太宰再次垮下个小猫批脸,一下下戳碎盘子里的蟹腿肉。   织田作回过神,看向不知道为什么又在生气的太宰:“不过中也君才回来就加班,这么旷班真的没事吗?”   他的两个朋友,一个疯狂翘班翘班翘到毫无人性,一个疯狂加班加班加到毫无人性。织田作很忧愁,去年上香的时候还写下了希望朋友们能互相中和一下的愿望。   被太宰连夜指使手下爬上去找出来撕掉,碎纸片都洒进了横滨港的大海里。   “唔?织田作说那只小蛞蝓吗?”   太宰一下下戳着变成蟹肉泥的蟹腿,整个人有气无力。   “.....总之,不要总是再当面这么叫中也干部啊,太宰。”   曾经的底层人员对负责任还照顾手下的中原中也感官很好,主要是,他拦不住真心想要揍人的重力使,织田作总是很担心太宰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被揍。   “嘁,那个暴力的小矮子。”   太宰鼓起两边脸颊,干脆趴在桌子上:“他才不会呢,这次好不容易能把安吾叫出来,不会有人来打搅我们的。”   “哦~~~~,除了周末放假的学生?下次港口黑手党一定会在市民会议上提出周末补课的政令意见。”   太宰:等着吧!小崽子们!哼哼哼.....   织田作看得欲言又止,算了,应该不会有人同意这种反人类的提议,尤其还是黑手党对学校教育事业的提议的.....吧?   □□大楼。   被笃定不会不会去找麻烦的中原中也确实没有出门找人。   带着手套的手把被碾成一团的纸小心翼翼铺平,在差点把重力使气出好歹的“扣工资”背面,有一串字迹潦草的地址。   一座孤儿院。   重重骂了几句太宰治之后,中原中也骂骂咧咧的在首领室坐下,开始给某个翘班的混蛋任劳任怨地处理文件。   至于纸条则被他好好的收在口袋里,中也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关于太宰为什么会给他这样一个地址,关于前代森鸥外是不是真的在那里,关于红叶大姐头是不是知道,关于......他是远远见一面确认平安就好,还是登门拜访。   一边处理文件,一边不自觉回想自己珍视的过往,中原中也烦躁地摔下笔,双手撑着额头低头闭上眼。   打住!不能再想了!不管了,总之先处理公务,处理完去问问公关官和钢琴师!   想到旗会的大家,中原中也难看的脸色逐渐回暖,焦躁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至于前代还活着这件事让旗会五人知道会不会出变故......   如果能出什么麻烦还真是最好不过!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堂堂首领天天在横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自杀,但凡能给那家伙添点麻烦让他别一天到晚出去晃荡都是好事!   一个谁都看不见的虚影坐在首领长椅的椅背上,猩红的围巾垂落在半透明的脚边,一双鸢色的眼睛从中原中也进门,打开礼物盒后生气复杂的反应,以及现在坐到一旁沉默地处理文件,一直一直注视着他。   不管是哪个世界,逗中也玩果然都很有趣啊.....不过这个世界的自己也太小气了吧!让自己看看织田作怎么了!   当初异世界成功跳楼死亡后的太宰治偶然遇见幼年太宰,原本以为自己能在旁边看看这个世界的织田作,结果幼年太宰惨遭“书”强制性失忆。   直到某天十几岁的太宰见到那位付丧神之后才终于想起来还有个异世界的自己。   他终于能在这个世界里行走,不过......果然,无论是哪一个其他的太宰治都是令人厌恶到反胃的存在。   “沙沙沙.....”   空荡的首领ʟᴇxɪ室里,看不见的幽灵独自坐在高高的椅背上,中原中也坐在不远处另一张沙发上,埋头批复一份份文件,偌大的首领室,安静得令人想要就此睡去。   不管是中原中也,还是晚上在台球室等到中也终于下班得知消息的旗会五人都知道,即便他们再想给无良首领添麻烦,太宰治自己能给出来这张纸条,就意味着这件事连有人打搅他入水的麻烦程度都比不上。   阿呆鸟:“所以这就是作弊啊!冷血你快把我的钱还给我!!!”   中也:“?”   冷血捂住自己的口袋摇头:“不给。”   中也:“?”   眼睁睁看着冷血和阿呆鸟你追我赶,其他人有限看戏,中原中也莫名感觉重回十五岁————自己才刚被骗加入旗会,发现看似靠谱实际全不靠谱的旗会五人真面目的那一刻。   不是,事情到底是怎么突然跳转到这个频道的?还有,什么叫“工资没了都怪中也”?我又做什么啦?!   “就是因为中也太乖了什么都没做嘛。”   公关官揽住中也的肩膀拍拍他,笑嘻嘻地塞给他一杯香槟,顺手从他口袋里抽走十几张纸币。   中也:“???”   朋友,这对吗?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世界上最小气的不是你给猫放粮的时候,也不是赤也跟猫算冰棍账的时候,而是一本 超级无敌记仇的书!书坏! 第154章 人,猫晒月亮 赤狸坏   <- 爬取失败, 暂未购买 ->   第155章 人,遣唐使 咪咪是你叫的吗   先不管加州清光一手端着消食山楂茶, 踩着梯子上到屋顶,亲眼目睹赤狸“打击报复”小猫全过程,面对眼前的MVP结算场面两眼一黑。   受害猫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   四只猫爪“嘭”一声落地, 睁开眼的第一秒钟立刻原地180度漂移,秒速进入绝赞逃命副本。   “喵!喵嗷嗷嗷————”   每次一进来就是逃命,知道是送猫来进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杀猫了!   狸花猫悲愤哀嚎, 四只爪子各跑各的,连猫耳朵都紧紧贴着头皮生怕被四周厮杀的妖怪误伤。   “豹.....狸花猫?”   杀生丸停在战场半空皱眉看向西北方向。一只狸花猫狼狈地乱窜想要脱离战场,手腕一转, 莹莹发绿的光鞭抽飞身后偷袭的一只豹猫。   “啊啊————!”   豹猫强健的身体抵不过瞬间侵入的毒素, 才落地就断了气,哀嚎声与遍野的风融在一起一同笼罩在这片树倒山塌形成的旷野。   第一次与父亲同在一线战场的西国少主转身前最后看了眼西北方向,那只没有任何征兆出现的狸花猫钻进一片森林, 纯正大妖的血脉让他能清楚看见那条猫尾巴消失在树丛的全过程。   没有回过一次头,看样子是真心想逃命的。   杀生丸将这个插曲扔到一边, 抬头看向头顶上的“乌云”。巨大的白犬与豹猫遮住大半块天空,鲜血像是雨一样从翻滚的阴云落下。   上方是独属于犬大将和亲方的战场, 如今的杀生丸贸然上去也会被激荡的妖力震伤。   对强大父亲的憧憬与对自己弱小的不甘融汇在金瞳中,眼下的妖纹仿佛活了过来。白衣白裘的西国少主手中妖力所化的鞭子狠狠扫出一片空地,所过之处生机枯萎。   另一边, 狸花猫在森林里横冲直撞。   睁眼就落在西国与豹猫一族的战场上, 猫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压根没认出来其中一方是豹猫,另一方是赤狸提过的西国。   “嗷呜?”你确认是往这边跑?   狸花猫嘴里叼着一只受伤的小妖怪,在想要冲出去的猫一口咬上拦路的妖怪脖子的时候,妖情世故通达的小妖怪瞬间投降并且请求猫带上自己一起跑。   奄奄一息的豹猫睁开眼, 妖怪以来的气味被自己的血腥气全数掩盖,他只能勉强辨认出方向。   “那边.....往那边去.....”   一定要远离父亲他们,否则,除了他强大的兄长和姐姐们,重伤就会陷入无意识疯狂的父亲一定会吃了他们补充力量的,哪怕血脉相连也不会被放过。   那边是————海?   狸花猫不知道自己叼着个AAA西国通缉榜首豹猫,幸亏最近猫又圆了不少从背后看去把豹猫遮住了,不然刚才钻树林就得被杀生丸发现。   嘴里叼血淋淋一团的狸花猫嗅着血腥味与远处传来的咸腥水汽,往豹猫所指的方向跑去。   “轰————”   才离开森林没一会,高空之上重重砸下来一个巨物。   白犬撕咬着豹猫的肩膀在天上翻滚数次后猛然将想要反击的豹猫甩出去,高大的树木在大妖怪面前宛如一碰就倒的积木棒,瞬间垮塌。   豹猫一族败了,犬大将变回原形伸手拦在想要追击的杀生丸身前,在儿子不解的眼神中扣住他尚且瘦削的肩膀。   “先回去,清理你母亲那边偷袭王宫的豹猫。”   杀生丸瞬间瞳孔紧缩,不管犬大将究竟是和凌月仙姬早就计划好的,还是犬大将看出来了什么,干脆利落地放弃追击转身往西国赶。   焦急心切的杀生丸自然没有注意到犬大将刻意挡住的伤口,深可见骨,自愈缓慢。   “空间的力量吗......”   与杀生丸相似却更加凌厉狭长的金瞳看向西北方向,却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让家臣清理战场,没有多说什么。   再往西北走,可就不是他们现在能“登门拜访”的地方了。   海上高楼般的船只停泊在港口,稍小些的船只拱卫在大船四周,上方的旗帜在海风中咧咧作响。   遣唐使从长安出发,经由山东半岛或长江口,乘船横渡东海,大多都是先抵达日本九州的博多湾停泊修整,再出发去其他地方,因此,博多湾的港口和贸易往来一度繁荣。   狸花猫虽然认不全那些字,但远远一眼就辨认出这肯定是老家的人,一双猫眼瞬间亮起来,嗷呜嗷呜的加速冲了过去。   下船到岸边脚踩陆地放风的几个武备船员最先发现,顿时睁大眼睛。   “你看,那只是狸花猫吧?”   “啊?还真像,再看看,别又认错了。”   这个时期,日本田园猫多是短尾猫,由从中原狸花猫传入日本后繁衍形成的相似却又不同的猫种。细看与中原的狸花猫不同,只是想念家乡一切的人经常认错。   狸花猫跑近了,六个武备船员瞬间高兴起来,这个粗爪子、狸花纹、猫尾巴,绝对是真狸花没跑了。   “嚯!这么大个猎物,挺厉害啊!”   “咪咪,过来,吃鱼吗?”   “跟我们回船上有数不尽的鱼吃,回去启程前就放了你,怎么样?”   猫还没到身前,几个武备船员就一边开口喊着“咪咪”一边迎了上去。临到面前,几人脸上欣喜的笑容顿时凝固。   其中一个腰都弯下来伸出手了,看清狸花猫叼着的血淋淋的东西是什么后反手拽住身边的同伍。   “等会?咪咪叼了个什么?”   “......别咪咪、咪咪的叫了,一会咪咪揍你。”   狸花猫放下失去意识的豹猫,舔舔嘴巴边沾到的血,仰头朝几个僵住的船员张开猫嘴大声质问。   “喵呜!”   大老远的叫谁咪咪呢!还有,大清不是亡了吗?猫亲眼看着大清亡的!   被猫吼了一声,六个身型高大的武备船员齐刷刷往后倒退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就连表情都一摸一样,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武官。   狸花猫:......   仔细观察眼前人的服饰,猫脑子里搜索一圈发现猫脑硬盘知识储备不足,但显然并不是记忆里的大清和民国。   “喵嗷呜?”   人,这又是给猫干回哪个朝代来了?   而对在海上漂流了将近两年的船员来说,眼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猫真是他们家的猫,说的话他们都能听懂。   坏消息:猫都说人话了还不是坏消息吗?!   “那还是有点差别的......”   之前喊猫“咪咪”的武备声音飘忽,显然意识混乱,梦到哪句说哪句。   “普普通通说个人话的猫至少不会猎杀妖怪,而且自己不吃,反倒带到咱们面前。“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幸好小妖怪晕了,不然被人喊咪咪这事过不去了。 第161章 人,猫开学了 但猫不想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千年后的月鹿, 和千年前最后一次出行看见的月鹿似乎没有任何差别。   实现了成精心愿的猫低下头,翻来覆去看自己长大了几寸的手骨,还是没有忍住抬头又一次看过去。   “嗯?”大妖回望的双眼里平静无波, 白发鹿角,如同月下玉石熠熠生辉。   “做了几百年的梦,迷糊了?”   冰凉的掌心贴上额头,猫妖少年闭上眼依旧没有说话。或者说, 自从那一天将叠成新月的手帕送给幼年三日月起,他的话就一天天变少,安静得差点让杀生丸以为他出去被什么妖怪附身了, 为了驱邪, 险些把他的真猫魂揍出来。   “月鹿......你后来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真的是这个吗?”   大妖手一顿,缓缓将手收回来。面前几十岁的妖怪执拗地盯着自己,翠绿猫眼浮上一层浅浅的水雾。诞生之初因人类希望而被冠上的“山中君”早已连同神像一起被砸毁, 后来追捕他的时候,又多了几个名字, 月鹿无所谓叫什么。   当猫也好,当妖怪也好, 给自己起名叫老大的狸花猫向来直白热烈,从未像此刻一样无声哭泣过。   这样安静汹涌的眼泪不是源自于他己身,看起来反倒更加可怜, 像只绕着受伤的人类喵喵叫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猫。   “赤狸或许说得对......你当人不合格, 做妖怪好像也不适合。”月鹿指尖从猫眼尾擦拭下一点水珠, 颇感新奇的在指腹碾碎。   “为什么要为了曾经的我们哭?”   连他们自己都能漠视过去的自己,哪怕过去堆积组成了现在的他们。但妖怪嘛,如此漫长的岁月,注定无尽的分别和寂寞会占据记忆的大部分, 谁会频繁回头找出其中一截的自己来回反复的看?   “睡吧,看来是太累了。”   一旁泡茶的三日月宗近起身接住昏睡过去的猫妖少年,向来敏锐的猫眼里只有此刻的月鹿,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哈哈哈哈,真是的,您明明也做了一场好梦嘛,就不要这么粗暴......”被自家审神者一眼看过来的三日月瞬间话音一转。   “哎呀,老爷爷马上去应对即将到来的赤狸大人的不满。”   月鹿收回了看自家三日月的眼神。   狸花猫从月鹿的小世界回来后进入了化妖初期的适应阶段。   倒不是虚弱或是陷入积压的力量骤然被诱发的欲望漩涡,毕竟狸花猫并非心智不坚,只是一直以来种种原因困在半妖境地。   赤狸对自己竟然输了表示不服。   跟着自己一路千里杀过去都不能开窍,去月鹿那个慢慢吞吞的破地方居然成功了。气得赤狸变回原形追着自己的尾巴跑还差点重操土匪旧业。   但他没得办法,月鹿当年顶他的那两个窟窿现在留有疤。赤狸发泄够了,趁狸花猫哼哼唧唧团成一团猫饼躺在窝里的时候抱怨。   一边嘀咕,手指一边戳在猫毛上戳出两排对称的天坑。   跟他过来的加州清光不断深呼吸,在歌仙兼定不赞同但勉强忍耐的目光里,笑容逐渐变得和拳头一样僵硬。   “等等!为什么又揪我耳朵!清光————”   加州清光保持微笑向路过的其他刀剑致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主~公......小声一点,不要吵醒小猫阁下啊......”   赤狸:“唔!唔唔————”   把当年那个二话不说陪我去拦路打劫当土匪,月下发誓说哪怕叛逃也一辈子跟着我的清光还回来啊!!!   果然,人类张口就来说的誓言都是骗猫的!就连拥有人身的刀剑付丧神也一样!   赤狸满心不甘,被如今变心的加州清光拉走了。   团成一团的狸花猫睡在充满熟悉气味的窝里,梦里下了好长一场雨。   初春濛濛细雨,狸花猫压根没有放在眼里,照旧兴冲冲往鱼最肥的山上湖泊走。   哪料到是倒春寒,厚实的猫毛一点点被延绵不绝的雨水浸湿,怎么甩也甩不干,到最后沉沉的贴在身上,变成一套漂亮的人类衣装穿在他身上。   再次睁开眼,来为猫梳毛的歌仙兼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窝里的狸花猫看看他转眼化作一个人类少年。   长高了许多的猫妖少年看着自己几百年没见的刀:“我回来了,歌仙。”   “......嗯。”   歌仙兼定缓缓抬起手,用力抱住他,将头埋进猫妖少年瘦削的肩膀,声音闷闷的。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屋内顷刻间变得拥挤,在外的刀剑付丧神匆匆赶回来。   他醒来的时候,假期只剩下一两天。幸好同样上国中的几个刀剑付丧神早就帮自家审神者写完了寒假作业,还贴心地模仿了笔迹。   切原赤也这种抄了一整个学期的老顾客都没察觉出异样,或者说讲台上坐着的老师已经让他无心分辨,不把名字抄上去是他最后的理智。   头昏脑胀的度过收假第一天的死亡上午,切原赤也卡点交上最后一份“生活随笔”险险过关。   小卖部扫去积雪,门口长椅上又一次迎来两个老顾客。   咬下来的雪糕斯哈斯哈在切原赤也嘴里来回翻炒,声音也含含糊糊,要不是猫耳朵尖都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   “就是不一样......你难道还不死心,寒假偷偷优雅惊艳所有人,把论坛上那个什么冷酷霸总狠狠什么的名头甩掉?”   大梦一场几百年早已忘记这回事的猫妖:......   那还真是谢谢你提醒我这件事哦。   “哇!你竟然真这么想的?!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你这个不讲义气的叛徒!”   切原赤也大怒,跳起来大声控诉。结果发现站起来之后的角度,把一脸呆滞迷茫坐在长椅上看起来却依旧气质斐然的猫妖少年看得更加清楚了,遂怒上加怒!   “背着我偷偷学习,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被副部长制裁,你知道他那个拳头多重吗?你不知道!你不关心!你甚至还不接电话!”   猫猫认错:“.......我不知道,我错了。”   就算是成了精的猫妖,面对被单方面失联了一整个假期的人类朋友堪比绝望主夫的怒火,哪怕头发吹出了小猪佩奇新造型,猫也没敢吱一声。   特意找过来看看这两个家伙的立海大正选纷纷扭头,看向真田弦一郎。   “咳咳。”仁王雅治新的学期、新的胆子,笑吟吟开口:“puri?所以现在该叫......铁拳哥?”   短短一学期过去苍老不止一岁的真田弦一郎额头青筋直跳。   小卖部门口,对朋友来说很好顺毛的小海带手脚并用,跟认错的妖怪朋友描述那天他冷酷无情丢下自己独自跑路之后,自己在补考前经历了多少磨难。   猫妖少年认认真真听着面前的小海带一口一个喊着自己作为人类的名字,坐在长椅上配合的时不时点头、摇头,直到看见一道长而扭曲的阴影向他们这个方向蔓延。   猫咪惊恐:“————?!”   “赤也,别说了!”   切原赤也叉腰:“哼哼,你也觉得害怕吧?真是的,柳生前辈还说什么单知道八百字的故事生动不了,没想到还能直接生不了,可恶他自己看小说都看得外语原文————”   猫咪绝望闭眼。朋友,你是半点眼色都不看啊,猫真心救不了你了。   “咚!”   “嗷!是谁!谁敢偷袭我!”   “切、原、赤、也————!”   新学期第一个铁拳制裁,承上启下,降临到张牙舞爪的小海带头顶。   柳生比吕士好笑地自己抬手指着自己:“还有我的事?”   仁王雅治一只手曲着臂弯搭在他肩上笑得东倒西歪:“puri,绅士、你现在......你现在可以叫生动哥、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丸井挂在桑原身上笑得让他的幼驯染不得不伸手托住他。   就算这样,在听见仁王说到“新双打组合铁拳与生动”的时候,丸井直接笑出鹅叫,差点把嘴里的泡泡糖咽下去。   桑原手忙脚乱,突然记起来:“不对啊,不是柳辅导作文的吗?”   柳生也无奈:“是柳。但作文和英语作文的差别......你也知道,才进行完纠正错误单词那一环节柳就有点晕眩,幸村怕把他和真田气急了一起把赤也直接敲傻,就换了我来。”   最后被千里马ʟᴇxɪ折磨的就变成了他,跑题的缰绳根本握不住。   “辛苦了。”幸村熟门熟路从小卖部保温箱里拿出几罐温热的玄米茶递给他们,时不时回头看看不远处追着逆子跑的愤怒老父亲。   “弦一郎,回来!没有热身别跑那么久!”   猫猫正缩在长椅上竭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手里突然被放了一罐玄米茶。   一抬头,给巧克力忠实爱好者学弟塞了一罐热可可的幸村就站在他前面,背对着他,喊人的声音还没有寒风刮过的声音大。   远处“父慈子孝”的身影却立刻停了下来。准确的说,是真田一把逮住切原,拎着头顶几个大包还不断挣扎的小海带往这边走回来。   “唉————”幸村长叹一声摇头,无奈中带着无法忽视的笑意。   长椅空位上突然空降一只坚决不累着自己的白毛狐狸。因为嘲笑搭档被扔下又笑得没力气,仁王雅治丝毫没有前辈样子的来和猫猫挤。   银白色脑袋滑到猫猫肩上,黑白碰撞到一起,恰好这时候桑原从小卖部买了一条奥利奥给丸井,丸井差点又笑得被饼干碎呛到。   推开又会被抓来当靠枕的猫猫翻出死鱼眼。身旁讨论今年如何、假期去了哪里带回了什么手信礼和特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夹杂着少年的笑声。   “啊啊啊!仁王前辈!开起来啦这是我的位置!”   切原赤也一被放下来瞬间满血复活,鼓着脸冲过来就要拽仁王起来。一双绿色猫眼的少年趁机解脱,让这只白毛狐狸去折磨小海带,双手捧着自己的热可可缩到椅子边,   猫猫看戏并贪污小海带的玄米茶.jpg   幸村看朋友的眼神总是带着不符合年龄的纵容,看自家小海带的猫猫好朋友也是如此。   “喝吧,赤也的一会我再去买一罐热的,你在想什么呢?”   “嗯......在想,为什么我们不讨论一下开学考试?”   猫猫口出惊天之语,犹如天降巨锤把一群人当头锤的七荤八素。正拉着仁王手臂往外拽的切原赤也“噌”一下扭过头,看向猫猫的双眼发红发烫。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   幸村这回是真的想叹气:“赤也,抓紧时间补习吧......带上你朋友一起。”   正在乐的猫:啊?   总之,偷偷参加“优雅贵族是如何练成的之百年西国特供补习班”才结束的猫妖,再一次被人类的开学考支配。   并且发现自己在古代待久了,已经完全忘记了上个学期究竟学了点什么,考出了惊天个位数,以一己之力托举小海带出了苦海。   小海带拿着发下来的试卷抹眼泪:“我就知道你还是讲一点义气的,但是你也不要太委屈自己了,放水太过分了你还不如直接把答题卡踩一脚呢。”   “.......闭嘴。”有一点义气但不多的猫猫面无表情,把手里的试卷揉成一团。   -----------------------   作者有话说:老大:人,能不能帮猫偷一份答案出来?猫的未来就全靠你了   人:啊?偷答案?我吗?